# 书信集 1510-1513






































1510年前五个月，马基雅维利多数时间在佛罗伦萨乡村处理国民军 事宜。但不久之后，为了应付尤利乌斯二世与路易十二的争吵所造成的 困境，佛罗伦萨派他出使国外。康布雷同盟帮助教皇打败威尼斯，从而 为教皇的扩张事业除去一个强大的障碍之后，尤利乌斯改变了态度。他 如今的战争口号是，将意大利从蛮族——法国、西班牙和德意志——手 中解放出来。佛罗伦萨知道不久就得抉择敌友。因为教皇的部队在佛罗 伦萨边境上虎视眈眈，因为素来与法国的盟友关系，索德里尼于6月下旬 派遣马基雅维利出使法国。尽管路易十二曾要求佛罗伦萨明确地对他表 示支持，但马基雅维利所承担的任务是，为佛罗伦萨谨慎的骑墙态度进 行辩解；不过，他需要私底下向路易重申，索德里尼兄弟即在佛罗伦萨 的皮耶罗和在罗马的沃尔泰拉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对他忠贞不贰。索 德里尼在给马基雅维利的指令中说： “教皇作为一个朋友没什么价值， 作为一个敌人却能够造成巨大的危害” ( Leg.,III,p.1228)。
这一看法或许正是佛罗伦萨授予马尔坎托尼奥 ·科隆纳在佛罗伦萨 境内安全通行权的原因之一，这个雇佣兵队长背弃了佛罗伦萨，于7月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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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这场战争；因此在打算充当斡旋人之前，请更加审慎地考虑我写信给 您说的事情，想想看我们如何能在我们可能跌倒的地方爬起来” ( Leg.,  II,p.1294)。
回佛罗伦萨后，马基雅维利写了《法事掠影》 (Ritratto  di  cose  di Francia)。 作为其公务职责的一部分，他打算说服政府相信，他珍爱的 步兵队伍需要骑兵保护。他获得授权征募骑兵部队，11月和12月的大部 分时间里，他在迪基亚纳河谷执行这些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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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年10月7日于布洛瓦
夸特雷弗瓦大人要求您偿还他为您的信支付给掷弹兵的1达克特。




同道罗伯托 · 阿恰约利 大使







































①菲利波 · 卡萨韦基亚、弗朗切斯科 · 德尔 · 内罗、路易吉 · 圭恰迪尼(加埃塔)。因格莱塞认为“弗 朗切斯科”或许是指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而不是弗朗切斯科 · 德尔 · 内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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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9 7
书信197

罗伯托 · 阿恰约利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布洛瓦，1510年10月10日



呈同道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高尚的佛罗伦萨人民的秘书
佛罗伦萨








足下：我六天前给您写了一封信。之后，正如您从公函中看到的，请 〈国王帮忙物色雇佣兵队长一事已拖后，①因为在这里某些人的劝说下， 他想选择特奥多罗先生②。现在不再担心的你们，已不记得国王所提出的 要求了，那就是我们可以在他批准下，从伦巴第选择一个雇佣兵队长。他 给了你们这个权利，你们却对他不予理会。所以若没有委派给你们什么任 务，请不要感到惊讶。你们想要的人，想必既不依附于法国，也不依附于 教皇、西班牙、威尼斯人和皇帝。派人到萨非人或土耳其人当中找一个帕 夏③或帖木儿⑨吧。借用夸特雷弗瓦大人的话，愿你们染上瘟疫。〉所以， 我提醒您，赫拉克勒斯先生，做与不做无法兼行。希望从这里得到建议和 帮助并提出要求却不予接受，是行不通的。我告诉您，如果〈你们在伦巴 第没找到人选，你们就会陷入不利，因为我知道国王执意要让你们选择特 奥多罗先生。〉此事您想让谁知道，就让谁知道吧，请停止这些讨论，因 为若想对全世界都没有不利，让全世界都没有不愉快，那么事情大概是办

①当穆齐奥 ·科隆纳即将结束任期并可能转投尤利乌斯二世麾下效力之际，佛罗伦萨曾请路易十二允许 他们在伦巴第地区任用一名意大利籍的雇佣兵队长。(加埃塔)
②特奥多罗 · 特里武尔齐奥，米兰一个家族的成员，曾在路易十二军中效力多年。(加埃塔)
③ 帕 夏( Pasha),     奥斯曼帝国苏丹授予军事最高统帅的称号，后用于称呼帝国高级文武官员，如总督、 将军及其他高级官员。——中译者注
④帖木儿(1336-1405),鞑靼人的首领，这里的“帖木儿”指鞑靼人。(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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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的。
别的无须多说了，请代我向旗手大人及我们的朋友们问好。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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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年10月10日于布洛瓦
笔迹您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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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9 8
书信198

罗伯托 · 阿恰约利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布洛瓦，1510年10月21日



呈巍巍佛罗伦萨共和国之秘书 同道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佛罗伦萨



同道阁下：数日前曾给您写过一封信，相信您抵达时已收到。之后发 生的事，您想必已由公函得知，关于〈雇佣兵队长契约一事，詹 ·贾科莫 阁下①的到来，将会让这里所有顾忌梅尔菲亲王②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因你们久拖不决所致。说老实话，我们的朋友③生气并非没有理由， 既然要求他提供一个意大利雇佣兵队长，你们却不选取他建议你们选取的 人，那么在他看来你们就是侮辱他。虽然你们并没有向他具体要求雇用 谁，但你们确实向他要求雇用一个意大利人。他的选择没有受到尊重，我 想他一定认为自己遭到了嘲弄，尤其是因为，在先是收到请求后又遭到拒 绝之后，他就此事写信给相关人士，这些人习惯于别人听他们的，认为自 己的颜面即将不保，所以很不高兴。鉴于他们在8月29日的信④中已让我注 意国王接下来的行动，我担心在他们看来，仿佛是他们过于害怕，指示我 们提出一个后来他们觉得太过分的要求。
在我看来，他们那时十分害怕教皇，以致他们认为，他们除了认定此 途以求迅速解决问题之外，别无办法。之后不久，他们的恐惧消失了，他

①詹 ·贾科莫 ·特里武尔齐奥(加埃塔)。肖蒙于1511年初去世后，他与加斯东 ·德 · 富瓦共同指挥法 国在意大利境内的军队。
②梅尔菲亲王：特罗亚诺 · 卡拉乔洛，有些佛罗伦萨人提议雇用他担任军队指挥，被执政团否决了。 (加埃塔)
③朋友：路易十二。(加埃塔)
④十人委员会致阿恰约利( Leg.,II,pp.1322-1323) 。  (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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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就记不得从这边得过什么指令了。那就是，看到这么多的危险和威胁， 看到他们自己没有武装，我们应该与国王参与大公会议，然后我们应该请 他以一名意大利雇佣兵队长——应在一月之内走马上任为我们效力——来 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应该坚持不懈地请他想办法。这不是说，我们应该 打听一个，而是应该安排一个并予以任用；但必须坚持他应该在一月之内 走马上任。这些条件表示，你们打算要一个受雇于他、整装待发的人。这 样的人对我们会大有帮助，也会让我们的朋友满意，现在消息已经传开 了，你们却不尊重他的选择，我认为你们将会招致他们二者的敌意。
是故，您要是能够巧妙地向那边的某人指出这一混乱和错误，仿佛这 是由您引起的，那也没什么不对的，因为我不能、也不必给他们建议。我 认为他们在密切注视着一切事吧。不 过 ，还是把这个烦恼交给您吧，除了 在后台待一阵子，我没有别的事要做了。但我不喜欢我们若不树敌就从来 不做任何事情。愿上帝鼓动您去做正确的事情。请代我向韦托里①及场上 的其他朋友问好。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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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年10月21日于布洛瓦 罗伯托 · 阿恰约利，大使



最近和菲纳莱②在一起吃早饭，他向我问起瓦洛里③。要是您在的话， 我们想必会联合起来应对他的报复吧。














①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加埃塔)
②卡洛 · 多梅尼科 ·德尔 ·卡雷托。(加埃塔)
③巴托洛梅奥 · 瓦洛里。(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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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9 9
书信 199

夸特雷弗瓦大人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布洛瓦，1510年11月22日




呈友人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佛罗伦萨共和国秘书
佛罗伦萨








尼科洛先生阁下：向您致以最衷心的祝福!您走了以后我没有给您写过 信，有许多原因；以您的精明，一定明白是什么原因吧，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去了一趟洛林为教座大人办事。我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我认为教座 大人将会对我感到满意的。我已回来十五天了，闻知许多事情，其中鲜有 令我满意的。对于这些事情，我已无能为力，除了忍耐以外别无办法，所 以只好听之任之。
尼科洛先生，我很久以前就听人说过，魔鬼捉拿言而无信的人，不守 诺言的人会受尽折磨。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背负着避邪的巨大十字架，而 那些软弱到只背得起一个麦草十字架的人，风把十字架带走后，他就发现 自己在怪兽的嘴里了。不过，当一个人久病不愈时，若他后来感觉有所好 转，那么对他而言，因长时间的病痛，最轻微的改善也能给他一种巨人般 的力量，他会愿意像一个强壮无病之躯一样运用这种力量；若他再次病 倒，并不值得奇怪，若他因而死去，人们会觉得可笑。
人们在这里谈论许多事情，不过思考国家大事并非我所擅长，就不管 那么多了，尤其是因为， 一切重要消息都是从那边来的。请等候您的朋友 们抵达之后的愉快时光吧，我相信这种时光肯定会到来，同时留心摆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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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无话。我完全属于您，无论您是否喜欢。恳请上帝保佑您远离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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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年11月22日于布洛瓦 您的仆人和朋友
夸特雷弗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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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0
书信200

亚历山德罗 · 纳西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比萨，1511年4月30日




呈同道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崇高执政团秘书 佛罗伦萨



马基雅维利：由于你不在佛罗伦萨，圣诞节和复活节期间我均未给旗 手写信。我想你为了常规的和额外的事项①已经回来了吧。所以我就该事 给旗手写了一封长信，另外还写了一封信，是给皮耶罗 ·圭恰迪尼和弗朗 切斯科 ·达 ·安东尼奥 ·迪 ·塔代伊②的。请多加留意，告知那边有何反 应，虽然我在这件事上已不能再做什么。如果你愿意(请你关照此事), 请将外面就此事的所有讨论作一份摘要寄来，同时请加入你对当前和未来 的看法。别的想不起来了。向你和上帝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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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年伊始，佛罗伦萨和马基雅维利因军务而忙碌不已。除了组建 更多的骑兵队，马基雅维利还受命督察散布在整个托斯卡纳的各处要 塞，加强佛罗伦萨的安全防卫。5月，马基雅维利奉命出使摩纳哥一个 月，这次是以大使的身份去的，同那里的卢西亚诺 ·格里马尔迪协商佛 罗伦萨与摩纳哥之间的通航事宜。返回佛罗伦萨后，他于8月底9月初继 续在卡森蒂诺、阿尔诺河谷和迪基亚纳河谷征募骑兵。
不过，出于外交政策上的考虑，他被召回佛罗伦萨。四名持教会分 裂论的枢机主教在路易十二的鼓动下，决定在比萨召集一届大公会议， 欲废黜教皇尤利乌斯二世。佛罗伦萨深知，允许这种会议在佛罗伦萨 境内举行肯定会触怒教皇(教皇确实对佛罗伦萨和比萨发布了宗教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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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尤利乌斯二世正在寻找支持者。10月初，他通过跟威尼斯及 “天主教徒”费迪南结成神圣同盟( the   Holy   League),  重新调整了自己 的立场，费迪南一样担心路易十二在意大利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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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年4月30日于比萨 亚历山德罗 ·纳西



附两封信，一封是我给旗手的，一封是我给皮耶罗 ·圭恰迪尼和弗朗切 斯科 ·达 ·安东尼奥 ·迪 ·塔代伊二人的。送信人是亚科波殿下③的一名步 兵。两封信请你转达，尤其是给皮耶罗 ·圭恰迪尼的信，请务必亲自给他。 请相助，盼复。请告诉该送信人，罗伯托 ·纳西住在哪里，安德里亚 ·泰达 尔迪住在哪里，贝尔纳多 ·科尔萨利尼——雅努斯⑨的化身——住在哪里。

①指为国民军招募步兵和骑兵之事，纳西当时在比萨任佛罗伦萨的军事指挥。(加埃塔)
②弗朗切斯科 ·塔代伊，1502年曾任旗手，1505年为十人委员会成员。(加埃塔)
③亚科波 · 阿皮亚诺。(加埃塔)
④罗马的岁神，被描绘为具有前后两个面孔，象征开始；纳西暗示科尔萨利尼两面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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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01

乔瓦尼 · 内格罗尼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热那亚，1511年6月12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仁兄阁下 巍巍佛罗伦萨共和国杰出秘书  佛罗伦萨


尼科洛先生如晤：亚历山德罗 ·萨尔瓦伊戈已随我们杰出的总督①到 法国去了，但他留下了几封信，是写给您的，我现在就给您寄去。 此外， 我相信您在崇高的共和国中、在杰出的旗手那里， 一定把我的事办得很好 吧。您所做的事以及我能对此有何种希望，请来信告知，谢谢。我们总督 是今天走的，他跟我说，至今未收到您的回信，这让他感到奇怪，他当着 我的面责令他的副官，让他收到回信， 一定要给我消息，让我明了一切情 况。再就是，他向我保证，他到了宫廷后， 一定会和你们的大使一道采取 适当的措施，你们的大使会就此事写信回佛罗伦萨。是故，敬请贵市及旗 手回复我们总督，把回信寄到这里，这是他的指示。我希望这件事已经办 好了，对此我会不胜感激，为你们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选举何时进行， 也敬请告知。
德拉 ·斯卡拉统领也随总督走了，留下口信说，他本想写信告诉您， 如果您希望他在宫里为您办什么事，就请给他写信，寄到你们的大使那 里，他自视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佛罗伦萨人，期待宴请你们的大使。我替他 把这话转告给您。若您果真给他写信，那我会衷心感谢，因为这样您就让


①弗朗索瓦 ·德 ·罗什舒阿尔，法国驻热那亚总督。马基雅维利毫无疑问曾请他充当其与格里马尔迪谈 判的中介，并请求他准许自己在热那亚逗留一段时间。(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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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01
他知道，我已履行了我的义务，给您写信说了他所吩咐的事。

其余无话，向您问好。盼复。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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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年6月12日于热那亚 您衷心的仆人，乔瓦尼 · 内格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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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2

比亚焦 ·博纳科尔西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2年8月27日



呈主人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佛罗伦萨秘书 营地



尼科洛阁下：您知道是谁①让我通知您迅速在那里作出部署，因为他 实在不喜欢敌军今晚行进至坎皮扎营，这令他十分震惊。再会。 请尽力而 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讨论上面。



于宫中，1512年8月27日4点钟
弟比亚焦②













①指皮耶罗 · 索德里尼(加埃塔)。这封信写作之后四五天之内，索德里尼就被要求辞去旗手一职，接 着朱利亚诺 · 德 · 梅迪奇进入佛罗伦萨。
②这是马基雅维利收到的最后一封比亚焦的信。有人把比亚焦描写成一个“喜欢舞文弄墨的职员” 	(Fachard,  Biagio Buonaccorsi,p.164,    引 用Chabod的说法),或许并不恰当，他配得上更高的评价。法沙 尔 ( Fachard, Biagio  Buonaccorsi,pp.1 57-158) 甚至引用马基雅维利在公务信件中毫不客气的说法，这些  信里说比亚焦“鬼迷心窍或糊涂透顶”。梅迪奇家族返回佛罗伦萨后、比亚焦也不得不远离政坛。1512年  后他唯一任过的公职是菲利波 ·斯特罗齐的秘书，时间在斯特罗齐作为佛罗伦萨大使1515年10月至12月 出访法国期间。比亚焦的《事记》表明，他晚年长期担任抄写员。他抄写过马尔西利奥 ·菲奇诺对圣保罗  书信的评注，皮科 ·德拉 ·米兰多拉对吉罗拉莫 · 贝尼韦里尼著名的《爱之歌》( Canzone      d'Amore)的  评注，菲利波 ·博尔多和色诺芬的一些作品。有意思的是，他还抄写过三部《君主论》和两部《用兵之  道》。此外，在给他的资助人潘多尔福 · 贝拉奇抄写一部《君主论》时，比亚焦在书前写了一篇文字，劝  贝拉奇担任“[马基雅维利]果敢的保护人，使他避免受到有些人的攻击，这些人或是出于怨恨，或是出于  嫉妒，按照这个时代的风气，想吞噬马基雅维利，想让他粉身碎骨”(转引自Fachard, Biagio Buonaccorsi,   p. 158)。 比亚焦的赤胆忠诚生动地证明，《君主论》甚至在以抄本的形式流传时，就已经遭到猛烈的攻  击。比亚焦所作的约四十首诗歌，使人认为他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人”,这些诗歌近年来已经出版，参  看Fachard,   "Liriche" 。 里多尔菲推测，或许是因为比亚焦和马基雅维利有过某种争吵，所以比亚焦对马  基雅维利的友谊不过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而且在梅迪奇家族重新掌权后，二人就几乎没有任何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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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3
书信203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一位贵妇① 佛罗伦萨，1512年9月16日以后



夫人殿下：鉴于夫人殿下希望了解我们托斯卡纳最近发生的这些事 变，我很乐意为您讲述，这既是为了取悦于您，也是因为这些事变的结果 已令夫人殿下的朋友们及我的恩主们增光；这两个理由足以抵偿其他令人 不快的后果，从我对这些事情的讲述中，夫人殿下会了解到，令人不快的 后果是很多的。
当曼图亚会议②决定将梅迪奇家族送回佛罗伦萨时，当总督③离开返 回摩德纳时，佛罗伦萨城里的人非常担心西班牙军队会开进托斯卡纳。不 过，没有人能吃得准这一点，因为曼图亚会议是秘密进行的，而且许多人 不愿相信教皇会允许西班牙军队扰动该地区——尤其是，罗马来的信表 明，西班牙人与教皇之间并不怎么信任——所以我们犹豫不决地等待，不 做任何准备，直到博洛尼亚的事态使一切变得确定无疑。敌军部队离我们 的边境仅有一天的行军路程，整个城市立即因这一几乎意想不到的突然袭 击吓得心惊胆战。商议了应该如何应对后，因为我们无法及时地在山中的 关隘布置防守，我们决定派两千步兵火速赶往菲伦佐拉，这是佛罗伦萨和 博洛尼亚交界处的一处要塞，以使西班牙人——为了避免在其身后留下这 么一支大部队——选择围攻这个城镇，从而让我们赢得时间，重新补充我 们的军队，以更多的军队抵御他们的进攻。我们决定不把这些军队部署在

①最终确定这位贵妇是谁几乎不可能。马基雅维利对一些地方作了解释，这使加埃塔认为她是弗朗切斯 科 · 贡扎加的夫人伊莎贝拉 · 德斯特。因格莱塞根据理查德森的论文( Brian    Richardson,in    La    Bibliofilia, 84,1982,   pp. 271-276) 确信她就是伊莎贝拉 · 德斯特。
②曼图亚会议：8月初召开，这次会议决定了佛罗伦萨的索德里尼党的命运。
③总督：雷蒙 ·德 · 卡尔多纳(加埃塔)。 一开始，雷蒙 ·福尔基是贡萨洛 · 费尔南德斯 ·德 ·科多巴 手下的一名士兵；后来成了卡尔多纳的公爵，称雷蒙 ·德 ·卡尔多纳，担任那不勒斯总督以及教廷军队的 统帅。卡尔多纳尽管在拉韦纳战役中败北，却为神圣同盟打败了米兰，并且成功地率军对佛罗伦萨作战， 洗劫了普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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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3
开阔地带，因为我们认为他们尚未强大到足以克敌制胜，而是让他们驻守 普拉托，这处强大的要塞位于穆杰洛延伸下来的山根平地上，距离佛罗伦 萨10哩。我们认为它有助于抵挡敌军，让我们保存实力，而且由于它在佛 罗伦萨附近，要是西班牙人向那里进击的话，我们可以随时进行援救。
这个决定作出后，我们把所有军队转移到指定地点。不过，总督并 没有理会菲伦佐拉，其意图不是攻城略地，而是直取佛罗伦萨，在[梅迪 奇]党的支持下轻而易举地实现政权更迭；翻过亚平宁山后，他从穆杰洛 的巴尔贝里诺挥师而下，这是离佛罗伦萨18哩的一处要塞。该地区所有城 镇都已没有驻军，因此毫无任何抵抗地接受了他的命令，各尽所能地为他 的军队提供补给。与此同时，我们相当一部分士兵受命返回佛罗伦萨；军 队的指挥官们召开会议，寻求对策来抵御这次进攻。他们建议，军队应驻 守在佛罗伦萨，而不应驻守在普拉托，因为他们认为，军队要是在普拉托 闭门不出，是无法抵御总督的。尽管指挥官们尚不清楚敌方的实力，但他 们认为，既然他如此大胆地侵入这个地区，那么他们的军队肯定是敌不过 他的。所以他们认为，还是把军队撤回佛罗伦萨更稳妥，在平民们的支援 下，军队足以捍卫该城，在这种部署下，他们可以靠三千守军占据普拉 托。这个决定很合人们的心意，对旗手而言尤其如此，因为在与[梅迪奇] 党的对抗中，若他手边有更多的军队，他就会觉得更强大、更安全。看到 情况是这样，总督向佛罗伦萨派遣了一些使节，他们向执政团宣称，他们 不会以敌军的身份进入这个地区，他们并不想剥夺该城的自由，改变它的 政体；他们只希望确保她抛弃法国、加入神圣同盟，在皮耶罗 · 索德里尼 担任正义旗手时，由于他的亲法国立场众所周知，神圣同盟不相信佛罗伦 萨是信得过的、佛罗伦萨作出的承诺是信得过的。因此，他们希望他放弃 那个职位，佛罗伦萨人民另外任命一个更合他们心意的人。对此，旗手答 复说，他出任这个公职，既不是靠欺骗，也不是靠武力，而是人民把他推 上去的。所以，就算全世界的所有国王异口同声地勒令他放弃职位，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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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03
绝不放弃；但要是佛罗伦萨人民希望他离职，他就会欣然从命，正如过去 授予他这一职位时，他自己毫无野心地欣然接受一样。使节离开后，为了 测知每个人的心意，他立即召集了参议会全体人士，向他们宣布了总督的 提议；如果人民乐意，而且如果他离去就能带来和平，那么他愿意回家； 因为他一心只想着造福于国家，若因为爱他而导致国家遭殃，在他看来就 是一种不幸。每个人都异口同声地反对他离去，并誓死要保卫他。①
同时，有消息说西班牙军队已出现在普拉托城外，对其展开了猛烈的 进攻。因为无法拿下普拉托，总督大人开始跟佛罗伦萨的大使商讨一份协 议；他派了自己的一个人同大使前往佛罗伦萨，提出只要拿到一笔确定数 额的钱，他就会心满意足。至于梅迪奇家族，他们的事将交给“天主教 徒”陛下去处理，他或许会恳求——而不是强迫——佛罗伦萨人接纳他 们。大使带着这一提议抵达，汇报了西班牙人已遭削弱的情况，并断言他 们会被饿死，而普拉托尚可继续坚守，旗手以及在一处议事的许多人信心 为之大振，无视聪明之士建议在此基础上缔结和约，旗手仍继续拖延，② 直到两天后传来消息说，普拉托已被占领，西班牙人攻破一段城墙后，如 何迫使守军③撤退，如何使之陷入恐慌。所以，在轻微抵抗之后，守军都 逃走了，西班牙人占领了该城，对其进行了洗劫，屠杀了该城的百姓，制 造了一场凄惨的灾难景象。为了免得引起夫人殿下烦恼，详细情况我就不 说了。我只想说，超过四千人死在那里，其余人被俘虏，被以各种方式勒




①为了表明马基雅维利如何在这段文字中有所掩饰，加埃塔引用了圭恰迪尼的一段话：“考虑到几乎所 有人都倾心于捍卫平民政体，参议会将会作出何种决定就不是问题了。所以，参议会同意让梅迪奇家族作 为普通公民返回佛罗伦萨，却拒绝解除索德里尼的公职，以及若敌方坚持其要求(即让索德里尼下台),  那么我们就应当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起来保卫自由，保卫祖国，这是非常奇怪的”( Guicciardini,Storia  d'  Italia, XI,3,p.1065)。
②马基雅维利在《李维史论》第2卷第27章评论过这一点，暗示如果索德里尼愿意接受卡尔多纳的提议，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丧失(加埃塔)。尽管马基雅维利长期以来支持索德里尼的政策，但他坚定不移地 认为，索德里尼的致命弱点是缺少杀伐决断的能力。
③守军指挥为卢卡 · 萨维利，“一个年老的雇佣兵队长，年龄或阅历未曾使他在军事知识方面有任何可 圈可点之处” (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XI,3,p.1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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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3
索赎金。他们甚至连圣所里的处女也不放过，那些地方到处是强奸和亵渎 神灵的罪行。
这一消息使佛罗伦萨陷入极大的恐慌。不过，抱有许多幻想⑨的旗手 倒是并不害怕。他想据守佛罗伦萨，不惜血本与西班牙人缔结协议，只要 拒梅迪奇家族于国门之外。他的使节②前去商谈，带回来答复说，他要么 接纳梅迪奇家族，要么等着开战，这时所有人开始担心遭到洗劫，因为我 们的士兵在普拉托表现得实在太懦弱了。由于贵族都想改变政体，这种恐 惧益发增加了，以至于8月30日星期一傍晚8点钟，我们的大使受命不惜一 切代价与总督达成了协议。每个人的恐惧是那么强烈，以致卫戍部队放弃 了对宫殿的日常防卫，宫廷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执政团不得不释放了 许多公民，他们由于有亲梅迪奇家族的嫌疑，已由重兵把守在宫里拘押了 多日。③这些人与想重振雄风的大多数贵族变得勇气百倍，信心十足。所 以星期二上午，他们披坚执锐进了宫殿，后来占领了所有地方，想要逼迫 旗手离开，几个公民劝他们不使用暴力，让他自己同意离开。后来，在这 几个公民的陪同下，旗手回到家里；夜幕降临后，在执政团的赞同下，他 在几名卫兵的护送下逃到了锡耶纳。④
梅迪奇家族诸位殿下听到上述消息后，认为他们应该等与总督处理好佛 罗伦萨的事务之后才返回佛罗伦萨，经过一些争执后，他们最终与总督达成 了一份协议；他们进入佛罗伦萨，受到了全体老百姓非常热烈的欢迎。




