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进行扩张的共和国若是治理不善，不按罗马人的德行行事，只会走向覆灭，不会带来昌盛

这些与真理相悖的谬见，是建立在由于我们数百年的腐败而被认可的一些恶劣的先例上。这些谬见妨碍了人们回想起那些有益的方法。就在三十年前，谁能让意大利人相信，就像我们经常作为范例提到的诺瓦拉一役那样
，一万名步兵能在平原地带攻击一万名骑兵和同样数量的步兵，不但能够作战，并且能打败他们？史书中这类事例比比皆是，他们却仍不肯相信。就算他们肯相信，他们也会说，在今天这个时代，最好还是具备精良的武器，一队武装骑兵不仅足以对付步兵，并且能够无坚不摧。他们以这种虚假的托辞败坏了自己判断力。他们也不思考一下，卢库卢斯率领很少的步兵，就突破了提格兰的十五万骑兵，并且其中有些骑兵十分类似于我们今天的军人。
既然这种谬见已被教皇至上派军队的事例戳穿，既然史书中有关步兵的记载在在属实，所以他们也应当相信，古人的另一些做法既真实又有益。共和国和君主要是相信了这些事情，他们就会少犯一些错误，在对抗他们受到的攻击时也会更加强大，不至于让自己的愿望化为泡影。已经掌握了文明生活的人，将更加清楚如何以扩张的方式或维护的方式主宰这种生活。他们本应相信，增加城市的居民数量，广交盟友而不是让人称臣，向被占领的乡村派出殖民者，用战利品兴建城市，以劫掠和战斗而不是围困去征服敌人，维持公产的丰盈和人民的贫困，用极严格的手段训练军队，才是使共和国强大和建立帝国的不二法门。如果这种扩张方式不能称其心意，那么其他方式所能带来的收获，只能是共和国的覆灭；他们只能收敛自己的野心，用法律和习俗管理城内事务，禁止获取行为，只考虑如何自保、如何搞好战备，就像那些日耳曼共和国所做的一样，它们就是长期以这种方式生活的。然而，我在讨论扩张的制度和守成的制度之间的差别时说过
，共和国不可能长期维持安宁，苟活于它的自由而狭小的疆域。即使它不干涉别人，也会受到别人的干涉；而一旦受到干涉，扩张的愿望和必要性也会随之出现。即使它没有外敌，也会有内奸，大城市都有这种遭遇，概莫能外。日耳曼人的国家能够那样生活，而且能够维持一段时间，是因为它们拥有一些其他地方不具备的条件。如果缺少这些条件，它们是不可能维持那种生活方式的。【1】

我这里谈到的日耳曼地区，同法兰克和西班牙一样，也曾臣服于罗马帝国。当帝国逐渐衰落时，帝国的名声也在这一地区减弱，那些较为强大的城市，为了获得自由，开始每年用不多的贡品从帝国赎身，这要视皇帝的懦弱或强硬而定。这些直接由皇帝统治、不向任何君主称臣的城市，以类似的方式渐渐为自己赎了身。在他们为自己赎身时，一些臣服于奥地利大公的共同体也起而反叛大公，其中有弗里堡、瑞士人等等。他们一开始就取得了成功，逐渐变得强大起来，不仅不再接受奥地利的管辖，甚至变得令邻国生畏——他们就是今天所说的瑞士人。这个地区于是被瑞士人、一些共和国（他们称为自由市）、君主和皇帝所瓜分。这些不同的生活方式之间为何没有发生战争，或即使有战争，也未旷日持久，是因为有个皇帝的牌位在，他没有军队，却颇孚众望，成了他们的调解者；并且他也以中间人自居，使自己的权威摆脱了所有的麻烦。规模较大、时间较长的战争，都是发生在瑞士人和奥地利大公之间，虽然在许多年里，皇帝和奥地利大公是同一个人，但他从未能煞住瑞士人的嚣张气焰，除非采用暴力，从来不能让他们接受一纸条约。另一些日耳曼地区也没有给他提供多少帮助，因为那些共同体并不想伤害希望和他们一样生活在自由中的人，还因为那些君主无力提供帮助，这部分地是由于他们太穷，部分地是由于他们嫉妒他的权力。所以这些共同体能够满足于生活在自己狭小的地盘，多亏了有皇帝的权威在，他们没有理由产生更多的欲望。他们能够相濡以沫，共同生活在城墙之内，是因为附近就有他们的敌人，只要他们一陷入纷争，敌人就会乘虚而入。假如该地区没有这种条件，他们也会寻求扩张，打破宁静的生活。既然其他地方不存在这种条件，人们也就不可能采取这种生活方式，必须用结盟的办法进行扩张，或像罗马人那样进行扩张。不这样行事的人，就不是在保全自己的生命，而是自寻死路，因为有无数条理由可以证明，他的扩张是有害的。他也许能获得一个帝国，却得不到实力，而没有实力的帝国最易于覆灭。因征战而劳民伤财的人，即使获胜，也会使自己变成穷光蛋，因为他是以入不敷出的方式作战，就像威尼斯人和佛罗伦萨人那样：过去前者偏安于海边一隅，后者满足于方圆数里的地盘，与那时相比，他们在拥有伦巴第和托斯卡纳之后变得更加虚弱。这都是因为他们只想获取，却不知获取之道。他们更应受到谴责而不是原谅，因为他们本可借鉴罗马人的方式，却没有能力将其作为自己的楷模。而罗马人并无任何先例，他们只靠自己的精明，就知道如何找出办法。此外，如果制度健全的共和国占领了一个奢靡的城市或地区，这种获取往往给它带来不小的伤害，它在同后者的交往中，会染上他们的恶习，先是罗马人，后来是汉尼拔占领卡普阿时，就发生过这种事情。
假如卡普阿与罗马城相距遥远，士兵的错误无法及时得到纠正；或者，假如罗马的一部分人受到腐蚀，这种获取无疑会导致罗马共和国的灭亡。提图斯·李维为此提供了证言：“卡普阿这个最不利于严肃军纪的享乐窝，让士兵们乐不思蜀。”确实，这种城市或地区既不必用刀枪，也不必流血，便向侵略者报了仇。他们使其沾染上自己的恶习，使任何进犯者都能征服这些人。尤维纳利斯在《讽刺诗》（Satires）中，对此有绝妙的表述。他说，随着外邦的被占，外邦的习俗也进入罗马人心中，取代了节俭和另一些极出色的品德，“纸醉金迷之风盛行于他们的家乡，为被征服的世界报了仇”。当罗马人行事极精明、具备极好的德行时，获取尚且有害，对于那些与他们的制度相差甚远，只能运用金钱或雇佣军的人，姑不论前述他们犯下的那么多错误，会有怎样的结局呢？下一章将要讨论的许多弊端，经常因此而发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