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罗马人对必须决断的事情做出判断时，一贯避免中庸之道

“如今，拉丁姆的局势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既不能承受战争，也不能承受和平。”
【1】

一切不幸中最大的不幸，是君主或共和国陷入绝境，既不能接受和平，也无法维持战争，被歌舞升平的状态侵蚀太久的人，就会陷入这种境地；假如他们想打仗，他们只能使自己要么任由援助者宰割，要么成为敌人的刀俎。如前所述
，因拙劣的谋士或政策而陷入这种绝境的人，都是因为没有好好评估自己的实力。凡是做过这种评估的共和国或君主，很难陷入拉丁人遇到的那种绝境。在不该和罗马人立约时，他们却立约；在不该向罗马人宣战时，他们却对其宣战，他们似乎很清楚，如何采取行动，才能让罗马人的敌意和友情都对他们有害。拉丁人后来被征服，先是曼利乌斯·托克图斯，后来是卡米卢斯，对他们极尽摧残之能事。在逼迫拉丁人屈服，委身于罗马人的怀抱后，卡米卢斯在拉丁姆的所有城市都设下卫兵，扣押它们的人质。他回到罗马，向元老院禀报说，整个拉丁姆地区都已处在罗马人的掌握之下。
这一断言颇为著名，也值得加以评说，以便那些面对类似机会的君主加以模仿，所以我要引用一下李维借曼利乌斯之口说出的话。它证实了罗马人采取的扩张方式，以及他们在判断事态时总是避免中庸之道，采用极端方式。因为，所谓统治，不过是指如何控制臣民，使其不能或不应冒犯你。为了做到这一点，一是对他们实行彻底的防范，使其失去一切能够伤害你的手段，或给他们施以恩惠，使其没有理由改变自己的命运。这就是卡米卢斯的建议，以及元老院后来对它做出的决断。他的建议如下：“永恒的众神使你们如此强大，你们拥有决断的权力，拉丁人是死是活，全由你们定夺。就拉丁人而言，你们能够给自己提供永久的和平，不管是以狂怒还是宽恕的方式，皆无不可。你们打算对那些已经屈从、已被征服的人做出极残酷的决定吗？你们可以毁灭整个拉丁姆。你们是否打算效法祖先的垂范，把被征服者变为公民，以此扩大罗马共和国呢？以最荣耀的方式进行扩张的时机近在眼前。让人乐于服从的统治，才是真正最可靠的统治。因此，在他们因前途未卜而变得麻木不仁之际，你们能够把他们唤醒，既可施以惩罚，也可给予恩惠。”
元老院的决定采纳了这一建议，其用语都和执政官的话一样。
一个城镇接着一城镇（它们都具有一定的重要性），他们或是施惠于它们，或是把它们摧毁。他们给予受惠者豁免权和特权，授予他们公民权，从各方面提供保障。他们摧毁了另一些城镇，向那儿派出移民，把当地人带回罗马，让他们分散居住，使其既不能用武力也不能用谋略去损害罗马。正像我说过的
，罗马人在大事上一向不走中间道路。【2】

君主应当效法这种决断。当阿雷佐和整个瓦尔迪基亚纳在1502年反叛佛罗伦萨人时，他们也应当采取这种办法。
假如他们这样做了，他们可以确保自己的统治，也能大大扩展佛罗伦萨城的领土，获得他们的生计所需要的土地。然而他们却走中间路线，这对于需要决断的人是极为有害的。他们驱逐了一部分阿雷佐人，对另一部分人进行罚款；他们取消了这个城市的所有荣衔和官职，但城市依然完好无损。假如有深谋远虑的公民献计说，应当把阿雷佐摧毁，那些自视高明的人便说，对于一个共和国而言，摧毁它是极不光彩的事情，这似乎表明佛罗伦萨缺少占有它的实力。这是一些不伦不类的理由，因为也能以同样的理由主张，不应处死犯有杀亲罪的人或另一些不法之徒，因为这表明君主缺少实力，连区区一个人都管不住。持这类观点的人没有看到，个人也好，整个城市也罢，有时会邪恶地反对国家，君主除了消灭他们以儆效尤，维护自己的安全，没有别的办法。他的荣耀在于能够惩罚这种行为，并且知道如何惩罚，而不是纵有千难万险也去控制它。不以这种方式惩罚罪犯、使其不再重蹈覆辙的君主，会被人视为无知或懦弱。【3】

罗马人的决断是多么必要，也可从他们对普里维内人的判决得到证实。
在李维的著作中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正如前面所言，对臣民或是施予恩惠，或是加以消灭；其二，胸怀大度，讲明真相的勇气，尤其是在明智的人面前说出真相，是多么有好处。罗马元老院召集开会，对普里维内人进行审判。这些人先是反叛，后又被迫重新归顺罗马。普里维内人派了许多公民前来，恳求元老院宽恕他们。他们到场后，有个元老问其中一人：“你认为普里维内应当受到什么惩罚？”那个普里维内人答道：“应当受到自认为值得享有自由的人所应受到的惩罚。”元老回答说，“如果对你们免于处罚，我们能期待同你们保持什么样的和平？”那人说：“如果你们给予的和平不错，它就是可靠而永久的和平；如果你们给予的和平恶劣，它就朝夕难保。”许多人被这话激怒，但元老院中更明智的人说：“听吧，这就是自由人的声音。任何人民，或任何个人，都无法忍受超过必要限度的痛苦。自愿的和平才是可靠的和平；如果他们希望受人奴役，我们也别指望会有可靠的和平。”他们听完这话后决定，应当让普里维内人成为罗马公民，让他们享有公民特权的荣誉。他们说，“只有一心渴望自由者，才有资格成为罗马人。”
普里维内人胸怀坦荡的回答，大大打动了慷慨大度的心灵，其他的答复只能是谎言和懦弱的表现。对于人们，尤其是习惯于或自认为习惯于自由的人们，如果抱有别的想法，那无异于自欺；因这种自欺而采取的政策，不但对自己有害，也不会让别人满意。国家的内乱和覆灭经常由此发生。不过，还是回到我们的话题上来吧，我从这件事以及对拉丁人的判断中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必须对习惯于自由生活的强大城市做出决断，那就只能要么摧毁它，要么安抚它，其他决断一概徒劳无益。
应当彻底避开中庸之道，因为它是有害的，这可证之以萨谟奈人在考迪纳岔口封住罗马人去路的做法。
当时有位长者劝告他们说，要么让罗马人体面地通过，要么把他们斩尽杀绝，他们却不想听从这种劝告，而是选择了中间道路。他们缴了罗马人的械，让他们在轭下通过，使他们离去时心中充满耻辱和仇恨。没过多久，萨谟奈人便从自己遭受的伤害中认识到，长者的判断是有益的，他们的决定是有害的。关于这件事，我在适当的时候还会做出充分的说明。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