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德罗斯女子》 剧中人物 西 蒙(Simo ): 一老人，潘菲洛的父亲 索西亚( Sosia): 西蒙的获释奴隶 达沃 (D avo ): 西蒙的奴隶 潘菲洛(Panfilo ): 一青年，西蒙的儿子 卡里诺( Carino): 与克雷梅特之女(菲洛梅娜)有恋情的青年 克雷梅特(Cremete ): 一老人，西蒙的亲家 比里亚(Birria ): 卡里诺的奴隶 格利切里奥(Glicerio): 安德罗斯姑娘，潘菲洛的情人，克雷梅特早年失散的女儿 米西德( Miside): 格利切里奥的女仆 莱斯比娅(L esbia ): 接生婆 克里托( Crito): 来自安德罗斯岛，克雷梅特的朋友 德罗莫(Dromo ): 西蒙的奴隶和护卫 第一幕 第一场 西蒙、索西亚 西蒙 [对跟随他的奴隶们]把这些东西也搬进去,快点儿![奴隶们离 开] 你 ,索西亚,留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索西亚 你都跟我谈过了,你要我把这些事都安派得妥妥当当。 西蒙 我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索西亚 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在别的什么事上比在这件事上更好地为 你效劳? 西蒙 我需要的不是你对我想要做什么的心领神会,而是我经常在你 身上看到的品质:忠诚不贰、守口如瓶。 索西亚 我很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西蒙 你知道,你很小的时候我就把你买了过来,买来后对你是多么 宽厚,多么仁慈。是我勾销了你的奴籍,以获释奴隶之身为我效劳。为了 你,我在金钱上尽了最大的努力。 索西亚 所有这些我都牢记在心。 西蒙 现在,我并不是想翻悔我过去所做的这一切。 索西亚 如果我为你做过你喜欢的事,现在还能做你喜欢的事,我 感 到非常高兴;我感谢你的知遇之恩。可是,现在你提起这些好处让我感到 不安,这几乎就是对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的责备。难道你不想把要我做的事 直说出来? 西蒙 我会的。但我首先想对你说的是,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这场婚 礼其实并不是真的。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戏 索西亚 那么,为什么要假事真做? 剧 西蒙 你一开始就应该把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这样你就能够了解我 儿子的生活，了解我的想法，明白我想要你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毕竟，我 儿子不再是个孩子，他已经开始他自己的生活。最为重要的是，在他受制 于他的年龄、胆怯和教师的情况下，有谁能清楚地了解他的脾性呢? 索西亚 确实是这样。 …… 西蒙 ……大多数年轻人所喜欢的事，你知道，年轻人只想着快活， 什么养马、养犬，跑画室，如此等等；所有这些事他都并不十分上心，都 是适可而止，这让我感到高兴。 索西亚 你讲得很有道理；因为我觉得，在我们的生活中，最为有用 的是，在任何事上都不可过头。 西蒙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随便什么人他都轻易支持人家，什么人同 他一谈他就站到人家一边，不懂旁门左道，完全听从他人。 一个这样行事 的人，很容易不被人嫉恨，很容易得到赞美，很容易交到一些朋友。 索西亚 他这样安排生活十分聪明，因为在当下，谁善于随声附和， 谁就能交到好多朋友，谁说真话，谁得到的就是仇恨。 西蒙 在这中间，有那么一个女子，很年轻，很漂亮。因为贫穷，也 因为亲戚们的粗心大意，她竟然设法离开安德罗斯岛，来到附近住下来。 索西亚 我担心，这个安德罗斯岛女子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灾祸。 西蒙 这个女子过去以纺织为生，过着本分的生活。可是，后来，有 时这个男人来，有时另外一个爱她的男人来，他们答应给她金钱。像所有 的人一样，她很自然地就轻易从劳累受苦滑向听信别人，接受别人的邀 请。像通常那样，有时那些喜欢那个女子的人开始带我儿子去找她。所以 我常对自己说： “他肯定走上了歧途!他有了自己的女人。”有时，我一 大早起来就跟上他们来来往往的奴隶，问他们： “过来，你听着，说老实 话，昨天晚上轮到谁去克里西黛那里?”那个女子叫克里西黛。 索西亚 我知道。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西蒙 他们回答说:“费德里亚,或者克利尼亚,要么就是尼切拉 托。”因为这三个人同时爱着她。“告诉我,潘菲洛呢?”“他呀?出他 的份子,一起吃个饭啥的。”对此,我感到高兴。后来,又有那么一天, 我再次问他们,仍没有打听到与潘菲洛有什么牵连的消息。当时我真的以 为,他真成了一个重要而少有的自我克制的典范,因为习惯于同这样一些 人来往的人,没有被腐蚀,你就可以认为,他的生活方式肯定是坚定不移 的。这让我高兴,所有人都交口称道,都称赞我的好运气,说我有这样一 个好儿子,有了这些好话之后还想要什么更好听的?由于有了这样的好名 声,克雷梅特自然就来找我,说要把他的独生女儿嫁给我儿子,还要给大 量嫁妆。我当然高兴,于是就答应了他,今天开始筹办婚礼。 索西亚 那么还缺什么?为什么不是真婚礼? 西蒙 这一点你将会明白。就在这些事进展的时日里,这个邻居克里 西黛死了。 索西亚 哦 ,太好了!你可让我太高兴了,因为我正担心这个克里西 黛呢。 西蒙 你 看 ,我儿子,还有那几个爱着克里西黛的人,他们无时无刻 不在一起:他和他们为她安排葬礼,很痛苦的样子,有时含着眼泪。对此 我也感到高兴,我对自己说: “仅有这么一点交往,对她的去世就感到如 此悲伤:如果他真爱她,又将怎样?如果我死了,他又会如何?”我本来 以为,他做这些事是出于天性和他的秉性。可是,我为什么说这么多话来 拖住你?这是因为,我爱我的儿子,所以去参加了葬礼,当时并没有想到 会出什么麻烦。 索西亚 出什么事了? 西蒙 你听我给你说。遗体被抬出去,我们跟在后面:这时,在出席 的那些女人中间,我看到一个姑娘,她的身材 · · · · · · 索西亚 或许非常苗条! 西蒙 ......她的容貌,索西亚,既端庄又迷人,再也无法用别的词来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戏 形 容。我觉得,她比任何人都更伤心。因为她比别的女人都漂亮、大方, 所以我来到她身边的人中间,打听她是什么人。她们回答说,她是克里西 黛的妹妹。立刻,我也感到十分揪心:啊呀,原来如此!那么多眼泪原来 是因为这个!那么可怜原来是因为这个! 索西亚 你遇上这种事,我真替你担心! 西蒙 这 时,葬礼继续进行,我们继续跟着,最后来到墓地,遗体被 放到火上,人们大声哭起来。突然,她的妹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姑 娘,不顾一切地冲到火堆旁。这时,几乎就要不省人事的潘菲洛,再也不 顾过去遮掩着的爱情,跑过去把那个姑娘抱住,对她说: “啊,我的格利 切里奥,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寻死?”她亲切地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起来。你当时要是在场的话,就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有了私情。 索西亚 那你是怎么说的? 西蒙 我怒气冲冲地离开那里,心里很不高兴。我觉得,我无法指责 他,说他有伤风化,因为他可能会说: “我的父亲啊,我做了什么?我有 什么可指责的?或者说我在哪一方面做错了事?我拦住一个人,没有让她 跳进火堆,我救了她的性命。”啊。你看这样的回答多么理直气壮! 索西亚 你的想法很对,这是因为,如果一个人救了另外一个人的性 命,你指责人家有伤风化,那么,如果一个人给他人造成伤害或痛苦,你 又该怎么说呢? 西蒙 第二天克雷梅特来找我,大喊大叫,说他听到一件非常不幸的 事,说是潘菲洛要娶这个外地来的女人做他的妻子。我说,不是这么回 事,他却坚持他的看法。总之,我和他分手时,他声称不再把他的女儿嫁 给我儿子。 索西亚 到这个时候,你仍然没有责备你儿子? 西蒙 没有,这点理由还不足以让我责备他。 索西亚 为什么?请告诉我。 西蒙 他会说: “父亲啊,你就别管这些事了。不久以后我就要按照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别人的方式生活，现在你就让我暂时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吧!” 索西亚 是啊，你还有什么理由责骂他呢? 西蒙 他如果是为了对那个女子的爱而不想成亲，这是他的第一个过 错，这一过错必须改正。现在我等着，通过这场虚假婚礼能够出现一个责 备他的理由，即他说他不要娶她的时候。如果达沃那个无赖想搞些小动 作，就让他搞去吧，反正他的诡计现在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我知道，他会 手脚并用干种种坏事，更多是为了伤害我，而不是为了帮助我儿子。 索西亚 为什么? 西蒙 你问这个?他是个心眼很坏的人，是个灵魂丑恶的人。要是我 发现他……不过，我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呢?如果潘菲洛按我所希望的去 做，在他这方面就没有问题了；剩下来就是克雷梅特了，我去让他平静下 来，我希望我能做到这一点。现在你的任务是，尽量让这场婚礼很像真 的，让达沃不知所措，同时还要注意观察我儿子的活动和他们的花招。 索西亚 好了，让我来安排一切。现在我们进去吧。 