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务著作 · 上卷 · 致尼科洛 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出使法国笃信王陛下 1503/1504年1月19日决议 尼科洛，你应该通过驿道取道米兰赶往里昂，或者你所知道能够遇到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笃信王陛下的地方。你要带上2封国书， 一封致法国国王陛下，另一封致 鲁昂枢机主教；另外2封国书则未写抬头，你可以在最需要的时候使用。 另一封信是给我们在那里的大使尼科洛 · 瓦洛里的，在你到达的时候， 一 定要同他交谈，阐明我们给你布置的全部出使任务。你可以同他畅所欲 言，以使他能够充分了解你此行的目的，而他也能够告诉你那里发生的一 切，以及在离开此地之后他在那里所了解到的各种情况。此后，你们要 一同去面见国王陛下，并向他禀报以上我们提到的所有要点。我们尤其 希望国王陛下能充分地了解并且理解与之相关的全部情形，不要疏忽任何 部分，要使我们的笃信王陛下完全明白我们这里的形势，以及能使其好转 的办法；并且，为使我们的城邦免于灭顶之灾，看清楚陛下的计划、听清 楚陛下的想法，对我们非常必要。你此行的任务之一就是亲眼看看他们准 备的情况，并立刻将所见所闻写信告知我们；同时，也请加上你自己对它 们的猜测和判断。而如果这些准备情况在性质上不足以让我们有所倚靠， 或者它们可能微不足道、捉摸不定或拖沓延误，此时你就一定要让国王陛 下明白，单靠我们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无法提供安全，我们要的援助一定是 大规模的、迅速及时的和真实的，我们只有等待和依靠这样的援助才是明 智的。你也不必仅仅这么做，反而要展现出，我们正全力以赴并迫不及待 地向任何可能的地方寻求援助，因为我们必须保全我们共和国不致灭亡。 这优先于其他任何方面的考虑。已经没有多少自由留给我城了，我们必须 全力以赴捍卫我们的这点自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必须在适当的场合 和时机向国王陛下解释清楚，我们正处于危急存亡之秋； 一方面，威尼斯 人正步步紧逼，另一方面，西班牙人也蠢蠢欲动，他们狼狈为奸，相互配 合。你必须让国王陛下充分理解我们面临的处境，我们一方面陷入比萨的 战争之中，另一方面，威尼斯人在罗马涅的一支军队已经大兵压境。而我 们所有的邻国素来与我们交恶，自从法国最近战败之后，或者自从同西班 牙人签署停战协约以后，益发如此，或者正打算如此；我们兵力有限，分 散在上述不同区域，且在为国王陛下效力时在那不勒斯王国受到重创；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这些事情上，我们不必给你特别的指示，因为你在逗留期间可以很好地熟 悉所有这些内容；对于在罗马涅发生的事情也是如此。我们想要从罗马方 面知道西班牙人的决心，以及我们可以从教皇身上得到多少微薄的希望。 在任何事情上，如果你缺少信息，可以从尼科洛 · 瓦洛里那里得到，因为 我们已经在给他的信中写明了一切，并为他寄去了所有的书面文件，他现 在很有可能已经收到了这些材料。你还可以陈述我们面临的危险，并宣布 我们的敌人包藏祸心，还要提到反对我们的叛乱者已经到了卡斯泰洛和锡 耶纳；在讲述所有这些事情及其相关的情境的时候，你表达的方式必须是 取得显著效果的，最终使得国王陛下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们派遣你出使， 就是为了了解他的意愿，和了解国王手中还拥有的并旨在维持其盟友的措 施准备情况。你还要向他表示，伦巴第的威胁也不可小觑。国王陛下必须 采取积极有效的应对措施，并且要以充分的手段向所有人证明，他能够而 且愿意拯救这两个邦国。