①手稿页边写道：“几天前人民给予他的感激之情”。(加埃塔)
②巴尔达萨雷 · 卡尔杜奇和尼科洛 · 德尔 · 内罗。(加埃塔)
③这些人包括：安东 · 弗朗切斯科 · 德利 · 阿尔比齐、吉诺 · 卡波尼、巴托洛梅奥 · 瓦洛里、保罗 · 韦 托里，也就是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的哥哥，其中几人数月前秘密地在韦托里家的乡间宅邸中会见过朱利亚 诺 ·德 ·梅迪奇，会面的地方叫帕内雷塔，位于佛罗伦萨领土的边缘，靠近锡耶纳。他们带着武器进入市
政广场，“迅速命令政府官员们集合，依照法律，政府官员对旗手有极广泛的权威；他们要求官员们合法 地剥夺索德里尼的职务，说否则他们就要让他丧命”(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XI,4,p.1068)。
④马基雅维利漏掉了他本人在这些行动中承担的角色：索德里尼曾派马基雅维利作为私人代表去见弗朗 切斯科 ·韦托里，以设法取得出托斯卡纳的安全通行证，韦托里当时正在指挥佛罗伦萨守军。参看Vettori. Sommario, pp.339-340。 (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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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佛罗伦萨早已设立了一些新的政令，①总督认为，在这些政令 下，梅迪奇家族和神圣同盟似乎并不安全。他向执政团指出，有必要恢 复“豪华者”洛伦佐生前的政体。贵族公民愿意答应，但又担心多数人 民不支持；当他们在争辩如何处理这些事情时，教廷公使②来到了佛罗伦 萨——有许多士兵，主要是意大利士兵，随之一同到来。本月16日，执政 团召集许多公民进入宫殿，其中有朱利亚诺殿下，他们正在讨论政体变 革事宜时，突然听到市政广场传来一阵骚乱，拉马佐蒂③及其士兵，还有 其他一些人，立即占领了宫殿，高呼“帕勒，帕勒”④。全城迅速进入战 备状态，那个呼声响彻全城的每一个角落，结果执政团不得不召集人民开 会，也就是所谓的议会，会上宣布了一道法令，使梅迪奇家族得以恢复他 们祖先的地位和尊荣。⑤如今国家已相当和平，希望在梅迪奇家族的帮助 下，按照最幸福的记忆，人民能够享有不亚于他们的父辈“豪华者”洛伦 佐统治时代的荣耀。⑥
夫人殿下，您已拥有一份关于我们事件的详细说明，对此我没有添加 那些惹您伤怀、令您觉得冗长可厌的事。我已就书信篇幅所限，尽量对其 他事情作了阐述。如果我已让您满意，我会十分满足；如果没有，请求夫 人殿下宽恕。恭祝您多福多寿。
	

①根据这些政令，旗手任期限定为一年，废除公职终身制；保留大参议会，“不过，为了让最有资格的 公民总能参政议政，那些迄今曾担任过政府内外要职者终身进入八十人会议……其中有，正义旗手、十人 委员会成员……战争期间被八十人会议任命为外交大使或首席专员者。政府构造在其他方面没有改变” 	(Guicciardini,  Storiad'Italia,   XI,4,p.1070)。
②教廷公使：指枢机主教乔瓦尼 ·德 ·梅迪奇，他于9月14日进入佛罗伦萨。
③梅尔基奥雷 ·拉马佐蒂，来自博洛尼亚，是梅迪奇家族雇用的军事指挥官。(加埃塔)
④ 帕 勒( palle),       意为“球”,指梅迪奇家族甲胄上的圆球徽章，徽章上是六个红球分布在一片金色的 背景上，以及法国国王路易十一授权给这个家族使用的百合。有学者认为，徽章上的圆球原本代表硬币， 源于这个家族最初以银行业发迹；也有学者认为它们取象于药丸，象征着“医生”。
⑤“凭借这些人所颁布的法令，政体回归到1494年之前人们所习惯的形式；宫里设立了一支警卫队，  梅迪奇家族恢复了他们的权威，不过，同其祖先相比，他们统治起来更为专横，权力也更无限制”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XI,  4,p  .1072)。 加埃塔指出，洛伦佐 ·德 ·梅迪奇于1480年所建立的政治 体制，乃是基于一个七十人会议，这个会议任命执政团成员、外务八人委员会以及其他政府官员，审议内 政外交事务。
⑥关于这一点，参看Marietti,"Machiavel   Historiographe,"pp.82-84。


=== 下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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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基雅维利全集 | 06
书信集 ·下



段保良译


























































































































定价：100.00元(全二册)

马基雅维利全集 书信集 下
段保良译





图书在版编目(CIP) 数据


马基雅维利全集.书信集：全2册/(意)马基雅维 利(Machiavelli,N.)著;段保良译.

ISBN     978-7-5534-3147-5

I.①马… Ⅱ . ①马…②段…Ⅲ . ①马基雅维利， N.(1469～1527)     一全集②马基雅维利，
N.(1469～1527)      一书信集 IV.①C52②K835.467=331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3)第224813号


马基雅维利全集：书信集


作   者  [意]马基雅维利
译    者
段保良
出 品 人
刘丛星
创   意
 ·北京汉阅传播
总 策 划
崔文辉
策划编辑
刘训练
责任编辑
聂文聪
封面设计
未 氓
开   本
720 mm×980mm    1/16
印   张
57.5
版   次
2013年10月第1版
印   次
2013年10月第1次印刷
出    版

发   行
北京吉版图书有限责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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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       978-7-5534-3147-5              定价  100.00元(全二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Niccolò  Machiavelli














③































Niccolò Machiavelli
Lettere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Their Personal Correspondence,
translated and edited by James B.Atkinson and David Sices,DeKalb,llinois: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1996



依据美国北伊利诺斯大学出版社1996年英译本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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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年，佛罗伦萨感到了山雨欲来之势。为了贯彻其一贯的拖延战 术，它派出弗朗切斯科 · 圭恰迪尼前往西班牙；给他的命令尽管出自索 德里尼本人，圭恰迪尼却是从马基雅维利那里私下得到这些命令的。不 过，马基雅维利的主要任务仍然是前往偏远地区征募步兵和骑兵，以及 加强防御工事。1512年2月19日，兰杜奇以一种与马基雅维利共同怀有 的公民自豪感写道： “三百名马上弓箭手和步兵都是从我们地区这里征 募的。他们将在[市政]广场上集合” ( Landucci,p.249) 。   是年3月，马 基雅维利编定了《骑兵军规第二》 ( Provvisione  seconda per fe  milizie  a cavallo)   。不过，4月11日拉韦纳战役之后，马基雅维利军队的命运已 经注定。法国人尽管在此役中获胜，但其对意大利领土的控制却受到威 胁，尤其是在瑞士人加入神圣同盟之后；最终，法国人丧失了米兰，并 被逐出意大利。
志得意满的尤利乌斯二世绝不妥协，要让佛罗伦萨因与法国结盟而 懊悔。8月在曼图亚召开的会议上，讨论了在野蛮人终于被逐出后，如何 把意大利诸国重新组织在一起。会议决定，米兰应该还政于斯福尔扎家 族，也就是由“摩尔人”卢多维科之子马西米利亚诺 ·斯福尔扎统治。 佛罗伦萨也应该有类似的还政举措。皮耶罗 · 索德里尼的兄弟焦万 · 维 托里奥 · 索德里尼在曼图亚会议上代表佛罗伦萨，但朱利亚诺 ·德 ·梅 迪奇代表的梅迪奇家族，显然有足够的势力作为后盾，可使他们获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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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行业中匆匆招募的，他们中间鲜有人亲历过战争……怯懦和缺乏经验 居然在出身卑贱之人中如此盛行，着实令那些西班牙人吃惊” ( Storia  d'Italia ,XI,3-4,pp.1065,1067-1068)。
马基雅维利的自尊心遭受这一打击后，紧接着是他个人的失败。8 月31日，梅迪奇的党羽迫使皮耶罗 · 索德里尼辞职并逃往锡耶纳避命。 “豪华者”洛伦佐的第三子、当1494年其兄皮耶罗被逐出佛罗伦萨时 被迫流亡于乌尔比诺宫廷的朱利亚诺 ·德 ·梅迪奇，翌日胜利进入佛罗 伦萨。不久，梅迪奇党闹事。佛罗伦萨被迫开始政体改革，索德里尼及 其党羽所艰难开创的共和政府毁于一旦。由于马基雅维利和比亚焦 ·博 纳科尔西坚定不移地支持索德里尼，梅迪奇党很快就将他们二人革职。 11月初，马基雅维利被解除了第二秘书厅首长的职务，被免除了十人委 员会秘书的职务，被责成一年之内不得离开佛罗伦萨领土，支付1000 金弗罗林保证金， 一年之内禁止进入市政宫。不过，由于他务必对国民 军经费作出解释，他获准违反后一道禁令。作为他长久以来喜欢为梅迪 奇家族效劳的证据，人们认为，正是在这个时期，马基雅维利写了《致 梅迪奇派》 ( Ricordi  ai  palleschi), 在其中他罕见地宣泄了自己的情感。 这篇文章对贵族派的强烈憎恨，以及建议梅迪奇家族应该警惕贵族派有 可能制造分裂，或许是导致马基雅维利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能积极参与 政治生活的原因所在。至于1512年9月29日马基雅维利致枢机主教乔瓦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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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 ·德 ·梅迪奇书信的几段话，参看附录第四封信。据信，正是在他整 理官方文件时，他在写于1506年的《论佛罗伦萨政府军队的组建》的私 人抄件上写下了那句著名的“一切都毁灭之后” ( post res perdit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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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2

弗朗切斯科 · 索德里尼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6月28日



呈同道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先生阁下
赫赫佛罗伦萨共和国赴笃信王陛下使节 法国宫廷
枢机主教F.索德里尼，十二使徒大教堂神父




同道阁下如晤：就国家和个人感情而言，派您到那里的决定令我们感 到十分高兴，因为我们知道您的能力、审慎，以及您在一切事务上是何等 有益。若于您个人不无麻烦，敬请忍耐。
关于公共事务，我们没什么要说的，因为我们知道您已得到明确的指 令，而且您是个聪明人。除了您将为我们国家履行的义务外，我们恳请您 不遗余力地让国王陛下与教皇圣座之间维持友好联盟关系。这不仅于他们 有益，而且也将惠及我们和全意大利。我们认为，就算有时难免不和，他 们也不应分道扬镳。宫廷里有一位大主教，是教皇派驻法国的大使①,是 一位非常精明可敬的人。我们相信他会乐意会见您，所以为了我们的缘 故，请与他结识，因为他是一位很好的朋友，您会从他身上得到极大的益 处，你们会为了共同的利益彼此襄助。
我们就不说把我们的事情托付给您了，因为我们相信，您会视其为自 己分内之事的。乔瓦尼 ·吉罗拉米②会天天跟您在一起，告诉您需要做的 一切的。


①蒂沃利主教安杰洛 · 莱奥尼诺。(加埃塔)
②索德里尼枢机主教在法国宫廷里的私人代表。(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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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们在罗马的话，有些事我们是帮得上您的。必要时我们在乡间 庄园里也会帮您。



佛罗伦萨，1510年6月28日 同道，沃尔泰拉枢机主教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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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3

巴托洛梅奥 · 潘恰蒂奇⑨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里昂，1510年7月26日



呈尼科洛 ·马基雅维利先生阁下，佛罗伦萨秘书 宫廷
耶稣，1510年7月26日




尼科洛先生阁下如晤：向您问好。上次告诉过您，我已收到您18日和 22日的信件，这些信件当晚我立即派了塔尔加寄送，他应该会取道费拉 拉，经巴尔加去佛罗伦萨。他是个有经验的人，知道如何相机行事，对这 一点我是很满意的。后来又收到您21日的信件，这些信件现在还在这里， 会由第一班信差寄送。就在这一刻，有个名叫皮耶罗 ·波尔科的士兵从罗 马到了这里；还有一名士兵离开罗马更早，是13日离开的，我们从皮亚琴 察方面听说，他被派去了米兰。人们相信他身上带了教皇的信件，因为他 并不收取商人们的信件。他迟迟不来，说明他身上带着重要的东西。今 天来的这名士兵带了十人委员会给您的信，其中附有一封阿恰约利②给您 的信。这些信曾在皮亚琴察和其他地方被打开过，信使告诉我，来自十人 委员会邮包中的一封信被扣在了皮亚琴察。我相信是用暗号写的一封，因 为他们不知道信里说了什么,他们可能对该信产生了怀疑，而且会把它送 到米兰。他们居然会动执政团的信件，真让我感到惊讶；若执政团没有收 到您的报告，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该信或许会从米兰寄给您，前提是我们 的朋友没有起疑心。他们在博洛尼亚没有对信使说什么,我会通过最便捷




① 巴托洛梅奥 · 潘恰蒂奇：留居在里昂的一名来自皮斯托亚的商人和银行家，马基雅维利通过他向佛罗 伦萨寄信。(加埃塔)
②罗伯托 · 阿恰约利，佛罗伦萨派到路易十二那里的新任大使。(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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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3
的方式寄送给您这些信件。这名士兵跟我说，他在博洛尼亚看到曼图亚侯 爵①和公使团一起进餐。我打算通过驿骑寄送这些信件，我认为较之在伦 巴第，您会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好的服务。
请代我向乔瓦尼 · 吉罗拉米问好，托他为我办理居留证。向您致以无 尽的祝福，感谢您给我消息。我已转达了您的祝福，并加倍返还给您。安 东尼奥 ·塔代伊娶了加莱亚佐 ·萨塞蒂的女儿。愿上帝保佑您心想事成。



巴托洛梅奥 ·潘恰蒂奇，里昂

































































①弗朗切斯科 · 贡扎加二世(1466-1519),曼图亚第四代侯爵、伊莎贝拉 ·德斯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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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 1 8 4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8月3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佛罗伦萨秘书 随侍法国笃信王陛下



同道如晤：我已恳求罗伯托①打发您回来，所以失去他后，我们至少 可以让您回来。为了这个缘故，他到那里之后，请速速动身回来，菲利 波②和我每天都念叨您。自您离开后，我听说是在圣乔瓦尼节离开的，因 为我不在那里，我一直在生病，感觉自己要不可避免地进入另一个世界 了。不过，前两个星期，我已恢复得很好，但我一时间听说了许多事情， 真令我心烦意乱，因为我在生病期间，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天天听说那些事 情。首先，马尔坎托尼奥 ·科隆纳奉教皇之命，带领150名骑兵和500名步 兵去攻打热那亚，③他已接近那里，但因希望破灭，他被迫登上威尼斯人的 舰队，这支舰队为了同样的目的在附近游弋，他把一部分人马送上舰队， 丢下其余的人马任其自生自灭。据许多人对我所言，我认为马尔坎托尼奥 是个极有判断力和极聪明的人，行事非常谨慎。所以，我不知道究竟是什 么强有力的原因，会以极少量的兵力就束缚了他的手脚，使他引以为傲的队 伍和荣誉以及他的生命陷人危险的境地，他若是落入法国人之手，我认为他 们是不会放过他的。我想请您考虑一下这件事情，等您回来后我们再谈。
我们还是说说教皇吧，由于他处于那样的地位，所以不能说他像个疯 子一样统治，在那些他不得不做的事情上，他至今表现得貌似十分谨慎。



①罗伯托 · 阿恰约利，佛罗伦萨派往法国宫廷的大使。(加埃塔)
② 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加埃塔)
③马尔坎托尼奥 ·科隆纳7月进攻热那亚之役，9月又进攻了一次。(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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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4
然而，他挑起了一场和法国国王的战争，到现在为止，除了元气大伤、陷 入穷途末路的威尼斯人之外，看不出有谁跟他站在一边，而他开始对国王 横加冒犯，以至于和平是不会迅速降临了，因为他像抓小偷一样抓了国王 非常敬重的欧什大人①。另外，他试图以言辞和行动使热那亚起来反对国 王，在派去一支舰队之前，他公开说热那亚会起义，这话仿佛是对国王说 一样，说“保卫热那亚”。另外，当他头一次没有取得成功时，他说他 想作第二次努力。他进攻费拉拉公爵②在罗马涅的领地，由于这些领地防 御差劲，他攻占了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卢戈要塞也遭到了炮轰，或许有 600法国骑兵从费拉拉开了出来，仅因为他们的呐喊，教皇的部队就闻风 而逃，丢弃了大炮，法国人夺回了教皇军队从费拉拉夺走的所有城镇。总 之 ，我无法理解这位教皇。他怎么能单独伙同威尼斯人，要挑起一场对法 国的战争呢?乔瓦尼 · 卡纳奇说，在他看来，教皇之所作所为，就像一个 在玩弗卢西或普利麦罗③的人一样，总想着摊牌，实际上也这么做了，国 王则没有把握是不是要继续玩下去，对自己说： “要是他手气不好，他不 该冒这么大险啊。”但如果国王继续玩下去——等他开始无畏地进军博洛 尼亚，我们就会知道——那么教皇会竭力跟他达成和解。说老实话，我倒 希望国王占领博洛尼亚，乘胜追击，把教皇赶出罗马，我们也就摆脱这种 一团糟的局面了；然后就听天由命吧。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皇帝和西 班牙国王是否会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同教皇站在一边。但我认为不会， 虽然我有可能弄错：我不认为皇帝为了从教皇那里得到他想要的条约，会 转而反对国王，因为您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都是那样一些 人，为数又众多，以至于不会给教皇剩什么钱的，教皇将会担心自己输掉


①弗朗索瓦 ·纪尧姆 ·德 ·克莱蒙，欧什的枢机主教。在他打算离开罗马回法国时，尤利乌斯二世派人 把他逮起来，关押在使人丧胆的圣安杰洛堡。(加埃塔)
②阿方索一世(1476-1534),卢克雷齐娅 ·博尔贾的丈夫。由于费拉拉是阻止尤利乌斯二世收回对罗马 涅和教皇国控制权的唯一城市，因此教皇打算对费拉拉发动一场战役。9月，教皇亲临前线指挥对费拉拉 的进攻。
③ 弗 卢 西( flussi)   或普利麦罗(primera  ): 两种纸牌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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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4
同道②,我这样做，就仿佛在与您促膝交谈一样，关于国内的事情， 我什么也不想说了，因为罗伯托会对您说的。和您离去时一样，我们的朋 友还在那个屠夫手里。其余无话。向您问好。



弗朗切斯科
佛罗伦萨，1510年8月3日
















































① 哈布斯堡的查理大公爵(1500-1558),也就是后来的西班牙国王查理一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  世。他的父亲是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之子“美男子”菲利普，他的母亲是“天主教徒”费迪南与卡斯蒂利亚 女王伊莎贝拉的女儿胡安娜。参看书信4第22页注③和书信15第53页注④。——中译者注
② 韦托里是马基雅维利一个孩子的教父，不过这个孩子夭折了。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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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5
书信 185

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8月6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随侍笃信王陛下 奉上帝之名，1510年8月6日



阁下：昨天收到您上月25日的来信，您在信里说，要我告诉您托托的 情况。要是托托给我回了信，我早就这样做了，不过巴蒂斯塔院长的侄子 手里有许多信用证，他已随身带了托托送至安科纳的某种油回来，条件是 这些油应换成布匹，送往阿普利亚他那里。他并没有来信说合约的事，因 为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后来我问了一个车夫，他在那份合约作出之后八 天动身去莱切，并把我的一份委托书捎给了托托。他已回来了，说托托一 切安好。未收到托托写来的只言片语。因此您可以认为，要是托托同意的 话，我肯定会照足您的吩咐去做的。
那200达克特在市场上尚未被批准，因为有些时候我去找波嫩蒂诺没 找到，另一些时候则是假日。我会尽力而为的。我的父亲皮耶罗说，要是 您碰巧去马尔蒂诺 · 马蒂尼在里昂的家，安德里亚 ·圭多蒂有一个儿子在 那里，请督促他认真做事，远离罪恶，并代他向这个马蒂尼问好。其余无 话。我愿意为您效劳。



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于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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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6

[秘书厅的④一位友人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8月17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阁下：三天前我告诉过您我必须做的事情；之后的一切通告和消息 将在一封不重要的公函中告知。我没有什么可告诉您的，〈在我们看来， 费拉拉已开始沦为俎上之肉，此消息从何而来，我不知道。那些人要是继 续推进的话，我毫不怀疑他们会让别的仍在担惊受怕的人退却。但在我们 看来，这种恐惧似乎是大家共有的，因为一份协议正在酝酿之中。而教皇 虽势单力薄，却仍叫人恐惧。我们静观其变吧。教皇说，他手里有一份协 议，不过并不是他想要的，他继续在虚张声势。〉
蒙上天和圣徒的眷顾，我们的朋友一切安好。再会。




佛罗伦萨，1510年8月17日 您的朋友






























①方括号为加埃塔所加。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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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7
书信187

比亚焦 · 博纳科尔西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2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佛罗伦萨秘书 笃信王陛下的宫廷



尼科洛：我今天按遵照马尔切洛先生的口述给您写了一封短笺，您将 会看到。如果我没给您写过信并且不会给您写信了，请勿见怪，因为烦恼 缠身，我哪有工夫理会这事!您知道，我的妻子在您离开时身体就不大 好。所有人都认为她怕是活不长了，若上帝不对我赐予恩典，您回来时就 会发现她已不再人世。我已步人一个生不如死的关头，因为我要是失去了 她，①那我就看不到一丝幸福的希望了。我每天花的钱少于1弗罗林；我将 被遗弃，没有朋友，没有财产。其余无话。向您问好。祈求上帝给您的运 气比给我的更好，虽然我或许比您更配拥有好运气。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2日
比亚焦

























①比亚焦的妻子吕珊德拉后来不到两个月就去世了，比亚焦在他的《事记》(1510年10月16日)中作了  记载( Fachard,Biagio Buonaccorsi,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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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8

安东尼奥 ·德拉 ·瓦勒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2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长官阁下
佛罗伦萨秘书兼赴笃信王陛下宫廷公使




长官阁下： 〈公函将告知您摩德纳和费拉拉的情况，由于摩德纳的 情况急转直下，不禁令人怀疑其他情况是否可信。看到那个主人如何被遗 弃，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会不寒而栗，是故，您有必要以现时所需之方式 发表言论，我们则有必要认为，在当前的局势下， 一切事情均有发生之可 能 。①〉再会。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2日 文书安东尼奥 ·德拉 · 瓦勒

































①在8月22日十人委员会致马基雅维利的公文里，十人委员会表达了对教皇的担忧，教皇因为试图控制意 大利北部，或许会进攻锡耶纳，从而对佛罗伦萨施加压力；十人委员会特别强调说，“这些情况在我们看 来不可小觑” ( Leg.,III,p.1304) 。     ( 加 埃 塔 )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1 8 9
书信189


巴托洛梅奥 · 潘恰蒂奇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里昂，1510年8月24日




呈佛罗伦萨执政团秘书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宫廷
耶稣，1510年8月24日




秘书阁下如晤：向您问好。18日的来信已收到，因见没什么士兵被派 去罗马，我决定按您的吩咐，把它寄给在米兰的大使弗朗切斯科 ·潘多尔 菲尼。前去送信的人想必已到米兰了，而后来就再没人离开这里去意大利 了。当我们正在写信的这一刻，来了一个从罗马来的信使，他于12日离开 罗马，14日离开佛罗伦萨；据我所知，他带给您的信就只一封，将随此信 奉上。信皮上写着寄给我，未署寄者姓名。我听说在伦巴第，执政团的信 件只要被认出来，就不再会被拆开检查。对此我很确定，执政团寄给我的 一些信件，由于携带这些信件的人不知道说它们是执政团寄出的，督察在 没得到提醒的情况下打开了它们，认出是执政团的信件后，他不仅没有阅 读信件，反而不停地道歉，说他已收到放它们通行的指令。其他信件想必 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这里人们传言摩德纳、卡尔皮以及有些家族已投附 教皇；真相如何，需凭那边的来信得知。明日也就是星期天中午，新任大 使将会到达。愿上帝保佑他平安到来。
您有必要寄给我们授权证书，授予我们收款、支付和兑换的权力，因 为商人们怀有不必要的担忧，尤其是担心一些习惯揩油的官员；因为没有 理由害怕那边的人们处置不当，到这里的官员们吓唬我们，而我相信他们 并不会以某种严厉的方式夺取东西，也不会以某些人所以为的那种方式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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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8 9



巴托洛梅奥 ·潘恰蒂奇































































①瑞士人：他们已改投到尤利乌斯二世的麾下，不再是法国人的盟友。(加埃塔)
②乔瓦尼 · 吉罗拉米。(加埃塔)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1 9 0
书信 190

