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罗马人派出的第一个军事执政官，是派往卡普阿；这事发生在他们开始征战的四百年以后

与扩张领土的今人相比，罗马人的获取方式有何不同，我在上面已做了很多交代
；对于那些没有被他们摧毁的城市，甚至那些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臣属听命于他们的城市，他们允许其生活在自己的法律之下。他们没有给那儿留下任何罗马帝国的标记，只要求他们遵守若干条件；只要他们遵守，就会维护他们的现状和尊严。众所周知，罗马人始终遵循着这种方式，直到他们走出意大利，开始把王国和国家变为行省。【1】

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是他们向卡普阿派出了第一位军事执政官。他们有此举动，并不是出于自己的野心，而是应卡普阿人的请求。卡普阿人发生内讧，他们认为城里必须有一位罗马公民恢复秩序，使他们重新团结在一起。被这个先例所打动，同时也受到相同的紧迫局势的驱使，安齐奥人也请求他们派来一名长官。
关于这个事件、这种新的统治方式，提图斯·李维说：“如今得势的不只是罗马的军队，还有它的法律。”
人们可以看到，这种方式使罗马更加轻易地进行扩张。那些城市，尤其是习惯于自由生活的城市，或受自己人统治的城市，在他们不理解的统治下，仍然感到满足，虽然这种统治可能更严厉一些，但是与他们每天看到的统治、因为自己的奴役地位每天都可能受到责骂的情况相比，这样的生活更安宁。当地的君主还能立刻从中得到另一项好处，处理民事和刑事诉讼的司法和行政官员，不受其臣僚的掌控，从而也不会出现对君主不利或使其蒙羞的判决；诽谤和仇恨他的许多缘由，也因此而烟消云散。为理解这个道理，除了能够举出一些古代的例子，还有一个意大利的最新事例。人所共知，热那亚经常被法国人占领，除了最近的几次，法国国王总是派出一位法国长官，以他的名义统治这个地方。仅仅是在最近的一次占领中，并非出于国王的自愿，而是出于迫不得已，他允许这座城市实行自治，由一位热那亚人担任长官。
在这种两方式中，哪一种能够使国王对它的统治更安全、更能让民众感到满意呢？探究者无疑会赞成后者。再者，你越是不想俘获他们，他们就越愿意投入你的怀抱；你对他们越是慈祥和善，他们就越不会为了自己的自由而畏惧你。这种亲善与大度，使卡普阿人跑到罗马人那儿，请求他们派一位军事执政官。如果罗马人表示极不愿意这样做，他们会立刻产生猜忌，与罗马人保持距离。如果以卡普阿和罗马人的关系作为范例，我们该如何看待佛罗伦萨和托斯卡纳的关系呢？各位都知道，长期以来，皮斯托亚城一直自愿接受佛罗伦萨人的统治。各位也都知道，佛罗伦萨人和比萨人、卢卡人和锡耶纳人之间积怨甚深。这种情绪上的差别，并非因为皮斯托亚人不像别人那样看重自由，不像别人那样自尊自爱，而是因为佛罗伦萨人总是待他们如手足，却视另一些人如仇寇。这使皮斯托亚人甘愿接受他们的统治，另一些人则竭力不让自己落入他们的手掌。如果佛罗伦萨人借助于法律或援助去安抚邻邦，不使其变得蛮横乖张，他们无疑也会立刻成为托斯卡纳的主人。这并不是说我认为不必诉诸武力，而是要把它保留到最后的时刻，在万般无奈时，再加以利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