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希望运用自己的权力造福于共和国的公民，先要消除嫉妒心；在看到敌人时，务必整饬城市的防务

罗马元老院获悉整个托斯卡纳在开征新税，以备进犯罗马之用；过去一直同罗马人保持友好的拉丁人和赫尔尼基人，也倒向罗马不共戴天的仇敌沃尔西人一边。元老院由此断定，这场战争必定十分险恶。卡米卢斯在担任了拥有执政官权力的护民官以后，元老院认为，假如另一些护民官、他的同事，愿意把最高指挥权让给他，那么他们不任命独裁官也行。那些护民官果然自愿这样做了。“他们不认为（提图斯·李维说）授予他权力，有损自己的威严。”
卡米卢斯在得到他们的服从后，下令征召三支大军，他打算亲自担任第一支军队的首领，前去攻打托斯卡纳人。他任命昆图斯·塞尔维利乌斯担任第二支军队的首领，打算让他驻扎在罗马附近，以便对抗拉丁人和赫尔尼基人的进犯。他任命路西乌斯·昆提乌斯统领第三支军队，由他们守卫城市、城门和元老院，防备任何不测。此外，他命令自己的同事贺拉提乌斯，供应战时必要的粮草军械。他让自己的另一个同事科涅利乌斯出席元老院和另一些议事会，以便为他们的日常事务进言献策。由此可见，当时的护民官无论发号施令还是服从，一概是为了祖国的安全。从这段文献中可以看到，贤达之士能够做些什么；他能够带来多少好处；当他以自己的出类拔萃和品德消除了嫉妒后，他对祖国是多么有益。嫉妒经常让人劳而无功，因为它使人无法掌握处理大事时必需的权力。消除这种嫉妒的办法有二。出现了某种险恶而严重的事件，人人感到危在旦夕，便把个人野心统统丢到一边，心甘情愿地服从一个他认为能以自己的杰出能力解救他们的人，这就是卡米卢斯的情况。他多次证明了自己是个出类拔萃的人，他被三次任命为独裁官，在履行这一职责时，他处处为公益着想，从不谋取私利，所以没有人担心他的丰功伟业。他如此不同凡响，如此有威望，所以成为他的下属，没有人觉得不光彩（所以提图斯·李维才说：“他们不认为……”云云）。消除嫉妒的另一种办法是利用暴力或自然规律，即享有一定威望和名声的对手的死亡。他们看到你的威望胜过他们，他们认为无法认可或默然忍受。他们若是生活在一个腐败的城市，没有受到良好的教养，那么不管什么事件也无法让他们舍弃自我，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满足自己乖戾的性情，不惜看到祖国覆灭。克服这种嫉妒，除了嫉妒者的死亡之外，别无他法。如果命运垂青于出类拔萃者，让这些嫉妒者正常死亡，使他能够一展其德行，既无任何障碍，也不必迫害别人，他便可以在不惹麻烦的情况下赢得荣耀。假如他没有这样的好运，那就必须想方设法提前消灭他们。他在着手于任何事情之前，必须坚决贯彻消除这种麻烦的策略。细心读过《圣经》的人都知道，摩西希望自己的律法和命令畅行无阻，不得不除掉无数仅仅出于嫉妒而反对他的人。
教士吉罗拉莫·萨伏那罗拉很清楚这样做的必要；佛罗伦萨的旌旗手皮埃罗·索德里尼也深明此理。其中一人无法消除它，是因为他不拥有使他能够这样做的权力（这是指教士）；由于他的追随者不理解他，所以他也得不到那样的权力。因此，并不是因为他，才使得事态依然如故，所以在他的布道中，充满了对世人的小聪明——他就是这样称呼那些嫉妒者和反对他的命令的人——的控诉和咒骂。另一个人相信，假之以时间、自己的善意、运气以及施惠于某些人，他就能消除嫉妒。他认为自己年纪尚轻，又以自己的处事方式赢得了不少新的支持者，所以他有自信，不必引起麻烦、暴力和骚乱，就能消除众多出于嫉妒而跟他作对的人。他不清楚时间不等人，善意不足以成事，命运变幻莫测，世间找不到平息为非作歹的礼物。所以这两人都下场可悲，他们有这种下场，都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消除或没有能力消除嫉妒。【1】

另外值得指出的一点，是卡米卢斯为保护罗马而发布的内外政令。杰出的史家，比如我们的李维，特别醒目地提到一些事件，是事出有因的，它可以使后人学会在类似的事件中如何保护自己。这段文献中值得引以为鉴的是，最危险、最无效的防御，就是手忙脚乱，毫无章法。卡米卢斯为守卫罗马而征召的第三支军队可以证实这一点。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会有许多人认为，他这是多此一举，因为人民通常都有武器，并且能征善战，故没有必要把他们征召到一起，在必要时把他们武装起来也就可以了。然而，卡米卢斯，以及任何和他一样精明的人，都不作如是观。除非遵循一定的秩序和规章，他绝不允许民众拿起武器。根据这一事例，负责守卫城市的人，应像躲避暗礁险滩一样，避免毫无章法地武装城市。他应先把自己打算武装的人召集起来，优中选优；要让他们做到，不管在哪儿集合，开赴何地，他们都要服从。他应当命令那样未被选中的人，分别待在家里保护自己的家人。这样组织起来的城市，在受到攻击时很容易自卫；凡是不效仿卡米卢斯、别出心裁者，都无以自保。【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