西蒙 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第二场 西蒙、达沃 西蒙 [自言自语]毫无疑问，我儿子不想成亲，这样一来，我对达沃 就很担心了，另外，他会认为这场婚礼是……这不，他出来了。 达沃 [旁白]事情如此进展使我十分吃惊，像我主人这样的人，他的 目的总是让我怀疑，他知道克雷梅特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儿子，可他没有对 任何人说一句，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为此而生气的样子。 西蒙 [旁白]他现在就要这样做了；我想，如果不付出重大代价，事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情就不会过去。 达沃 [ 旁 白]他想要的是,我们信以为真,让我们假装高兴,希望我 们由于担惊受怕而粗心大意,直至心烦意乱,头脑不清,这样我们就没有 机会破坏这场婚礼了。看,多么狡猾啊! 西蒙 [ 旁 白]这个无赖在说什么? 达沃 [旁白]他是主人,我刚才没有看到他。 西蒙 [大声地]喂,达沃! 达沃 哦!噢!什么事? 西蒙 到我这儿来。 达沃 [低声地]这个傻瓜要干什么? 西蒙 你在说什么? 达沃 是哪方面的事? 西蒙 你还问这样的问题?人们说我儿子在追女人? 达沃人们就喜欢议论这种事。 西蒙 你是不是他的同谋? 达沃 什么?我是他的同谋? 西蒙作为一个好心的父亲,现在没有必要再追究这些事,因为他在 此之前都做了些什么,现在我觉得无关紧要。我乐于让他展露自己的真性 情。不过,从今往后,他应该过另外一种生活,养成另外一种习惯。因 此,我要求你,如果合适的话,我恳求你,达沃,让他回到正途。 达沃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西蒙 如果你问的话,那我就告诉你:所有热恋中的人都不愿意娶妻 成亲。 达沃人们都这样说。 西蒙 这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在这种事上选择了一个坏蛋做导师,那 么他混乱的头脑就会走向更加有害的歧路。 达沃 老实说,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西蒙 不懂,真的不懂? 达沃 我是达沃,不是先知。 西蒙 那么,我还是有些话需要告诉你,你想不想让我直截了当地说给你? 达沃 真的想。 西蒙 如果我听说,你今天在这场婚礼上做什么手脚,想让这场婚礼 办不成,或者你想在这件事上显示你是多么狡猾,我会把你结结实实揍一 顿,然后让你整天去种地;咱们就这样一言为定,如果我让你给逃脱,那 我去替你种地!现在,我的意思你明白没有? 达沃 我确实明明白白地懂了,因为你讲得十分明确,一点儿也没有 绕圈子。 西蒙 在这件事上要我上当受骗可没有在别的事上那么容易! 达沃 求求你,请对我说得好听点儿。 西蒙 你戏弄我?你绝骗不了我,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做什么事都 不要鲁莽,免得以后埋怨说: “你没有事先告诉我。”一定要当心! 第三场 达沃独白 真的,达沃啊达沃,这可不能掉以轻心、稀里糊涂,我觉得,这个老 家伙关于婚礼的这番话我已经懂了:如果用狡猾的办法还是办不好的话, 这场婚礼会毁了我或者我的主人。不过我该怎么办,我还是不十分清楚, 是帮潘菲洛,还是听这个老家伙的。如果我不管潘菲洛,我担心他的性 命;如果我帮他,我又担心老家伙对我的威胁。骗过这个老家伙非常难, 因为他对他儿子的恋情一清二楚,还严密监视我,以防我做哪怕一点点手 脚。一旦被他发现,我就死定了。如果他得逞,他就可以找一个理由,不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管这个理由正当与否，他就会送我去种地。除去所有这些麻烦之外，我 还有另外一件麻烦事：这个安德罗斯女子不管是潘菲洛的情人还是他的妻 子，反正已经怀上他的孩子。听说他们这么大胆真让人吃惊。他们不管是 作为疯子还是作为恋人做出了决定，要养育将出生的孩子。他们编造了一 个荒诞不经的故事，说她是一个雅典公民：当初， 一个老商人的船只在安 德罗斯岛附近失事并死在那里，后来，克里西黛的父亲把这个丧失父亲在 海上漂流的小女孩救起。这真是一个传奇!在我看来，说真话，简直不像真 事。可是，他们喜欢这种编造。这不，米西德从她家里出来了。我最好还是 离开这里去市场找找潘菲洛，免得他被他父亲的这一消息弄得不知所措。 第四场 米西德 ·安奇拉 [对幕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尔基莱①,你想让我把莱斯比娅给你 请来。她可真是个疯子，是个酒鬼，她可没有本事为一个从未生过孩子的 女人顺利接生啊。不管这些了，我还是去把她叫来吧。[转向观众]你们可 要记住这个老女人是多么讨厌!这只不过是因为她们可以一起喝个酩酊大 醉。啊，上帝啊，但愿你让那个女人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让这个老女人 到别处去出差错吧。我看到了潘菲洛，他好像萎靡不振，这是为什么?我 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等着他，我要弄清楚，他因什么事而如此烦心。 ①应该是格利切里奥家的另外一个女仆。——校者注 Scritti letterari 第五场 潘菲洛、西德 潘菲洛 [ 旁 白]这么做合乎人情吗?这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吗? 米西德 [旁白]这是怎么回事? 潘菲洛 [相同口气] 向上帝发誓,向众人发誓,这不是侮辱又是什 么?他自己独自决定今天让我成亲。难道不应该让我事先知情?难道不应 该提前告诉我? 米西德 [相同口气]我多可怜啊!我听到的这是什么话? 潘菲洛 [相同口气]克雷梅特,他以前拒绝把他的女儿嫁给我,他为 什么变了主意?是因为他看到我变了主意?为了不让我得到格利切里奥, 他费了多大的力气啊!向上帝发誓,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只有一死。还 有什么人比我更不幸更悲伤?用种种令人讥笑、有辱人格的办法阻挠我同 克雷梅特家结亲,这可能吗?没有一件事对我有利!他们先是拒绝我,然 后又强求我;对此只能用一个原因来解释,那就是他们生了个丑八怪,找 不到别人来托付,所以就拉我做垫背。 米西德 [相同口气]他的这些话让我怕得要死。 潘菲洛 [相同口气]至于我的父亲,我能说些什么呢?咳,他一 定是 随随便便做了很多事,然后来到市场对我说: “你今天要娶妻,赶快回家 去准备准备吧。”这简直就像是对我说: “快,快点儿,去上吊吧!”我 惊呆了。你想想看,我能回答一句或者找到一个哪怕是含糊或虚假的借口 吗?我只能一言不发。咳,要是我事先知道......我该怎么办?如果有人求 我去做别的什么事,我宁愿去做,而不做这件事。可是,现在我该怎么 办?很多想法使我不知所措,各种各样的事让我心烦意乱:爱情,怜悯,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对婚事的忧虑,对我父亲的尊敬——他仁慈地养育我至今,让我可以按照 我的方式生活......我现在怎么能同他势不两立呢?咳,在这件事上,我真 不知如何是好! 米西德 [相同口气]我多么可怜啊!我不知道,他这样迟疑不决会使 他走到哪一步!现在最最重要的是,要么我使他和她和好,要么我给他讲 一些能刺伤他的关于她的事。因为在他内心迟疑不决之时,不必费多大力 气就可以使他作出抉择。 潘菲洛那边说话的是什么人?哦,米西德,上帝保佑你! 米西德 上帝保佑你，潘菲洛! 潘菲洛 她怎么样? 米西德 你还问这个?她痛苦死了,今天她是多么可怜啊,因为她知 道今天在筹办婚礼,她担心你不要她了。 潘菲洛 咳!是我要这样做吗?我能容忍因我而让她被骗吗?她不是 把心灵和生命都献给我了吗?我不是真的想要她做我的女人吗?我能容忍 让她的良好教养因贫穷而改变吗?我永远不会这样做。 米西德 对于这些我不怀疑,只有你自己在怀疑;但 是 ,我担心你抵 制不住你父亲给你加的压力。 潘菲洛 因此,你就认为我如此不值得信任、如此忘恩负义、如此铁 石心肠、如此残酷,以致亲密交往、爱情甚或羞耻,都不能感动我、约束 我信守承诺? 米西德 我只知道这一点,那就是,她值得你记住她。 潘菲洛 我记住她?啊,米西德啊,米西德,克里西黛就格利切里奥 说的那些话依然写在我的灵魂深处!克里西黛临死之前叫我过去。我走到 她身边,你们都走开了,只剩我们两人单独在一起。她开始说了: “哦, 我的潘菲洛啊，你看到了她是多么漂亮，多么年轻，你也完全知道，漂亮 和年轻这两样东西是多么不利于她保持名誉和财产。因此,我请求你,以 你的右手、以你的美好性情、以你的诚心、以她的孤独无助请求你,不要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让她离开你,不要抛弃她。如果我曾像爱兄弟一样地爱过你,如果她一直 尊重你,比任何事都尊重,如果她在任何事上都听从你,那么我就把她交 给你,请你做她的丈夫、朋友、庇护者、父亲,我把我们所有的财产都交 给你,都托付给你,希望你一定要忠诚。”这时,她把双手伸给我,之后 很快就死了:我接受了这一嘱托,我将永远信守诺言。 米西德 这我当然相信。 潘菲洛 那么,你为什么现在离开她? 米西德 我是去叫接生婆。 潘菲洛 那你快去吧......你听我说一句:千万注意不要让她为婚礼的 事焦急,免得让她急出病来。 米西德 我懂你的意思。 第二幕 第一场 卡里诺、比里亚、潘菲洛 卡里诺 比里亚,你说什么? 今天她要嫁给潘菲洛? 比里亚 是这样。 卡里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比里亚 刚才达沃在市场上告诉我的。 卡里诺 咳,我是多么可怜啊,到目前为止,我的心一直在希望与恐惧 之间徘徊:现如今,希望落空了;我十分疲惫,头脑空空,成了一个傻瓜。 比里亚 哎,卡里诺,我希望,当你所要的东西不可能得到时,那你 就只求得到你能够得到的东西吧。 