最后，你要表明，我们希望国王陛下能出出主 意，帮助保全我们和我们的国家。我们相信，对这些问题的答复将是强有 力的，一定会有足够的计划、谋略。然而，我们的想法以及我们对此的评 价是这样的：这些计划和措施不能满足我们，但要紧的是它们必须能解燃 眉之急，并且在性质上能够使无论国王陛下的盟友还是他的敌人都不敢对 他的国家和我们的城邦轻举妄动；除非给予我们的支援具有这样的性质， 否则，我们就要面临被攻击的危险，而这是我们极力避免的。我们不想被 迫去通过其他的手段来寻求自己的安全，正如我们永远不想背弃我们同国 王的友谊，而是愿意同国王陛下同甘苦、共患难，只要我们能够看见一条 确切的城邦救赎之道。你必须向尼科洛 · 瓦洛里说清楚我们此次派你出 使的主要原因。我们昨天收到了一封来自亚历山德罗的信，信中告知詹保 罗 · 巴廖尼的服役合同①已经终止了，因此，对于每一笔交易，我们都要 支付10000斯库多；而我们的信件也被扣留了。所有这些都表明， 一是我 ①詹保罗 · 巴廖尼的军事服役合同是以佛罗伦萨人的名义同他签订的，但是为了法国国王路易十二的原 因去打仗但他是为法国国王路易十二打仗。这件事在上一次出使罗马的任务中曾被提到。 —英译本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们的利益被完全弃之不顾，二是他们为了自己利益而抛弃盟友，使盟友任 由敌人蹂躏宰割；此外，他们完全不念我们的赤胆忠心和劳苦功高。鉴 于这些事情非常重要，我们认为值得一说，裨使他们了解，我们觉得有 必要终止这份服役合同，个中缘由，你自己非常清楚，而且我们在给尼科 洛 · 瓦洛里的信中也提过多次。至于10000斯库多的钱款，我们不会背信 弃义，也不会疏于职责，但我们不可能再承担任何新的花费来加重负担 了。由于这个服役合同是基于他们的理由并由他们提出的，我们不能承担 这两个责任中的任何一个，他们必须免除我们在此事上的责任。如果你被 问到，难道我们就没有批准过这份服役合同吗?你就回答说，尽管这件事 是这么决定的，而且这也是我们答应枢机主教的，但我们在这件事上考虑 不多，只是觉得出于荣誉，我们有必要下决心做出承诺。除此之外，我们 认为事情应该如此安排，以使我们能保持信心并遵守承诺，然而， 一旦我 们受到攻击而看不到救援，我们就无法承担责任了；你应该进一步表示， 无论是终止巴廖尼的服役合同，还是免除我们在其他事情上的责任，相对 于我们所面临的种种危险都是杯水车薪；然而，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让 国王陛下醒悟过来，为我们提供援助，正如我们前面请求的。你还应该将 所有这些要点同至为尊贵的教皇特使沟通，还有内穆尔①以及所有那些在 这件事上能够帮助我们在国王陛下面前说上话的人。我们希望你能够兢兢 业业，将所有这些情况写下来，尽早将结果告知我们，并在你执行这项任 务的时候，尽可能多地掌握各种信息，然后回到你现在的岗位上，除非大 使另有安排。 在途经米兰的时候，你应该去拜访一下那位至为杰出的副帅大人，并 向他说明同样的事情，以便使他也能够提供帮助，尤其是让他意识到威尼 斯人对其邦国的种种威胁。他们近在咫尺，又受到显而易见的狂热想法所 驱动。至于来自西班牙人的危险，这是尽人皆知的。他们正调集军队，随 ①皮埃尔 · 德 · 罗昂-盖梅内，即第一次出使法国宫廷时提到的吉斯元帅。 ——中译者注 时整备发动新的攻势。最为有效的措施之一，就是保住托斯卡纳来对付这 种危险，保全她的生命直到她恢复自己的生命力，并能够恢复秩序；有关 你同他说的所有那些事情，你都要尽力促使他给国王陛下写信，因为经验 表明，很少有谋臣能够像国王陛下的副官一样对陛下施加更大的影响力。尼 科洛，我们笼统地向你解释了我们对你的要求，并向你布置了这样的任务： 请求国王陛下能够在我们处于重重危险之中的时候，给予我们帮助并向我们 建议应对之法。