朱利亚诺 · 德拉 · 瓦勒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里昂，1510年8月25日




呈挚友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佛罗伦萨赴笃信王陛下宫廷公使



公使阁下：因安东尼奥君①不在这里，我代他写以下信文，若您想给 安东尼奥君回信，也请给我回信。13日的来信已拜读，您知道我是喜欢那 项利益的；但我担心成本太高，更担心时下做这种交易所面临的巨大风 险，在这种时候，要想保住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得付出十分的努力，更不用 说要想获得利益了。我们看到这位教皇日益变得渴望战争，②他已在奇维 塔韦基亚港集结了一支十分庞大的舰队，而且已雇佣了三四千名步兵。 按照他说的话，他肯定会发动战争。然而，本城现在却十分担心皮翁比 诺③、我们的马雷马地区、瓦达④、里窝那和比萨；我们执政团已派出全部 骑兵和许多步兵进驻马雷马地区，从而造成了一大笔开支。此外，还有为 数甚多的步兵已被派往沃尔泰拉、皇帝山和阿雷佐，因为从阿雷佐地区逃 出来的那些人已撤退到了卡斯泰洛，马尔坎托尼奥大人如今在丘西和萨尔 泰阿诺之间，焦万 ·卡波恰在普尔恰诺山，他们正在花钱招募尽可能多的 骑兵和步兵。詹保罗 · 巴廖尼在佩鲁贾，他在继续进行关于我们领土的谈 判，所以我们执政团非常担心和不快，就像我说的，业已付出了巨大的花 费，较比萨战争的花费还有过之；愿上帝保佑这不是一场糟糕的战争。
	

①安东尼奥 ·德拉 · 瓦勒。(加埃塔)
②教皇尤利乌斯二世试图使佛罗伦萨脱离与法国的同盟，而且威胁说要在詹保罗 · 巴廖尼的帮助下人侵 托斯卡纳；甚至有人希望让梅迪奇家族复辟，以便使教皇可以指望佛罗伦萨的支持。这些事情在十人委员 会8月22日的公文中提到过。
③指佛罗伦萨开始担心自身会面临与皮翁比诺以及文中提到的其他城市同样的命运。(加埃塔)
④里窝那南部的 一个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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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9 0
我们还得知，威尼斯人的部队已收复波莱西内的所有地方；莱尼亚戈 的军队要是人数不多，就会穿过波河对岸的卡尔皮或米兰多拉。如果两 三千轻骑兵同相当数量的步兵前来，那么他们就会跟罗西家族一道进入帕 尔马的领土。威尼斯人已在自己的国家里解除了战争的威胁，现在要是没 遇到强大抵抗的话，他们将会使伦巴第陷入战争。但愿我们的主上帝照拂 每一件事情，尤其是帮助我们崇高的执政团，它现在已陷入巨大的困境。 因为时间仓促，就不多说了。尊府上下安好，再 会 。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5日 朱利亚诺 ·德拉 · 瓦勒


书信集
Lettere



书信191
书信191

[?]①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9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尼科洛如晤：秘书厅的同僚们不害怕拿笔，但肯定害怕拿桨。如果他 们没有告诉你，你家里的一切情况如何，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是事不关己高 高挂起。你的妻子在这里，还活着，你的几个孩子蹒跚地来回走，你的房 子还立着，今年佩尔库西纳②的收成会很差。这就是你家目前的情况。我 今天已两次派人去叫你的外甥了，他还没有来到这里，他大概不在本国 吧。明天我一定要见到他，我要告诉他什么是必需之事。适逢假日，又要 突然给你寄信，所以来不及给你寄那50达克特了，我会亲自负责办理。需 要你做什么,相信会写在第一封寄至里昂给你的信里。
〈你的那些信让这边的每个人哈欠连天：人们想了又想，然后什么也 不做。你在那边可通过各种方式打听，我们在做些什么,在说些什么。总 之 ，我们都是人，热把我们熔化，冷让我们收缩。总之，昆提乌斯所说的 那种命运会降临在我们头上： “没有友谊，没有尊严，我们将成为胜利者 的战利品。”③寻求军队之举使我们步入一种任何人都还无法看清楚的境 地。至于我，我认为这件事使我们朝着另一种债务迈了一步，我们这一方 运气非常糟糕，因为我们缺乏必需的东西，对这件衣服加以修补，或许需 要超过一件衣服所需的布料。这种事情在没有先见之明的人身上屡见不





①写信人不详，他称呼马基雅维利为“你”。
②马基雅维利的家乡在佛罗伦萨西南方的佩尔库西纳的圣安德里亚，后来他遭到放逐时在这里隐居。
③引自《李维罗马史》35.49.13,马基雅维利后来在书信243和《君主论》第21章中又使用了这句话。 “昆提乌斯”即库诺斯克法莱战役(前197年)的胜利者提图斯 · 昆提乌斯 ·弗拉米尼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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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191
鲜。如果导致了马尔坎托尼奥去职⑨的那些人，现在能处理好因他离开而 引起的骚乱，岂不是很好。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有利的，或者更确切地说， 可免受祸害，因为这些事情要是发展下去，我们会把每件事都弄得一团 糟。至于我，我认为无论如何，教皇和教会一定会挑起战争，正如威尼斯 人过去的所作所为。〉再会。



佛罗伦萨，1510年8月29日 你的同道②



〈以上臆想，切勿为外人道。〉
















































①雇佣兵队长马尔坎托尼奥 · 科隆纳背弃了佛罗伦萨，改投尤利乌斯二世的麾下，为之进攻热那亚。 ( 加 埃 塔 )
②这个人似乎不是比亚焦 · 博纳科尔西，里多尔菲认为是马尔切洛 · 维尔吉利奥 · 迪 · 阿德里亚诺 · 贝 尔蒂，要么是皮耶罗 · 索德里尼(加埃塔)。因格莱塞同意贝尔泰利的看法，认为这个人更像是马基雅维 利在佛罗伦萨秘书厅里那个不具名的朋友，他还写了书信186,此人是马尔切洛 · 维尔吉利奥的朋友兼抄 写 员。


书信集
Lettere




书信192
书信192

弗朗切斯科 ·潘多尔菲尼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加拉拉泰①,1510年8月30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佛罗伦萨共和国赴笃信王陛下宫廷秘书兼公使 布洛瓦
耶稣




兄台：昨晚收到您的信，附在佛罗伦萨来的一个信使所携带的邮件 中，信是开着封口送到我这里的，以便我阅读过后重新封好，再给您寄 去。我这样做了。您没给予〈费拉拉〉以适当的考虑，所以如此是因为 〈您忽略了瑞士人，公爵②〉似乎打算〈跟他的所有部队撤退到费拉拉， 只有它尚未面临危险，〉如果说没有做其他事情的话，〈瑞士人的调遣阻 止了这次撤退的进行。教皇将从西班牙国王那里获得三百枪骑兵。〉这一 点很快就会致使〈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之间产生不信任和敌意。如果西 班牙国王打算问我们要三百枪骑兵，这个要求〉肯定是〈来自那边。〉
我昨天寄出了您的信件及潘恰蒂奇③的信件，不过是用十人委员会的 信封寄的。目前尚未有别的事情。见到罗伯托④,请代我向他致意。世界 正陷入困境，修士将附上签名，愿上帝赐还您信仰。







①米兰西北24公里的一个镇。
②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一世 ·德斯特，他并未接受尤利乌斯二世与威尼斯的和约(加埃塔)。参看书信184 第397页注②。
③巴托洛梅奥 ·潘恰蒂奇(加埃塔)。书信183、189、193的作者。
④罗伯托 · 阿恰约利。(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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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192





见到罗贝泰阁下，请向他致以我永远的祝福。




弗朗切斯科 · 潘多尔菲，大使①









































































①潘多尔菲是佛罗伦萨派到法国驻米兰总督、肖蒙领主查理 · 安布瓦兹那里的大使(加埃塔)。安布瓦 兹(1473-1511)是乔治 ·安布瓦兹枢机主教的侄子，不久后成为意大利的法军统帅。


书信集
Lettere



书信193
书信193

巴托洛梅奥 · 潘恰蒂奇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加拉拉泰，1510年9月1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先生阁下
佛罗伦萨执政团赴笃信王陛下宫廷公使 宫廷



秘书阁下如晤：上次请乔瓦尼 · 吉罗拉米给您寄了一封信。今天早上 收到您上月27日的来信，以及寄往佛罗伦萨给十人委员会的一封信，该信 即将寄出。因别无办法寄送，该信将寄至在米兰的潘多尔菲尼大使处。阿 恰约利大使今晨已离开，带着给您的信件，收到后请告诉我们。大使今天 离开前，我向他汇报了您来信的内容，你们很快就要在那边会合了。愿上 帝处处与他同在，因为他的优良品质的确值得赞美。愿上帝保佑，使他的 到来既于他有利，也于我们国家有利，愿我们在比萨的邻人们向您问好。
感谢您给我们的消息，我立刻向我们侨民报告了已获得授权书的交易 事务。这次骚乱及教皇陛下的行为，伤害和压迫了一切商人，必将导致罗 马教廷的毁灭。但愿上帝满足我们的需要。这封信就不说别的了。向您问 好，愿上帝保佑您远离伤害。



里昂，1510年9月1日




请关照路易吉 ·塞伊⑨;我已按照吩咐就此事致信于拉法埃洛 ·米拉内西。




巴托洛梅奥 ·潘恰蒂奇



①在里昂的佛罗伦萨侨民的一名顾问。(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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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9 4

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加拉拉泰，1510年9月12日



呈杰出秘书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布洛瓦
奉上帝之名，1510年9月12日




阁下：今天早上收到了托托寄来的几封信，从信中看出，他认可您 的所作所为。为此他已向巴蒂斯塔院长寄送了一份契约以及几封信件和指 令，由于巴蒂斯塔院长在斯佩尔托利山，这些东西我都交给了焦万 ·彼得 罗先生①,并告诉他送给巴蒂斯塔先生，使他及时作出确认。可以看出， 托托进行了一番斗争，因为他写信对我说，在很大程度上，我的意见是使 他这样做的原因。他没有给您写信，但他说让我告诉您他身体健康；他没 写信给您是因为他知道您不在这里。
您的家人都很好。




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于佛罗伦萨


























①贝尔泰利确定此人是焦万 ·彼得罗 · 马基雅维利，托托的堂兄弟，托托于1515年把佩特库西纳的圣安 德里亚堂区的教产让给了他。(加埃塔)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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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195
书信195

乔瓦尼 · 吉罗拉米①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图尔，1510年9月12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先生阁下 里昂



长官阁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祝福。任何人如果觉得自己能从这个国 家②得到无论什么利益，认为自己懂得这种利益是什么,那他一定非常大 胆。他们希望，他们的归他们，别人的归公有。经过多次要求，要他们把 您的通行信给我，终于有个收存人把信送来了，他问我要两个第纳尔，以 补偿他的抄写之苦和他的羊皮纸。我打算置之不理；不过我拿了信，却什 么也没给他。要不是因为还必须和他们打交道，我早跟他翻脸了。若我能 从中脱身，我会这样做的；若是不能，我会让尼科洛 · 阿拉曼尼③来对付 他 。拿到通行信之后，我去拉 ·特雷莫伊莱④阁下那里加封，因为他有火 漆。他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过来关照我，至于信上写了什么,他连看都 没看，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对于所有佛罗伦萨人，我是非常热爱的，而 您就更特殊了，为您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觉得麻烦。”我恰如其分地表 达了谢意。
随此信一并寄出的，有大使致十人委员会和洛伦佐 · 马尔泰利的信、 通行信以及国王陛下交给大公会议的文章⑤的副本。我没别的要跟您说


①乔瓦尼 · 吉罗拉米：他曾被索德里尼枢机主教举荐给执政团，于8月在路易十二和尤利乌斯二世之间斡 旋；9月第二个星期，大约在马基雅维利离开布洛瓦前往佛罗伦萨之际，他回到了布洛瓦。(加埃塔)
② 指 法 国 。 ( 加 埃 塔 )
③尼科洛 · 阿拉曼尼：他曾在枢机主教布里索内手下效力，并在1494至1495年查理八世进军意大利期间 成为查理八世的得力助手。他多次向佛罗伦萨赴法国宫廷的大使提供资助。(加埃塔)
④路易 ·德 ·拉 ·特雷莫伊莱，路易十二的首任财政大臣。(加埃塔)
⑤这些文章是由图尔纳伊主教查理 · 德 · 奥尔特博西和神学家戈德弗鲁瓦 · 布萨尔所写，路 ( 转 下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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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195
了。事情星期一就会有结果；在我获悉之后，如果我认为我能告诉您，就 会告诉您。爆料：大使的邻居是个活泼调皮的女子；我知道在里昂有让 娜①为您献身，所以您若希望我一到那里，她就可以找到我，那就给她留 一封信吧。
其余无事。回到佛罗伦萨后，请代我向亲朋好友们问好。请爱我吧， 因为我深爱着您。



图尔，1510年9月12日 乔瓦尼 · 吉罗拉米
























































(接上页)易十二将它们提交给法国教士在图尔召开的大会(加埃塔)。国王为了废黜教皇尤利乌斯二 世，已召集过一次教会大公会议。
① 马 基雅维利交往过的一个妓女。(加埃塔)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1 9 6
书信196

罗伯托 · 阿恰约利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布洛瓦，1510年10月7日




呈同道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佛罗伦萨秘书 佛罗伦萨


同道阁下：从里昂寄来的信已收到，为了等您回到佛罗伦萨，是以 迟迟未予答复，蒙上帝和让娜①的恩典，想必您现在已安全到达了，到了 之后，大概又去拜访过里恰小姐②了吧。财政大臣罗贝泰的信用证，想必 在收到第一次请求就由那人支付了500吧。如果说这一点不是很确定，那 么我十分确定的是，他是一个精明的中间人，只要您能找到买主，他就有 本事把我们卖掉。我不知道您是否会把您的钱投进去，为了不破坏这个数 目，想必不会吧。夸特雷弗瓦大人正忙着发现土地，发动袭击，由于我已 经在詹 · 迪 · 蓬特身上抵押了我的名誉，所以我已把他从海岸拽到了这 里，让他跑得长一点。过去几早上，曼图亚大使③亲手从一个美丽的女子 手里买了一些大鱼，他明目张胆地说，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恶心您。下个星 期五，若我看见任何人在卖，我会赞成这个做法，而且也会在那里买上一 些 。不过请不要告诉洛伦佐，因为他会像疯子一样叫喊，而且以为我过得 很快乐。您到达以后，就会知道我们的事结果如何。如果皮杰洛前来寻求 建议，您可以看到我们的朋友要做的事是多么少，他究竟是怎样做事的， 因为他去向那些永远下不了决心的人寻求建议。 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向另一 个没有主见的人征求意见，这种事真是再合适不过；就此而言，在我看来




①书信195中提到的那个妓女。(加埃塔)
②马基雅维利经常光顾的一个佛罗伦萨妓女。(加埃塔)
③贾科莫 ·苏阿尔迪诺。(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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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1 9 6
我仿佛看见，在您到达以后，卡萨、弗朗切斯科和路易吉①前去把您 从家里拽出来，带您去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或者去圣母百花大教堂，以 您献祭，我仿佛知道那边发生的一切。我要提醒您，您越是诚实守信，他 们越是尊敬您，因此就请一点一滴地告诉他们吧。请不时代我向他们问 好；告诉我的同道卡萨，他应该把他的祝福送到这片沙漠里给我；否则， 等我们翻山越岭回去之后，我是不会记得他的，我会洗劫他那间陋室。这 里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因为公函会告诉您的。向您问好。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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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年和1513年之间的冬季，梅迪奇政权在佛罗伦萨得以彻底确 立。其在罗马的权力也得到了很好的巩固，因为2月20日，教皇尤利 乌斯二世去世，枢机主教乔瓦尼 · 德 ·梅迪奇旋即当选为教皇利奥十 世 。(为了庆祝这些喜事，马基雅维利写作了《狂欢节之歌》[Canti   carnascialeschi]中的一首《蒙福精灵的歌》[Degli spiriti beati] 。)  据说利 奥十世当选时曾说： “既然上帝把教皇的权柄赐予我们，我们就好好享 用吧”。不过，梅迪奇党在佛罗伦萨的权力并非未遇到任何挑战。彼得 罗 · 保罗 · 博斯科利在其朋友阿戈斯蒂诺 · 迪 · 卢卡 · 卡波尼的帮助 下，策划了一起反梅迪奇的阴谋。博斯科利愚蠢到了极点，居然开列了 一份他以为会与梅迪奇家族作对者的名单(马基雅维利在名单上),这 份名单被梅迪奇家族的支持者发现后，马基雅维利立即遭到拘捕、刑 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关押了二十二天，最后于3月初被释放。两首戏 谑而充满恳求之意的十四行诗即写于这个时期，这两首诗是写给梅迪奇 家族在佛罗伦萨的正式代理人朱利亚诺 ·德 ·梅迪奇的。在《狱中十四 行诗》中，马基雅维利刻意炫耀自己的才智，暗示他是个文学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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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年9月29日




敬请教座大人注意另外一事……所以我认为，您的家人有必要赢取朋 友的支持，而不是使他们反目成仇，所以不应当如此。我想给您举一个您 家人的例子……因此我重申，我希望和您的家人做朋友，而不是做敌人。 所以我会促成巴利亚②讨论决定，以便您从佛罗伦萨市区获得若干年每年 四五千达克特的一笔款项，作为给您家人的赔偿 ……




























①文本来源：J.-J.Marchand, Machiavelli:scritti politici,pp.303-304,n.23。
②1512年9月16日，佛罗伦萨人民同意设立一个专门机构——巴利亚( Balia)——来实施政治体制改革。 枢机主教乔瓦尼 · 德 · 梅迪奇希望巴利亚的绝大多数成员忠于梅迪奇家族，不过，他对贵族党的欢迎惹恼 了他的许多拥护者。马基雅维利知道贵族党一定会反对他出任公职。这封信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马基雅 维利《致梅迪奇派》中的愤激之情，该文大概是在写下这段致梅迪奇枢机主教的文字后不久写的，参看 1510-1512年题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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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书信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圭恰迪尼① 佛罗伦萨，1526年3月24日



呈弗朗切斯科 ·圭恰迪尼先生




1525[6]年3月24日，马基雅维利向圭恰迪尼写信说，老百姓觉得奇 怪，怎么没得到消息说国王获释及西班牙人已回到蓬特雷莫利，他们是不 可能在那里逗留的，想必已经仓皇撤退，或者继续前进。



1525[6]年3月24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①文本来源： Inglese, Lettere,p.350 。 在里奇抄本里，这是一封信件的摘要而不是誊写本。


书信集
Lettere




附录书信
下面这封信，加埃塔在他的1984版中虽未收入，但他为菲尔特瑞 奈利编定的1961版却收入了( p.509) 。   我们把它收录在这里，以作 为当时人对马基雅维利临终时刻的证词，因为关于他的死亡，至今犹 有许多争议和疑团(参看Ridolfi,Life,pp.248-50;Vita                7,pp.596-597, 609-613)。佛罗伦萨圣十字教堂中马基雅维利墓碑上的那句“tanto  nomini  nullum  par  elogium”   ( 颂词无以匹配如此盛名),是他去世三百 年后才刻上去的。




书信 F

皮耶罗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内利 佛罗伦萨，1527年6月22日



呈佛罗伦萨律师弗朗切斯科 · 内利阁下 比萨



弗朗切斯科阁下：我沉痛地通知您，我们的父亲尼科洛于本月22日因 腹痛去世了，腹痛是由于20日服用的一种药物所致。①他请在他弥留之际 一直陪伴他的马泰奥修士听了他的忏悔。②我们的父亲在我们深陷极度贫 困的时候离开了我们，这您是知道的。
您回来后，我有许多话要和您面叙。匆匆搁笔，向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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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书信 	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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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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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书信
而不是一个政治作家(例如他写道，他腿上的“脚镣”见证了“对待诗 人之法”),最终他获得了释放。重获自由后，马基雅维利随即赠给朱 利亚诺另一首十四行诗以示感谢。因为有证据表明，在人生已陷入绝境 的这个时刻，马基雅维利试图博取梅迪奇家族的恩宠，以便他们能起用 他，又因为找不到坚实的证据把他和那个密谋相联系，所以，人们认为 他未必真的参与了阴谋。他感觉自己可能会永远被逐出佛罗伦萨的政治 生活，这种绝望之情在书信208那句著名的话中有所吐露： “我不得不谈 到政治”。此外，书信214表明，他坚定地断言自己是清白的。这段经历 最终使得他回到他的农庄隐居，农庄在圣卡夏诺附近的佩尔库西纳的圣 安德里亚，位于佛罗伦萨西南约16公里的地方。他在那里的生活，书信 224中有沉痛的描绘，这封信是写给他的朋友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的，写 作日期为1513年12月10日，是他最著名的一封信。
在马基雅维利时运不济的时候，他的朋友韦托里却显得福星高照。 1512年12月30日，韦托里受命前往罗马，与马泰奥 ·斯特罗齐和亚科 波 · 萨尔维亚蒂一道，担任为期两月的佛罗伦萨驻尤利乌斯二世处的大 使。韦托里刚开始担任该职务时，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多余的因此在某种 意义上说也是无权的人物(见书信207)。由于利奥十世上任，韦托里 的职务一直延长至1515年5月。马基雅维利认为这是一个令人艳羡的职 位，据有这个职位的韦托里或许能帮他向梅迪奇家族要到一份差使，马 基雅维利始终以为，自己有望能得到在利奥十世关照下已成为佛罗伦萨 统治者的朱利亚诺 ·德 ·梅迪奇的青睐。马基雅维利还寄希望于弗朗切 斯科的兄长保罗，此人以前就是梅迪奇家族的支持者，现为朱利亚诺的 顾问，在梅迪奇家族的圈子里是一个受高度尊敬的人物。马基雅维利的 乐观或许有些过头了，因为弗朗切斯科从他的兄长那里获得的唯一恩 惠，不过是一个税收登记员的职务，登记佛罗伦萨教士应付给罗马的什 一税。

书信集
Lett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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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书信
韦托里交好运的时候，梅迪奇家族的返回给佛罗伦萨带来的短暂喜 悦也达到了极点。不过，许多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样。诚如一位历史学 家所言： “佛罗伦萨事实上已不再是一个追求其自身政治命运的独立实 体 ，她早已陷入教廷及教会利益的庞大网络” ( Bullard,  Strozzi  and  the Medici,p.73) 。   有些论者责备韦托里没有成功地为马基雅维利谋到一 个职位；但他们没有看到该城在财政上支持罗马军事政略的新责任，以 及弗朗切斯科的深切失望和挫折感。他道歉说： “抱歉我什么都给不了 您”(书信207)。
罗马这时变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政治中心。利奥十世备受瞩目， 他试图通过将其家族中的三人扶上权力宝座，巩固梅迪奇家族在全 意大利的好运，这三人是：他的侄子即后来的乌尔比诺公爵洛伦佐 二世(1492-1519)、他的堂弟朱利奥、他的弟弟朱利亚诺。8月中 旬，利奥关照洛伦佐当上佛罗伦萨的统治者，朱利奥 · 德 · 梅迪奇 (1478-1534)于1513年5月就已被授予佛罗伦萨大主教的职位，9月 又升任枢机主教。(朱利奥对马基雅维利晚年的生涯有重大影响：他 于1519年成为佛罗伦萨的统治者，给了马基雅维利一些差事， 其  中 最为众所周知的是1520年让他写《佛罗伦萨史》[1525年];最后，在 1523年，他成了倒霉的教皇克莱门特七世。)朱利亚诺 · 德 · 梅迪奇 (1479-1516),是“豪华者”洛伦佐的小儿子，经常也被称为内穆尔 公爵。利奥在梅迪奇族人中间维持权力平衡，就有必要安抚朱利亚诺， 是年5月，利奥使之晋升为罗马贵族和教廷军队的统帅。由于朱利亚诺曾 经是佛罗伦萨十人委员会成员，所以许多人依然认为他是该城在罗马的 代表。不过，他作为内穆尔公爵的画像，以及在卡斯蒂廖内《侍臣论》 ( Courtier)  中作为一个对话者的出场，均为传神之作：从气质上讲，他 更适合做一个远离政治风雨的普通公民。
随着权力中心如今向意大利中部转移，又由于梅迪奇家族权力的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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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书信
奥尔泰兹条约让法国进退维谷，让亨利八世备受冷落。然而，亨利 这时在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冷淡支持下，继续为攻打法国作准备。当 然，费迪南仍在不受约束地加强他对纳瓦尔的控制，这是他1512年夏天 吞并的。此外，路易十二以为自己看到了意大利北部出现权力真空，于 是引诱威尼斯参与他对米兰的进攻，这次进攻是由詹 · 贾科莫 · 特里武 尔齐奥和路易 · 德 · 拉 · 特雷莫伊莱(著名的“无愧骑士”)率领的。 随着这两支军队于6月6日在诺瓦拉战役中败北，路易被迫放弃他在意大 利的图谋。不久后，他又遭到了另一次失败。亨利八世和马克西米利安 一世于7月初侵入法国东北，在皮卡第的特鲁昂之围和“金马刺战役”中 均获得胜利，“金马刺战役”所以得名是因为，法国军队8月16日在几内 盖特(今天加莱海峡的英几内盖特)仓皇逃窜，大批法国骑士的金马刺 被缴获。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2 0 4
书信204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3月13日




呈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阁下 佛罗伦萨赴教廷大使
罗马




阁下：您想必已从保罗 · 韦托里处得知，在本城共同欢庆之际，我出 狱了，您和保罗的所作所为曾使我盼望这一天到来，为此我要感谢你们。 我遭逢厄难的漫长故事，就不和您说了，我只想说，命运女神干尽了一切 让我遭难的事情。总之，感谢上帝，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不会再遭遇 这种厄难了，因为我会更加警惕，也因为时代会变得更加宽松，不会再如 此多疑了。
您知道我们的朋友托托先生的处境。我恳求您和保罗对他施以援手。 他和我只图一件事：让他当上教皇的仆人，成为教皇的家臣——在这件事 情上，我们请你们帮忙。
如果有可能，请让我们的主人记得我，以便他或他的家人可能会开始 让我以某种方式效劳，因为我认为我会令您增光，做于己有益的事。



1512[3]年3月13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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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5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3月15日




