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罗马人如何利用宗教整饬城邦，建功立业，平息骚乱

在我看来，举出若干实例，看看罗马人如何利用宗教整饬城邦，建功立业，并不是文不对题的闲话。提图斯·李维的书里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不过以下数端即可令我满足。罗马人创设了掌握执政权的护民官，除一人之外，他们全都出身平民。那年发生了瘟疫和饥荒，并出现了某些不祥之兆。贵族利用下一次设立护民官的机会，声称众神已被激怒，因为罗马滥用了其帝国的威严，若不使护民官的选举恢复旧制，便无法让众神息怒。平民怯于这种信仰，悉数选举贵族担任护民官。
从攻陷维爱人城市的事件中也可以看到，军队将领们如何利用信仰掌控一项事业。那一年，阿尔巴诺湖的水面奇怪地上升，罗马士兵也被长期围城搞得心烦意乱，他们想返回罗马。罗马人发现阿波罗和另一些神灵的回应是，阿尔巴诺湖水溢出之时，即维爱人城池失陷之日。这使士兵熬过了围城的烦恼，因破城有望而振作起来。他们坚守阵地，矢志不渝。已被立为独裁官的卡米卢斯，得以在围城十年后把它攻陷。
由此可见，宗教利用得好，不仅有助于攻陷那座城市，也有助于使军团长官职位重新回到贵族手中。若是无此手段，这两件事做起来都会遇到麻烦。【1】

为此我不想放弃另一个事例。当护民官特伦提卢斯打算提出一部新法律时，他在罗马引起了许多骚乱，其原因我还会在下面适当的地方有所交代。
贵族用来反对他的主要手段之一便是信仰，他们以两种方式加以利用。第一，他们让人查阅《西卜林预言书》，得到的答复是，这一年城市将因内乱而面临失去自由的危险。此事虽然被护民官戳穿，却让平民心中忐忑不安，他们在听从护民官时变得心灰意冷。
另一种方式是，有个叫亚毕·厄尔多尼乌斯的，纠集了约四千之众的亡命徒和奴隶，趁夜色占领了朱庇特神庙。这不免让人担心，假如罗马不共戴天的仇敌埃魁人和沃尔西人到了罗马，他们岂不是也能占领神庙吗？
护民官们并没有因此而不再坚持提交特伦提卢斯的法律。他们说，这种突袭是子虚乌有的编造。有个叫帕珀利乌斯·卢伯乌斯
的严肃而有权势的公民，来到元老院的外面，以软硬兼施的口吻，力陈城市遇到的危险以及他们的要求不合时宜。他迫使平民发下誓言，不可违拗执政官的旨意，平民们听从了他，用暴力收复了神庙。但是，由于执政官帕珀利乌斯·瓦勒里乌斯在攻占神庙时阵亡，提图·昆提乌斯立刻被任命为执政官。
他为了不使平民有空闲去思考特伦提卢斯的法律，便命令他们开出罗马城去攻打沃尔西人。他说，他们已经发过不违拗执政官的誓言，所以必须听从他的调遣。护民官不买这种说法的帐，他们说，誓言的对象是已故的执政官，而不是他。不过据提图斯·李维说，平民出于宗教敬畏，宁肯服从执政官，也不相信护民官；他以赞美古代宗教的口吻说：“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拿神祇当回事儿了，但那时尚未如此，没有人为满足一己之意而曲解誓言和法律。”
护民官对此有所畏惧，不然他们就将威信扫地，于是他们同执政官达成一致，他们将听命于他，一年之内不再议论特伦提卢斯的法律，执政官在一年之内也不让平民征战。信仰使元老院摆脱了困局，而若是没有信仰，他们断难办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