卡里诺别的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菲洛梅娜^{\textcircled}1。 比里亚 唉 ,我看你最好还是从头脑里忘掉这种激情吧,不要再去提 这些事了,免得激起你更加炽烈的欲望。 卡里诺 当一个人康健无恙时,他能轻易给病弱之人提供很好的建 议。可是,如果你处在我这种境况,你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比里亚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卡里诺可是,我看到潘菲洛来了,我要在死之前尽一切可能。 比里亚 [旁白]他想干什么? 卡里诺 [旁白]我要向他乞求,我要向他恳求,我要向他讲述我的爱 情。我相信,我会使他推迟几天举办婚礼,在此期间我希望能想出些办法。 比里亚 [ 旁 白]他不可能有任何办法。 \ textcircled1 克雷梅特的女儿,原来打算嫁给潘菲洛的。——校者注 卡里诺 比里亚,你觉得他怎么样?我去找他吗? 比里亚 为什么不?你求他即使没有任何结果,至少会使他想到,如 果他娶她的话,还有别人要插一杠子。 卡里诺 你这个邪恶的家伙,在这晦气的时刻,让你的怀疑见鬼去吧! 潘菲洛 我看到卡里诺在这儿,上帝保佑你! 卡里诺 噢 ,潘菲洛,上帝护佑你!我来找你,祝你康健,也求你给 予帮助,出出主意。 潘菲洛 说实话,我既没有智德为你出主意,也没有能力帮助你。可 是，你想要什么? 卡里诺 你今天成亲? 潘菲洛 人们都这么说。 卡里诺 潘菲洛,如果你这样做,那么这就是我们诀别的最后一天。 潘菲洛 这是为什么? 卡里诺 我好可怜啊!我羞于启齿。好,比里亚,求求你,你来说吧。 比里亚 那我就告诉他。 潘菲洛 怎么回事? 比里亚 他爱上了你的新娘。 潘菲洛 我对她可没有他这样的念头。 [转向卡里诺]卡里诺,告诉 我,你同她做过别的事没有? 卡里诺 噢,潘菲洛,绝对没有。 潘菲洛 我是多么希望你们有点啥啊! 卡里诺 求求你,为了我们的友谊和爱,第一件事就是,你不要娶她。 潘菲洛 我将尽一切努力。 卡里诺如果这做不到,如果你心里还想着这场婚礼...... 潘菲洛 我心里还想着? 卡 里 诺至 少 推 迟 几 天 , 这 样 我 好 离 开 这 里 , 以 免 看 到 这 场 婚礼。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潘菲洛 你听我说几句。卡里诺,我认为,一个好人不应该什么也没 做就得到别人的感激。说实话,我渴望摆脱这场婚礼,一点不亚于你渴望 得到这场婚礼。 卡里诺 你给了我新活路。 潘菲洛 现在,卡里诺和比里亚,如果你们能做些什么,你们就去做 吧;行动吧,筹划吧,安排吧,这样一来你可能得到她,而我将尽一切努 力尽可能不娶她。 卡里诺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潘菲洛 我正好看到达沃来了,我相信他的建议。 卡里诺 [对比里亚]至于你,说 实 话 ,除去那些我根本不必知道的事情 之外,你从来没有给我提过好建议。去吧,在这不幸的时刻,快给我走开。 比里亚巴 不 得 如 此 。 第二场 达沃、卡里诺、潘菲洛 达沃 [旁白]啊,上帝啊,我带来了多好的消息啊!潘菲洛现在正担 心着呢,可是,我到哪里去找他,好让他不再担心让他高兴啊? 卡里诺 现在他这么高兴,我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潘菲洛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痛苦。 达沃 [旁白]他要是知道他要成亲了,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卡里诺 [对潘菲洛]你听他在说什么? 达沃 [旁白]确实,一切都得我来操办,忙得我团团转,那我到哪儿 去找他呢?或者说，我到什么地方去好啊? 卡里诺 [对潘菲洛]你怎么不说话?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旁白]我知道我该到什么地方去。[显出要离开的样子] 潘菲洛 达沃,你怎么在这儿?站住! 达沃 是谁在叫我?哦,是潘菲洛,我正在找你!哦,卡里诺!你们 都在这儿,我正好在找你们两个。 潘菲洛 啊，达沃，我要死了! 达沃 什么?嘿,你应该听我的。 潘菲洛 我快要没命了。 达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卡里诺 我 敢 说 ,我的性命也危在旦夕。 达沃 你想要什么我也清楚。 潘菲洛 我要成亲了。 达沃 我知道。 潘菲洛 就在今天。 达沃 别饶舌烦我啦。我知道你害怕不得不娶她,[对卡里诺]而你却 害怕娶不上她。 卡里诺 你知道这件事。 潘菲洛 正是这样。 达沃 这没什么危险,就看我的吧。 潘菲洛 我求求你,尽快让我摆脱这场灾难吧。 达沃 我这就让你摆脱:克雷梅特并不想把女儿嫁给你。 潘菲洛 你怎么知道的? 达沃是这样,刚才你父亲找到我,他对我说,要你今天娶个女人回 家,另外还说了很多事,现在就没时间给你细说了。于是,我跑到市场, 想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我在那儿没有找到你。我找到一个高台,站在那里 四处张望,依然没有见到你。可是,却无意中遇到了比里亚。我向他打听 你,他也说没有见到你。这让我懊恼不已,我想我该怎么办。这时,就在 我要回家时,我对这件事产生了疑问,因为我看到他只买了一点点东西,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而且他又那么不高兴。我马上对自己说：“这场婚礼我觉得不大对头。” 潘菲洛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达沃 我很快来到克雷梅特家，我看到他家门口非常冷清，于是我感 到很高兴。 卡里诺 你说得不错。 潘菲洛 让他继续说下去。 达沃 我站在那里看，既没有见到有人进去，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接着我走进去，四处观察，那里既没有热闹景象，也没有喧闹之声。 潘菲洛 这是一个重要迹象。 达沃 这哪像是要举办婚礼。 潘菲洛 我觉得也不像。 达沃 你也觉得不像?事情一清二楚。除去这些之外，我还遇到克雷 梅特的一个仆人，他买了一些蔬菜和一条大鱼，说是给老头子准备晚餐 用的。 卡里诺 今天，你的这些活动让我真高兴。 达沃 我可没有说你已经得救。 卡里诺 为什么?难道他不是不肯让女儿出嫁? 达沃 笨蛋!他不愿把女儿嫁给他，并不是一定要把她嫁给你!你应 该努力争取，你应该去找老头子的朋友们活动活动，还不赶紧去。 卡里诺 你这样提醒我太好了，我这就走，说实话，尽管希望经常欺 骗我。再见! 第三场 潘菲洛、达沃 潘菲洛 这样说来，我父亲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假装举办婚礼?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我来告诉你吧。如果他现在把克雷梅特不愿把女儿嫁给你的原 因归咎于你,他对你发怒就不占理,因为他事先并不知道你对这场婚事的想 法。可是,如果是你拒绝了,一切责任就会是你的。于是,一切就乱了。 潘菲洛 我愿忍受一切不幸。 达沃 啊 ,潘菲洛,他是你的父亲,很难违逆他的意愿。另外,这个 女人^{\textcircled}1 独身一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很容易从中找到借口把她赶走。 潘菲洛 把她赶走? 达沃 很快。 潘菲洛 那就赶快告诉我,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达沃你就说,你愿意娶她^{\textcircled }2。 潘菲洛 我可好可怜呀! 达沃 怎么啦? 潘菲洛 我不能说我愿意娶她。 达沃为什么不能说? 潘菲洛 我永远不会那样说! 达沃 你必须得说。 潘菲洛 你不要让我那样。 达沃 你会看到由此将带来什么。 潘菲洛 那就是我放弃那个女人,娶这个女人! 达 沃不是这样。因为你父亲会这样对你说:“我想让你今天成 亲。”你就这样回答他: “我很高兴。”请你告诉我,他有什么理由向你 发怒!这样,他所有自以为确定无疑的计划就会被打乱,而且你也不会有 风险:这是因为,有一点是肯定的,克雷梅特不肯把女儿嫁给你。只要你 继续这样浪荡下去,克雷梅特就不会改变他的主意。你就告诉你父亲,说 你愿意娶她。这样一来,他就是想对你发怒,他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对你 \textcircled1 指格利切里奥。——校者注 \textcircled2 指克雷梅特的女儿菲洛梅娜。——校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发火了；你害怕的事也就很容易驳回，因为任何人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 像你这样的人，他宁可把她嫁给一个穷人。一旦你父亲认识到，你打算顺 他的意娶她，他就不会再坚持立马让你成亲，而会从容地给你物色另外一 个妻子。这样一来说不定会有好事。 潘菲洛 你认为事情将会这样进展? 达沃 没有任何疑问。 潘菲洛 你看你把我置于什么境地了。 达沃 嘿，你尽管放心好了! 潘菲洛 我会这样对他说的。但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和她有了 孩子，因为我已经答应她抚养这个孩子。 达沃 啊，多么冒失，多么大胆! 潘菲洛 她要我给她承诺，这样①她就相信我会信守承诺了。 达沃 需要谨慎从事。这不，你父亲来了。小心，不要让他看出你不 高兴。 潘菲洛 我将尽力做到。 第四场 西蒙、达沃、潘菲洛 西蒙 [旁白]我回来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或者打算耍什么花招。 