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命运不想让人阻挠它的计划时，它就遮蔽人的心智

对于处理世事进行周全的考虑，常常可以明白，一些事情的发生，一些事件的出现，上苍是完全不想加以阻拦的。既然罗马（它有那么多德行，那么多虔诚，那么多好的制度）发生过我所谈到的那些事情，那么它们更多地出现在没有上述品质的另一些城邦，也就无足怪了。这是个很适合于表明上天对世事的力量的场合，故提图斯·李维不惜笔墨加以说明，所用的言辞也很令人信服。他说，上天为了某种目的，希望罗马人明白它的威力，它先是让他们派到法兰克人那儿的法比乌斯犯下错误，利用他们的举止激怒法兰克人，使其向罗马人开战。然后它又决定，不应发生任何跟罗马人的名声相配的事情来结束这场战事，于是安排卡米卢斯，这个唯一掌握着摆脱危境之诀窍的人，被流放到阿尔代亚。
然后，当法兰克人逼近罗马时，为对付沃尔西人和另一些敌对近邻的进攻而经常设立独裁官的罗马人，在法兰克人到来时却没有这样做。此外，他们征募士兵时心不在焉，组织起一支缺少斗志的军队。他们懈怠地拿起武器，勉强赶到距罗马仅十哩之遥的阿列河去迎击敌人。
护民官在那儿安营扎寨，传统的勤奋精神不见踪影，没有事先勘察地形，军营周围不修壕沟和围栏，也不利用任何人间或神灵的手段。在指挥作战时，他们的队形松松垮垮，不管是士兵还是将领的所作所为，都与罗马人的纪律极不相称。他们在战斗中未流一滴血，因为还未遇到攻击，他们便作鸟兽散了。他们大部分人去了维爱，另一些人回到罗马。他们没有回家，而是跑进了神庙，这使得元老院也顾不上保卫罗马，甚至不去关闭城门。他们中间的一些人逃走，另一些人同别人一起也跑进神庙，在那儿尽量备足粮草，以便挨过围攻。不过他们在那儿建立起一定的秩序，避免了骚乱。大量的妇孺老弱逃往邻近的城镇，还有一些人留在罗马城里，听凭法兰克人宰割。看看这个民族的这些所作所为，再看看他们在此之前或以后的漫长岁月里的表现，谁也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民族所做。提图斯·李维在讲述了上述混乱之后，感叹道：“当命运之神不想让自己聚集起的力量受到钳制时，她会极力蒙蔽人们的心智。”
这一断言是何等真确，所以，人们通常生活在严重的逆境或繁荣之中，对他们不应给予过多的谴责或赞扬。经常可以看到，是上苍提供的巨大优势，使他们遭受灾祸或取得丰功伟业，使他们得到或失去表现卓越的机会。【1】

命运之神做这种事很出色，当她希望发生某种伟大的事件时，她便选定一个具备这种精神和德行的人，能够识别她所提供的机会。同样，当她希望发生大灾时，她也会选择能够帮她实现这一灾难的人。假如有人能够抵制她，她就会杀死他，或让他彻底丧失表现卓越的能力。从上述文献可知，命运女神认为，为使罗马更加伟大，取得后来的丰功伟业，就必须打击它（在下一卷的开头部分，对此事还会做很多讨论）
，但她并不想彻底摧毁它。所以人们才看到，卡米卢斯遭到流放，但他并没有被杀死；罗马被人占领，但还保留着神庙；罗马人在保卫罗马时想不出任何良策，在守卫神庙时却不乏良好的秩序。既然罗马要被人占领，在阿列河战败的大部分士兵才都逃往维爱，使保卫罗马城失去了一切手段。在做出这样的安排时，她也为它的再生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支完好无损的军队去了维爱，卡米卢斯去了阿尔代亚，他们能够组成一支大军，统领它的人没有蒙受任何失败的耻辱，其声望一如既往，足以收复自己的祖国。【2】

为证实以上所言，还可以举出一些现代的事例，不过这些事足以服人，故我认为也就无此必要，还是从简为宜吧。其实，我是想再次肯定遍览史册即可明白的一条千真万确的道理：人能辅弼命运之神，但不可与之对抗；人能使其跌宕起伏，却无法阻断其行程。当然，他们不应听天由命，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行踪诡秘的命运的走向，所以他们总是抱着希望；既然抱有希望，他们便不会听天由命，无论他们可能发现自己有何种命运，要付出怎样的辛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