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应当如何估量宗教的重要，意大利是如何因为罗马教会缺少信仰而颓败的

欲保自身廉洁的君主或共和国，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维护宗教礼仪的纯正，对其须臾不失敬畏。国邦危亡的迹象，无过于蔑视祭神。只需看看本土宗教的立基之处，即可对此了然于心。每一种宗教，都自有某种基本体制作为生存的基础。异教的生存，是立基于回应神谕，以及一批术士和鸟卜师
。他们的另一些礼数、牺牲与典仪，统统取决于这些人。因为他们随时都会相信，能够预知你的命运吉凶的神明，也握有这种命运的予夺大权。寺庙之兴建缘此而生，牺牲之供奉缘此而生，供品之捐输以及一切敬神之祭礼，亦缘此而生。于是才有了提洛的神谕之地和朱庇特·阿蒙神庙，以及遍布于天下、受人顶礼膜拜的各种著名的神谕处所。后来，它们成了按权势人物的要求发出的口谕，其荒谬性被人民所识破，于是人们变得多疑，倾向于破坏良好的秩序。因此，共和国或王国的君主，对于他所掌握的宗教基础，务必善加维护。他若是这样做了，他便不难维护共和国的虔敬，臣民的敦厚和精诚团结亦可相随而生。凡能增益于宗教的，即使他断定为谬说，也应予以发扬光大。他愈是谨慎精明，对自然事物所知愈多，就愈是应当如此行事。既然明智的人一直恪守这种风俗，所以信念从奇迹中诞生，即使基于错误的信仰，也要对它大加赞美。精明的人强化这种信仰，无论它有何起源，它的权威性使他们赢得了人们的信任。罗马有许多这样的奇迹，譬如罗马士兵在洗劫维爱人的城邦时，他们中间有些人进了朱诺的神庙，蹑行至她的神像前询问道：“您要来罗马城吗？”
有些人以为看到了她在点头，另一些人也听到她称“是”。他们都是笃信神明的人（李维证明了这一点，他们进入神庙时秩序井然，虔诚而肃穆），他们听到的对那个问题的回答，也许他们早已有了定见。这种成见和虔诚，被卡米卢斯和该城邦的另一些君主完全接受，并予以发扬光大。如果基督教共和国的君主像它的创建者那样，一直维护这种信仰，那么各个基督教国家和共和国就会比它们的现状更团结、更幸福。那些同罗马教会，即我们的宗教首领最亲近的民族，只要看看他们多么缺少信仰，便可再好不过地推断出他们的衰亡。只要考察一下它的基础，看看今日的风尚与它有多大差别，便可毫不迟疑地断定，它要么土崩瓦解，要么就要大祸临头。【1】

很多人认为，意大利各城邦的福祉源于罗马教会，所以我要讨论一下我认为与此相反的某些原由。我要提出两条最有说服力的理由，依我之见，它们无懈可击。一是由于那个教廷的恶劣行径，这个地区的虔敬信仰已丧失殆尽，故而弊端与骚乱丛生。敬拜神明的地方，人们事事都往好处想；同理，失去虔敬的地方，人们事事都往坏处想。所以，我们这些受惠于教会和僧侣最多的意大利人，变得既不敬神又邪恶；但我们还蒙受着更大的一份恩典，此乃我们覆亡的第二个原因。这便是教会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总让这个地域保持四分五裂的状态。确实，一个地方若不能如法国或西班牙那样，由一个共和国或一个君主来统辖，它的统一或幸福便无从谈起。意大利没有这样的境遇，缺少一个共和国或君主来统治它，教会是唯一的原因。它栖身于一个世俗帝国，并且控制着这个帝国，它的势力和德行却不足以降服意大利的专制统治，使自己成为它的君主。另一方面，它又没有软弱到这样的地步，在面对意大利出现的强人时，没有能力因担心失去对俗世利益的支配权而招纳强权自卫。征诸既往，此类经验可谓历历在目：它曾借查理曼大帝之手赶走了隆格巴德，后者当时已经几乎是整个意大利的君主
；在现时代，它先是依靠法国的援助消除了威尼斯人的势力
，后又借助瑞士赶跑了法国人。
可见，教会的势力虽不足以征服意大利，却不允许别人来征服它。意大利无法臣服于一个首脑，苦于诸侯林立，造成严重的分裂与积弱，受到无论蛮族还是什么势力的欺凌，此其故也。我们的另一些意大利人，过去就把这归罪于教会而不是别人。凡是想从经验中了解真相的人，需要一种能力，把罗马教廷连同它在意大利的权力一起，送到瑞士的城市，唯有那儿的人民仍在宗教和军事方面恪守先祖之道。他会看到，用不了多久，这个教廷的恶习就会超过任何时候可能发生的任何其他事变，让那个地方陷入更大的混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