达沃 [对潘菲洛]他现在还不怀疑你潘菲洛会拒绝娶她，所以，他一 定是在僻静的地方想好了才过来的，他希望他已经有理由骂你一顿了，所 以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①指保住并抚养他们的孩子。——校者注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潘菲洛 达沃，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去做。 达沃 相信我，潘菲洛，如果你说要娶她，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五场 比里亚、西蒙、达沃、潘菲洛 比里亚 [旁白]主人命令我放下其他一切，跟踪潘菲洛，看看他在这 桩婚事上想怎么办。于是，我一直跟着他，我看到他和达沃在一起。因 此，我有机会来处理这件事了。 西蒙 [旁白]这两个人都在这儿。 达沃 [对潘菲洛]要见机行事! 西蒙 哎 ，潘菲洛! 达沃 [相同口气]回头看他，就像是突然看到他似的。 潘菲洛 啊，父亲! 达沃 [相同口气]好极了。 西蒙 我想让你今天成亲，就像我对你说过的。 比里亚 [旁白]我担心的是我们的事，就看他怎么回答。 潘菲洛 无论是这件事还是别的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比里亚 [旁白]哎呀呀! 达沃 [旁白]这让他无话可说了。 比里亚 [相同口气]他说什么? 西蒙 当我恳切地要你去做我所希望的事情时，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 达沃 [对潘菲洛]我说得对吧? 比里亚 [旁白]据我看，我主人的婚事恐怕要告吹。 西蒙 现在你回家吧，这样一来，如果需要，你很快可以准备好。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潘菲洛 我这就回去。 比里亚 [ 旁 白]人们不应该相信任何人,能否认这一说法吗?常言 道,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而不顾别人,看来此话不假。我见过那个姑娘,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那个姑娘很漂亮。因此,我的看法不会错,肯定是 潘菲洛想搂着她,而不是让我的主人搂着她。我这就去告诉他,免得这件 坏事给我带来恶果。 第六场 西蒙、达沃 达沃 [旁白]现在,那个家伙知道我给他制造了骗局,所以才留在这里。 西蒙 达沃,你在说什么? 达沃什 么 也 没 说 , 真 的 。 西蒙 什么也没说,是吗? 达沃 向上天发誓,什么也没说! 西蒙 我真的在期待着发生什么事。 达沃 [旁白]我发现,这件事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已经被镇住了。 西蒙 你能不能向我说真话? 达沃 这再简单不过了。 西蒙 他同那个外国女子有密切的交往,难道就不讨厌这桩婚事? 达沃 我的上帝,他一点儿也不厌烦。你知道不知道,这种想法即使 有也只会持续两三天?因为他对这件事已经认真考虑过了。 西蒙 那我赞扬他。 达沃只要条件合适,年龄相当,他谈恋爱也很正常。他是悄悄进行 的,就像一个正派人家的年轻人应该做的那样,为的是不至于出什么麻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烦。现在,他到了娶妻的年龄,他有权把心思转到妻子身上。 西蒙 可我觉得他不太高兴。 达沃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在有些事上他有理由抱怨你。 西蒙 什么事? 达沃 没什么。 西蒙 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达沃 一件孩子气的事。 西蒙 那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达沃他说,你在这场婚礼上太抠门。 西蒙 我抠门? 达沃 是你抠门。他说,你咬咬牙才花了十达克特,这不像是在给你 自己的儿子办婚礼。他不知道该请他的哪些伙伴来参加婚宴。说真的,你 办得这么穷酸,我没法赞美你。 西蒙 你放心好了。 达沃 [旁白]我的激将法成功了。 西蒙 我会安排好的,一切将顺利进行。[旁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个 无赖想要干什么?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这个狡猾的家伙一定是罪魁祸首。 第三幕 第一场 米西德、西蒙、莱斯比娅、达沃、格利切里奥 米西德 我敢说,莱斯比娅,事情在像你说的那样进展,几乎再也找 不到一个对女人忠诚的男人了。 西蒙 [对达沃,低声地]这是那个安德罗斯女子的女仆吧,她在说什么? 达沃 是她。 米西德 可这个潘菲洛...... 西蒙 [相同口气]她说什么? 米西德 他对她很忠诚 · · · · 西蒙 [旁白]哎呀呀! 达沃 但愿上帝要么让他变成聋子,要么让她变成哑巴! 米西德 因为他已经吩咐了,不管她生男生女都要抚养。 西蒙 啊 ,朱庇特啊,我听到了什么?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事情就没 法挽救了! 莱斯比娅 从你说的来看,他是个好青年。 米西德 他好极了。现在,你过来紧跟着我,需要你时,你得及时赶到。 莱斯比娅 好,我过来。 达沃 [旁白]这个时刻,我能为这件麻烦事找到什么补救办法呢? 西蒙 [旁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疯了,竟同外国女子 · · · · · · 嘿!我明白 了!傻瓜!我总算明白了! 达沃 [旁白]他说他明白了? 西蒙 [旁白]这是他给我制造的第一个诡计:他张扬她的分娩是为了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吓唬克雷梅特。 格利切里奥[从幕后出来]啊,朱诺女神^{\textcircled}1 ,帮帮我,请你帮帮我! 西蒙 孩 子 ,这么快?真好笑。她看到我在门口,就赶紧装腔作势起 来。哦,达沃,你在时机安排上可不怎么高明啊! 达沃 是说我? 西蒙 看看你教出来的徒弟吧。 达沃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蒙 [旁白]如果这场婚礼是真的,他就真的捉弄我了,我就真的措 手不及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让他处于危险之中,我却安然无恙。 第二场 莱斯比娅、西蒙、达沃 莱斯比娅 [向后台] 哎 ,阿尔基莱,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好兆头。 你给她洗一洗,然后给她喝点东西,喝什么、喝多少按照我的吩咐!我去 去就来。[旁白]说实话,她给潘菲洛生了个漂亮儿子!但愿上帝保佑他安 康,他的父亲性情是那么好,使他羞于抛弃这个姑娘。 西蒙 [对达沃]认识你的人,谁不相信这是你安排的? 达沃 什么事? 西蒙 为什么这个接生婆不直接告诉里面那些人女人分娩需要准备什 么,却跑到街上对里面的人大嚷大叫?哦,达沃,你也忒小看我了!我就 这么容易上当受骗?至少你得装作害怕被我识破吧? 达沃 [旁白]他真的是被他自己欺骗了,而不是我欺骗了他。 \textcircled 1 在古罗马神话中,朱诺是助产女神。这句话表明格利切里奥正在分娩。——校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西蒙 难道我事前没有对你说过?难道我没有威胁过你不要那样做? 有什么用?你以为我相信你说的她生的是潘菲洛的孩子? 达沃 [旁白]我知道他在哪里被骗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西蒙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达沃 你想是怎么回事?好像我事先没有把一切告诉你。 西蒙 谁告诉过我? 达沃 嘿!噢!你不是说你已经识破这是假的吗? 西蒙 你捉弄我! 达沃 肯定有人告诉过你，不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心? 西蒙 因为我了解你。 达沃 你这样说几乎就等于说，这是我的主意。 西蒙 我认为确实是这样。 达沃 噢，西蒙，你真不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西蒙 我不了解你? 达沃 我刚一开口对你说话，你就认为我是在骗你…… 西蒙 满口胡言。 达沃 ……这样一来我就再也不敢开口了。 西蒙 我早就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谁生孩子。 达沃 你说得对。可是，过不了多久，有人就会把孩子给你抱到门 口。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为的是让你心里有数，不要到时候又说这是 达沃的诡计，因为我想让你改变对我的看法。 西蒙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达沃 是我听说的，我也相信。 西蒙 很多事集中到一起使我有了这种猜测：首先，她说她怀的是潘 菲洛的孩子，可事实并非如此；后来，她看到我们正在准备婚礼，于是就 打发人去叫接生婆，并让她抱个男孩来。① ①马基雅维利把这段话归于西蒙；而通常认为，这段话与前后两段都出自达沃(达乌斯)之口。 交者注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如果不让你看到这个男孩,潘菲洛的婚礼就不会被破坏。 西蒙 你说什么? 你知道这样的想法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达沃 如果不是我,还有谁能让他离开她?每个人都知道他之前是多 么爱她。