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腐败的人民在获得自由后，也极难维护这种自由

我的判断是，必须在罗马消灭国王，不然它会很快一蹶不振，变得毫无价值。想想看吧，那些国王是多么腐败，假如再有两三个继位者步其后尘，他们的腐败开始传播给众人，而民众一旦变得腐败，便再无革故鼎新的可能。但是当他们失去头领时，他们的躯干依然坚实，所以不难把他们引向自由而秩序井然的生活。可以确定无疑地推断，受君主统治的腐败城邦，绝难变成自由的城邦，哪怕把君主及其血亲斩尽杀绝也是枉然。相反，只会是一个君主除掉另一个君主，因为若不另立新主，这种城邦绝不会太平；除非某个有德行的贤明之士使它保持自由，然而这样的自由只能与他的寿命共存亡。叙拉古的狄翁和提莫莱昂便属于这种情况，当他们在世时，他们的德行在不同的时代使城邦保持了自由；他们一死，专制统治便又卷土重来。不过，最好的例子仍然非罗马莫属。塔尔昆一家被放逐后，罗马立刻便能获得并维护它的自由，但是在恺撒死后，在卡里古拉死后，在尼禄死后，在恺撒整个家系灭绝之后，它不仅绝无可能维护它的自由，而且也绝无可能重新开创自由。在同一个城市里，结果竟然如此不同，唯一的原因便是，在塔尔昆时代，罗马人尚未腐败，而在后来这些时代，它已腐败不堪。彼时要想坚定地维护自由，避免王权当道，只要让它发誓在罗马绝不允许一人掌权就够了。而在其他时代，即使有布鲁图斯
的权威与严厉，再加上整个东方军团，也不足以使他坚定志向，维护他——像第一位布鲁图斯
一样——为他们恢复的自由。这是因为马略派对人民的腐蚀；因为他们的首领恺撒使民众懵懂无知，居然看不到他们正套到自己脖颈上的缳轭。【1】

虽然这个罗马的事例优于任何其他事例，我还是想谈谈我们这个时代所知道的另一些民族。我敢说，无论什么事变，无论它多么严酷和暴烈，都无法让米兰或那不勒斯恢复自由，因为它们的市民已经腐败。从菲利波·维斯康蒂死后的情况便可理解这一点，米兰虽然希望恢复自由，它却既无能力也不知道如何维护自由。
罗马的国王很快腐化堕落，实在是罗马的大幸，因为在他们的腐败尚未毒化城邦的内脏之前，他们便被清除。无以计数的扰攘非但没有蠹毒共和国，反而对它有所裨益，原因即在于它没有腐败——人们有着良好的目标。【2】

可以断言，如果没有腐败，则骚乱与耻辱无伤大雅；只要有腐败，则再好的法律也无济于事，除非一个权力超常的人确保它们得到服从，使事物变得良善。我不知这种事是否发生过，或者是否能够发生。正如我刚才说过的，假如因腐败而衰落的城邦能够东山再起，那也是因为当时正好有个德行好的人在世，而不是因为维持着良好秩序的集体德行。此人一死，它便会重蹈覆辙。底比斯即属于这种情况，它因为伊巴米浓达的德行而能够维持共和国的形式及其帝国，但是随着他的死亡，底比斯又回到了最初的混乱状态。
其原因在于，一个人没有足够长的寿命，使他能够让一个长期习惯于恶劣风俗的城邦改邪归正。即便有个寿命很长的人，或两个有德行的人相继掌权，也无法为它提供保障，如上所言，他们一死，它便会归于衰败，除非他敢于为它的新生铤而走险，不惜血流成河。因为这种腐败，这种对自由生活的蔑视，是源于该城邦的不平等。如果有人打算使它平等，他就必须采取极不寻常的手段，而知道如何运用或愿意采用这种手段的人寥寥无几，后面我还会更详细地谈到它。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