呈同道尼科洛 ·迪 · 贝尔纳多 · 马基雅维利 佛罗伦萨






同道如晤：过去八个月来，我遭受了一生中前所未有的极度悲伤，有 些是您不知道的。不过，当听说您被拘捕时，我感到无以复加的伤痛，我 立即断定，您会受到毫无来由的酷刑折磨，后来的确如此。这让我悲痛到 了无力对您施以援手的地步，出于您对我的信任，我本应帮您的，当令弟 托托给我派来信使而我又无法帮您时，我感到莫大的悲哀。教皇当选的时 候，我向他提出的请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您被释放，我很高兴，这一请 求已经兑现。我的同道，我务必在这封信里告诉您，面对这一迫害，您应 该像面对加诸您的其他迫害一样，打起精神来，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那些人①的好运已无可置疑，您应该期待，您不会一直埋没无闻的。对您 的所有惩罚已解除，我不知道是否要在这里待下去，如果要待下去，我希 望您来这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事情一旦更加明朗，我就会给您写信， 不过我怀疑我无须待下去了，因为我相信，有与我不同身份的人希望待在 这里，我尽力而为吧。
我们的菲利波②今天已到这里，从波吉邦西③搭乘驿车赶了四天，累得





①梅迪奇家族。
②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加埃塔)
③佛罗伦萨西南35公里外的一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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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5
筋疲力尽，穷得身无分文，今晚他不可能去觐见教皇了，因为乔瓦尼 ·卡 瓦尔坎蒂①先生不让他去。其余无话，唯向您问好。



弗朗切斯科

1512[3]年3月15日于罗马











































































①教皇的家臣。(因格莱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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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6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3月18日



呈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阁下 佛罗伦萨赴教廷大使
罗马




大使阁下：惠书令我忘记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幸；尽管我十分确信 您对我抱有的友爱，不过这封信仍令我十分受用。我对此不胜感谢，恳请 上帝赐予我力量，使我能对您的大恩大德报效于万一，因为我可以说，我 生命中所余之一切，都是拜朱利亚诺殿下和您的保罗所赐。至于面对命 运 女 神 ，我希望您能从我的苦难中找到乐趣，我曾经是那么勇敢地忍受 它们，我为此感到自豪，我认为我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更像个男人。如果 我们的新主人认为不宜任我自生自灭，那我会感到高兴， 一定会以实际行 动让他们为我骄傲。如果他们觉得无所谓，我会像我来这里时那样过活。 我出身寒门，早年就学会了如何忍受艰苦而不是享受奢华。您若是在那里 待下去，我会在您觉得适当的时候，过来与您小住。总之，向您和保罗问 好；没有其他话要说，我就不给他写信了。
我把有关菲利波的那段内容跟我们共同的朋友们说了，知道他已平安 抵达那里，他们至为欣慰。听说乔瓦尼 · 卡瓦尔坎蒂先生对他们颇不看 重，他们感到惋惜。他们思前想后，意识到小布兰卡奇①对乔瓦尼先生说 过，菲利波奉他兄弟之命，要为安东尼奥之子乔瓦尼②向教皇陛下说情，



①朱利亚诺 · 布兰卡奇。(加埃塔)
②乔瓦尼 · 迪 · 安东尼奥 · 迪 · 巴蒂斯塔，因博斯科利阴谋受到牵连，被囚禁在沃尔泰拉城堡里。(加 埃塔)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2 0 6
而这正是乔瓦尼 ·卡瓦尔坎蒂不愿意他拜见的原因。如果事情并非如此， 他们会狠狠地责备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因为他本不该火上浇油才是；如 果事情的确如此，他们会责备菲利波采取这一绝望之举，所以请劝他接下 来谨慎行事。请告诉菲利波，尼科洛 ·德利 · 阿利正在佛罗伦萨到处诽谤 他，为了什么缘故我不知道；他公然无情地对他大加挞伐，闹得满城风 雨。所以，菲利波要是知道是什么缘故，请劝他设法防范。就在昨天，尼 科洛来找我，手里拿了一张名单，名单上有佛罗伦萨城里所有爱说闲话的 人；他告诉我，为了报复菲利波，他要去把他们发动起来诋毁他。请您告 诉他这件事情，给他提个醒儿；请代我向他问好。
从托罗马索 · 德尔 · 贝内到我们的多纳托①,帮里的所有人都向您问 好。我们每天都去造访某个姑娘以恢复活力，我们昨天在桑德拉 ·迪 ·佩 罗家里，观看游行队伍。而且，我们要继续在这些全民欢庆中虚掷光阴， 我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再会。



佛罗伦萨，1512[3]年3月18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①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加埃塔)。托罗马索 ·德尔 · 贝内是十人委员会的秘书和信差。





书 信2 0 7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3月30日



同道如晤： 自从新教皇当选后，我收到了您的两封来信，收到了托 托先生的两封，他请我办的事情，您的第一封信已说到了，让我设法使他 进入教皇内廷当差。圣座已经同意；但因为他已有之人数目众多，所以无 论是他，还是数不清的其他人，均没有获得教廷财政部( the    Camera) 批 准，因为那些神职人员说，内廷职务正在裁减，数量庞大的内廷成员坐吃 俸禄，导致内廷职务无利可图。①等最初的这阵风刮过去后，我会尽我所 能，做再次的努力。我相信，同 道 ，您心里一定会说，我在一个佛罗伦萨 人当选为教皇时意外地成为大使，我肯定费尽了心机，却没有热情使某人 进入内廷当差。我承认事实如此，而且都是我这方的缘故，但我不知道如 何鼓起足够的勇气，让我变得对自己和其他人有用。②我担任大使，初出 国门时并不如意。一路上我总担心教皇尤利乌斯会死掉，我会当俘虏和遭 受抢劫。我来到这里后发现，我根本无法和他说话，因为他也不希望和我 说话。后来他死了；利奥教皇当选了，无论于公于私，这对我城及其公民 而言本应该是件光荣而有益的事。不过，这件事对我而言肯定意味着一笔 支出，我相信在我赚回这笔支出之前，就会另有他人接替我的位置。这么 说来，我大概会付出尊严和500达克特资金。不过您知道，我会使自己顺 应一切，努力对每个人好而不计结果如何。尽管年轻时我不懂得什么是匮 乏，但作为老年人，我会竭力趋奉迎合。尽管我劝您直面命运女神，不




①5月13日，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向他的兄长保罗指出：“如果您想想教皇有多少亲戚，多少仆人，多 少朋友，您就会明白，从他手里得点什么,是多么不可能”(转引自Bullard, Strozzi  and the Medici,pp. 74-75)。
②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于5月5日给保罗 ·韦托里写信说：“我在这里毫无用处，我不敢为我自己或为其他 人向圣座请求最轻微的恩典。”(加埃塔)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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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7
过我能说服别人，却不能说服自己，因为我非但没有为幸运而感到骄傲， 反倒因厄运而丧失勇气，变得对一切事物充满恐惧；如果我告诉您这些事 情，我想您也有理由担心。在我看来，由于现任教皇当选，我城可保内外 安全无虞。这种幻想早已在我头脑里生根了。在别的地方我和您说过，我 不再希望继续理性地讨论事物，因为我常常发现自己错了。这次选举我们 的人当教皇，尤其出人意料；我曾多次讨论过谁该当选，审视一个又一个 枢机主教，发现他们很少有人够格，有人因为这个原因，有人因为那个原 因，因此，要我料定谁能胜出，是不大可能的。此外，在我看来，西班牙 国王，年轻、贫穷、亲戚多，手里有一个可让他变得难以对付的国家，想 要一个软弱的教皇；皇帝也是如此。我认为，尤利乌斯曾为了钱而当选， 尽管他卑贱而没有多少亲戚；锡耶纳①因已年老，并不想见到这一结果； 那不勒斯②同样不想，除了因为年老之外，还因为他有很多的亲戚。不 过，我这一切的讨论和理由都属无的放矢。他已在所有枢机主教的一致同 意下当选为教皇；得到了皇帝的、西班牙的和威尼斯的大使们衷心赞同； 得到了所有罗马民众的倾心拥戴；得到了奥尔西尼家族和科隆纳家族的盛 情襄助；选举四天后，为了让他的幸福更圆满，他又解决了大公会议的首 领圣十字教堂和圣塞韦里诺教堂⑨;此外，罗伯托④寄来的一封信说，笃 信王陛下对此结果感到极为高兴，说鉴于这位好教皇已当选，他会竭尽全 力安定局势，他那边绝不会在任何事上有负众望。所以，我的尼科洛，您


①乔瓦尼 ·托代斯基尼 ·皮科洛米尼(加埃塔),锡耶纳的枢机主教，是教皇职位的一位潜在候选人。
②奥利韦罗 ·卡拉法(加埃塔),来自那不勒斯的另一位潜在候选人。
③指枢机主教贝尔纳迪诺 · 卡瓦雅尔(圣十字教堂枢机主教)和枢机主教费代里科 · 桑塞韦里诺，他们 二人在路易十二的鼓动下，于1511年在比萨召集了一届大公会议，欲废黜尤利乌斯二世。圭恰迪尼狡猾地 说：“上帝或许已开始认可这届教皇选举了”,因为利奥十分轻易地控制了这两个持分裂论的枢机主教。 圭恰迪尼进而评论道：“鉴于他们被依法解除了职务，拉特兰会议又批准了这一免职，所以他们不应该再 穿着枢机主教的道袍行事了。”在他们去罗马的路上，桑塞韦里诺愚蠢地“指望教皇的仁慈”。两人“自
愿去比萨，在那里受到礼遇，然后去佛罗伦萨，在那里被客气地俘虏了，所用的方法让他们根本无法逃 脱，因为教皇正希望如此”(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XI,4,p.     1072)。 加埃塔指出，这两名枢机主教 于6月27日公开表示顺从教皇利奥。
④罗伯托 · 阿恰约利，佛罗伦萨赴法国大使。(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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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7
请代我向朋友们问好，尤其是乔瓦尼 ·马基雅维利和多纳托①。其他 不说了。向您问好。


罗马，1513年3月30日 弗朗切斯科，大使

















































① 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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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8
书信208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4月9日



呈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阁下，随侍教皇陛下 罗马



大使阁下：




我一眼看出他面色骤变，
便说：“你总是给我的疑惧以慰藉，
既然你也害怕，我又怎能前去?”①




您的信比吊索还要让我觉得恐怖，若我有任何失礼之处，致使您觉得 我会生气，那么我感到抱歉，不是为了我的缘故，因为我已决定听天由 命 ，不想再热切地渴望任何事物，而是为了您的缘故。请您以其他人为榜 样，以胡搅蛮缠和阴谋诡计而不是精明慎虑为自己赢得一个位置。说到有 关托托的那则消息，我跟您一样苦恼。他若无法获得录用，顺其自然好 了。还是那句老话，请不要因为我请求之事，使自己陷入任何麻烦，因为 我即使得不到，亦不会为此而痛苦的。
如果您认为对事件进行评论令您感到厌倦，因为您发现，事件的结果 往往跟人们的观念和看法相左，您是对的，因为同样的事在我身上也发生 过。然而，我是否可以告诉您，我还是只能向您谈论各种想入非非的计 划，由于命运女神的关照，我既不懂丝织和毛纺之事，也不懂赢利和亏损




①但丁《神曲》的《地狱篇》第4章第16-18行。(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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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8
之事，我只能谈论政治。我要么发誓保持沉默，要么谈论这个。我若是能 离开佛罗伦萨的领土，①我肯定会去那里，去看教皇是否在家；但由于我 的疏忽，我的赦罪请求如泥牛沉海。我会一直等到9月。
我听说索德里尼枢机主教正在为教皇奔忙。②我若写信请他向圣座引 荐是否合适，请惠赐高见。抑或最好是您帮我向该枢机主教直言?若俱不 适当，请就此事赐复。
至于马，您提起它真令我觉得好笑，因为您可以在我想起它时偿付， 而不是在之前。
我们的大主教③此刻想必已经死了；愿上帝接纳他的灵魂，接纳他全 家人的灵魂。再会。


佛罗伦萨，1513年4月9日 尼科洛 ·马基雅维利，前国务秘书


































①对马基雅维利的一项惩罚，责令他一年之内禁止离开佛罗伦萨领土。
②利奥十世寻求与索德里尼家族和解。在当选教皇之前，他就与沃尔泰拉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 · 索德里 尼言归于好了；利奥把皮耶罗 · 索德里尼从锡耶纳召到罗马，并且提议两家联姻，不过联姻终究未曾实 现 。 ( 加 埃 塔 )
③大主教：科西莫 · 德 · 帕齐，他的继承人是朱利奥 · 德 · 梅迪奇(5月9日接受任命),利奥十世的堂 弟，后来的教皇克莱门特七世。(加埃塔)


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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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0 9
书信209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4月9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同道如晤: 八天来,我接到了您的两封来信,尽管我曾跟您说过,我 不愿再高谈阔论,不过这些新的事件让我改变了主意;但我无法现在就谈 论,现在不得闲,而该士兵正打算动身离开,所以还是留待下次吧。我想 告诉您:若法国与西班牙之间的协定实有其事,那么必须认为,“天主教 徒”陛下空有精明慎虑之名,要么就是存在一种不可告人的阴谋,西班牙 国王、法国国王和皇帝正打算瓜分可怜的意大利。如果有人仔细分析了事 情,说这不可能,那么我是不会相信他的,我更愿意相信那种大而化之的 估计,在我们这个时代,此种估计已多次被证明是正确的。
像我自己的问题一样,您的问题我一直放在心上,请相信,对于可增 益您荣利的事情,我会高度重视,就仿佛其中的荣利是归我本人似的。宜 不宜替您向沃尔泰拉枢机主教明言,我琢磨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还是不 去为好,因为从表面上看,他深得教皇信任,忙得不亦乐乎,但仍有许多 佛罗伦萨人与他为敌,我以为要他抬举您并不合适。我也不知道他是否乐 意,他行事多么谨慎,您是知道的。此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做您与 他沟通的渠道,他虽向我表示过友好,但并非如我所期待的那般;在我看 来,他因为皮耶罗 · 索德里尼辩护而为一党所厌恶,另一党对他也不怎么 感激。不过,在我而言,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我和他过去的情分,对得起 我自己，就足够了。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保罗进入八人委员会,您就可以获准前来这里 了,我们将会看到,我们是否能够撼动它,从中为我们自己争取些什么;

书 信2 0 9







要是不成功的话，那么我就只好去找我家附近的一个女子，跟她度过一段 时日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选择走这条路，不过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驻罗马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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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4月9日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2 1 0
书信210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4月16日




呈恩主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阁下 佛罗伦萨赴教廷大使
罗马




大使阁下：上星期六写过信给您，现在虽没什么可对您说的，但我不 希望这个星期六没给您写信就过去了。
帮里的一切您是知道的，如今似乎陷入了混乱，因为附近找不到一 间斗室供我们聚会，每个人都有点儿骚动不安。托罗马索①变得偏执、粗 暴、恼人、卑鄙，变化那么大，您从罗马回来时，会觉得他成了另一个人 了。听听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吧。上个星期，他买了七磅小牛肉，送到了马 里奥内家里。后来他觉得他花钱太多，就想找人分担费用，所以他四处邀 人跟他去吃饭。看他可怜，我就跟他去了，还帮他骗了另外两人同去。进 餐结束后，账单来了，每人该给14索尔多。我只带了10索尔多，所以欠他 4索尔多。他每天吵着问我要，昨晚还在老桥上问我讨债呢。我不晓得您 是否会认为这件事他做得不地道，但比起他做的另外一些事来，这也不算 什么。
吉罗拉莫 ·徳尔 ·关托的妻子死了，他好几天像条翻白眼的鲇鱼。后 来他振作起来了，想要再娶一个妻子；我们每天晚上懒洋洋地坐在卡波尼 长椅②上讨论这门婚事。“奥兰多伯爵”又着了一个拉古萨小伙的道儿，



①托罗马索 ·德尔 · 贝内。(加埃塔)
②卡波尼长椅：按照惯例，较富裕的商人会在广场、街道边修建一些长椅，以便平民们可以夜晚坐在上 面纳凉、聊天，甚至调情和讨论婚事。





书 信2 1 0



是故，我时而欢笑，时而歌唱，
因为我别无办法
排遣我苦涩的泪水。②




如果亚科波 ·萨尔维亚蒂和马泰奥 ·斯特罗齐真被解职了，那么凭您 的工作能力，您要在那里待下去了；鉴于亚科波不待在那里了，在那些想 去那里的人当中，我看不出有谁能在那里待下去，把您派往他处。所以， 您当然会继续待在罗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朱利亚诺殿下将会前去那 里，您会发现他自然倾向于喜欢我，③沃尔泰拉枢机主教⑨也是如此。所 以，我的事若是处理得法，我就不相信我不能东山再起，就算不是为佛罗 伦萨所用，至少也会为罗马和教廷所用，对教廷来说，应该对我更少猜忌 才是。鉴于我知道您将在那里待下去，您赞成我前来——要不然我是不会 离开这里的，且我要是前来而不会在这里引起任何恶感的话，那我会动身

①布兰卡奇诺：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的昵称，书信206第2段提到过此人。
②改写自彼特拉克第102首十四行诗( Cesare,poi    cheI'traditor     d'Egitto) 的最后一行，马基雅维利以 sfogare( 排遣)取代了彼特拉克诗中的celare( 掩饰)。
③马基雅维利固执地认为，朱利亚诺肯定会对他感兴趣，以致马基雅维利打算把《君主论》题献给他， 由于朱利亚诺没有兴趣当一个武力在握的“新君主”,而且英年早逝，马基雅维利心灰意冷。
④沃尔泰拉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 ·索德里尼。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2 1 0
前往罗马。我无法相信，若是圣座开始让我工作，而我却不能振作起来， 不能为我的好友们带来荣利。
给您写信说这些，不是因为我不知餍足，也不是因为我希望您为了我 陷入任何怨怒、辛劳、花费或焦虑，而是想让您明了我的心境；若您能对 我施以援手，那么请相信，我全部的幸福唯指望您和您的家人，不管结果 如何，我都铭感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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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4月16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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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11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4月21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今天清晨我早早醒来，立即想起那4弗罗林，即向我和我的兄弟们征 收的税款，以及向我们的贝尔纳多①征收的另外4弗罗林，数额实在太大， 想到对那些更庞大的财产征收的税额是那么低，就更觉得如此了。想想自 己的处境，这事真令人费解。我自己不搞任何生意，收入勉强糊口，我有 几个需要嫁妆的女儿，从国务活动中我从来没有获得任何进项，在穿着打 扮和其他方面，我表现得非但不奢华，反而显出某种寒素；然而不能说， 我这么惨兮兮的，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攒钱；我要是必须付钱给某人，那我 不希望他追着我要才给；我买东西会偿付比别人更大的价钱。在我看来， 或许他们是看到贝尔纳多富有而且无子女，看到我的兄弟们正在经营的生 意，才把这个税额加在我们头上的。这本就不该损害我的利益，若他们抱 有以上想法，他们应该分开课税才是。我从来没有在言行上、在公事和私 事上得罪过任何人，我曾对这些官员抱有极大的信心，我本来愿意在一切 事情上相信他们的判断的。我得出如下结论：保罗曾经费尽心机地将旗手 赶出宫廷，而我却不遗余力地救他的命，这注定会把我们害得不浅，因 为那个政府②的支持者拿这件事来反对保罗；而这个政府③的支持者拿这 件事来反对我，因为他们以为，皮耶罗 · 索德里尼要是死了，就不会给他 们造成任何麻烦了。这样一想，对我而言在课税和其他事情上，我显然会




①我们的贝尔纳多：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的叔叔，支持梅迪奇家族。
②索德里尼当正义旗手时的平民政府。(加埃塔)
③梅迪奇政府。(加埃塔)



书信集
Lettere




书 信2 1 1
受到不公平对待，于是我不再为此事焦心了。我开始思索近来所发生的种 种巨大混乱、和约及协定，我无法在头脑中把它们理清楚，因为有如下两 种想法：一是威尼斯人应该答应法国国王，在5月中旬前备好一千枪兵、 一千二百轻骑兵和一万步兵，如果国王把一千枪兵和一万步兵及时送到意 大利对米兰作战，米兰一旦被攻克就将归法国所有，威尼斯人就会取得布 雷西亚、克雷马和贝加莫，以克雷莫纳换得曼图亚；另一个想法是，法国 国王和西班牙国王应该达成协定，在阿尔卑斯山以北休战一年，条件是西 班牙国王将保证英国国王和皇帝在两个月之内会认可这一协定。
要是真有这种协议，我是会乐意见到的，那样我们就能一起从老桥出 发，经过诗人巷，最远走到切斯泰洛修道院①,一路上讨论西班牙国王幻 想得到什么,因为在我看来，所有事情到头来都是法国国王受益；鉴于威 尼斯人被限制在目前所处的这种状况，他们幻想得到什么也值得讨论；可 以说，在对米兰公国的战争中，法国国王胜负难料，他要是打输了，威尼 斯人会跟着输；他要是打赢了，他会变得十分强大，他过去对威尼斯人从 来不信守诺言，这次也会如此对他们。对此可以回答说，如果他打输了， 他们会按照成例，退守帕多瓦和特雷维索，他们以为这样会对他们有利。 如果他打赢了，他或许会信守对他们许下的诺言；他要是不守信的话，他 们同样会守住帕多瓦和特雷维索来与他对抗。此外，他们会不遗余力。他 已习惯于显得伟大，绝不能忍受居于人下，为了夺回他的地位，他会让自 己陷入危险。他们要想在短时间内重获失去的国家和荣誉，就会易如反 掌。要是他们陷入这种狂热——他们在过去三年里已经陷入这种狂热—— 那么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若国王强大得根本不在乎是否该对他们信守诺 言，那么可以断定，他们将会随着意大利其余的部分一道沦亡，这种共同 的苦难，会使他们的苦难变得更容易忍受。


①切斯泰洛修道院：在圣弗莱蒂亚诺镇(加埃塔)。不过，纳杰米指出，16世纪，这个修道院位于平蒂 镇 ( Najemy ,Between Friends,pp .118-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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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11
但我们还是来说西班牙国王吧，他已占领了整个纳瓦尔王国，保卫 了潘普洛纳，①表现得比法国人更胜一筹；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对法国人开 战，他说这是因为害怕法国国王会占领那不勒斯王国，进而占领全意大 利。尽管如此，他却同意签订一份对他有害无利的和约，而且还被人们视 为一个精明的行家里手。鉴于我们从频频到来的信件和报告中，并不能真 正知晓他目前是强大还是虚弱，那么可以说，如果他很强大，按道理他就 不会让他的敌人实力增强；如果他很虚弱，他就不能继续战争，而要是英 国国王和皇帝不支持他，那他就应当在一切事项上赞成法国国王，将手里 的米兰交给他——其军队驻在米兰，因此可以说米兰在其手里；法国国王 会视为西班牙国王送的一件礼物，因此他就没有必要跟威尼斯人达成一份 和约，也没必要派遣一支军队进入伦巴第，去吓唬意大利的其他地方—— 如果他保证不进一步推进，他就无须付出这种代价。但他②率领军队进入 意大利，以武力夺取米兰，因胜利而变得不可一世，他对西班牙国王并没 有义务，他记得那些凌辱，他并未向他作过保证，他会终止停战协定，他 将有理由冒犯他为自己报仇，从他手里夺取那不勒斯王国，然后夺取卡斯 蒂利亚。
有人会说：在这场战争中，西班牙国王已取得纳瓦尔王国，那是他梦 寐以求的东西，使他得以拥有整个西班牙；尽管他以前总担心法国人会借 那次联姻③,轻易地向他猛扑，但现在法国人不得不有所顾虑，他能够肆 意地攻击法国。考虑到他⑨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负担两支军队的费用，即一


①西班牙1512年夏攻占了纳瓦尔，当亨利八世撤销了对“天主教徒”费迪南的支持后，法国人立即于 1512年12月进攻潘普洛纳，但没有取得成功。(加埃塔)
②路易十二。
③指与加斯科涅的阿尔布雷家族的联姻。让 · 阿尔布雷娶了凯瑟琳 ·德 · 富瓦，纳瓦尔王国是她的嫁 妆的 一部分。(让 · 阿尔布雷的姐姐夏洛特是切萨雷 · 博尔贾的妻子，凯瑟琳 · 德 · 富瓦的堂弟加斯 东 · 德 · 富瓦是法军统帅，在1512年拉韦纳战役中阵亡。)根据奥尔泰兹条约的规定，路易十二撤销了对 让 · 阿尔布雷的支持。
④“天主教徒”费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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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tere




书信211
支驻法国，一支驻意大利，他希望通过这份停战协定，使自己摆脱本土的 战争，用于两处的一切，他会用于一处，所以他在意大利的军队会很强 大。此外，米兰公爵、瑞士人、教皇及其同盟，虑及若法国国王在伦巴第 获胜他们会面临的风险，就会支援他金钱和军队，使法国国王遭受失败之 辱，他则能趁机巩固纳瓦尔王国，然后他将作出某种让步。
要是“天主教徒”陛下这么思考问题，那么说心里话，我认为他并不 像我迄今所想的那么精明。因为他大可以从去年的经历①中认识到，他的 军队是不能与法国人作战的，尤其是当法国人雇用了许多德意志兵的时 候，就像现在这样。他还可以明白，米兰公国已经被他的军队和瑞士人蹂 躏、烧毁和抢掠。他可以认为，那里的人们十分不幸福，渴望变化。他可 以相信，由于上述原因，那个国家已没什么金钱了，那里所剩无几的金钱 亦非公爵②所能拥有，因为他年纪尚轻，才坐那个位子不久，实力未充。 瑞士人若拿不到钱的话，是不会走的。和他站在同一方的教皇和其他人， 他们知道有这个停战协定，但不知道缔结协定的原因，会犹豫不决，会不 信任陛下③,而且反过来会寻求与法国国王订立和约。威尼斯人会从他们 那边进攻这个国家，各处坚固的要塞都在法国国王的掌握中，热那亚牢骚 满腹；所以可以认为，如果法国国王转图意大利，西班牙人会闻风而走， 伦巴第的城市都会起来造反，新公爵会逃走。他也不能指望皇帝拖住威尼 斯人，鉴于他已给出显而易见的征兆，不仅西班牙国王这样公认的聪明 人，任何具有常识的人都应当清楚陛下能做什么。所以，我的同道，背后 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我在床上比往常多躺了两个钟头，想要弄清楚 究竟是什么,却不能得出任何坚实的结论。我起床给您写了这封信，以便




