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在大战之前是否有必要进行小规模战斗；若想避免这种战斗，应当如何摸清新的敌人

我们在前面说过
，想让事情尽善尽美，会遇到许多困难，除此之外，从人们的行为中还可以发现，善恶似乎相距不远，每有善至，恶亦易于随之发生，故无法只取其一，避开其二。从人的一切作为中，都能观察到这种现象。因此，除非有命运相助，以它的力量克服那些寻常而自然的弊端，不然便难以获得完美的成果。曼利乌斯同法兰克人的战斗让我想到了这一点，提图斯·李维说：“这场战役对整个战局事关重大，高卢军队惊慌失措地弃营而去，穿过提布尔的乡村，开进了坎帕尼亚。”
我认为，一方面，优秀的将帅，应完全避免从事无关紧要，对军队又有恶劣影响的事情，因为既无法动员全部兵力、又拿自己的全部运气去冒险的战斗，是彻头彻尾的鲁莽之举，我在谴责守卫关隘的做法时，对此已有交代。
【1】

另一方面，我也认为，聪明的将领在征讨他所敬重的新敌人，在大战之前，有必要以小规模的战斗来检验自己的士兵。这样可以使他们事先对敌人心中有数，不会被他们的名声所吓倒。这对于将领来说极为重要，这是因为，假如你不用小规模的试探性作战，消除敌人的名望给士兵心中造成的恐惧，那么显然你会失败，这时它几乎包含着一种内在的必然性，使你必须这样做。【2】

罗马人派瓦勒里乌斯·科维努斯率军攻打萨谟奈人，他们彼此都是以前未曾交过手的敌人。提图斯·李维说，瓦勒里乌斯先让罗马人同萨谟奈人打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以便不让新的战争和敌人吓住他们”。
然而，假如你的士兵输掉了这些小规模的战斗，这便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因为他们会变得更加惶恐和懦弱，其效果同你的设想刚好相反：你本想增强他们的信心，反而让他们气馁。这便是善恶相随的事例之一，它们之间难分难解，故而往往欲得其一，实则取其二。对此我要指出，优秀的将领一定要慎重地审时度势，切不可让打击军队士气的事情发生。夫夺士气者，兵败之始也。所以，若无巨大的优势、必胜的把握，就要避免小规模的战斗。无法部署全部兵力，就不应坚守关隘；除非一旦失守必然彻底失败，否则就不应守城。需要守卫的城市，当以卫戍和军队严加治理，一旦发生攻城，能够倾全力一搏；另一些城市则应舍弃。因主动放弃而失败，军队尚能完好无损，既无名声的损失，亦有转败为胜的希望。反之，假如你丢掉了自己打算守卫、且人人都相信你要守卫的东西，那就是货真价实的损失了，就像法兰克人那样，你会因无关紧要的战斗而输掉战争。【3】

马其顿的菲利普、佩尔修斯之父，是当时一位出类拔萃的军人。他在受到罗马人的攻击时，放弃并洗劫了他认为自己无法防守的许多地方。他是个精明的人，按他的判断，为了不使威望遭受严重的损失，与其让决心守卫却无法守卫的地方失守，还不如丢下它不管，任凭敌人占领。
罗马人在坎尼战败后，处境十分困窘，他们拒绝了许多藩属的求援，要求它们好自为之。
这种策略要比承担起保护之责，然后却不去保护他们好得多，这既会失去朋友，也会损失兵力，而前一种策略只会失去朋友。还是回到小规模战斗的话题上来吧，我认为，假如将领因为面对新的敌人，必须同它一试身手，那就应当拥有显著的优势，以确保无失败之虞。或者，应当像马略那样。凶残的辛布里人来意大利烧杀抢劫，他们的暴行和兵力之多令人极为惶恐。马略在攻打他们时，他们已经打败了一支罗马军队，因此马略认为，必须先做点儿什么，以消除其军队因为害怕敌人而产生的恐惧心理。作为一个精明的将领，他数次把军队带到辛布里人的军队将要经过的地方，他要让士兵在军营里看看敌人的模样，使他们的眼睛不再对其感到陌生。他们看到了散漫的人群，行囊满身，拿着不中用的武器，一部分人甚至没有武装，他们便恢复了自信和战斗的欲望。
对于马略采用的这一妙计，凡是打算避免上述危险的人，都应悉心模仿，如此才不至于像法兰克人那样，“被无足轻重的事情所吓倒，撤入提布尔的原野和坎帕尼亚。”既然我在本章的讨论中提到了瓦勒里乌斯·科维努斯，不妨在下一章借他的话说明一下，应当如何造就一名将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