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不遵守法律，尤其是立法者本人所为，便树立了恶劣的先例；在城市里日日都有新的侵害，于统治者最有害

达成协议后，罗马又恢复了原状。弗吉尼乌斯把阿皮乌斯押到人民的面前，让他为自己的行为申辩。后者在众多贵族簇拥下露面，弗吉尼乌斯便下令把他投入牢房。阿皮乌斯开始放声大哭，并向人民求救。弗吉尼乌斯说，他早就践踏了这种权利，所以也不配享有；他侵害过人民，所以不能让人民来保护他。阿皮乌斯回答说，他们既然怀着那么强烈的欲望设立上诉权，岂有出尔反尔之理。他被关进牢房，在审判日到来的前一天自杀了。
阿皮乌斯一生作恶多端，罪不容赦，可是违反法律却难称文明的作为，若是出于立法者本人所为，那就更是如此。我以为，在共和国里，立了法律又不予遵守，乃是开了最恶劣的先例，若是立法者不遵守自己订立的法律，那就更不足为训。【1】

1494年以后，佛罗伦萨在教士萨伏那罗拉的帮助下，对国家制度进行变革。他的著述表明了他的学识、精明和德行。
在保护公民的诸项制度中，他制定了一条法律，允许对八人委员会和执政团做出的国事裁决，向人民提出上诉。他长期大力鼓吹这一法律，为使它通过而费尽周折。在这一法律获得批准后不久，适逢五个人因叛国罪而被执政团判了死刑。他们希望上诉，却未获允许，那条法律也就没有得到遵守。
教士为此事而失去的威信，超过了其他任何事情：如果上诉权有用，就应遵守；如果它无用，他便不该让它通过。此事是如此引人瞩目，因为在这条法律受到践踏后，他布道虽多，却既未谴责那些践踏它的人，也没有宽赦他们；既然这事对他有利，他便不去谴责他们，然而他也不能予以宽赦。此事暴露了他的偏私，使他威信大减，这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2】

国家若像十人团以后罗马的情况那样，每天都有新的侵害发生，不是这人受难，就是那人遭殃，使公民终日思绪不宁，也是犯了大忌。先是十人团的成员被判刑，又不时有公民获罪，这令全体贵族大为惊恐，因为据此判断，除非把贵族悉数消灭，诸如此类的判罪绝不会终止。假如护民官马库斯·杜利乌斯没有下决定杜绝这类做法，它必会给罗马城带来严重的流弊。他下了一道指令，一年之内不允许任何人召集大会或指控任何罗马公民，这才让全体贵族放下心来。
由此可见，一个共和国或君主总是让臣民提心吊胆，被不断的处罚和犯罪搞得坐卧不安，是多么有害的事情。这无疑是最险恶的局面，因为人若是怀疑自己就要遭灾，必会千方百计地保护自己，他会为此而更加放肆、更少顾虑地变换自卫的花样。故而要么不去冒犯任何人，要么一次性施加所有伤害，这样才能使他们放心，有理由去安定自己的情绪。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