①1512年4月11日的拉韦纳战役。(加埃塔)
②“摩尔人”卢多维科 ·斯福尔扎的儿子马西米利亚诺 ·斯福尔扎(1493-1530),1512年底继承米兰公 爵爵位时才二十岁。(加埃塔注，因格莱塞校正)
③这里以及接下来的“陛下”,均指“天主教徒”费迪南。—中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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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11
在您方便时告诉我，您认为西班牙国王在这次停战中想些什么。我会同意 您的看法，不是说奉承话，在这些事情上，我发现您比我见过的任何人， 看法都要高明。向您问好。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驻罗马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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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4月21日




[又及：]①为了省却麻烦，此信未录副本。

































































①方括号及里面的内容为加埃塔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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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2
书信212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4月29日




大使阁下:从21日的来信得知^{\textcircled}1,                您想知道我认为是什么让西班牙跟 法国缔结协定,因为在您看来,这样做对西班牙似乎毫无利益可言。 一方 面考虑到国王的明智,另一方面在您看来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所以您不 得不认为,这背后隐藏着您和其他任何人现在无法理解的重大情况。您这 番评论无疑精审至极,关于这个话题,我想已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为 了表明我还活着,为了报答您的关心,我还是要和您说说我的想法。在我 看来,您的疑惑主要是基于对西班牙国王之常识的质疑。我的答复是,无 可置疑,这位国王是明智的;不过在我看来,他不仅明智,更是狡猾和幸 运。我不想详细地审视他别的事迹,只想探究他最近在意大利境内从事的 与法国的战役,那场他的意图被英国国王揭示之前进行的战役。我曾经认 为,现在仍然认为,这场战役尽管取得了相反的结果,不过在这次冒险 中,西班牙国王未必会使他的所有领土面临危险一一对任何人而言,这都 是一种鲁莽的行径。我使用“未必” 一词,因为透过去年的种种迹象,





\ textcircled1                      在我的一切福祉中,没有任何东西像您的讨论那样,给我带来那么多的欢乐,因为我总是能从中深受 教益。设想一下,我现在已被迫远离其他的快乐,那么您的信件是多么令我欣喜啊——只是不能亲聆纶 音,面睹风采,终以为恨。再三展读来信,我忘记了自己的悲惨处境,我似乎又回到了我不辞辛劳、费尽 时日去从事的那些完全无益的活动。尽管我曾发誓,不再去思考和讨论国家大事——我回到农庄以及不与 人交谈可以作证——然而,为了回答您的问题,我不得不违背我的所有誓言,因为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永 恒友谊,对我来说比我与其他人的任何关系都要来得重要;尤其是,看到来信中对我的赞许之辞,说实 话,我多少有点飘飘然——为备受称赞者所称赞绝非小事*。不过我担心,您会认为我的看法不及以前那 么锐利;我希望您对此多多包涵,因为我已经停止思考一切正在发生的政治事件,而且我已经不再知道这 些事件的具体情况了。您想必知道,在一团漆黑中谈政论事是多么困难;不过,我务必告诉您的一切,将 会基于您的评论或我的推理。如果我的推理有误,我相信出于上述原因,您肯定会原谅我的。
*暗引西塞罗:《与亲友书》( Epist     ulae          ad        Familiares),5.12.7,15.6.1 。           这句话是赫克托说的,出自公 元前3世纪的诗人和剧作家尼维乌斯一部著作的残篇。在《图斯库卢姆辩论》(Tusculanae   Disputationes) 中,西塞罗又重复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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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2
若有人说，西班牙害怕他若不加入教皇一方向法国宣战，教皇就会因 为愤怒而与法国联合起来向他宣战，因为教皇若像过去一像凶狠暴躁，必 然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对此我反驳如下：若法国能与两者之一达成协定， 那他总是会与西班牙达成协议，而不是与教皇达成协议。这首先是因为， 这样一来法国就无须动用武力，胜利就更有把握了；其次是因为，到那时 法国会认为是教皇而不是西班牙对他做尽了坏事。为了报复这一恶行，使 教会满足于一个大公会议，他会总想着背弃教皇。所以在我看来，到那时 西班牙有能力成为一份稳定条约的斡旋者，或一份符合他自身利益的协定 的创建者。然而，他拒斥了这些可能而选择了战争，尽管他或许会担心， 在一场关键性的战斗中他会失掉所有领土，就像在拉韦纳之败中那样；得 到那次失利的消息后，他立刻命令贡萨洛把军队送回那不勒斯，因为[那 不勒斯]差点就失掉了，而卡斯蒂利亚的统治摇摇欲坠。他可能想不到瑞 士人会为他报仇，保障他的安全以及帮他重新树立威望，后来情况就是这 样。所以，如果您想想这一切，您就会明白，西班牙国王与其说是明智和




①尤利乌斯二世。(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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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2
富有常识，不如说是狡猾和幸运。显而易见，只要一个伟人犯下这种错误 一次，就可以认为他会犯一千次。我从不相信，他在这一决定背后隐瞒了 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因为我不想听见风就是雨，在这些事情上，我只会 倾听自己的理性，而不会偏听任何权威人士的意见。所以，我的结论是， 西班牙国王有可能犯了一个错误，而您的评论或许是对的，他对事情或许 了解得不够深入，致使他们达成了一个较坏的和约。
不过让我们暂且打消这个想法，而认为他是个聪明人来讨论一下这个 决定，权当它是一个聪明人作出的。在我看来如果我想证明这个假定，公 正地揭开事情的真相，那么我必须知道，停战协定是在教皇去世、新教皇 继位之后达成的，还是在之前达成的，因为这可能会使事情不一样。但 是 ，由于我并不知道，所以我姑且假定是在之前达成的。然后，如果我问 您，您认为在那种状况下西班牙国王应当做什么,您的答复就是您信里所 说的，他可能会不遗余力地与法国国王达成休战，向他归还伦巴第，既使 这位国王对他感恩戴德，又使法国没有任何理由陈兵意大利，从而确保局 势对自己有利。我对此的回复是，要想适当地讨论这件事，必须注意到西 班牙抱着必胜的信心向法国开战，结果证明西班牙过分指望教皇、英国 国王和皇帝作为其制胜的根本。他以为自己能够从教皇那里获得巨额的钱 财，他以为皇帝会向勃艮第展开有力的进攻，他以为英国国王会因为年 轻、富有且渴望荣誉，而随时准备张帆出征、倾尽全力进入意大利，以至 于法国将不得不接受他的条件。这些事到头来没有一件遂其心愿：从教皇 那里他一开始拿到了零星的钱，而最近教皇非但不再给他任何金钱，反而 每天都试图毁掉他，并从事针对他的谈判；从皇帝那里也没有任何斩获， 除了古尔克主教③的到访、恶意的流言飞语与愤怒的责骂。从英国那里也
一无所获，除了一些无法与他的部队联合作战的残兵弱旅。所以，若不是





①马修 · 冯 · 韦伦伯格 · 朗，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秘书。





书 信2 1 2
说到西班牙，我看不出和平会对他有利，因为无论如何，法国都将在 意大利变得越来越有势力，无论以何种方式他都将进入伦巴第。如果西



①西班牙的一个城市，位于比斯开湾比达索亚河伊伦河口。
②指弗朗切斯科 ·圭恰迪尼，他在1512年1月受命担任佛罗伦萨赴“天主教徒”费迪南处的大使。圭恰迪 尼对费迪南的部队有类似的看法，参看Storia  d' Italia,XI,9,p.1099 。 圭恰迪尼在西班牙任职至15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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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2
班牙的武力足以赢取伦巴第，为了保有它，法国就会被迫派遣自己为数 众多的部队进来，这或许会令意大利人和西班牙国王大为担忧，仿佛这 些部队的到来是为了武力夺取它。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真正把誓言和 承诺当回事。因此，西班牙从中看不到任何安全保障，反而看到这是一种 损失，因为无论他的盟友赞成与否，他都会同法国缔结这一条约；而要获 得他们赞成，在他看来比登天还难，因为他是不可能使教皇、法国、威尼 斯人和皇帝和平共处的。这样一来，由于他被迫缔结这一违背其盟友们意 志的条约，他就会发现一种对他来说显而易见的损失，因为他会受制于一 个国王——他会增强这个国王的势力，这个国王只要有机会，就会想起过 去所受的伤害，而不是新近所蒙的恩惠①。西班牙会激起意大利内外一切 势力的反对，因为是他鼓动他们起来同法国作对，而后来又把他们抛弃， 这在他们眼里肯定是奇耻大辱。所以，这个和平协定若真像您所希望的那 样，那么西班牙会看到，法国国王的威望定会日益增加，盟友们对他的怨 怒定会日益增加，法国却不一定会信守誓言；而这种誓言，却是他不得不 信赖的，因为在已使法国变得强大、其他方怒气冲冲的情况下，他将不得 不站在法国一方。除非迫不得已，聪明人不会任人摆布。因此，我断定， 他已认为缔结停战协定是一种更保险的决定，因为他可以借此向他的盟友 们证明他们的错误，使他们无法抱怨，因为他给了他们时间，他们要是不 喜欢可以毁掉它；他使自己本土免于战争；在意大利事务上挑起争执和混 乱，在他看来那里显然适合群雄逐鹿。此外，他不得不认为，教皇、皇帝 和瑞士人都不乐意见到威尼斯和法国在意大利的威望，如果说他们不能使 威尼斯和法国占据伦巴第，那么在他的帮助下，可以认为他们至少能够阻 止法国得寸进尺。所以，他相信教皇将不得不向他投怀送抱，因为他可以





①《君主论》第7章：“若有人相信，给予人以新的恩惠，就可使之忘却旧的仇怨，那他就是在欺骗自 己。”《李维史论》第3卷第4章：“新的恩惠无法消除旧的创痛”,尤其是当较之旧的创痛，新的恩惠被 视为微不足道时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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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2
您若研究过“天主教徒”陛下①的筹划，至少就不会对这一停战协定 感到惊讶。您知道，这位国王出身侧微，攀到目前的高位，为了征服新的 国家、驯服桀骜不驯的臣民，一直战斗不已。 一个人守住新领土、抑止可 疑思想的一个办法就是，唤起人们对他的巨大期待，让人们的心灵总是忙 着去琢磨，其新的决定和冒险，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位国王认识到这 方面的需要，并对此加以利用；于是才有他进攻非洲的战争、瓜分[那不 勒斯]王国之举以及他的其他种种冒险事业。他并没有想去预测结果：因 为他志不在于一次两次的胜利，而在于在他统治的多个民族当中赢得威 望，使他们不能确知他五花八门的活动②。所以，他总是踌躇满志地制造 事端，然后相机而动或出于迫不得已，加以了结；迄今为止，无人能抱 怨他的运气或勇气。他与法国国王瓜分那不勒斯王国的事，足以证明我这



①“天主教徒”费迪南是马基雅维利《君主论》中所谓“新君主”的一位重要典范。这段总结预示着 《君主论》第21章“君主为了受人尊敬应当怎样为人”的第一段，以及《君主论》第18章末尾的话：“当 代有一位君主，是谁我就不说了，满口尽是和平与信义，但他本人却是这二者的最大危害。假使他曾遵守 其中之一，那么他的名望或他的权力，早已三番五次被人攫取了”。许多注释者认为，这里说的就是“天 主教徒”费迪南。《李维史论》第3卷第34章亦有同样的看法。
②“西班牙国王不停地安排和执行一项又一项的计划，这些计划使他的臣民总是心神不宁，充满惊讶， 全神贯注地等着看事件的结局”(《君主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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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2
个看法是正确的，在这次瓜分行动中，他想必早已认为，法国与他之间必 有一战，战争的结果无法逆料；他肯定想不到他将要在阿普利亚、卡拉布 里亚或加里利亚诺击败法国。对他而言，为了赢得梦寐以求的威望，行动 起来就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命运女神的眷顾或耍阴谋诡计 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一如既往地行事，而从不计较事情的结果。
我上面所写的这些论点，都以尤利乌斯尚在人世为先决条件。但[费 迪南]若已经知道他的死讯以及选出了另一位教皇①,我认为他也会同样行 事；因为如果他无法信任尤利乌斯，因为尤利乌斯反复无常、鲁莽暴躁、 爱财如命，那么出于他的智慧，他尤其不可能信赖现任教皇。要是西班牙 还有任何常识的话，那么他就不会被[利奥]年轻时产生的任何义务所鼓 动 ：因为那时他服从，现在他指挥；那时他拿别人的东西做赌注，现在他 拿自己的东西做赌注；那时战争对他有利，现在他缔结和平。西班牙不得 不认为，除非被逼无奈，教皇圣座并不愿意出钱出兵，在基督徒中间搅起 争端。
我知道，您会认为这封信写得乱七八糟，不是您所期盼的风格。请原 谅，我的心灵已经疏离了这些事务，我禁锢在我的农场里，过着离群索居 的生活，已不大了解身边发生的事务。因此，我不得不在黑暗中进行讨 论，一切都是根据您向我提供的信息。因此，请您多多谅解。代我向那里 的一切人问好，尤其是问候保罗，如果他还没走的话。



佛罗伦萨，1513年4月29日

N.M.













①指梅迪奇家族的教皇利奥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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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3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6月20日



呈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阁下，随侍教皇陛下




大使阁下：几个星期前我给您写了一封信，就您关于法国与西班牙之 间签订的停战协定的讨论做了回复。之后再没有收到您的来信，我也没有 再给您写信，因为我听说您就要回来了，于是打算等着见面后和您细谈。 但现在我听说您的归期已经推迟，您大概还要在那里待几天，所以我决定 用这封信来拜访您，跟您谈谈您若是在这里我们会谈到的一切。尽管我因 不与闻机要，只能浮光掠影地谈一下，但我认为我对事件若是有任何看 法，这些看法是不会有什么害处的：把它们告诉您，于我没有害处；您听 我说一下，于您也没什么害处。
此刻您已看到法国在意大利的战争结局如何了，在很大程度上同大多 数人所设想和担忧的结局正相反；这个结果大概是教皇圣座及其家族的一 项巨大福祉吧。我认为，明智之人永远要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以扬善抑 恶，所以就让我设身处地为教皇仔细审视一下，现在究竟有什么好怕的、 可采取什么补救措施。借助那些消息灵通、比我更有资格谈论的人士所作 的评说，我拟向您写信说说这些事情。
假如我是教皇，对我来说最好是完全仰赖命运女神，直到出现一份 规定完全休战或几乎完全休战的协定。我不应当信赖西班牙人，除非他 们在意大利有更多忌惮，也不应当信赖瑞士人，除非他们对法国和西班 牙有更多忌惮；对其他在意大利拥有过分强大势力的人，我也不应当放 心。另一方面，我不应当害怕法国，只要他尚驻在群山之北，或者在我的 同意下他返回伦巴第。考虑到时下的事态，我应当像害怕一场新的战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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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3
样害怕一份新的和约。说到战争， 一场战争或许会让我回复到我们数日前 的那种焦虑状态中，现在却除了担心法国会大胜英国人外，没有什么可害 怕的了。①说到和约，法国若是同英国或西班牙背着我达成了协议，这种 和约是可能产生的。当我考虑，法国同英国及同西班牙达成一份协议究竟 是难是易，我会认为，如果说同英国难以达成和约，那么同西班牙达成和 约就是可能的、合理的；如果我们不予以密切关注，我极其担心这种和约 会意想不到地降临到我们头上，就像他们之间达成的那份停战协定一样。 这些就是影响我的理由。我一直认为，现在依然认为，倘若西班牙有能力 凭自身的武力和声望驱逐法国国王，那么他是乐于见到法国国王被逐出意 大利的。我从不认为，现在依然不认为，去年瑞士人对法国的胜利②令他 快意。我的这种看法， 一方面出自情理上的考虑，即教皇与瑞士人在意大 利势力过于强大；一方面出自某些评论，从中我得知西班牙依然在抱怨教 皇，认为他赋予了瑞士人过多的权力，我认为这可能是导致他会同法国缔 结停战协定的原因之一。如果说第一次胜利曾经惹恼了西班牙，那么我认 为，瑞士人所取得的第二次胜利，将会让他更加苦恼，因为他意识到他在 意大利已成孤家寡人，瑞士人在这里享有巨大的声望，教皇年轻富有、渴 求荣耀，当看到他的兄弟子侄没有寸土尺地，教皇会比他的前任更不愿韬 光养晦。所以，西班牙十分有理由担心他的产业为教皇所褫夺，因为教皇 若是支持瑞士人，西班牙的产业就可能被夺走，而他要是决定这样做，西 班牙是没有多少办法来阻止的。西班牙所能做的最保险的安排，就是同法 国达成协定，借此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取得纳瓦尔，分给法国一片因与瑞士 毗邻而难以防守的领土；可以攻取瑞士人的隘口，使他们不能轻易地进入 意大利；可以使教皇失去利用瑞士人的机会。考虑到法国所处的位置，教



①实际上，在所谓的金马刺战役中，法国人战败了；下一句所提到的和约，即4月5日以“天主教徒”费 迪南、亨利八世、利奥十世和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名义在梅赫伦(比利时北部)签订的条约，参看题注。
②1512年4月11日的拉韦纳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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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3
皇非但不会抵制这种协定，反而会努力追求。
所以假如我是教皇，假设上述情况会发生，那么我希望做的事情，要 么阻挠之，要么掌控之；在我看来，法国与西班牙、教皇与威尼斯人之间 似乎很有可能缔结和平条约。瑞士人、皇帝或英国大概不会参与其中，因 为我认为英国将会接受西班牙的领导；我看不出皇帝如何能够与威尼斯人 达成协议，以及法国如何能够与瑞士人缔结和约。所以我姑且不理会他 们，而是选择那些更能接受一份协定的方面。在我看来，这样一份协定对 他们四方都关系重大：它应当足以让威尼斯人占有维罗纳、维琴察、帕多 瓦和特雷维索；让法国国王占有伦巴第；让教皇占有自己的领土；让西班 牙占有那不勒斯王国。达成这一局面，受害者唯有米兰公爵、瑞士人和皇 帝，他们将会做好准备进攻法国。法国要想保卫自身，会一直枕戈寝甲； 这使得其他方不会受他的威胁，并且能够互相监视。所以在这一协定中， 我看到极大的安全保障，因为各方对德意志人的共同恐惧会使他们和衷共 济，他们没有理由争吵——不得不对此表示赞成的威尼斯人除外。
但从另一方面讲，我从中又看不到任何安全保障，因为我始终认 为——而且我觉得我不是在自欺欺人——法国国王一旦死去，其继任者会 考虑在伦巴第进行一场战争，这使得他总是握住武器不放。另外，我认为 西班牙会对其他方面耍阴谋，无论结果如何；如果说瑞士人的第一次胜 利让他签订了一份停战协定，那么第二次胜利就会使他缔结一份和约。无 论是他进行的谈判，他所说的事情，还是他作出的誓言，我认为都无足轻 重。这样一份和约，就算由他缔结，若没有其余各方的参与，也会是极端 危险的。再会。



佛罗伦萨，1513年6月20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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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14
书 信 2 1 4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乔瓦尼 · 韦尔纳奇① 佛罗伦萨，1513年6月26日



呈乔瓦尼 ·迪 · 弗朗切斯科 · 韦尔纳奇先生 君士坦丁堡



乔瓦尼如晤：我收到了你的几封来信，最近一封是4月写来的，你在 信里抱怨说没有收到我的任何信件。我的答复是，自从你离开以后，我遭 遇了太多的麻烦，所以我不给你写信并不奇怪。我还活着实际上就是个奇 迹，我的公职被剥夺，差点还丢了性命，所幸上帝和我的清白②让我保住 了性命。我不得不忍受各种不幸，包括牢狱和其他东西。但多亏了上帝的 恩典，我现在很好，而且设法努力地活下去，所以我会尽力而为，直到老 天变得更加慈悲。
你多次写信来要我留意帮你的农场减免税费。这件事得你在这里才能 办理，你任何时候都可前来办理必要的手续，因为并没有时间限定。玛 丽埃塔以及我们全家人都安好；好生待着吧，以便干出点名堂来。洛伦 佐 · 马基雅维利抱怨你，说你写信给他说得不大明白。你手头剩着的半匹 布料，你来信说你已把它赊人了，给谁我不知道，你没告诉他价钱；他说

①乔瓦尼 ·韦尔纳奇：马基雅维利所钟爱的外甥，参看书信19第63页注①。致乔瓦尼 ·韦尔纳奇的信件 	(书信217、234、248-250、252、255-256、258-259、266)尤其重要，因为从这些信件中，我们可以直 接看到马基雅维利真实的内心世界。正如里多尔菲指出的：“对像韦托里这样的人，马基雅维利认为他们 与自己有同等的智慧，却在地位和财富方面更胜一筹，他会把自己隐藏在习以为常的面具背后，表现得时 而滑稽可笑，时而鲁莽轻率，时而愤世嫉俗，偶尔又道貌岸然；但对他的外甥，他总是毫不掩饰、不知害 臊地展示自己的痛苦”( Life,pp.162-163;see    also    Vita    7,p.524,n.31)。
②马基雅维利坚决否认参与了博斯科利阴谋。阴谋参与者之一乔瓦尼 · 福尔基的供词，没有哪句话言及 马基雅维利卷入博斯科利的密谋。在描述新近上台的梅迪奇家族的统治时，据说马基雅维利只说过，在他 看来这一政权维持起来将不无困难，因为缺乏一个像洛伦佐 · 德 · 梅迪奇那样的人来掌舵(参看Stephens   and        Butters,"New         Light,"pp.58-59;text  ,p.67) 。  巴特斯提到：“尼科洛还说过，他认为神圣同盟是一 种短命的造物，很容易四分五裂” ( Butters,Govemors,p.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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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4
你来信讲的赊了你布料的那个人并不靠谱。所以请来信把这些事情说清 楚，信文宁可失之繁冗，不可失之简略，这样他就没有理由抱怨你了。
请代我向领事①问好，告诉他我已收到他的来信，我还活着而且身体 健康。其余无话。愿基督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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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6月26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①领事：朱利亚诺 ·拉皮，参看书信217。(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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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5
书信215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6月27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同道如晤：大约在一个半月前收到您的一封信，我没有回复，因为我 每个星期都有希望离开，想着回去的时候再和您聊那件事以及我想聊的其 他事。归期至今尚未确定，您会知道，我写信和您说过这位教皇当选之初 的情形，我并没有被其蒙蔽。当我们说到我们的一个朋友时，我多次想起 了您。您劝我对其切不可信任，要尽量避之大吉，这样做或许于我有利。 不过，作为过来人的您肯定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我去伤害任何 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管那么多了。
只要教皇愿意，我就会在这里待下去，无论何时他若希望我回去，那 我更乐意听命。亚科波①一个星期前并没有说他想离开，所以我没有请求 教皇准许他离开。现在他说他不想待了(可是他尚未离去),但我已没有 办法去请求了，所以只能待着无所事事，布兰卡奇②和我开始像我在特伦 特③那样胡作非为，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您不在这里，因为这种大好时光 完全是我们的。所以，让法国人或瑞士人得偿所愿、打赢战争吧；如果这 还不够，让土耳其人率领所有亚洲人打进来吧，让全部的预言一举实现 吧；因为说老实话，我喜欢该有的快点有，除了所看到的东西而外，我乐 意看得远一些。
但再次回过头看您以前那封信，又来看看这封，我承认您在里面说对





①亚科波 ·萨尔维亚蒂。(加埃塔)
②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加埃塔)
③1507-1508年他们受命出使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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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5
了，而我却错了；因为我确信西班牙国王并不是缔结一份简单的停战协 定，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然而真相并非如此，事情显得和您所说的若合 符节。所以，当时我就喜欢您那封信，现在更是喜欢，对其我深表赞同。 我也承认，您在最后一封信里论事论得很好，要不是我素来对瑞士人抱有 极高的敬意，我会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在上次的战斗①中，瑞士人给我留 下无比深刻的印象，我真不知道有哪支军队可与之相抗衡。我知道您的话 是正确的，西班牙和法国之间的和约如今更易达成，原因是，由于法国国 王令人难以置信地渴望得到伦巴第，西班牙国王又万分担心丢失[那不勒 斯]王国，由于在他们看来瑞士人已变得过于强大，又担心教皇会与瑞士 人联合，所以他们之间必然会缔结盟约。但是，若把教皇、法国国王、西 班牙国王和威尼斯人合而观之，那么在威尼斯人看来，教皇比他们更担心 不得不信任法国而放弃瑞士人，并迁怒于法国国王，而威尼斯人则认为法 国国王对他们是必不可少的，他们应该完全投向他的怀抱；拿自己对法国 人的誓言不当回事的西班牙国王，将会考虑依靠他们夺取伦巴第乃至整个 意大利。让我们假设无须为誓言担心：难道在您看来没有必要除掉公爵③ 吗?做这件事情不需要军队，因为瑞士人要是听说了，就会下来全力保 卫公爵。我还要补充说，即使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之间的和约出笼了， 我亦不认为同英国国王的和约会那么容易出笼，我不相信西班牙国王能够 使他多么俯首帖耳。皇帝与威尼斯人之间的和约也不会那么快就出笼，因 为他还在大山里，由于他自己无所畏惧，他一直对威胁别人、对协定之事 毫不关心。如果您问： “您希望教皇现在做什么呢?”我会回答说： “恰 好与他正在做的相反。”因为他还尚未停止大把使钱，而且我不希望他停 止以任何办法聚敛；我希望他继续以实际行动让瑞士人满意，以甜言蜜语


