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鉴于罗马人的权威和古代战争的先例，应当更加重视步兵而不是骑兵

有许多理由和实例可以清楚地证明，罗马人在其所有的作战行动中，都更加看重双脚构成的军力，而不是马匹构成的军力。他们的全部实力都是以这样的军队为基础，这有许多事例以可证明。譬如，他们在雷吉卢斯湖附近同拉丁人作战时，罗马的军队就要挺不住时，他们让马背上的人下来前去营救，他们以这种方式重新投入战斗，赢得了胜利。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罗马人显然更相信步兵，而不是马背上的士兵。他们在许多战斗中都采用这种极端方式，并且总能化险为夷。【1】

汉尼拔的看法也驳不倒这一点。在坎尼之役，他看到执政官命令骑兵下马，便嘲笑这种策略说：“Quam mallem vinctos mihi traderent equites！”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要是把骑兵捆起来送给我，那就更好了！”虽然这话是出自一个极为杰出的人物之口，但如果遵从权威的话，人们还是应当相信有着众多杰出将领的罗马共和国，而不是相信汉尼拔一人。就算没有可以遵从的权威，也有许多显而易见的理由相信这一点，徒步者能够到达骑兵到不了的许多地方；可以教会他们保持队形，队形乱了也可以使其恢复；让骑兵保持队形则很困难，一旦陷入混乱，不可能让它们恢复队形。此外，就像人一样，有些马匹勇气欠佳，有些马匹极欠缺勇气；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懦夫骑着一匹勇敢的马，一匹懦弱的马上坐着一位勇士。这两种失衡的情况，都会导致无效和混乱。队形严整的步兵能够冲垮骑兵，虽然打败他们有一定困难。除了众多古今实例，这种观点也得到了一些为民兵制定规则的权威人士的肯定，他们表明，最早的战争是用骑兵进行的，因为当时还没有组织起步兵。但是一旦组建起步兵，人们立刻便知道了他们比骑兵有用得多。然而也不尽如此，在从事侦察、劫掠乡村、追击逃窜的敌人以及对抗敌方骑兵时，骑兵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军队的基础在于步兵，故应更加重视步兵。【2】

使意大利遭受外国人奴役的那些意大利君主，他们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就是对这种制度不屑一顾，只看重马背上的军人。这种恶劣的做法，既来自军事头领的歹毒心肠，也来自执掌国事者的无知。二十五年前，意大利的军事被交给这样一些人，他们不执掌国事，而是像军事冒险家一样。他们马上便琢磨着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声望，他们为此而武装自己，使君主没有武装。他们做不到长期供养大量的步兵，也没有可供他们役使的臣民，人数太少又不能给他们带来名望，他们便转向骑兵。供养两三百名骑兵，即可维持一个雇佣兵队长的声望，其要价也不会让执掌国事者付不起。这使他们更易于维持自己的声望，于是他们变得对步兵无动于衷，毫不敬重，一心只想着骑兵。这种恶劣的制度变得如此严重，即使在最大的军队中，步兵人数也寥寥无几。这种习惯，再加上其他许多弊端，使意大利的军力羸弱不堪，所有的教皇至上派都可以轻松蹂躏这个地区。古罗马的另一个事例，使这种重骑兵而轻步兵的错误更形显著，罗马人驻扎在索拉城外时，一支骑兵从城里出来攻击兵营，罗马的骑兵队长率马队前去迎战，展开面对面的厮杀。巧的是，第一次交手，双方的首领便都阵亡，士兵们群龙无首，战斗却仍在继续。罗马人翻身下马，轻松地抵挡住敌人，迫使其为了自保也不得不下马应战。罗马人就这样获得了胜利。
这件事情再好不过地证明了步兵优于骑兵。如果说，在另一些战斗中，执政官让罗马骑兵下马是为了援救处境险恶、需要增援的步兵，然而在这个例子中，他们下马既不是为了救援步兵，也不是为了同步兵作战。他们在马背上同骑兵作战，但他们认为骑在马上无法取胜，下马作战反而更容易克敌。所以我要斗胆得出这样的结论：除非也使用步兵，要想打败组织精良的步兵是极为困难的。罗马人克拉苏斯和马克·安东尼率领极少的骑兵和大队步兵，多日穿行于安息人的领地，安息人则用大队骑兵对付他们。克拉苏和一部分士兵阵亡，安东尼却十分高明地逃脱出来。从罗马人遭受的这次磨难中可知，步兵大大优于骑兵，因为在山川河流稀少、远离海洋的旷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安东尼却能十分高明地逃脱，这是安息人自己也承认的。安息人的骑兵甚至不敢同他的军队一试身手。虽说克拉苏在那儿丢了性命，但是只要看看他的行为就会明白，与其说他是死于武力，不如说是死于受骗。即使在他指挥失当时，安息人也不敢对他发动攻击，他们一直环伺于他的周围，切断他的供给，许下诺言又不予兑现，才使他陷入了绝境。
【3】

倘若没有大量的现代事例，充分证明了步兵优于骑兵，那么我估计自己得耗费更多的精力才能证明这一点。九千名瑞士人被派往我们前面提到的诺瓦拉，同一万名骑兵和数量相同的步兵作战并打垮了他们。骑兵无法对他们发动进攻，他们也不把步兵放在眼里，因为其中的大多数都是纪律涣散的加斯科涅军队。后来，两万名瑞士人被派往米兰同法国国王弗兰西斯作战，后者统领着两万骑兵、四万步兵和一百辆炮车。他们虽然没有像在诺瓦拉那样获胜，却打了两天漂亮仗，即使失败以后，也有半数人逃脱出来。
马克·雷古鲁斯·安提利乌斯试图用他的步兵同骑兵和大象队作战。他的计划虽未得逞，但这并不是因为其步兵的品质不够优秀，使他无法相信他们能够克服困难。
因此我要再说一遍，要想打败组织精良的步兵，需要运用比他们更加优秀的步兵，不然只会失败。在米兰大公费里波·维斯孔蒂时代，一万六千名瑞士人进犯伦巴第，大公让卡米格诺拉挂帅，带领一千名骑兵和少数步兵前去阻击。
他不了解瑞士人的战术，率领自己的骑兵去迎击他们，以为能够立刻把他们打垮。但是当他发现敌人牢不可破、他的兵员损失惨重时，他便撤出了战斗。他是个颇能干的人，知道如何因时制宜，采用新的策略。他调来更多的军队，不顾他们的反对，让他们下马拿起武器，听从步兵首领的指挥，对瑞士人展开围攻。瑞士人对此一筹莫展，因为卡米格诺拉的步兵武器精良，能够轻易冲进瑞士人的队列而毫无损伤，冲进去以后又能轻易对他们发动攻击。结果是，虽然幸存者都保住了性命，但那［仅仅］是因为卡米格诺拉的仁慈。
【4】

我认为，许多人都知道这两个军种存在着优劣之分。然而极为不幸的是，无论古代和现代的事例，还是人们对错误的悔悟，都不足以使现代的君主猛省。他们应当想一想，假如他们想在地区或国家的军事事务中赢得声望，他们必须复兴这种制度，尽可能予以效法，尊重它们，使它们获得新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不但保住性命，而且为自己赢得名望。他们偏离了这种模式，也就偏离了上述另一些模式。由此得到的不是国家的荣耀，而是损失，此乃我们下面就要讨论的话题。【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