现在,他要娶妻成家,这是好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吧。而你呢,就去好好筹办婚礼吧。感谢上帝的恩典,我希望一切顺利。 西蒙 你回家去,在家里等着我,同时把该做的事安排好。 [达沃离 开 ]他并没有使我完全信任他,可我也不知道他对我说的是真是假。不 过,这对我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我儿子已经答应了我。现在我得去找 克雷梅特,请求他把女儿嫁给我儿子。如果我能说动他,除了今天就举办 这场婚礼之外我还有什么好要的?既然我儿子已经答应我了,毫无疑问, 如果他反悔,我就能强迫他。正好,克雷梅特来了。 第三场 西蒙、克雷梅特 西蒙 哎 ,克雷梅特! 克雷梅特 哦!我正找你呢。 西蒙 我也在找你。 克雷梅特 我找你是因为,很多人找到我对我说,他们从许多渠道听 说,今天我要把女儿嫁给你儿子。我找到你要弄清楚,是你疯了还是那 些人疯了。 西蒙 你听我说几句,这样你就会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以及你想知道 什么。 克雷梅特 那就说说你想要干什么。 西蒙 克雷梅特,为了上帝,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们的友谊可 是从我们小时候就开始了，并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增进——为了你那唯 一的女儿，以及我的儿子——现在只有你能挽救他，我求求你在这件事上 帮我一把：让这场本该举行的婚礼顺利进行下去。 克雷梅特 啊呀!别求我，就好像只要你从我这里想要什么好处就必 须求我一样。你以为我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儿子之后我就不像从前而变成另 外一个人了?①如果这桩婚事对双方都好，那我们就可以办；可是，如果 这件事给我们双方带来的更多是麻烦而不是和睦，那我就求求你，为了我 们双方的共同利益，你再好好考虑一番，就好比她是你的女儿，潘菲洛是 我的儿子。 西蒙 啊，克雷梅特，我想要的并非别的，我正努力实现我们的共同 利益。如果事情不值得这样做，我也就不求你了。 克雷梅特 出什么事了? 西蒙 格利切里奥和潘菲洛闹翻了。 克雷梅特 是吗?我倒想听听。 西蒙 就我所知，他们闹得很厉害，几乎无法挽回。 克雷梅特 无稽之谈! 西蒙 可事实就是这样。 克雷梅特 我告诉你吧，结果会是这样的：情人们之前的争吵可以修 复爱情! 西蒙 好了!我求你，在那个女人邪恶的诡计和虚假的眼泪激起他脆 弱灵魂的同情之前，趁着还有时间，因为他的激情正被伤害所冷却，我们 赶快让他们成亲吧。我相信，习俗和婚姻的约束很快就会让他痛改前非。 克雷梅特 你觉得是这样，可我认为，他没办法长久摆脱我或者她的 麻烦。 西蒙 如果你还没有试验，你怎么知道会那样? ①意指他们之间的友谊一如既往。——校者注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克雷梅特 拿自己的女儿来试验,简直就是疯了。 西蒙 从长远来看,由此产生的唯一坏事就是:如果他积习不改—— 上帝保佑不会发生这种事——那么他们只好分手。可是,如果他能痛改前 非,你会看到很多好处:首先,你将挽救你朋友的儿子,其次,你将有一 个可靠的女婿,再次,你女儿将有一个可靠的丈夫。 克雷梅特 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如果你坚信这种想法是有好处的,那 么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缘故而蒙受损失。^{\textcircled}1 西蒙 我始终非常爱你,看来我是正确的。 克雷梅特 可是,你要告诉我...... 西蒙 告诉你什么? 克雷梅特 你从哪里知道他们出现了敌意? 西蒙 达沃告诉我的,他是他们最主要的教唆者;是他说服我,要我 尽快举办这场婚礼的。你想想,他如果不知道我儿子想结婚的话,他会这 样劝说我吗?我希望你亲自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好了,把达沃叫到这儿! 正好，他来了。 第四场 达沃、西蒙、克雷梅特 达沃 我正要来找你。 西蒙 什么事? 达沃怎么不把新娘接过来?天已经快黑了。 西蒙 [对克雷梅特]你听见他在说什么了吗?[转向达沃] 达 沃 ,由 于 \textcircled1 克雷梅特勉强答应了西蒙的做法。一校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过去的事,我刚才还十分担心,你可能会做大多数奴隶习惯做的事,即在 我儿子的事上欺骗我。 达沃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西蒙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我对你们保守着秘密,我现在索性透 露给你吧。 达沃 什么事? 西蒙 你会知道的,因为现在我开始相信你了。 达沃 你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了解我啊! 西蒙 这场婚礼并不是真的要举行...... 达沃 为什么? 西蒙 我假装要举行是为了试探你们。 达沃 你说什么? 西蒙 事情就是这样。 达沃 你看看,我一点也没有觉察。咳!啊呀!多么巧妙的计划啊! 西蒙 你听我说:我让你回家后,正好遇上了他。 达沃 [旁白]真倒霉!我们要完了。 西蒙 你去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告诉他。 达沃 [相同口气]我听到的是什么? 西蒙 我求他把他女儿嫁给我儿子,我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成功了。 达沃 [相同口气]我要完了。 西蒙 什么?你说什么? 达沃 我说,这样做很不错。 西蒙 现在,他那边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克雷梅特 我现在就回家,告诉他们做好准备;如果还有什么需要, 我会告诉你的。[离开] 西蒙 达沃,现在,我求你了,因为正是你为我促成了这场婚礼 · · · · · · 达沃 真的就是我促成的。 Scritti letterari 西蒙 ……你要尽一切努力让我儿子改变主意。 达沃 没有任何疑问，我会尽力。 西蒙 现在你可以做到，他还在生气。 达沃 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西蒙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达沃 如果他不在家，那就让我太吃惊了。 西蒙 我要去找他，并且把我说给你的这些话告诉他。[离开] 达沃 [自言自语]我现在真是抓瞎了。怎么才能使我不会马上被发配 去种地呢?我不指望祈祷会有什么效果，因为我把所有的事都给搅了个底 朝天：我欺骗了我的主人，促成了今天的这场婚礼，不管潘菲洛愿意与 否。啊，多么狡猾!如果我当时袖手旁观，任何人都不会有麻烦。现在我看 到他来了。我完了!上帝啊，给我一个山崖吧，让我马上从那里跳下去吧! 第五场 潘菲洛、达沃 潘菲洛 [旁白]那个置我于死地的坏家伙在哪里? 达沃 [旁白]我要倒霉了。 潘菲洛 [相同口气]但我不得不承认， 这是我罪有应得：我愚蠢至 极、无能至极，竟然把自己托付给一个没用的奴隶!但无论如何，我都要 让他受到惩罚。 达沃 [相同口气]如果我现在躲过这一麻烦，我知道，你今后永远不 会再惩罚我了。 潘菲洛 [相同口气]我现在要对我父亲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反悔对他 做出的允诺呢?我哪里有这样的胆量呢?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戏 达 沃 [相同口气]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我要告诉他，我已经想出 剧 一个妙策，能让我们摆脱这一麻烦。 潘菲洛 [看到达沃]喂! 达沃 [旁白]他看到我了。 潘菲洛 哎，好人儿，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向我提的那些建议给我 制造了多大的麻烦? 达沃 我将让你解脱纠缠。 潘菲洛 你将让我解脱纠缠? 达沃 是 的 ，潘菲洛，真是这样! 潘菲洛 又像刚才那样? 达沃 我希望甚至会更好。 潘菲洛 你个该死的，你制造了这个纠缠不清、置人于死地的事，你 还要我相信你?咳!我本来平安无事的，结果你用这场婚礼把我搅了个底 朝天，真不该相信你这家伙!我可是警告过你，这会有啥后果。 达沃 是 的 ，你说过。 潘菲洛 你说拿你怎么办吧? 达沃 重重罚我吧!可是，你让我冷静一下，我会想出办法的。 潘菲洛 我好倒霉呀!真想如我所愿，拿你是问；只是现在情况紧 急，我得考虑自己的烦恼，没有工夫惩罚你。 第四幕 第一场 卡里诺、潘菲洛、达沃 卡里诺 [旁白]有人疯狂到为了自己高兴而给别人制造麻烦、为了自 己方便而给别人制造不便的地步,这样的事可以相信,可以想象吗?咳! 这难道不是真的?最卑劣无耻的是这样一些人,他们在接受他人请求时羞 于说“不”,而后一旦有机可乘,他们就会暴露嘴脸,变得厚颜无耻。如 果环境迫使他们拒绝,他们就会大言不惭地声称: “你是什么人?你能拿 我怎么样?为什么我要把我的情人让给你?你听着,我只管我自己一个 人!”如果你问他们诚信在哪里,这种人根本就不在乎羞愧;以前,在不 需要的时候,他们倒是有羞耻之心的。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要为这 种伤害去找他理论吗?我要去羞辱他!如果有人对我说: “你这样做于事 无补!”那我也可以让他难堪,发泄我心中的不平。 潘菲洛 卡里诺,我不小心既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除非上帝垂怜我们。 