①拉韦纳战役。(加埃塔)
②废黜米兰公爵马西米利亚诺 · 斯福尔扎。梅迪奇家族的许多追随者，尤其是在罗马的那些追随者，认 为朱利亚诺 · 德 · 梅迪奇会当上那不勒斯国王，而洛伦佐二世——也就是后来的乌尔比诺公爵及《君主 论》的受赠人——会当上米兰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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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5
让其他方满意，因为我希望他与一切方面尽量说好话，尽量保持良好的关 系；如果我害怕西班牙国王和法国国王之间的和约，那么我会努力去破坏 之；最后，我不会参加任何和约，除非是各方都参加的和约，我并不觉得 这很困难。因为我十分有把握，法国国王如果得不到伦巴第，是高兴不起 来的，那么可以把伦巴第让给他，条件是他应该向瑞士人支付一笔赔偿 金。您可以想象他们一旦开始从那个国家抽取贡金，那么如果没有赔偿金 的话，他们是不会交出伦巴第的。他们并不认为，法国国王会强大到足以 不履行付款之义务，就算他发誓不给，因为他们已获得极大的勇气，对自 身的力量充满信心，他们认为自己能打败任何人和所有君主，这种事早已 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我绝不会建议教皇签订一份没有他们参加的和约。
不过，亲爱的同道，我们这是在基督徒中争辩，而没有考虑土耳其 人，当这些君主们在议和时，土耳其人会干出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必 定成为一个战士、一个优秀的统 帅 ，看得出来，他已经打算统治，命运也 有利于他，他有依附于他、为他服役的士兵，他广有钱财，他有庞大的领 土，他没有任何干扰，他有与鞑靼人的盟约，所以要是在一年之内，他给 我们意大利来个重击，让这些牧师们手足无措，我是丝毫不感到惊讶的； 不过，对此我现在不想多说。
希望我们能在半个月内谈谈这个话题和其他事情；鉴于您和我无事可 做，我想我们应该不会介意一谈。



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驻罗马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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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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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6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7月12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同道如晤：正如我曾经写信对您说过，在我看来事情的进展常常不合 情理，因此我断定，对事情加以谈论、讨论和争论都失于肤浅，不过一个 人活到四十岁，已安于故习，很难改弦易辙，接受其他言说和思考的方 式 。所以无论如何，尤其是为了这个缘故，我希望能和您在一起，看看 我们是否能理顺这个世界，即使不是全世界，至少能理顺我们这里的部 分，我觉得在思想中理顺已非常困难，若要在实践中理顺，则我认为是 不可能的。
我们肯定认为，我们的这些君主每人都抱有某种目的，由于我们不可 能了解他们的心思，我们就必须通过他们的言行以及我们的想象来进行判 断。先说教皇，我们会说，他的目的是要维持人们对教会的尊重，不希望 教皇国遭到削减，除非削减的部分被移交到自己人的手里，也就是朱利亚 诺和洛伦佐的手里——他总想着给他们一些领土。教皇希望教会保有其国 家和优势，这一判断是在他言行的基础上得出的。鉴于尤利乌斯在没有任 何正当名义的情况下占据了帕尔马和皮亚琴察①,而教皇职位空缺时米兰 公爵收回了这两个地方，所以教皇首先会考虑把它们夺回来。据我判断， 他正在走向毁灭，我曾多次对他这样说，他似乎也仔细地对此予以重新考 虑，因为由于这些城市是在圣座空缺的时候被占据的，这对他并不是什么




①帕尔马和皮亚琴察：拉韦纳战役和瑞士军队进入意大利后，不断退却的路易十二失去了对波河流域的 这两个城市的控制。雷蒙 ·德 ·卡尔多纳帮助马西米利亚诺 ·斯福尔扎攻占了它们，并在尤利乌斯去世时 把它们归还给斯福尔扎，斯福尔扎又把它们归还给利奥十世。(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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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6
耻辱;但若是他把它们收回来以后,可能不得不屈服于武力或依照盟约交 出它们,那就会为他带来耻辱。我对他说: “法国国王与西班牙国王之间 的停战协定,要么像我们听说的那样,只限于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地区,要 么是一份无所不包的盟约。若是一份盟约,里面必然规定,由法国国王收 复米兰公国;而西班牙国王在没有您参与的情况下就同意这一点,那么看 来把帕尔马和皮亚琴察也给他了;为此之故,由于法国的关系,您将不得 不放弃,要么是因为武力,要么是自愿放弃,因为西班牙国王也希望您放 弃。如果这个停战协定是有限的,那么当法国人来时,西班牙人就会希望 保卫米兰,与法国人对抗。在对抗过程中,西班牙人要么赢,要么输:如 果他们赢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想收回这些城市,会认为难以满足您的要 求,他们会说,公爵遭遇危难时,您却落井下石,想夺回这些城市,使他 在他的人民中威信扫地;如果他们输了,法国国王会想把它们收回。您若 心甘情愿地予以归还,就是一种耻辱;您若想保卫它们,那么您就得向法 国国王开战,而人们觉得您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听了这些理由,然而他仍继续执行他的计划。他想给他的亲戚一个 国家,历代教皇^{\textcircled}1             卡利克斯特斯、庇护、英诺森、亚历山大、尤利乌斯,  都这么干过;若有人没这么干,那也是因为没有能力这么干。此外可以看 出,他在佛罗伦萨的亲戚并不怎么热心,这表明他们幻想的是那种稳固的 国家,他们在里面无须总想着对人阿谀奉承。我不想去思考他打算要哪个 国家,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他会依据情况改变其计划。
说了教皇,让我们来说说皇帝,他虽未显得自己拥有巨大的权力,却 仍受到所有君主的尊敬,既然如此,我就得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做出判断。 我要说,他的幻想和目的已经引起了麻烦,开启了一场接一场的战争,导

\ textcircled1                 历代教皇:卡利克斯特斯三世,阿方索 ·博尔贾(1455-1458);庇护二世,艾伊尼阿斯 ·西尔维 乌 · 皮科洛米尼(1458-1464);西克斯图斯四世,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罗韦雷(1471-1484);英诺森八 世,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奇博(1484- 1492);亚历山大六世,罗德里戈 · 博尔贾(1492- 1503);尤利乌 斯二世,朱利亚诺 · 德拉 · 罗韦雷(1503-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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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6
至于西班牙国王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那是明摆着的。因为他希望继 续做卡斯蒂里亚的首脑，他希望确保那不勒斯王国不会被人从他手里夺走， 而要是没钱的话，这些事就无法达成；所以，他希望在意大利大受敬畏，从 而得以从意大利的所有当权者那里取得钱财，以用于实现他的目的。
说到英国国王的目的，他之所以向法国国王开战，是因为他害怕法国 国王过于强大；鉴于他曾经冒犯过法国国王，他大概希望让法国国王削弱 到他任何时候均无须害怕的地步，若有可能，他大概希望使诺曼底脱离法 国国王。
至于我最敬重的瑞士人，其目的是能按照他们的意愿进入意大利，因 为米兰公爵多少会和他们站在一边，所以他们希望每年从他那里取得大笔 贡金；他们不愿意看到邻国令他们害怕，相反，他们希望邻国害怕他们； 他们极大地受荣誉感驱使。我相信西班牙国王、英国国王及瑞士人有我所 说的上述意图，个中原因我就不详述了，因为事情明摆着如此，多说就显 得肤浅了。
威尼斯人、费拉拉、曼图亚、佛罗伦萨人、锡耶纳人、卢卡人等的目 标，人们多少知道一些，那就是保住他们已有的，夺回他们已失去的；但 实际上他们几乎无能为力。
好了，我的同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您用您的笔，为我组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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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6
平条款。我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些君主们要是每一个都固执于我上面所说 的东西，那大概唯有上帝才能够在他们中间达成一份和约。不过，如果某 人在一方面变得温和，其他人在另外的方面变得温和，或许就有可能发现 某种办法。所以，我想征求您的看法。鉴于您可能以跟我不一样的方式设 想这些君主的目的，请陈述您的看法，我会很感激。若一次回复所有问题 让您厌倦，回答两三个即可，因为我总是乐于见到您的来信，以此打发时 间；因为您想必知道，我的最主要活动就是在这里待着，自从我到了这 里，读了一个大书商的所有书籍之后，对于读书我已经有点厌倦了。
通常情况下，大使在这里没什么活动了，以前有许多枢机主教可供谈 话，现在却不再有必要，因为教皇想告诉您什么会让您知道的。此外，大 使过去在这里遍地都是，现在亦然，以至于我作为最年轻的大使，早已打 定主意，要观察事情的进展；您知道我通常尽量避免参加任何仪式。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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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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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7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尔纳奇 佛罗伦萨，1513年8月4日



呈乔瓦尼 ·迪 · 弗朗切斯科 · 韦尔纳奇先生
黎凡特








乔瓦尼如晤：约一个月前我给你写了信，告诉你我的近况；尤其是之 前没给你写信的原因。你想必已经收到，我就不再重复了。
后来，我收到了你5月26日的来信，对那封信，我只能说我们很好； 玛丽埃塔生了一个女孩，三天后夭折了。玛丽埃塔身体安好。
此外，我给你写信说过，洛伦佐 · 马基雅维利对你，特别是对你的报 告感到不快；他说你的信写得极简略、极勉强，他从信中得不到任何具体 情况。因此，我劝你写信给你的生意伙伴时，要写得清楚一些，让他们无 论何时收到你的信，由于你写得十分详尽，他们都会觉得，就仿佛你当着 他们的面说话一样。至于给你发送其他东西，他告诉我说，在他把这桩买 卖速速了结之前，他是不愿意开始另一桩的。
有个名叫内里 ·德尔 · 贝利诺的人已到了那边，他是乔瓦尼 · 马基雅 维利的内弟，乔瓦尼给了他一些布匹，所以对于你来说，没有理由和其他 人做买卖了，菲利波希望以现款交易的形式把布匹卖给他。
保持身体健康，留心生意上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要是身体健康， 尽职尽责，你就会什么都不需要。我身体很好，但其他方面很糟糕。我已 没有任何希望，除非上帝保佑我，不过迄今为止，他实际上已抛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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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7
请一再向领事朱利亚诺 ·拉皮提起我，告诉他我还活着。其余无话。 愿基督照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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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8月4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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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8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8月5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同道如晤: 如果我保存了我过去那些信的副本,那么我一旦收到您 的信^{\textcircled}1              我就会跑去看副本,发现我那时是那么心不在焉,该写的主要事 情居然没写,我会感到吃惊的。我记得我在脑海中清楚地想过,那些挑起 事端的基督教君主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法国国王能够多次随心所欲地 占据意大利却没有占据,我给出了与您同样的理由。这是由什么导致的,  是由于他的霉运呢,还是由于我的懒惰,或者是因为我精力不济,我相信 我并没有给您写信说过。您和我一致认为,他的目的是夺回伦巴第,然后 夺回其他地方。说实话,您的论述极富有条理,极富有智慧。您提到的和 约,我十分乐意见到,我相信,教皇、法国国王、西班牙国王以及威尼斯 人之间会达成这种和约。但在英国国王那里,我发现一个大问题,我不能 相信,这么一位年轻、勇敢、富有、希望大展宏图的国王,率领那么多的 部队来到大海这边,在步兵和舰船上花费那么巨额的钱财,然后会在教皇 和西班牙国王的引诱下,带着一些贡品耻辱地退出。我的确相信,如果西 班牙国王向他表明,他要是不退出的话,他们就会变成敌人,那他可能会 屈服。但我不认为西班牙国王会这样做,因为西班牙与法国之间已结下了 深仇大怨,“天主教徒”陛下是不会希望与英国国王彻底闹翻的,因为他 既不会信任法国国王,也不会认为教皇的势力和权威大到能够保护他免受 法国的侵犯,特别是当您考虑到他头脑中或许有某种恐惧时更是如此,即





\textcircled1        马基雅维利的这封信已佚失。(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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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8
害怕教皇渴望追求君主的权力而且断定可以在法国国王的帮助下如愿以 偿。考虑到这个情况，我无法找到任何人打算让英国人撤退，因为他们有 办法今年参战、明年参战、后年参战；只是瑞士人除外，我认为若法国国 王愿意退出伦巴第，他们是会对他表示支持的。摧毁一个他们曾经且将继 续从中获得巨大利益的法兰西王国，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即使教皇、 法国国王、西班牙国王、瑞士人之间达成协议，西班牙国王也不怎么会同 英国国王作对，因为单有瑞士人去反对就够了。而且，他要是和瑞士人结 成同伙，那么他似乎就会对法国国王以及教皇更有把握，因为这样一来， 如果有谁不遵守协议，瑞士人似乎就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调停人。而且，威 尼斯人若夺回了布雷西亚和贝加莫，就会十分满意。维罗纳将仍然属于皇 帝，由于他将成为孤家寡人，没有其他地方可供转寰，他将不得不感到满 意。米兰公爵将夺回他的所有领土，包括皮亚琴察和帕尔马，费拉拉公爵 亦将如此。没有必要再担心瑞士人，因为一方面有法国人，另一方面有整 个意大利以及在意大利的西班牙人，由于那不勒斯王国易于发生民变， “天主教徒”陛下不得不留下相当数量的西班牙人驻守。卡萨①来信告诉 我的情况，也就是您提到的，瑞士人或许会与其他的德意志人联合起来， 这个情况用不着担心，因为即使我们不考虑这两方之间存在的仇恨，不说 瑞士人对奥地利王室进行的冒犯，瑞士人仍有足够的头脑清楚地认识到皇 帝的实力，他们绝不会同意他变得更加强大；也用不着担心他们会设立殖 民地，因为您知道，他们的人数不足以这样做。他们将会满足于搜寻战利 品，收取金钱，然后回老家。如果您对我说： “我们可以更换皇帝，瑞士 人可以从其他人的代价中获得教训。”那么我承认这一点；不过，这个世 界的事情是十分不稳定的，我愿意设想一种为期数年的和平，不是一种长 久的和平，因为长久的和平是从来不会出现的。现在您会告诉我，法国国





①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加埃塔)





书 信2 1 8
其他就不多说了，向您问好，请给我回信。您最细微的音讯都会令我 高兴的。愿主保佑您。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驻罗马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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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8月5日































①路易十二。
②费德里戈国王：两西西里王国的国王阿拉贡的腓特烈一世，1501年被废。(加埃塔)
③塞利姆一世，1512年继位。(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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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9
书信219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佩尔库西纳的圣安德里亚，1513年8月10日



呈恩主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阁下 陪侍教皇陛下



大使阁下：您不希望这位可怜的法国国王再次夺回伦巴第，但我却希 望。我怀疑您之不希望和我之希望，乃是基于同样的理由， 一种自然而然 的情感导致您说“否”,而我说“是”。您指出如果国王重占伦巴第，就更 难获得和平，以此来证明您之“否”;而我已指出，事实上并非如此，来证 明我之“是”,另外，以我的方法达致的和平，将会更保险、更稳固。
让我们言归正传，来回复您5日的来信。我和您一样关切英国国王： 他以如此大排场进军法国却又不得不撤退，这看起来确实奇怪；因此，他 之撤退必然是出于某种不得已。我认为一个最充分的理由是西班牙和教皇 对他施加的压力。我过去认为、现在仍然认为，英国一方面发现这项军 事冒险困难重重，另一方面认识到这二者的意志力，所以对他施加影响 就轻而易举了。如果他有所不满，在我看来这种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因为：法国国王现在或将来变得越虚弱——只要他站在充满敌意和 危险的英国人与瑞士人中间——他就越不能指望夺取他人的产业；相反， 他将不得不考虑让别人来帮助他维持自己现有的产业。在这种情况下，西 班牙国王将会实现其目的，因为我认为他除了考虑在自己的领土内获得安 全保障外，他还会考虑他的军队如何继续在意大利称雄称霸。在现在这种 情况下，他可以如愿以偿：因为英国疑虑重重，德意志虎视眈眈，所以法 国不可能派大量的部队进入伦巴第，那么他无论如何都需要依赖西班牙的 军队。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有瑞士人才能迫使英国人屈服，因为我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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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9



①参看书信212第463页注①。
②指路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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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9
无论是谁，要想知道一份和平条约是否能够持久、可靠，那么他必须 独具只眼，看到哪几方对此感到不满，他们的怨恨会招致什么结果。因 此，从您的和约中，我看到英国、法国和皇帝都会不满意，因为他们当中 没有任何一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我设想的和约中，不满方是英国、瑞 士人和皇帝。您的那些不满可以轻易地导致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毁灭，因为 这种和约一旦达成，虽然法国表示赞同，英国也不予反对，但这两个国王 会立即改变他们的目标和想法；虽然法国曾试图进入意大利，而英国曾试 图控制法国，但在此之后他们都会选择向意大利和西班牙复仇。理性要求 他们之间达成第二份协议，在这一协议中，若法国愿意走上前台，他们将 会克服一切障碍为所欲为，因为接下来，皇帝会在英国和法国的支持下， 越过卡斯蒂里亚，随心所欲地进入意大利，并让法国又一次进入那里。很 快 ，这三方就会把全意大利搅个天翻地覆。西班牙和瑞士的军队，以及教 皇的钱财，都不足以扼住这一洪流，因为那三方的兵力和钱财将非常多。 对于西班牙人而言，了解这些危险并不惜一切代价避开这些危险，是合情 合理的，因为根据您的和约，法国没有理由喜欢他，会抓住一切机会进攻 他；所以法国人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因此，如果西班牙能够 见事于未然，他就不会同意或遵守这一和约，因为结果将证明，这种和约 会激起一场更大、更危险的战争。但是，如果达成了类似于我给您写信所 说的那种和约，在那种条约里，不满的方面是英国、皇帝和瑞士人，这些 不满者无论是单独还是联合起来，均不能轻易地进攻其他盟友，因为无论 在阿尔卑斯山以南还是以北，法国均会继续成为一种屏障。在另外两个盟 友的支持下，法国能够进行对抗以确保盟友们安全无虞；看到困难重重， 英国和其他方面就不会贸然出兵挑起战争。同盟中谁都无须怕谁，因为就 像我常写信跟您说的，每一方都会实现自己的意图，而他们的敌人又无比 强大和危险，以致他们会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在您的和约中，还有一种对意大利的严重危害：一旦米兰公爵软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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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9
力，伦巴第就不再属于米兰公爵，而是属于瑞士人。就算您的和约中不满 的那三方①无论如何也不会挑起纷争，但我认为瑞士人之如此逼近米兰， 实至关重要，再怎么加以重视也不为过。您说瑞士人不会挑起纷争，因为 他们会担心法国，因为意大利其余部分会群起而攻之，因为他们会满足于 对意大利进行一番洗劫然后离去，我不能同意您的看法。首先，如上所 述，法国渴望复仇，由于曾经受到整个意大利的侮辱，所以会乐于看到意 大利的毁灭；他会火上浇油，暗中资助瑞士人。至于说意大利人会联合起 来，真是太可笑了。首先，这里绝不会有任何有益的联合，而就算所有领导 人联合起来也不够；因为除开西班牙人的军队，这里的各支军队一文不值， 而西班牙人的军队人数很少，不敷足用。其次，首尾不相贯通，瑞士人一旦 开始行动，出于不可预见之结局，每个人都会迫不及待地与之结盟。
至于说瑞士人会满足于扫荡然后离去，请不要以这种看法来自欺欺 人，请仔细想想，人类事务是如何进行的，世上的强权——特别是共和 国——是如何作为的。您会看到，人们首先是满足于保卫自己，不受其他 人支配；之后他们开始以武力攻击他人，企图支配他人②。 一开始，瑞士 人会满足于防御奥地利的公爵，这会使国内的人对他们感恩戴德。然后， 他们会满足于防御查理公爵③,这会使他们声威远布于国外。最终，他们 会满足于从其他民族那里获取酬金，以保证他们的青年甘愿打仗，为国争 光。这个过程使他们获得越来越大的声望，接触和熟悉越来越多的地区和 民族，使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胆；这个过程还在他们的心灵中注人一种积极 进取的精神和为自身战斗的意志。佩莱格里诺 ·洛里尼⑨曾对我说，瑞士



①英国、法国和皇帝。 ——中译者注
②马基雅维利在这封信的倒数第2段将这称作“统治的甜头”;参看《李维史论》第1卷第37章第1段。 (加埃塔)
③查理公爵：“无畏者”查理(1433-1477),勃艮第公爵；瑞士联邦1476年3月在格兰森打败他，1476年 6月在莫拉特再次打败他，从而结束了勃艮第人对法国的抵抗。
④1500年6月，查理 · 德 · 博蒙率领瑞士和法国的部队进军比萨时，佩莱格里诺 · 洛里尼作为佛罗伦萨大 使，受命前往军中通知博蒙说，路易十二打算让比萨回归佛罗伦萨。(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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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9
人跟随博蒙到比萨时，经常跟他谈论他们军队的实力( virtu)   ——同 罗 马 军队的实力是何其相似呀，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他们有一天不会像罗马人 之所作所为那样行事呢?他们夸口说，他们迄今为止已让法国每战必胜， 保不定有哪一天，他们会为自己的胜利而战斗。现在机会来了，他们抓住 了机会；他们借口让现今的公爵复位，进入了伦巴第。实际上，他们自己 就是公爵。一有机会，他们便会让自己成为米兰的绝对主宰，消灭公爵的 家系及该国的所有贵族；然后，他们会如法炮制，蹂躏意大利全境。因 此，我可以下结论，他们是不会满足于洗劫意大利、然后撤离的；相反， 我们必须对他们抱有万分的担心。
我知道，人类的各种天生缺点与我的看法背道而驰： 一是希望得过且 过；二是以为未曾出现之事永不可能出现；三是总以同样的眼光看人。所 以，没有人会建议我们考虑把瑞士人赶出伦巴第，以便让法国人重新回到 那里，因为他们不愿意去冒险——这样做会立即招来危险，他们也不认为 将来会有麻烦，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可以信赖法国。 同道，德意志的洪流 来势凶猛，需要一道巨大的堤坝才能挡住。假如法国从未到过意大利，您 新近没有经历过法国人的傲慢、贪婪和诛求无厌——这些事情干扰了于我 们有利的考虑，那么您就会跑到法国面前，请求他前往伦巴第；因为在瑞 士人在这片土地扎根、开始品尝到统治的甜头之前，必须想方设法抵挡这 股洪流。如果他们将自身嫁接于意大利，意大利会被彻底夷平，因为心怀 不满的各方均会对他们友好相待，并帮助他们提高威信以及造成他人的毁 灭。让我感到担忧的唯有瑞士人，而不是瑞士人和皇帝联合起来(就像卡 萨写信给你说的),尽管他们之间联合可谓易如反掌。因为，就像皇帝曾 因瑞士人劫掠伦巴第和成为米兰的主人而感到满意一样，瑞士人也会因皇 帝在意大利有所动作而感到满意。
大使阁下，我写下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因为对自己所言自信满满，毋 宁说是为了让您高兴。是故，如果您希望我能与您有见识地探讨这些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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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1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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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8月10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农庄









































































①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二人共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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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书信220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8月20日




呈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阁下




同道如晤: 您来信无论写到任何话题,不管严肃还是滑稽,我都会感 到兴趣盎然;不过,为了使您满意,我还是想先回复您来信的末尾部分, 您在其中要求我写信告诉您,现在情况如何、人们谈论什么、希望得到什 么、害怕什么。我要告诉您的当前的情况,尽管您现在住在乡下,若是去 圣卡夏诺走过一趟的话,肯定在那里已听说了。人家告诉我的,我会对您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于人们希望得到什么、害怕什么,我就不谈了, 因为我害怕或希望得到某样事物,您害怕或希望得到另一样事物,菲利波 害怕或希望得到的又是另一样事物,我认为君主们所害怕、所希望的也是 各不相同,对于这个问题,不可能给出确切的判断。
所以,我们就先从教皇谈起吧,看看他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他的任 务不是要卷入战争,而是设法阻拦各方,调和、平息业已发生的事态;他 自从当选到现在一直在这么做。如果法国国王愿意言行如一,言语上应 承他实际在做的事情,那么教皇早就向得罪他的人发难了。但法国国王 派人^{\textcircled}1              来这里,为的是分得有俸圣职;另一方面,他从来不想真正解决问 题,或者声明他愿意否认比萨会议,转而承认拉特兰会议。^{\textcircled}2                所以,每次 教皇试图说起他时,枢机主教们和大使们都嚷嚷,说什么鉴于国王是个分 裂主义者,所以不宜实施任何对他有利的计划,说什么他们为保卫教会




\textcircled1         克劳德·德塞塞勒,后面所说的大使正是此人。
\ textcircled2                 持分裂论的教士于1511年在比萨召开了大公会议,称比萨会议;1512年,尤利乌斯二世召集了拉特兰 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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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已尽心尽力，理应受到款待，正好可以借此树立典范，使人们在必要时甘 愿为保卫教会出力。教皇无法回应，现在他对大使亦无事可做，大使来这 里，除了力促教皇实现这一目标外，还为了使这些谈判不至彻底破裂。他 还努力让威尼斯人与皇帝达成协议，这样一来，意大利可以实现停战，现 在尚未受到法国威胁的米兰公爵因此协议之故无须害怕威尼斯人，就能让 西班牙人返回[那不勒斯]王国；但教皇还没有实现这一目标，他还没有与 任何人缔结同盟或协议，只是看到瑞士人如此强大，所以他像尤利乌斯那 样，继续每年向他们提供20000达克特。
西班牙国王在同法国国王订立协约后， 一方面害怕法国会在意大利再 次得势；另一方面，又担心英国国王和瑞士人会与法国订立协约，在英国 国王的坚持下抛弃他们，致使他受到他们的威胁。由于这些原因，当法国 军队打算开进伦巴第时，他并没有把西班牙士兵调走；他总是说，他想跟 法国国王决裂，因为这一协约并不持久，法国已率先破坏它了①。如果事 情对法国人不利，那么有可能，他会制造一些事端，以重申他的诺言，尤 其是对英国国王的诺言。
法国国王需要面对一支正在围攻特鲁昂的为数四万人的英国军队，他 无法援助特鲁昂，因为他告诉人们的英军数目不及实际的三分之一，而且 他不想冒险把一个王国寄托于命运，所以他只能等待时机。另一方面，为 数两万的瑞士人已于本月20日出发，向勃艮第或里昂进军，他们有许多炮 兵，还有来自皇帝那里的一千名骑兵。法国国王正在与他们商讨一份和 约，许给他们米兰的各处要塞，眼下他们什么都不会听。他只能放任他们 横行疆场，而指望诸城镇自己保卫自己，因为他没有部队来抗击他们。支 付他们军饷的钱来自皇帝，皇帝今年已从英国国王那里获得1350000达克 特，他们结成了同盟，②就是为了击败法国。
	

