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第八章

凡是想改变共和国的人，要尊重它的目标

前面说过
，邪恶的公民在未腐败的共和国里无法作恶。这个结论，除了已经列明的原因外，还可以用斯普利乌斯·卡修斯和曼利乌斯·卡皮托利努斯的例子加以证实。这个斯普利乌斯是个野心家，他想在罗马攫取超常的权力，通过给平民种种恩惠，例如把罗马人从赫尔尼基人那儿夺来的田地分给他们，把他们争取到自己一边。他这一野心被元老们识破，从而引起了普遍的猜忌，所以当他对人民说，他提议把政府从西西里得到的谷物换成金钱发给他们时，他们断然拒绝了他。因为在他们看来，斯普利乌斯是要拿他们的自由做交易。
假如人民已经腐化，他们就不会拒绝他的开价，他们将向专制敞开被他们封死的道路。曼利乌斯·卡皮托利努斯是个更突出的事例，透过他可以看到，一个灵与肉都如此杰出的人，做了那么多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后来如何毁于丑恶的统治欲。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妒忌卡米卢斯获得的荣誉。他逐渐变得丧心病狂，不考虑这座城市的生活方式，也不顾及它的目标历来不适合于接纳邪恶的体制，他决定在罗马煽起反对元老院和祖国法律的骚乱。人们这时便看到了这个城市的完美及其优秀的生活方式，对于他的案子，没有一个贵族给予支持，尽管他们严格地相互扶持；他的亲属中也没有人给他出力。有人受到指控时，通常会出现一些蓬头垢面的人，他们身穿黑衣，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以期为受控者争得人们的同情。但是在曼利乌斯的案子上，没有见到一个这样的人。平民的护民官历来赞成他认为对人民有利的事情——对贵族越是不利，他们就越是大力推动。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却同贵族团结一致，克服了一场共同的灾祸。罗马平民虽然很想自己得好处，偏爱不利于贵族的事情，为曼利乌斯提供过不少支持。可是，当护民官把他解来交给人民审判时，他们便从袒护者变成了法官，毫不留情地判了他死刑。所以我相信，从这部史书中，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的例子，用来证明那个共和国的全部制度是多么出色，因为看不到任何人出来袒护一个一度德行完美、公开或私下做过很多值得表彰的事情的公民。就影响着他们的力量而言，对祖国的热爱超过了所有其他考虑。他们更为重视的，是他引起的当前的危险，而不是他过去的功绩；他们通过把他处死而获得了自由。提图斯·李维说：“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倘若他不是生在一个自由的城市，他本是个值得纪念的人。”
这里有两点应予重视：其一，在腐化堕落的城市里追求荣耀，不能采用文明城市的办法；其二（其实和第一条差不多），做事要考虑时代因素，要因时制宜，在大事上更应当如此。【1】

由于拙劣的选择，或由于天生的好恶，不能和时代保持步调一致的人，经常活得很不幸；他们的行动会导致恶果，和时代步调一致的人则与此相反。根据上述史家的话，无疑可以断定，假如曼利乌斯生在马略和苏拉的时代，已有腐化堕落的风气，使他得以落实自己的野心，那么他也能取得像马略、苏拉以及后来图谋建立专制统治的人一样的成果。同理，假如马略和苏拉生在曼利乌斯的时代，那么他们一开始就会被粉碎。人确实能以自己的模式和邪恶手段去腐化一个城市的人民，然而，一个人的寿限却不足以使他从腐蚀人民中获益。就算他的寿命之长使他能够这样做，他也不可能办到，这是因为人的处世方式，他缺乏耐心，不能长久保持热情。其次，在关系到自己的事情，尤其是有强烈欲望的事情上，他们自欺欺人。所以，他们或是因为没有耐心，或是因为自欺，便和时代作对，落得一个可悲的下场。职是之故，凡是想夺取共和国的权力、为其建立邪恶制度的人，需要找出那些受岁月磨损的因素，那些从一代人到另一代人，一点一滴逐渐陷入混乱——正如上述
，这是必然要发生的——的因素；利用优秀的表率加以更新，或通过新的法律重返起点，这种事毕竟少见。所以说，假如曼利乌斯生在一个腐败的城市，他就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由此可见，共和国的公民若想成就一番事业，不管是支持自由还是专制，都必须考虑它的目标，据此判断其事业的难易。想过奴役生活的人民，你却要给他们自由；喜欢自由生活的人民，你却要奴役他们，这都是既困难又危险的事情。如前所述，人在做事时，要考虑时代的性质，要因时制宜，我们将在下一章做更周详的讨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