卡里诺 什么, “不小心”?你找到了借口!你食言了! 潘菲洛 哦，为什么? 卡里诺 你还以为你的这些话骗得了我? 潘菲洛 怎么回事? 卡里诺 我说我爱她,可你也喜欢她了。哎!我多可怜啊,我居 然 以 我君子之心度你小人之腹! 潘菲洛 你搞错了。 卡里诺 你就如此乐此不疲,非要让我受那虚幻的希望的折磨?去娶 她吧!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潘菲洛 去娶她?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无赖的建议让我陷人如此之大 的麻烦，给我增添如此之多的苦恼? 卡里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就是跟你学的。 潘菲洛 如果你了解我，知道我的爱情，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卡里诺 我知道，你和你父亲发生了很大的争执，他正在指责你；所 以，他无法说服你今天就娶她。 潘菲洛 不 是 的 ，看来你对我的烦恼一无所知啊!没有人给我举行婚 礼，也没有人打算把女儿嫁给我。 卡里诺 我知道，是你自己迫使自己处于这种境地的。 潘菲洛 你太固执了，因为你依然不明白。 卡里诺 我知道你想娶她。 潘菲洛 你为什么非要挤对我?你听我说，他不停地劝说我，催促 我，让我对父亲说我愿意娶她；因此，我是被怂恿这样说的。 卡里诺 这个人是谁? 潘菲洛 达沃。 卡里诺 达沃? 潘菲洛 所有的一切都是达沃极力撺掇的。 卡里诺 为什么? 潘菲洛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上帝在生我的气，所以让我照他说的办。 卡里诺 达沃，事情是这样吗? 达沃 是的，是这样。 卡里诺 你说什么?你这个无赖，但愿上帝让你得到应得的下场!告 诉我，如果他所有的敌人想让他娶妻，他们不也就是提出这种建议吗?① 达沃 我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我不会放弃。 卡里诺 我知道。 ①指建议他同意迎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妻。——校者注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这条路走不通，就让我们试试另外一条路；除非你认为，我们 第一条路走不通，就没有法子解决这个难题了。 潘菲洛 不，正相反；我认为只要你再稍微想一想，没准你能让一场 婚礼办成两场! 达沃 啊 ，潘菲洛，作为你的奴隶，我一定会手脚并用日夜为你效 劳，我可以冒生命危险来帮助你。如果出现意外，你得有义务宽恕我；如 果我的计划不是那么顺利，至少我也是尽力而为了。当然，如果你想出了 更好的计划，那你就放我走吧。 潘菲洛 我会的，但你必须让我回复到我原先的状态。 达沃 我会这样做的。 潘菲洛 现在就得这样做。 达沃 好。等一等，我听到格利切里奥家的门响了。 潘菲洛 这与你没有关系。 达沃 我要想一想。 潘菲洛 什么,现在你还要想一想? 达沃 我已经想好了。 第二场 米西德、潘菲洛、卡里诺、达沃 米西德 [向幕后]不管他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到；我会把你的潘菲 洛给你叫过来的。但是，我的宝贝，你可不要这样焦虑憔悴。 潘菲洛 哦，米西德! 米西德 谁啊?哦，潘菲洛，我正在找你。 潘菲洛 什么事?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米西德 我的女主人要我来求求你，如果你还爱她的话，就过去看看她。 潘菲洛 呜!啊!我要完了。这样的麻烦事又来了。 [对达沃]你看你 干的好事在她和我之间造成了多大的误会?她打发人来找我，肯定是因为 她听说要举办婚礼了。 卡里诺 如果这个家伙不多管闲事的话，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推迟这场 婚礼。 达沃 [旁白]如果他还不够气恼，你就再刺激他! 米西德 [对潘菲洛]我敢说，这就是她伤心的原因。 潘菲洛 哦 ，米西德，我向你发誓，向所有的神祇发誓，我永远不会 抛弃她，我就不信，所有的人都会成为我的敌人。我追求过她，我得到了 她，我们情投意合。就是死我们也不分开!除了死神，谁也别想把她从我 手里夺走。 米西德 那我就放心多了。 潘菲洛 阿波罗的神谕也没有这一点真实。如果有可能让我父亲相 信，不是我导致了这场婚礼的取消，那么我将喜不自胜；但如果不能的 话，我也什么都不管了，我要他明白，正是我取消了婚礼。[对卡里诺]你 觉得我怎么样? 卡里诺 你像我一样不幸。 达沃 我正在想办法。 卡里诺 你是个能干的家伙。① 潘菲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达沃 我将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如愿以偿。 潘菲洛 现在就需要。 达沃 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卡里诺 怎么办? ①大多数泰伦提乌斯的拉丁文本都将这句话归于潘菲洛(潘菲卢斯)而不是卡里诺(哈里努斯)。 校者注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对卡里诺]我是说为他找到办法了,不是为你,你别搞错了。 卡里诺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潘菲洛快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达沃 我担心今天没有足够的时间采取行动,所以没有时间详细告诉 你们了。好了,你们走吧,你们在这里碍手碍脚。 潘菲洛 我要去看看她。 达沃 [对卡里诺]可你要去哪里? 卡里诺 你想让我对你说真话? 达沃 你又要把你的故事从头讲一遍了。 卡里诺 我的事怎么办? 达沃 咳 ! 噢!真冒失!如果我把这场婚礼推迟一天,我把这一天交 给你,你觉得还不够? 卡里诺但是...... 达沃 怎么啦? 卡里诺 我要娶她。 达沃 笨蛋! 卡里诺 如果有什么事,你就过来找我。 达沃 你要我过来找你?我什么都不需要 . . . . . . 卡里诺 但要是有什么事呢...... 达沃 好吧,我会来找你的。 卡里诺 我 会 一 直 在 家 里 。 达沃 你,米西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反正我会从家里出来。 米西德 为什么? 达沃 需要这样。 米西德 那你可要快点儿。 达沃 马上就回来。 第三场 米西德、达沃 米西德 [自言自语]真是什么事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啊,上帝啊!我 求你给我证明,我曾经认为,这个潘菲洛对我的女主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了:朋友,情人,能够满足她一切要求的人。可是,如今,这个可怜的人, 为了他的爱情她是多么痛苦啊!甚至让我觉得,在这件事上,痛苦超过了幸 福。达沃从里面出来了。[对达沃] 噢 ,这是什么?你要把这个孩子弄到哪儿? 达沃 噢 ,米西德,现在你的精明和胆量派上用场了。 米西德 你要干什么? 达沃快,抱着这个孩子,把他放到我们家门口。 米西德 放在地上? 达沃弄一些道边^{\textcircled}1 的秸秆和柳条,垫在他身下。 米西德 为什么你不去做这些事? 达沃 为的是可以向主人发誓说,不是我抱到这里的。 米西德 我懂了。可是告诉我,你怎么变得这么虔诚了? 达沃 你快点儿去做吧,这样你就明白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啊,我 的朱庇特啊! 米西德 发生什么事了? 达沃 这不,新娘的父亲来了。我要放弃最初的计划。 米西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达沃 我假装是从右手边过来的。 任何需要的时候,你都得顺着我说 \t extcircled1 泰伦提乌斯的原文是“从祭坛”( exar a) 。一一校者注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的帮腔搭话。 米西德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会待在这里;这样,如果你 需要我帮忙,我不至于妨碍你。 第四场 克雷梅特、米西德、达沃 克雷梅特 [旁白]我已经安排好了婚礼所需要的一切,我回来是为了 让他们派人去接我女儿可是,这是什么?我的天哪,怎么这里有个孩 子! [对米西德]噢,姑娘,是你放到这儿的吗? 米西德 [旁白]达沃哪里去了? 克雷梅特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米西德 [旁白]哎 ,我真可怜!哪儿也找不到他!他把我一个人单独 扔在这里,自己反而溜了。 达沃 [边向舞台走边说] 啊 ，诸位神明，我求你们作证，市场上多么 嘈杂啊!多少人在争吵!粮食也太贵了。 [低声地]我不知道我该说些别的 什么。 米西德 你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 达沃 什么?这是什么话?啊,米西德,怎么这里有个孩子?谁放到 这儿的? 米西德 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问我这个? 达沃 我又没有看到别人,我能去问谁? 克雷梅特 [ 旁 白]我很惊讶,这会是谁的孩子? 达沃 [对米西德]你回答我的问话。[低声地]你往右边站点。 米西德 你疯了，不是你自己 ……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达沃 [低声地]小心点，不要说和我的问话无关的话。 米西德 你戏弄人。 达沃 他是谁的孩子?你说，让大家都能听清楚。 