①在1513年5月。(加埃塔)
②以“天主教徒”费迪南、亨利八世、利奥十世和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名义，于4月5日在梅赫伦签订了 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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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英国国王不遗余力，亦不惜花费，他亲自在特鲁昂督战。他念念不忘 的是打垮法国国王。
瑞士人斩杀了支持法国国王的大约十四个人，大约有三十人逃脱，他 们的房屋被焚毁，财产被没收。可以看出，他们在支持意大利的同时， 还想支持法国。他们有一笔固定的保护费，其中为数60000达克特取自米 兰，为数20000达克特取自教皇。
皇帝的行止一仍旧贯， 一场接一场的战争， 一次又一次的谈判。此 刻 ，他希望夺回勃艮第，他已派兵去攻打法国国王。他还希望占领帕多 瓦，您知道，古尔克主教①和总督②曾在那里待了数日，打算建造营寨。但 发现情况不妙，他们就不建造了，或许是因为代价太高。他们正要离开， 想去维琴察逗留一阵子。③尽管如此，他仍准备与法国国王及威尼斯人商 定一份协议；我已同您说过，他惯于发起一场战争，然后开始与他的敌人 就协议和友谊进行谈判。
米兰公爵若是到底有点脑子的话，我想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就像我们节 庆时的“一日国王”,他们知道一到晚上自己就将回到往常的生活。不 过，他让他的这种命运带着他踉跄而行，他只能等着看其他人如何作为。 他如今以为教皇会把帕尔马和皮亚琴察归还给他。费拉拉公爵以为他会从 教皇手里收回雷焦；佛罗伦萨人以为他们会从卢卡人那里收回彼得拉桑 塔：对于这些事，人们跃跃欲试，唇枪舌剑，绞尽脑汁。我知道的就这些 了，如果我漏掉了什么,就请用您的聪明加以弥补吧，因为我相信您向我 打听这些，不是因为您不知道同样的事，而是想看看我是否跟得上形势。
下面，我的同道，我想答复您来信的第一部分，您在里面似乎担心，




①古尔克主教：马修 ·冯 ·韦伦伯格 · 朗。
②总督：雷蒙 ·德 ·卡尔多纳。
③在法国人攻打伦巴第地区的阿斯蒂和亚历山德里亚时，巴托洛梅奥 · 阿尔维阿诺亦率领威尼斯军队在 伦巴第作战，攻占了贝加莫、布雷西亚和克雷莫纳，法国人在诺瓦拉遭受败绩之后，阿尔维阿诺被迫撤回 帕多瓦，在那里遭到雷蒙 ·德 ·卡尔多纳率领的神圣同盟军队的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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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①由于佛罗伦萨人施压，法国人不得不将比萨会议转移到米兰进行。(加埃塔)
②在法国与尤利乌斯二世及神圣同盟的战争期间，布雷西亚于1512年2月背叛了法国，法军统帅加斯 东 · 德 · 富瓦在打败了乔瓦尼 · 保罗 · 巴廖尼和威尼斯人后，向布雷西亚进军，2月17日抵达，并在19日 残忍地洗劫了该城。加斯东 · 德 · 富瓦还是1512年4月11日拉韦纳战役的获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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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稍团结起来。
说到您的意见，您认为英国国王应当屈服于教皇和西班牙国王的权 威，如果他们向他适当地展示出这种权威的话。如果他对法国国王的战争 得到他们任何一者的支援，我会赞成您的这个看法；但由于他是在独自为 战，为什么您认为他们的权威会让他罢手呢?一个正在发动战争的君主， 有两种办法可以让他放弃战争： 一是他的盟友抛弃了他；二是他的盟友不 仅离开他，而且反戈一击，愿意支持他的敌人。在这场战争中，英国国王 并没有拿西班牙国王或教皇当盟友，但他确实有皇帝和瑞士人作为盟友； 所以，如果瑞士人离开了他，他的行动就会变得困难，为此他可能会停 战；如果瑞士人不仅离开了他，而且还与他作对，他会被迫撤回岛上。由 此，法国国王从瑞士人手里得到的好处，比他从德意志雇佣兵那里得到的 好处还要多，因为除了让瑞士人充当他的战士之外，他还能够分化敌人的 盟友。但我并不承认，他能够得到您所认为的那么多的德意志人，因为皇 帝的禁令使得德意志诸侯和自由市都小心翼翼地不让他们的人到法国国王 那里。这一点的证据是，在恐惧的驱使下，费尽了种种努力以及您认为他 已付出的花销，他还是无法集结起一支超过一万人的步兵队伍，里面没几 个德意志人，仅有的少数几个德意志人还是来自低地德意志，在组织和力 量方面都赶不上德意志雇佣兵。您可以认为，这位觉得自己是在挑起一场 正义战争的年轻国王，是不会因为言语辞令而撤军的，他已变得如此渴望 战争，以至于在过去几天里，为了同他在特鲁昂的军队会师，他带领八千 步兵和一千九百骑兵从加莱出发，穿过距离法国军队不到3哩的地方，而 法国军队有一万步兵和一千五百枪骑兵，他邀请他们出战但他们拒绝了。 因为您知道，在本土作战可不是闹着玩的，每次细微的战斗都可能使您失 去勇气，这是日常经验告诉我们的。尽管如此，就像您说的， 一场激战有 可能让他冒丧失王国的风险，他却断定， 一场激战有可能让他获得法兰西 王国。尽管他在这一点上可能错了，但仍然可以看出，他固执地相信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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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我和您一样认为,谁若想知道一份和约是否持久和安全,那么他首先 需要审视它令谁不满,并考虑这种不满会导致什么结果。我认为,较之您 所勾画的和平,在我勾画的和平中,他们的不满会更少,他们能作出的改 动也更少;因为,尽管英国国王不会完全实现其目的,但他仍然会部分地 实现,像他这么一位极重视首次远征之荣誉的年轻人会认为,今后人们如 果说他曾迫使法国国王放弃伦巴第,一片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巴黎的 地方,那真是太妙了。为此之故,我确信他绝不可能与法国国王达成协 议,因为除了他并无不满而外,这种协议并不符合他的利益,因为置身世 外的他清楚地知道,与法国国王联合只会使其更强大,他从中无利可图;  即便他愿意,这种联合对他的臣民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因为两个民族之 间有一种天然的敌意。我们一年前发现,他们和西班牙人合不来,他们对 西班牙人却并无这种敌意。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他们会如何跟法国人相 处了。
所以,如果实行我拟订的和平计划,感到不满意的就只有法国国王和 皇帝:国王即便可以说不老,也因厄运而变得懦弱、心灰意懒了;皇帝反 复无常,没有钱,不受尊敬,虽然他幻想夺取教会的世俗权力,但这种事 情不大可能在他身上发生,而且即便法国国王愿意帮助他,他也没有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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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可怕：有必要记住，法国国王曾经花了巨额的钱，因此难以拿出皇帝在这 次战争中所需。然后是瑞士人、西班牙人、 一部分意大利人，这些人尽管 不时给自己一个糟糕的评价，但仍然能够振作起来，因为事情并非一成不 变，我们曾经看到，法国在意大利的部队是多么英勇无畏，所向无敌，在 最近一役中却不战而逃①,从军二十年的人，却被二十五年未打过仗的英 国人吓得闻风丧胆。再就是费拉拉、曼图亚、巴托洛梅奥 · 阿尔维阿诺、 科隆纳家族[……]这些意大利人并未像废铁一样遭到完全忽视。[……]慎 重考虑瑞士人的事情，[……]米兰公国[……]会受到保护，以免被他们推 翻。但看到法国人那么马虎，该民族的这些拙劣谈判者，即便[…… ·付出 更大的努力，他们已一文不名地被两万瑞士人赶出了该国。
我也很担心瑞士人，但我不大相信他们能成为下一个罗马人，就像他 们对佩莱格里诺②说的，因为如果您很好地研究过《政治学》以及历史上 的共和国，那么您找不出有哪个共和国，如此分裂却能一往无前。在我看 来，他们已树立了一种新的典范，因为他们曾经能够轻易地占领整个伦巴 第，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说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您可以看 到，对于那些他们至今占领的地方，他们都使之成为盟友，而非属地。他 们并不想要更多的盟友，因为他们不想把他们收取的贡金分成更多的份 额；保有属地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因为他们在如何处理属地的问题上会 闹分歧，此外，他们还要花自己的钱照料属地，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宁愿 得到贡金。正如我上面所说，他们中间也开始出现了不团结。尽管如此， 同道，我说过我不怎么担心他们，却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因为在我看 来，事情并不总是按照道理进行，但我现在仍未找到任何补救之法，希望 时间送来一个吧；当一个共和国规模还小时，它是统一的，而当它成长起 来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种事情屡屡发生。


①6月6日的诺瓦拉之败。
②佩莱格里诺 ·洛里尼，参看书信219第486页注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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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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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8月20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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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21
书信221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8月25日



呈恩主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阁下 随侍教皇陛下



大使阁下：因为我知道您是多么爱我们的多纳托 ·徳尔 ·科尔诺①, 而且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毫不犹豫地一起决定麻烦您，看看能否通 过朱利亚诺殿下②的关系，把多纳托的名签放入官员候选者名签袋以备审 查，让他满足心愿。为了成为合格的候选者，您想必知道，多纳托受了朱 利亚诺殿下的多大恩惠，这在某种程度上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这种恩 惠，想必源自朱利亚诺对他抱有的强烈感情，或者源自他身上诸多令人称 赞的品质，关于这些品质，我略知一二；它们是如此出色，您或任何人可 以凭着绝对的信心在陛下面前赞扬他。因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除非有命 令把他的名签放入口袋，然后予以确认；我们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打听多纳 托的名签情况，因为中枢委员会③正在把人们的名签放入口袋。所以，多 纳托写了封信给殿下，告知他的想法，并委托您帮忙从中疏通。所以，我 们请求您把随信所附的信件亲自交给殿下，并请求他起草一道命令，送给 中枢委员会的一两个人，使多纳托的名签能第一批放入口袋。最好写给两 个人，这样他的意思就可以更清楚地被知晓；不过，给他们写信时，信中 务必以明确的命令式语句说明他希望如此，因为您知道，那帮人很是吹毛



①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他们共同的朋友；关于此事，参看Butters,Governors,p. 241; 巴特斯还指出， 1512年8月，索德里尼政府把科尔诺视为一个危险的梅迪奇分子( Butters, Governors,pp.163-164)。
②内穆尔公爵朱利亚诺 ·德 ·梅迪奇。
③ 中 枢 委 员 会(accoppiatori    ), 由现任政府官员构成，负责组建政府；具体方式是，开列一份有资格任 职者的名单，把上面每个人的名签置入候选人名签袋里，决定谁能成为人围者(imbors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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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21
求疵。信要是写得不够热诚，我们就会遭到拒绝，多纳托就会蒙受耻辱和 伤害。因为多纳托信赖弗朗切斯科 ·佩皮先生，所以请妥善安排，使得殿 下的二位收信人之一是弗朗切斯科先生。请把信寄给多纳托，以便他可以 相机利用。
如果不是知道您对朋友的热诚和挚爱，我会觉得不好意思请您帮忙， 多纳托亦如此。多纳托对您表示感激，说他人生的这一大好转机，端赖于 您引手相援。恭候您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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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8月25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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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2
书信222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8月26日




呈赴罗马教廷大使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阁下




大使阁下：本月20日的来信收悉，颇感惶恐，信文的谋篇布局、无尽 的推理论证以及其他特征把我绕得够戗， 一开始我感到不知所云，若不是 我能平心静气地重读一遍，那么我已放弃这个游戏，给您写信说其他事情 了。不过，随着我对它越来越熟悉，我仿佛变成那只看见狮子的狐狸，第 一次，害怕得要死；第二次，缩在灌木丛里窥视；第三次，上前与之搭 话。所以，在我已平心静气、对您的来信越来越熟悉的情况下，我就回复 您吧。
说到世间纷繁复杂的事务，我从中得出一个结论：统治着我们的那些 君主，天生或偶然拥有如下品质：教皇聪明，是以严肃而谨慎；皇帝反复 无常；法国国王傲慢而胆怯；西班牙国王吝啬贪婪；英国国王富有、冲 动 ，渴求荣誉；瑞士人粗野无礼，善于克敌制胜；我们意大利人呢，贫 困不堪，野心勃勃，胆小怕事。对于别的国王，我一无所知。所以，把 这些品质同时下的事务联系起来考虑，我同意修士③的说法： “和平，和 平，绝不会有和平!”我承认，每一种和约都有其问题，您的有，我的 也有。如果您在我的和约中看到了更多的问题，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的；但请耐心地听我说，在有些地方，我恐怕且相信是您弄错了。首先我 感到怀疑的地方是，您太轻率地把法国国王看得过轻，把英国国王看得过 重。在我看来，认为法国的步兵不超过一万是没有道理的；即使他没有一




①萨沃纳罗拉，他引用的是上帝对假先知的诅咒(《以西结书》13:10)。(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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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2
个德意志兵,他仍然可以从自己国内招募到许多人,他们在经验方面如果 说赶不上德意志人,至少不比英国人逊色。我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发现这 位英国国王,以如此巨大的热诚、以如此庞大的军队,决心要“铲除”法 国国王——套用锡耶纳人的说法——可是在第一次进攻中,却并未攻下特 鲁昂^{\textcircled}1              这个跟恩波利差不多的堡垒;当时他的士兵展开了疯狂的进攻,这 个事实足以让我相信,无须那么害怕英国,不可那么看轻法国。我认为法 国的谨慎是出于选择,而不是因为害怕。鉴于英国人在法国得不到任何据 点,而冬季即将来临,所以法国希望英国要么不得不退回岛上,要么冒险 待在法国。听说那些地区是沼泽,没有树木,英国人想必已遭了不少罪。 因此我认为,教皇和西班牙不难左右英国。此外,法国尚未决定放弃大公 会议更使我确信上述想法,因为若是他真的忧心如焚,那么他本应该需要 每一方,同每一方保持良好关系才是。
至于英国送钱给瑞士人,我相信实有其事;但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是 通过皇帝之手送的,而我本能地以为,皇帝会把这笔钱用于自己的部队, 而不是用于瑞士人的部队。我琢磨不透,皇帝要多么欠缺理智,其余的德 意志人要多么漫不经心,才会允许瑞士人获得如此声势。若是我发现事实 如此,那我会不予置评,因为这种事并不是常人所能理喻的。我也无法理 解,瑞士人为何能够占领米兰城堡而不去占领,因为在我看来,他们一旦 占有米兰城堡,就能实现他们的目标,他们更应该做这件事,而不是去帮 皇帝占领勃艮第。
关于瑞士人的事,不管您怕不怕他们,我认为您完全错了,因为我认 为,对于他们,我们需要抱有极大的戒心。卡萨以及我经常与之讨论事情 的许多朋友都知道,我不大看得上威尼斯人,就算在他们势力极盛时亦 然,因为我总觉得,他们以前获得、保有其领地而没有使之丧失,简直是




\ textcircled1                        马基雅维利尚未获悉英国军队在特鲁昂以及几内盖特的金马刺战役中获胜的消息。(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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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222
了不起的奇迹。他们的毁灭，真是太过体面了，因为法国国王所成就的， 瓦伦蒂诺公爵或意大利出现的任何一位手头有一万五千兵力的著名将领， 都成就得了。促使我这样认为的是威尼斯人的角逐方式，他们既没有自己 的将领，也没有自己的士兵。正是出于这些原因，我不害怕威尼斯人，却 害怕瑞士人。我不知道亚里士多德就联邦共和国说过什么,但我可以确定 地说出，什么按理说应该存在、什么现在存在、什么曾经存在过。①记得 我曾经读到，埃特鲁里亚人曾据有北抵阿尔卑斯山地区的整个意大利，直 到被高卢人逐出伦巴第。埃托利亚人和亚该亚人无法推进，更多是由于时 代的原因，而非他们自身的原因，因为他们背后总有一个马其顿国王，力 量极为强大，使他们不能离开老巢——马其顿人之后又来了罗马人。②所 以，阻止他们扩张的，与其说是他们的政制，毋宁说是外国的军事力量。 现在，瑞士人并不想建立附庸国，因为他们从中看不到好处；他们现在这 样说，是因为他们现在还看不到任何好处。但就像我在另一封信里对您说 的，事情是逐步发展的，形势经常迫使人们做他们不打算做的事，人总是 安于故习。考虑到目前的形势，瑞士人已经让米兰公爵和教皇当了他们在 意大利的附庸，瑞士人已向这两个附庸征收岁赋，而且不愿意失去；若到 时候两人中有一个不给，瑞士人就会视为叛变，并用他们的枪骑兵来解决 问题。在这种角逐中获胜后，他们将考虑保障自身的安全；为了这样做， 他们就会收紧对被征服者的控制。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逐渐掌控一切。
绝不要相信您认为总有一天会在意大利结出果实的那些武装力量，因 为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首先，说到这些部队，其领导人太多，政令分 歧；我认为不可能将其置于同一个领导人手下，使之统一起来。其次，说





①萨索提醒我们注意马基雅维利的反语：这并不是说马基雅维利真的不知道亚里士多德说过什么,而是 说他希望将注意力直接放到后面更重要的论题上( Sasso, Pensiero politico,p.29,n.32) 。.
②埃特鲁里亚人、埃托利亚人(埃托利亚联盟)、亚该亚人(亚该亚联盟)曾结成过类似于瑞士人的松 散联邦。





书 信2 2 2
至于您提到的分裂和不团结，只要他们的法律得到遵守，分裂和不团 结就不会产生什么大碍，在一段时期内，他们的法律是会得到遵守的 · 因 为在我们这片土地上还不可能出现有追随者的头领，而无追随者的头领会 迅速毁灭自身，制造不出什么影响。瑞士人所杀害者——地方长官或其他 职位上的人，是以某种非常规的方式支持法国的人，这些人在数量上对于 瑞士人的统治无足轻重，不过如同我们绞死几个小蟊贼罢了。我当然不认

①参看《君主论》第12-13章。(加埃塔)
②雇佣军和国民军混合而成的部队，参看《君主论》第13章；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第5-6章以及《用 兵之道》第1卷结尾部分，对这些例子也进行了讨论。(加埃塔)
③《君主论》第13章对新近以来法国国王路易十二的军事失败的原因进行了更深入的讨论。(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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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2
为，他们会像罗马人那样创建一个帝国，但我确实认为，由于他们毗邻意 大利，由于我们内部乱得一塌糊涂，他们将会成为意大利的主人。这令我 不寒而栗，因此我希望进行补救；要是法国不能胜任，那么我不知道有什 么办法了，现在我准备同您一起痛哭，为我们的毁灭和奴役而痛哭，这种 毁灭和奴役，即使今天或明天不到来，在我们有生之年也一定会到来。意 大利会把这笔债记在教皇尤利乌斯的头上①,以及一切不为我们寻找出路 的人头上——如若现在能够找到出路的话。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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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8月26日，佛罗伦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①参看《李维史论》第1卷第12章、第2卷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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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3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11月23日



呈尼科洛 ·迪 · 贝尔纳多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佛罗伦萨



同道如晤：正如克里斯托福罗 · 塞尔尼吉所言，久未写信给您，不 知从何说起。我确乎记得，在上封来信中，您是以狮子和狐狸的故事开篇 的；我找遍了我的信件也找不到它，因为不能马上找到，我决定不找了。 我当时没有及时回复是因为我担心，有时发生在我和潘扎诺①身上的事， 会发生在您和我身上：我们开始打肮脏的旧牌，并派人去取新牌，等信使 带着新牌回来时，我们两人中的一人已输得精光了。我们过去讨论把这些 君主拉拢到一起，他们却继续在打以前的牌局，我担心当我们浪费笔墨把 他们拉拢到一起时，他们中有人已经输光了。我们上次通信以后，发生了 许多事件。②牌局尽管尚未结束，不过看起来有些沉寂了；我认为在它再 次开始之前，最好别去谈论它吧。
所以在这封信里，我决定对您描绘我在罗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认 为有些事情，让您知道也没什么不合适的。首先，自从我搬来之后，就不 再像去年夏天那样，住处附近有那么多粉头了。我住的地方名叫博尔戈的




①弗罗西诺 ·达 ·潘扎诺，二人共同的朋友，书信224和231亦提到此人。
②8月至10月之间发生的事有：8月16日英国在几内盖特的金马刺战役中获胜；9月，法军统帅路 易 · 德 · 拉 · 特雷莫伊莱与一支入侵的瑞士军队在第戎签订和约，根据此约，路易十二放弃对米兰的权力 要求，并向瑞士人支付600000达克特赔款；9月底，那不勒斯总督雷蒙 · 德 · 卡尔多纳为了神圣同盟与威 尼斯人作战，10月7日挫败了巴托洛梅奥 · 阿尔维阿诺率领的威尼斯人；10月17日，“天主教徒”费迪南 与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在里尔组成了一个反法同盟；10月26日，路易十二宣布与分裂主义的教士会议断绝关 系，此举为他同利奥十世的和解铺平了道路(加埃塔)。11月初的科尔贝条约( the   Treaty   of   Corbeil)实  现了二者的和解，法国国王于12月中旬宣布支持拉特兰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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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3
圣米迦勒①,十分靠近皇宫和圣彼得广场；因为对着古人所谓的雅尼库隆 山 ，是个有些僻静的地方。房子很不错，有许多房间，尽管是小房间；房 子坐南朝北，迎着北风，通风相当好。
从房子去教堂十分便捷，我有多么虔诚您是知道的。的确，人们去那 座教堂，更多是为了散步，而不是为了别的，因为除了一年一度的圣礼之 外，那里既不举行弥撒，也不举行其他圣礼。穿过教堂是一座花园，以前 修洁而漂亮，现在基本荒废了，不过仍有人定期来拾掇。出了花园就是雅 尼库隆山，可以在山里葡萄园中的小径悠闲地漫步，不被任何人看见；据 那些古人说，这里曾是尼禄的囿苑，遗迹依稀可辨。住在这所房子里的 有我和九个仆人，此外还有布兰卡奇②、 一个牧师、一个文书，以及七匹 马；我随便就会花光我到手的薪水。我最初来到这里时，开始尝试一种高 贵奢靡的生活，邀请许多外地的客人，上三四道大菜，使用银制的餐具吃 饭，等等。后来我意识到自己花费过大，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于是我就 决定不再邀请人来了，而是安于一种优良而正常的生活水准。我把银制餐 具归还原主，这样我就不需要照料它们了，也因为他们先前经常请我向教 皇陛下说情。不过我就是说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帮助；所以我决定不去管 这个闲事了，省得惹恼或麻烦任何人，也免得自己被他们惹恼或麻烦。
这几天，我早上十点钟起床，洗漱后就上宫里去；不过，不是每天都 去，而是两三天去一次。在宫里，我偶尔会和教皇说上二十句话，和梅迪 奇枢机主教③说上十句，和朱利亚诺殿下④说上六句；如果无法和教皇说 话，我会和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⑤说上几句，然后和碰巧在宫里的无论什



①韦托里的住所在今天的圣斯皮里托镇的圣米迦勒马尼奥教堂附近，“十分靠近”教皇宫廷和圣彼得大 殿前的广场。
②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二人共同的朋友，参看书信226和231。
③朱利奥 · 德 · 梅迪奇。
④内穆尔公爵朱利亚诺 · 德 · 梅迪奇。
⑤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1470-1526),朱利亚诺的秘书。此人原先拥护索德里尼的共和政府，不过早在 1503年就表现出了对梅迪奇家族的同情。马基雅维利对他的厌恶之情在书信224中有所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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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3