米西德 你们家的! 达沃 噢!噢!一个娼妓不知羞耻，我不会感到意外。 克雷梅特 [旁白]我觉得，她好像是那个安德罗斯女子的女仆。 达沃 你们觉得我们就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吗? 克雷梅特 [旁白]我来得正是时候。 达沃 快 ，把这个孩子抱走! [低声地]沉住气，一定不要离开这里! 米西德 你对我这么凶神恶煞，愿神明让你不得好死! 达沃 我是不是在对你说话? 米西德 你要干什么? 达沃 你还问我?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的? 米西德 难道你不知道? 达沃 别管我知道不知道，回答我的问话。 米西德 他是你们家的。 达沃 我们家谁的? 米西德 潘菲洛的。 达沃 什么,潘菲洛的? 米西德 噢，难道不是吗? 克雷梅特 [旁白]我之前要取消这场婚礼完全正确! 达沃 啊 ，多么邪恶啊! 米西德 你叫喊什么呀? 达沃 我昨天看见有人给你们家送了个孩子，谁敢保证他不是那个孩子? 米西德 啊呀呀，你真是血口喷人! 达沃 我明明看到一个胳臂下面鼓鼓囊囊的女人去你们家的! 米西德 谢天谢地，幸亏她分娩时有许多可靠的妇女在旁边帮忙。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成了这样?她是想： “如果克雷梅特在 他家门口看到有个孩子，他就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了。”可是，他仍然会把 女儿嫁给他的。 克雷梅特 [旁白]上帝 啊 ，我不会这样做了! 达沃 如果你再不把这个孩子抱走，我就把你和他卷起来抛进泥塘。 米西德 上帝啊，你喝多了! 达沃 一个谎言带来另一个谎言。我还听人们议论说，她是雅典公 民…… 克雷梅特 [旁白]啊呀呀! 达沃 ……根据法律，他必须娶她。 米西德 啊!噢!你敢说，她没有公民身份? 克雷梅特 [旁白]我差点陷入一场被人嘲弄的麻烦。 达沃 那是谁在说话?哦，克雷梅特，你来得正是时候。你听听! 克雷梅特 所有的我都听到了。 达沃 你都听到了? 克雷梅特 我确实从头到尾全都听到了。 达沃 你真的全都听到了?多么邪恶啊!应该把她交给警官!就是这 个人。你不要以为能戏弄我达沃! 米西德 哎，我多可怜啊!噢，老先生啊，我没有说一句谎话。 克雷梅特 我一切都明白了。西蒙是不是在里面? 达沃 在里面。 米西德 无赖，不要碰我!我会把所有一切都告诉格利切里奥! 达沃 噢，真是个呆子!你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米西德 我怎么知道? 达沃 他是潘菲洛的岳父。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他知道我们想让他知道 的东西吗? 米西德 你应该事前告诉我一声。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达沃 自然而然地说，或者故意装着说，你不认为两者有很大区别吗? 第五场 克里托、米西德、达沃 克里托 [旁白]听说克里西黛就住在这个广场附近，她宁愿在这里不 光彩地过富裕日子，也不愿在自己家乡光明正大地过穷日子。她死后，她 的遗产应该归我……可我现在要看一看，能不能向什么人打听一下。上帝 保佑! 米西德 我看到谁了?这不是克里西黛的表兄克里托吗?就是他。 克里托 噢，米西德，上帝保佑你! 米西德 啊，克里托，你好! 克里托 克里西黛，她真的已经……? 哎呀。 米西德 她真的把我们给害苦了。 克里托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怎么样?你们都好吧? 米西德 噢!你问我们?就像常言所说，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再 说，一切如愿，我们也做不到! 克里托 格利切里奥怎么样了?她在这里找到她的亲人没有? 米西德 找到不就好了! 克里托 噢!还没有?我来得不是时候。因为，我敢说，如果我知道 这一点，我根本就不会动身来这里。她一直被视为克里西黛的妹妹，她还 掌握着克里西黛的遗产。如今，我虽然是一个外邦人，不过别人的案件作 为先例表明，如果我提起诉讼的话，会对我非常有利。但是，我想，她现 在应该有了朋友和保护人，因为她离开那里的时候就已经不小了。人们会 认为我是一个骗子，说我想用欺诈的手段得到这笔遗产。更何况，我并不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想争夺她的财产。 米西德 克里托，你是个好人，你还保持着你的老样子。 克里托 请带我去见她，我要见她，反正已经到这里了。 米西德 非常愿意。 达沃 [旁白]我要跟在他们后面，因为我不想让那个老家伙在这个时 候看到我。 第五幕 第一场 克雷梅特、西蒙 克雷梅特 噢，西蒙，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为此我担负了巨大风险。 你不要再求我了。我尽力满足你的愿望，结果却差点把我女儿推到火坑里。 西蒙 噢 ，不，克雷梅特，我现在乞求你，恳求你，求你用行动来把 你刚才口头答应的好事落实。 克雷梅特 你看看，你的这一愿望多么不正当啊!你只顾做你想做的 事，却不考虑是否合乎情理，也不想想你所求的是什么。如果你想过，你 就不会再让我忍受这么多侮辱了。 西蒙 什么侮辱? 克雷梅特 啊 ! 你还问这个?难道不是你强要我把女儿嫁给一个爱着 别人同时又不想娶妻的年轻人吗?你想用我女儿的磨难和痛苦来挽救你儿 子。如果他是个好样的，我自然愿意；既然他不是好样的，那就对不起 了。人们说，那个女人是个雅典公民，而且已经有了他的孩子。那我们就 算了吧。 西蒙 看在上帝的分上，我求你不要信他们的鬼话，所有这些都是为 了阻止这场婚礼而编造出来的。一旦这些鬼话存在的理由消失了，自然也 就不会有任何绯闻了。 克雷梅特 你错了，我看到一个女仆和达沃为此争执起来。 西蒙 这我知道。 克雷梅特 这错不了，因为他们当时并不知道我在场。 西蒙 这我相信。达沃早就对我说过，她们想使坏。今天我想告诉你 的，但刚才给忘了。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第二场 达沃、克雷梅特、西蒙、德罗莫 达沃 [旁白]现在我要平心静气 · · · · · · 克雷梅特 你看,达沃来了。 西蒙他怎么会从那里^{\textcircled}1 出来? 达沃 [相同口气]……一方面靠了我，一方面靠了这个外邦人②。 西蒙 这又是出了什么麻烦事? 达沃 [相同口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来得这么是时候。 西蒙 这个无赖在称赞谁? 达沃 [相同口气]现在一切都相安无事了。 西蒙 为什么我不把他叫过来问问? 达沃 [相同口气]那不是主人吗,我怎么办? 西蒙 好人，上帝保佑你! 达沃哦,西蒙,哦,我们的克雷梅特,一切都安排就绪。 西蒙 你干得不错。 达沃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接亲。 西蒙 真的太好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可是,你告诉我,你在那里干 了些什么? 达沃 你问我吗? 西蒙 是的。 \textcircled1 指格利切里奥的家里。——校者注 \textcircled2 指来自安德罗斯岛的克里托。——校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达沃 你在跟我说话吗? 西蒙 是跟你说话! 达沃 我刚刚才进去...... 西蒙 我没有问你进去了多长时间! 达沃 . .....同你儿子在一起。 西蒙 什么,潘菲洛也在里面? 达沃 我走到穷途末路了。 西蒙 哦!你不是说他们闹翻了吗? 达沃 他们是闹翻了。 西蒙 那他怎么还在她家里? 克雷梅特 你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可能在吵架。 达沃 不,克雷梅特,我想你应该从我这里了解一件非同寻常的事 情:刚才来了那么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很审慎,举止端庄,满脸真诚。 西蒙 你又在说什么? 达沃 真的没什么,除了我从他那里听到的;他说,她是个雅典公民。 西蒙 哎 ! [向幕后]德罗莫!德罗莫! 达沃 怎么啦? 西蒙 德罗莫! 达沃 [对西蒙]你听我说。 西蒙 [对达沃]如果你再对我多说一句......德罗莫! 达沃 你听我说,我求你听一下。 德罗莫 [刚来到舞台]什么事? 西蒙 把他抓住,带回家! 德罗莫 抓谁? 西蒙 达沃。 德罗莫 为什么? 西蒙 因为我愿意,带他走!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达沃 我做了什么事? 西蒙 把他带走! 达沃 如果你证实我说了谎,你杀了我都可以。 西蒙 我不想听你说。我要让你尝尝苦头。 达沃 可我说的是真话! 西蒙 [对德罗莫]你,把他绑起来,看好他。听着,给他戴上铁链。 现在就去!只要我还活着,达沃,在天黑之前,我就要让你们看看会有什 么下场:你欺骗了主人,他^{\textcircled}1 欺骗了父亲。 克雷梅特 啊!别这么残酷无情。 西蒙 噢 ,克雷梅特,难道你不为他对我做的这些无礼行为感到遗 憾 ? 我为这个儿子忍受了多少麻烦啊。[向幕后]喂,潘菲洛!出来,潘菲 洛!你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第三场 潘菲洛、西蒙、克雷梅特 潘菲洛 谁在叫我?啊呀,是我父亲。 西蒙 你说什么?你这个浑蛋。 克雷梅特 有事说事,别这么粗暴无礼。 西蒙难道要我对他和声细语?[对潘菲洛]告诉我,格利切里奥有没 有公民身份? 潘菲洛 人们这样说。 西蒙 真是信口开河!也不想想自己在说什么!你难道就不对自己的 \textcircled1 指仍在格利切里奥家里的潘菲洛。——校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行为感到羞耻吗?你脸上哪里看得出有羞耻的迹象?难道你的灵魂真的被 腐蚀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打算违背法律和习俗，不管忍受多大耻辱，都 要得到这个女人? 潘菲洛 我真可怜啊! 西蒙 你现在才感到自己可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放纵自己， 不顾一切后果呢?可是，为什么我要自己折磨自己、自寻烦恼呢?为什么 我要在自己的老境中为你的疯狂举动寝食难安呢?为什么我要为你的罪孽 忍受惩罚呢?你去娶她吧，守着她吧，和她一起生活吧! 潘菲洛 啊，父亲啊! 西蒙 什么父亲!你现在还知道要一个父亲?你背着你的父亲，找到 了家庭、妻子和儿子，还教唆人说她是雅典公民。祝你成功! 潘菲洛 父亲，我能对你说两句吗? 西蒙 你想对我说什么? 克雷梅特 让他说吧。 西蒙 我让他说，说吧! 潘菲洛 我承认我爱她。如果这是错误的，我也承认我做错了。啊， 父亲，我现在把自己交给你，任你处罚。如果你想让我成亲，要我离开 她，我都可以尽力忍受。我只求你一件事：请你不要认为是我把那个老人 叫来的，请你允许我把他带过来见你，证明自己的清白。 西蒙 带他来见我? 潘菲洛 父亲，你会高兴的。 克雷梅特 他的要求有道理，你就满足他吧。 潘菲洛 答应我的这一请求吧。 西蒙 只要能证明你不是在欺骗我，我就乐意。[潘菲洛离开] 克雷梅特 即使犯下一个大错，对一位父亲来说，小小的请求也就够了。 Scritti letterari 第四场 克里托、克雷梅特、西蒙、潘菲洛 克里托 [对正走进来的潘菲洛]不需要求我，这么多理由中只要有一 个就足以让我做你想要我做的事：你的利益、事情的真相，以及我对格利 切里奥的亲情。 克雷梅特 我看到的是不是安德罗斯岛的克里托?不错，就是他。 克里托 克雷梅特，上帝保佑你! 克雷梅特 你今天怎么破例到雅典来了? 克里托我是偶然到这儿来的。这位是不是西蒙? 克雷梅特 确实是他。 西蒙 是你要找我吗?告诉我，是你说格利切里奥是雅典公民的? 克里托 你想说不是吗? 西蒙 你到这里来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克里托 为什么? 西蒙 你还要问这个?你以为你做这种事不会受到惩处吗?你到这里 来是不是想欺骗这些受到良好教育但没有生活经验的年轻人，以空洞的许 诺来诱惑他们的灵魂? 克里托 你神智还清醒吗? 西蒙 你是不是想把娼妓的鬼混同婚姻生活搅和在一起? 潘菲洛 [旁白]哎呀!我真担心这个外邦人下边会不会尿裤子。 克雷梅特 哦，西蒙，如果你了解他，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他是个好人。 西蒙 好人?我看他是个骗人好手吧。我怎么能相信他呢?他早不来 晚不来，偏偏在今天要举行婚礼的时候来了。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潘菲洛 [旁白]如果我不惧怕我父亲，我就去教教他如何回答。 西蒙 骗子! 克里托 啊呀呀! 克雷梅特 克里托，他就是这么个人，随他去吧。 克里托 他如何作想就随他的便吧。就算他继续对我纠缠不休，我还 是要告诉他不想听到的事情。我在这些事情上并没有搞小动作或者耍手 腕。不管怎么说，你今后会弄清楚我所说的是真是假：许久以前，有个雅 典人遭遇了海难，流落到安德罗斯岛，因为贫穷无助，便带着一个小女孩 寄居在克里西黛父亲的家里。 西蒙 他开始从头编造一个故事了。 克雷梅特 让他说下去。 克里托 他就这样跟我胡搅蛮缠? 克雷梅特 继续说下去。 克里托 收留他的人是我的一个亲戚。就是在那里，我听说，他是一 位雅典公民，并且后来死在了那里。 克雷梅特 他叫什么名字? 克里托 这么早就把他的名字告诉你?他叫法尼亚。 克雷梅特 啊 ! 呜 ! 克里托 我确信他叫法尼亚；可是，我也确实知道，人们叫他拉谟努 西奥①。 克雷梅特 啊，朱庇特! 克里托 哦，克雷梅特，这些事安德罗斯岛别的很多人都听说过。 克雷梅特 [旁白]但愿上帝保佑这就是我希望的![对克里托]你说说 看，他说那个女孩是他自己的女儿吗? 克里托 不是。 克雷梅特 那是谁的? ①拉谟努西奥( Ramnusio), 即来自拉谟努斯( Rhamnus, 阿提卡东北部的一个地区)的人。 —校者注 Scritti letterari 克里托 是他兄弟的。 克雷梅特 那么,她肯定是我的女儿。 克里托 你说什么? 西蒙 你说什么? 潘菲洛 [旁白]潘菲洛,你可要竖起耳朵听好! 西蒙 你凭什么相信? 克雷梅特 那个法尼亚是我的弟弟。 西蒙 我认识他,了解一点他的事。 克雷梅特 为了躲避战争,他打算去亚细亚与我会合,当时,他不敢 把我女儿留在这里,所以就随身带着她。后来,对他们的情况我就一无所 知了，一直到现在。 潘菲洛 我的心情是如此激动:希望、恐惧、喜悦、突如其来的好消 息，让我不能自已。 西蒙 你终于找到了女儿,我真为你高兴。 潘菲洛 父亲,我相信这是真的。 西蒙可是,我还有个疑虑,这疑虑让我不安。^{\textcircled}1 潘菲洛 让你的疑虑见鬼去吧! 克里托你这是在找公羊身上的第五条腿!^{\textcircled}2 克雷梅特 什么事? 西蒙 我觉得名字不对。 克里托 对了,她小的时候叫别的名字。 克雷梅特 叫什么,克里托,你还记得吗? 克里托 我要想想看。 \ textcircled1 在泰伦提乌斯的原剧中,关于名字的疑虑是由赫勒墨斯(克雷梅特)提出的,而不是西蒙提出 的。——校者注 \textcircled2 在泰伦提乌斯的原剧中,这句话直译就是“灯芯草里找节疤”( nodu m in scirpo quaeris), 即鸡蛋里 挑骨头;而且仍为潘菲卢斯(潘菲洛)所说,下一句“什么事”是克里托问的,而不是赫勒墨斯(克雷梅 特)问的。——校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潘菲洛 [旁白]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让他的健忘破坏我的欢乐呢? [对克雷梅特]喂，克雷梅特，你在寻思什么?她叫帕西布拉。 克里托 就是这个名字! 克雷梅特 对，就是这个名字! 潘菲洛 我听她说过上千遍了。 西蒙 克雷梅特，我想你一定会相信，我们大家都为此而高兴。 克雷梅特 我相信，上帝对我真是太好了。 潘菲洛 啊，父亲，还有什么问题吗? 西蒙 这件事我已经原谅你啦。 潘菲洛 啊，好父亲!克雷梅特要把她嫁给我，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克雷梅特 你说得不错，如果你的父亲没有异议的话。 潘菲洛 他肯定愿意! 西蒙 当然愿意。 克雷梅特 我要给潘菲洛十塔兰同的嫁妆。 潘菲洛 我接受。 克雷梅特 我去找我的女儿。哎，我的克里托，跟我去吧，我想她还 不认识我。 西蒙 为什么你还不派人去把她接过来? 潘菲洛 你说得对，我让达沃去办这件事。 西蒙 他去不了。 潘菲洛 为什么? 西蒙 他有一个最重要的麻烦。 潘菲洛 什么麻烦? 西蒙 他被绑住了。 潘菲洛 啊，父亲，不应该绑他。 西蒙 是我叫人绑的。 潘菲洛 我求求你，把他放了吧。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西蒙 放了他! 潘菲洛 快去吧! 西蒙 我这就回家去。 潘菲洛 啊 ,这是一个多么愉快、多么幸福的日子啊! 第五场 卡里诺、潘菲洛 卡里诺 [ 旁 白 ]我回来看看潘菲洛在干什么......这不,他就在这儿! 潘菲洛 [旁白]也许有人会认为,我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可我却觉 得,这再真实不过了。我相信,众神的生命是永恒的,因为他们的欢乐永 远不会被剥夺;毫无疑问,我的生命也将是永恒的,只要没有什么事情打 断我的这种欢乐。可是,我现在最希望遇见谁,好让我告诉他这件事呢? 卡里诺 [旁白]他怎么这么高兴? 潘菲洛 [ 旁 白]我看到达沃来了,我最想见到的就是他了,因为我知 道,只有他会为我的欢乐而高兴。 第六场① 达沃、潘菲洛、卡里诺 达沃 [四周查看]潘菲洛在哪儿? \ textcircled1 泰伦提乌斯的原剧第5幕共计5场,未区分出第6场。——校者注 潘菲洛 喂，达沃! 达沃 谁呀? 潘菲洛 是我。 达沃 噢 ，潘菲洛! 潘菲洛 哎 ! 你还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 达沃 真的不知道。可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自己遇到了什么事。 潘菲洛 这我知道。 达沃 人间的常情是，你先了解我的不幸，然后我再听你的幸福。 潘菲洛 我的格利切里奥找到她的父亲了。 达沃 噢 ! 那太好了。 卡里诺 [旁白]哦? 潘菲洛 她的父亲是我们的好朋友。 达沃 是谁? 潘菲洛 克雷梅特。 达沃 你说的是真的? 潘菲洛 我娶她做妻子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卡里诺 [旁白]他不是在白日做梦吧，尽想好事? 潘菲洛 噢，达沃，孩子怎么样? 达沃 噢，你放心吧!你以为众神就只宠爱你一个人! 卡里诺 [旁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就得救了。我要同他谈谈。 潘菲洛 这是谁?噢，是卡里诺!你来得正是时候。 卡里诺 祝贺你! 潘菲洛 啊!你都听到了? 卡里诺 都听到了。现在你沉浸在欢乐中，可也千万别忘了我呀。克 雷梅特现在完全站在你这一边，我知道，他会答应你渴望的任何事。 潘菲洛 我知道。在这里等他出来要等很久，不如你跟我进去吧，他 和格利切里奥就在家里。达沃，你先回去，快点儿派人来把她接回家。为 文学著作 Scritti letterari 什么站着不动?为什么不快去? 达沃 [对观众]好了，你们不必再等他们出来了。在里边，他们会成 婚的，在里边，该办的事都会办好。以上帝的名义求求你们，去享受吧! [幕落] Mandragola,大约完成于1518年，确切写作时间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