①书信226-228、230和269提到了萨诺君，暗示他是个同性恋。托马索可能是韦托里在《日耳曼之旅》 	(V iaggio in Alamagna)  第2卷中说到的某个人，《日耳曼之旅》讲述了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1508年出使 德意志期间遇到的奇闻逸事，充满了薄伽丘式的短篇故事。乔瓦尼 · 鲁切拉伊(1475-1525),贝尔纳 多 ·鲁切拉伊的儿子，教士、人文主义者、作家，利奥十世的外甥，是皮耶罗 ·索德里尼的一个积极反对 者；他的《罗丝蒙达》( Rosmunda ) 写于1515年，取材于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吉罗拉米是枢机 主教弗朗切斯科 ·索德里尼的一名代理人。
②弗洛鲁斯，公元2世纪的史家，他的《李维史概要》虽然因赞美罗马人民而成为家喻户晓的教科书，但 书与李维史本身有许多不同。撒路斯提乌斯(前86-前35),《喀提林阴谋》和《朱古达战争》两部专史 的作者。普鲁塔克(约15-120),《希腊罗马名人传》的作者。阿庇安(亚历山大的阿庇安),公元2世 纪的史家，他写的《罗马史》赞扬了罗马从建国之后至图拉真(公元177年去世)统治时期的帝国主义。 塔西佗(56-约117),写了《日耳曼尼亚志》、《编年史》、《历史》等作品，总体上展示了与共和时代 之罗马相比，他那个时代的罗马的腐化。苏埃托尼乌斯(约69-140),《罗马十二帝王传》的作者。兰 普里狄乌斯和斯帕尔提安，传说是《罗马皇帝传》的作者，这是一部117年至284年的罗马统治者传记的汇 编——这些传记实出自多人之手，有近代学者认为是一部伪书。希罗狄安生活在3世纪，写过一部180年至 238年罗马统治者的历史。阿米亚努斯 ·马塞利努斯生活在4世纪，为塔西佗的作品写过续篇，一部时间跨 度在96年到378年的史书。普罗科皮乌斯在6世纪写作，主要写过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的事迹。
③指1492至1503年之间的教皇亚历山大六世，1503至1512年之间的教皇尤利乌斯二世；韦托里忽略了统 治时间不满一个月的庇护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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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3
先生聊上一阵后，我就去睡觉。每逢圣日，我就去望弥撒，不像您，有时 怕麻烦就不去了。如果您问我，我有没有狎妓，我会告诉您，我刚来的时 候，就像我以前跟您说的，确实有几个相好；但后来，我被罗马夏日的空 气吓坏了，所以戒掉了。不过，我有一个熟识的相好，她经常自己前来这 里；她相当漂亮，谈吐风雅。这个地方虽说僻静，但我也有一位邻居，您 绝对不会认为她没有魅力；尽管她出身于贵族家庭，但她的确在从事某种 行当。
尼科洛，我的朋友，这就是我邀您来过的生活；您要是来了，我会感 到高兴，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在这里，您除了游览风景，然后回家戏谑欢 笑之外，什么也不用做。我不希望您认为，我过的是大使的生活，因为我 总是坚持无拘无束。我有时盛装打扮，有时不修边幅；有时自己骑马出 去，仆人步行相随，有时他们骑马相随。我从不去枢机主教们的住所，因 为没有谁要拜访——梅迪奇和比比埃纳①除外。他们要是对我不满意，爱 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让他们把我召回吧。无论如何，我打算在年底回国， 我的衣服和马匹卖掉后，我会把钱攒下来；如果我有办法，我可不喜欢自 己负担旅费。我希望您相信，我可以毫不奉承地说，尽管我并没有遇到 多大麻烦，不过这里的人实在太多，我不得不结识一些；实际上，很少 有人让我感到满意，我没发现任何人，像您那么能谋善断。 但我们只能 听天由命。 当我与某些人长谈时，当我阅读他们的书信时，我会大为惊 讶，无论他们取得了什么样的地位，因为除了客套、谎话、流言之外，他 们什么也不是，他们中极少有人出类拔萃。如今已升任枢机主教的贝尔纳 多 ·达 · 比比埃纳是个思想敏锐的人，富于机智，眼光四射，在其一生中 鞠躬尽瘁。不过，他现在病倒了，已病了三个月，不知道他是否会好起


①比比埃纳：枢机主教贝尔纳多 · 多维齐(1479-1520,来自阿雷佐以北32公里的小镇比比埃纳，所以 被称为比比埃纳人),是梅迪奇家族的追随者，1513年9月23日和朱利奥 · 德 ·梅迪奇在同一天擢升为 枢机主教。他是《侍臣论》中的幽默家，而且是一部备受欢迎的、经常上演的喜剧《卡兰德里亚》( La  Calandria,1513) 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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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3
来 。我们费心劳力，想获得休息，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我们及时 行乐吧，无论结果如何。请记得，我愿恭候您的差遣，向您和菲利波、乔 瓦尼 · 马基雅维利、多纳托、约恰先生问好。其余无话。愿基督照看您。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 1513年11月23日于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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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4
书信224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12月10日



呈恩主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阁下 佛罗伦萨赴教廷大使
罗马




大使阁下： “神的宠爱来得永不为迟。”我这样说，是因为看起来我 已失去了——不，毋宁说错待了——您的厚爱；您好久没有给我写信了， 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对于涌入我脑海的一切原因，我全都不在意，只有 一个除外：我害怕您不给我写信是因为有人写信告诉您，我没有保管好 您的信。我知道，除了菲利波和保罗①以外，没有任何人经我的手看过它 们。从上月23日您最近一封信中，我再次发现了您的厚爱，并且我万分高 兴地获悉，您是多么有条不紊、沉着冷静地履行您的公职，我支持您这么 继续下去。因为，谁若是为了别人的利益而放弃自己的利益，只会自蒙损 失，从别人那里得不到任何感激。由于命运女神无所不欲，她希望人们由 着她任意作为，保持淡定，不给她找麻烦，等候她允许人们做些事情的那 个时刻到来。那个时刻对您来说，意味着更加努力工作，更加情绪高涨，
对我则意味着离开农庄，宣布“我来了”。虽然想投桃报李，可是在这封 信里，我仅能告诉您，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您若觉得还愿意和我通信， 我会非常乐意。
我现在生活在我的农庄里，自从我遭受了最后一次不幸后，我待在佛 罗伦萨的日子总共不到二十天。迄今为止，我一直在亲手捕捉画眉鸟。天




①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和保罗 ·韦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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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4
不亮我就起床，准备好粘鸟胶，背上一串鸟笼出门去，看上去就像是背着 安菲特里翁的书从港口回来的盖塔①。最少时我能捕到两只画眉，最多时 能捕到六只。整个9月我就是这样度过的。这种消遣实在是可鄙而怪诞， 现在停止了，它并不能给我带来快乐。我想要告诉您，我过的是怎样一种 生活。早上我日出而作，然后去我正在让人砍伐的一片森林。我在那里逗 留几小时，巡视前一天的工作，和伐木工一起消磨一段时间，他们总有一 些现成的不幸的故事，要么说他们自己，要么说他们的邻居。关于这片树 林，我能告诉您在与弗罗西诺 ·达 ·潘扎诺和其他一些想要木柴的人做买 卖时，发生在我身上的无数趣事。特别是弗罗西诺，没跟我打声招呼就派 人来拿走大量的木柴，付账时又想克扣我十里拉，说这是四年前在安东尼 奥 ·圭恰迪尼家里玩牌时他赢我的。我恶从心生，打算把前来拿木柴的车 夫当做贼去告发，但后来乔瓦尼 · 马基雅维利来插手，让我们和解了。 起北风了，巴蒂斯塔 ·圭恰迪尼、菲利波 · 吉诺里、托罗马索 ·德尔 · 贝 内，以及其他的公民，都向我订购木柴。我给每人许了一些；我给托罗 马索送去了一车，然而到佛罗伦萨就变成了半车，因为托罗马索、他的 妻子、孩子和仆人们把柴堆成了密密匝匝的一堆——他们看上去就像加布 拉②和他的伙计们在星期四剥牛皮的样子。后来我发现自己并不赚钱，于 是便告诉每个人无柴可卖了；他们对此感到恼火，特别是巴蒂斯塔，他把 这件事也算成了他在普拉托的灾祸之一③。
离开小树林，我就去泉边，然后去几处我布置了鸟网的地方。我在胳 膊下夹一本书，或是但丁的，或是彼特拉克的，或是某个二流诗人的，诸
①暗引《盖塔与比丽亚》 ( Geta     e     Birria), 一部风靡15世纪和16世纪的、根据普劳图斯的《安菲特里 翁》改编的八行体小说，在小说里，安菲特里翁让他的仆人盖塔背负着沉甸甸的书籍去见其妻子阿尔库梅 纳，预先告诉她他即将回来。这个仆人的名字，在普劳图斯的剧本里叫索西亚，在泰伦提乌斯的《福尔米 翁》里却叫盖塔。关于“我看上去像盖塔”这句话的意涵的详细讨论，参看Najemy,Between         Friends,pp. 221-230;Najemy,“Machiavelli        and        Geta”。
②加布拉是佛罗伦萨的一名屠户。
③巴蒂斯塔 · 圭恰迪尼是普拉托的行政长官(加埃塔),普拉托遭劫时，他曾试图逃出该城，被西班牙 人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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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4
如提布卢斯、奥维德等类。我读着他们的爱情，想着自己的，这些遐想 让我得到片刻的快乐。然后，我顺路走向客栈，跟过路的人聊天，问问他 们村子里有什么新闻，听听五花八门的事情。我观察人类，观察他们形形 色色的爱好和幻想。在这之后，就该吃饭了。我和家人吃一些这个贫瘠的 农场和我微薄的家产所能提供的食物。吃完以后，我就回到客栈，那里有 店主，通常还有一个屠户、一个磨坊主、两个烧窑工。在一天余下的时光 里，我和他们在一起，自甘下流，玩牌下棋。这些游戏造成了数不清的争 吵和无休止的谩骂，我们时常为了一分钱吵得不可开交；吼声甚至在两哩 外的圣卡夏诺都听得到。沉溺在这些琐事里，我一扫胸中块垒，不再埋怨 我的命运；我甘心受这种欺凌，就是想看看，命运女神如此待我，会不会 觉得羞愧。
黄昏时分，我就回家，回到我的书斋。在房门口，我脱下了沾满尘土 的白天工作服，换上朝服，整我威仪，进入古人所在的往昔宫廷，受到 他们的热心款待；我在只属于我的精神食粮中汲取营养，这是我天生就 适于食用的。在那里，我毫无顾忌地和他们交谈，问他们出于什么动机 而做出那些行动，他们亲切地回答我的问题。在四个钟头里，我丝毫感 不到疲倦，我忘记了一切烦恼，我不怕穷，也不怕死，我完全被他们迷 住了。但丁说过，已知道的东西不等于学问，除非把它记录下来⑨;他们 的谈话对我大有助益，我记下了一切，写成一本小册子《论君主》 ( De   principatibus)。 在这本书里，我尽我所能专研这个主题，探讨君主国是什 么,它们有哪些类型、如何获得、如何维持以及为何丧失。如果我的任何 幻想曾给过您快乐的话，这本书想必也不会令您失望。它还应该受到一位 君主，特别是一位新君主的欢迎。因此，我要把它献给朱利亚诺殿下②。


①但丁《天堂篇》第5章第41-42行。
②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内穆尔公爵对马基雅维利的处境很感兴趣，他于1516年3月17日去世。值得一提的 是，马基雅维利上呈的简本《君主论》与今天所见的《君主论》前十章完全一致。关于《君主论》的写 作时间问题，以及马基雅维利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转而把它题献给洛伦佐二世 ·德 ·梅迪奇( 转 下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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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4
菲利波 ·达 ·卡萨韦基亚已经看过此书，他能告诉您这部作品的内容以及 我同他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尽管我还在扩充和修订它。
大使阁下，您希望我远离现在这种生活，回去同您享受您的生活。我 可以那样做，但是现在有些事在吸引着我，我会在六个星期之内完成。使 我疑虑的是，索德里尼兄弟①在罗马，我去那里，将不得不去拜访他们， 和他们谈话。我害怕在我回来时，将不是在家里下马，而是在警署监狱② 下马。尽管现政权③拥有坚固的基础和强大的安全保障，但它仍然是新政 权，因而难免多疑。再说也不乏自作聪明的人，比如保罗 · 贝尔蒂尼之 流，为了沽名钓誉，会给其他人点一桌子大餐，却让我来埋单。我恳求您 为我消除这恐惧，这样在上述时间内我就能去拜访您了。
我已同菲利波谈过我的那本小册子，是献出去好，还是不献为好?若 献出去的话，那么是我自己带去好，还是寄给您为好?若不献的话，我担 心朱利亚诺殿下最终不会读到它，而卑鄙的阿尔丁盖利⑨会用我这部新著 捞取名誉。有一个原因强烈地驱使我把它献出去，因为我用光了自己的 钱，现状已难以为继，我很快就会因为贫穷而受人蔑视。此外，我希望我 们现任的梅迪奇君主能起用我，就算他们让我从滚石头干起也行。到时候 我若不能获得他们的眷顾，我就只好怨自己了。他们读了这本书就会发 现，十五年来我既没有睡大觉，也没有混日子，而是一直在钻研治国的 技艺，谁都会乐于接受一个能从他人失败的代价中汲取丰富经验的人服务


( 接 上 页 ) (洛伦佐二世后来在1516年10月8日成为乌尔比诺公爵),参看Prince,Atkinson,pp.23-25;
Clough,"Yet     Again;"Butters,Governors,pp.223- 225;Ridolfi,Vita   7,pp.256-258,525-527;Sasso,Pensiero politico ,p.331,"S       copo  pratico,"pp    .81-109 ( 加埃塔)。新近的更多讨论，参 看Martell i,“   Logica  Provvidenzialistica,"Najemy,  Between Friends,pp.177-184。
① 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 · 索德里尼及其兄皮耶罗 · 索德里尼，参看书信208第448页注②。
②警署监狱(bargello)   : 此地现在是一座国家博物馆，以前曾经是一座监狱，博斯科利阴谋败露后，马 基雅维利在这里受到酷刑折磨。
③ 最近重返佛罗伦萨的梅迪奇家族的政权。(加埃塔)
④阿尔丁盖利：参看书信223第505页注⑤。后来他在1515年2月14日写的一封信里建议朱利亚诺 · 德 · 梅 迪奇避免与马基雅维利发生任何接触，信文见Clough,"Yet         Again,"p.39。阿尔丁盖利这样做是听从了枢 机主教朱利奥 ·德 ·梅迪奇的建议，此人强烈反对朱利亚诺一方与马基雅维利进行任何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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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4
的。至于我的诚实，应该没问题吧!因为我一直保持着诚实，所以现在也 不会去毁掉它，况且像我这样一个四十三年①来一直保持诚实的好人，是不 会改变自己的本性的；而作为我的诚实与善良的见证的，正是我的贫穷。
所以，请来信谈谈您对此事的看法，拜托了。祝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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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12月10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①四十三年：因格莱塞注意到，马基雅维利生于1469年5月3日，他之诚实与善良地为佛罗伦萨效力在 1512年11月结束，那时他已四十三岁，写这封信时他是四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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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5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 佛罗伦萨，1513年12月19日



呈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阁下
佛罗伦萨共和国赴教宗处大使




大使阁下：八九天前，我对您上月23日来信做了回复，向您说了我去那 里的顾虑。我等候您的看法，然后会按照您的建议去做，无论是什么建议。
我谨代表我们的多纳托 · 德尔 · 科尔诺向您写这封信。有关他的事 情，以及一开始他从朱利亚诺殿下那里得到的一封致洛伦佐殿下的信，您 是知道的。后来，帮他拿事的弗朗切斯科 ·佩皮先生死了，多纳托几乎失 去了一切希望。不过，我们——多纳托和我——仍不言放弃，去拜访了 亚科波 · 詹菲格利亚齐①,他极力向我们保证会尽力帮忙。两天后，我们 带着您写给他的信又去和他谈这件事，亚科波作了一个比上回还要好的保 证，劝我们1月中旬之前不必考虑此事，因为他不得不把其他的名签先放 入口袋。我们向他询问，是否需要请朱利亚诺另外来信，他回答说，我们 应该等到最后一刻，以便来信在恰当的时间收到，他来信才能有所裨益， 因为若是现在就收到，到时候已过期，事情又得从头开始。所以，我们需 要适当地运作，以使信件在恰当的时刻准备好。您最近给多纳托写信言及 的信件，要是碰巧还未拿到手，就先不用费心了。万一您已拿到手了，我 们就须考虑到时候该怎么办。
根据我们对先前情形的了解，除非这里有人到时候会记得，否则这种 信件不过是一种聊胜于无的安慰。所以，我们认为如果有可能，有必要



①佛罗伦萨城里一个支持梅迪奇家族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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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5
在那边做些事情，使尼科洛 ·米凯洛齐先生①能在这里获得朱利亚诺的命 令，能提醒洛伦佐留意，要么通过朱利亚诺写给他的信，要么通过皮耶 罗 · 阿尔丁盖利以朱利亚诺的名义写给他的信，使尼科洛先生无论有什么 理由，到时候记得这件事。我们认为，这件事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处理起 来得心应手，所以我们请您设法做他的工作，答应给他您觉得最适当的东 西，多纳托定会报答您的恩惠。请皮耶罗尽量设法做好这件事，因为朱利 亚诺殿下过去如何支持马嫩特大人以及他想照顾的其他人，他是知道的， 多纳托希望获得同样的支持。如果皮耶罗愿意帮忙，我想我们就会万事如 意了。所以我们认为，皮耶罗的神通应当予以利用， 一切该有的支持应当 在1月8日至15日之间到达；因为皮耶罗的地位，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为了让您知道一切，看看多纳托是否该进入梅迪奇家族的扈从之列，应该 告诉您，大约在梅迪奇家族返回佛罗伦萨的第二天，多纳托送了500达克 特给朱利亚诺殿下(是无偿借给他的，朱利亚诺也没说要借)。因为这笔 钱，他一直是朱利亚诺的债权人。告诉您这一情况，不是为了要您向他人 转述，而是为了使您知道底细，底气十足地去办理这件事。
多纳托和我并不想一再以这件事来麻烦您，由于知道您热心仗义，我 们认为您会乐于见到我们把此事托付给您，所以多纳托恳请您帮忙，并为 此向您致歉，若需要致歉的话。我们在信中给出的意见仅供参考，您认为 采取何种措施最为明智，我们是永远乐意赞成的。
我们对乔瓦尼 · 马基雅维利背诵了您那四句诗文，就是您在给多纳托 的那封信一开头所写的关于里乔的那几句。我们把“马基雅维利和佩拉 港”替换为“乔瓦尼 · 马基雅维利”。结果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说他 搞不明白，他想见谁，您是从何而知的；他无论如何要向您写信问问。菲



①马基雅维利的继任者，任职于第二秘书厅(加埃塔)。根据巴特斯说，他“为梅迪奇家族出谋划策， 曾是洛伦佐 ·德 ·梅迪奇的心腹，现在又为其子朱利亚诺 ·德 ·梅迪奇服务，让他知悉执政团和十人委员 会的活动” ( Butters, Governors,p.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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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5
利波和我简直笑翻了。
在我们城市里，在这个吸引世界上一切骗子的乐园里，有一个方济 各会修士①,是个半吊子的隐士，为了提升他作为布道者的名望，他自称 先知。昨天清晨在圣十字教堂，也就是他讲道的地方，他说到了“许多 重大而奇妙的事”:在不久的将来，也就是说您要是活到九十岁就能看 到，会产生一个不义的教皇，与一个正义的教皇作对，会有许多假先知追 随他，他会任命许多枢机主教，从而分裂教会。同 样 ，法国国王最终会被 打垮，阿拉贡家族的某个人会成为意大利的主宰。我们的城市会遭到焚毁 和洗劫，教堂毁弃，牧师解散，我们会三年没有圣礼。瘟疫横行，饥荒肆 虐，城里会剩下不到十人，乡间会剩下不到两人。一个魔鬼具有人形，已 有十八年了——他做了弥撒。为了实施上述活动，会有两百万魔鬼被放出 来。这些魔鬼会进入尸体里，不让尸体腐烂掉，以便假先知、假教士能让 死者复活，从而取信于众。昨天这些活动搞得我十分沮丧，以致我今天早 上该去看里恰小姐②也没去。我不知道，昨天我若真去拜访了里乔，那我 还会不会理会这个修士。以上布道并非我亲耳听到的，因为我从不参与这 种事，而是整个佛罗伦萨都这么说，我就姑妄听之吧。
向您问好；请代我问候卡萨，告诉他在那里若不改变为人处世的作 风，他就会像过去在这里一样在同侪中失去声誉。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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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12月19日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于佛罗伦萨














①弗朗切斯科 ·达 ·蒙泰普尔恰诺。
②参看书信196第415页注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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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6
书信226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罗马，1513年12月24日




呈尼科洛 ·迪 · 贝尔纳多 · 马基雅维利阁下 佛罗伦萨
十1513年12月24日




同道如晤： 如果我未及时回复您10日的来信，或者我的回复未切中 肯繁，那是因为卡萨韦基亚和布兰卡奇搅得我心神不宁，他们时刻提醒我 注意国家的尊严，提醒我注意行事应与自己的身份相称。您知道，寡人好 色，就是想和她们待在一起说话，而不是为了其他缘故，因为我现在已垂 垂老矣，除了说话，别的也干不了什么。您也知道菲利波对她们是多么厌 恶 。他来之前，由于我的住处不在路边，有几个粉头经常来拜访我，参观 教堂以及和我住的房子连着的花园。菲利波来到以后，我并没有想到通知 她们，要她们不要擅自在这里露面，所以他抵达后两天，就在吃晚饭的时 候，有一个粉头出现在我的房子里，我的仆人像往常一样允许她随意进 来，她进来后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坐了下来，以至于我不知道该如何打发 她走，也不知道该如何向菲利波隐瞒，他开始盯着她看，眼中充满了鄙 视。我们在桌子边坐定，她坐在常坐的位置上。我们吃饭、说话，饭吃好 后，她像往常一样去花园里散步去了。我和菲利波留在屋里，他开始根据 所有规矩，向我发表一篇演说了，他以这种腔调开口的： “大使阁下，请 不要介意，从小时候起，我就……”我知道这篇演说会又臭又长，而且知 道他想说什么,所以我打断了他，说我从寥寥数语里已懂得他的意思，我 既不想为自己辩解，也不想听他责备，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活得自由 自在，不拘小节，而且我希望以这种方式度过余生。所以，他尽管老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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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6
现在我想和您说说，布兰卡奇给我带来的烦恼。我想，亚科波 ·詹菲 格利亚齐是我多么要好的朋友，您肯定是知道的，在许多方面，我都有理 由爱他、敬他。他在这里任大使时，曾委托我帮他料理一件官司，具体情 况我就不和您说了。或许他觉得我太忙，所以让萨诺君提醒我。由于这个 原因，他最近几乎每个星期都来和我说这件事，有时候还跟我一起吃晚 饭。朱利亚诺看他几次三番地来，就跟我说，萨诺君是个堕落的人，在银 行路①有几个名誉良好的商人曾向他打听我和萨诺君是什么关系，还说我 应当尽量避免那种关系。为了给自己辩解，我不得不详细地和他说了亚科 波 ·詹菲格利亚齐同萨诺君之间的全部关联。所以我的同道，瞧我处于怎样 一种处境呀，对于我说了什么,以及来和我谈话的人，我都要加以说明。我 希望您告诉我您的看法：谁更有理由责备我，菲利波还是朱利亚诺，这两人 我都喜欢。不过，有了他们的劝诫，我一定会做看起来得体的事。
您来信说，而且菲利波也告诉过我，您写了一部关于国家的作品。倘 蒙寄赠，我将不胜感激。我虽不是权威，但我认为我来评判您的东西是相 宜的；至于学识的缺乏，就让友爱和信任来弥补吧。收到之后，我会就是 否应当呈给朱利亚诺殿下，告诉您我的看法。
您对于前来这里所抱有的担忧，在我看来很容易化解，因为您若前 去拜访索德里尼枢机主教，是不会引起任何麻烦的。皮耶罗②早已打定主 意 ，而且我认为他肯定不乐意接受拜访，尤其是您去拜访。如果您没去拜 访他，那我认为人们并不会说您忘恩负义；因为我研究过这个问题，我并 没有发现，他或他的党羽给了您什么大恩大德，以至于您该对他们负有什 么额外的义务。您的职位不是他们给的，在他当正义旗手三年以前，您已 经获得任命了；在他后来任用您做的事情上，您忠诚地为他效力，除了正


①当时罗马的一个商业中心。(加埃塔)
②皮耶罗 ·索德里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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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6
常的报酬之外，您并没有获得什么额外的报酬。所以，如果您打算前来的 话，我不希望这种担忧会阻止您的脚步，因为您将不会因一次拜访而受到 谴责，就算您不去拜访，也不会被任何人认为是忘恩负义。
我从您的来信及菲利波处得知，习惯于工作和挣钱的您，觉得很难在 那里待下去，花光您那点微薄的收入，因为您像我一样，仍有不熄的欲 望。我们已研究过这个问题，在罗马这里我们没有为您找到合适的事情。 最近有传言说，梅迪奇枢机主教将被任命为使节出使法国，要真是这样， 我已考虑去为您说情，因为您以前去过那里，了解法国宫廷及其礼仪风 俗。若最后能成就好，若不能成，反正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您向我寄来那本论著后，我会告诉您是否该前来献书。
现在让我们来说说多纳托吧，我非常希望看到他获得满足，我认为我 不难向您和他证明这一点。就像我写信和他说的，我请求朱利亚诺给他去 一封特函，他慷慨地答应了我；由于皮耶罗①写起来不是十分敏捷，而且 他有许多事要做，我就找了另一个时间充裕的人来写；因他正打算派出一 个信使，于是我就以我的名义写了一个信封，让信使把信留给皮耶罗去 寄。我觉得很奇怪，信怎么现在还没有寄到；我会再次和朱利亚诺说一 下，也会照着您的话去做做皮耶罗的工作；我不希望使多纳托雪上加霜， 也就是说，我把特函给了他却对他没有裨益，因为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办 法能确保他得到补偿。
请告诉我，马嫩特大人的事是如何办理的，这样我就可以依葫芦画 瓢，向朱利亚诺和皮耶罗提出请求。请相信，只要能为他效劳，我赴汤蹈 火亦在所不辞。
请代我问候菲利波、乔瓦尼 · 马基雅维利，向他表达我的歉意，有时 候为了改写一句诗，我们多少会背离事实；没想到它会回到他的耳朵里，



①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加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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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信2 2 6

卡萨在这里如鱼得水，我认为他的钱包和身体都会鼓起来，因为有了三 吊钱，他将会干些好事。他和布兰卡奇常常发生争执，我不得不居间调停。
关于那个隐士，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就像您说的，佛罗伦萨就是 以这种招牌为基础建起来的，引得像他那样的人纷纷前来，他们信口开 河，那里的人也欣然倾听。其余无话，唯向您问好。愿基督照看您。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大使


























151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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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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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托 · 阿恰约利致马基雅维利(1510年10月10日)
罗伯托 · 阿恰约利致马基雅维利(1510年10月21日) 夸特雷弗瓦大人致马基雅维利(1510年11月22日)
亚历山德罗 · 纳西致马基雅维利(1511年4月30日)
乔瓦尼 · 内格罗尼致马基雅维利(1511年6月12日)
比亚焦 · 博纳科尔西致马基雅维利(1512年8月27日) 马基雅维利致一位贵妇(1512年9月16日以后)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3月13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3月15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3月18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3月30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4月9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4月9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4月16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4月21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4月29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6月20日) 马基雅维利致乔瓦尼 · 韦尔纳奇(1513年6月26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6月27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7月12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尔纳奇(1513年8月4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8月5日)
马基雅维利致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1513年8月10日) 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致马基雅维利(1513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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