根据我们的判断，除非你被特别地问起，否则就不需要再说 别的什么了。如果说，在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援助的情况下，你被要求必须 去说明我方考虑过了什么样的措施的话，你必须回答；根据我们的判断，首 先是国王陛下亲自越过阿尔卑斯山，并一路开到米兰，并不断地派后续部队 到那里；至于已经在那里的这些和那些部队，也要如此集合起来，并部署到 没有任何危险的地区。国王陛下威名远扬，定能将托斯卡纳全部邦国都团结 起来。陛下应该雇佣科隆纳家族或奥尔西尼家族的人为他效力，如果不能 雇佣全部，至少应该雇佣一部分，比如巴廖尼，从而增强自身的势力。光是 通过雇佣巴廖尼，就可以将锡耶纳揽入怀中，所以这是值得加以考虑的事。 他还应该将其舰队置于我城附近的海面上，并努力寻求让教皇陛下公开支持 他，除此之外，还要团结住瑞士人和其他人。我们已经在此前的信中提到过 这些了。我们的大使会将此事告知你。我们每天都与他保持通信联系，以便 使他能够清楚地了解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以及我们的全部想法。 发自市政宫，即日 马尔切洛 ·维尔吉利奥亲笔 信件1 伟大而杰出的诸位大人、我最为特别的主人： 我是于昨晚22点到达这里的，已经同肖蒙大人面谈过了，并向他说明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了我此次出使国王陛下的原因。由于我途经此地(米兰),因此这位领主 大人就能直接听到我谈论我要觐见国王陛下所说的事情，还有我要写给那 位国王的报告。我向他陈述了他的盟友以及他自己的那些邦国的利害关 系，向他证明了那些邦国正处于重重危机之中，以及应该采取的应对之 策。在向他解释完在给我的任务中提到的事情后，我还千方百计地向他暗 示，希望他明白我们多么需要援助，而这种援助必须看得见摸得着，正如 我们面临的威胁是看得见的那样。“因为如果诸位大人被抛弃了，你将看 到你的城邦被洗劫，并将看到她的完全毁灭；或者你不得不同那些强迫你 的人签署某种和约，其条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按照给我的任务，我谈 到了威尼斯人，谈到了佛罗伦萨的邻国和它们带来的混乱，以及国王保住 它们作为盟友是何等的必要，正如重新赢得那些已经失去的盟友是必要的 一样。事实上，我没有忘记向他陈述关于此事的所有利弊关系，让他知道 这些对他自己亦是事关重大，丝毫没有违背诸位大人给我的指示。有关你 们所面临的危险以及应该采取的措施，这位领主只是笼统地回答；首先， 他并不相信孔萨尔沃试图向前，其次，即使他确实这么做了，国王会很好 地照顾他的盟友以及他的邦国，你们不必为此事担忧，因为国王陛下是不 会食言的。我对他指出，这些事情都不足以让那些背后受到敌人威胁的人 感到安心。我还对他说，有证据表明，孔萨尔沃正准备对他采取行动。这 位领主说： “当孔萨尔沃看到了国王陛下在海上将其舰队的实力增加了一 倍，又得知了国王在伦巴第有一支庞大的军队，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向前 进了。”我回答说，无论是海军舰队还是伦巴第的军队，都无法保卫托斯 卡纳。他对此的回答是，教皇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法国人，詹保罗将成为他 们的雇佣军，而且锡耶纳会进行强有力的抵抗。我回答他说，无论是教皇 还是锡耶纳人都希望看到国王提供的援助，因为他们自己没有任何军队。 詹保罗要是能够为他们所雇佣当然很好，但是首先需要结束他的服役合 同；我还向他证明结束这个合同是多么重要，不但可以让他得到报酬，而 且能够让他为国家服务。我竭尽所能试图说服他，在意大利中，没有任何 城邦能够比佩鲁贾更适合成为抵御外敌的地方，只要在那里部署四五千步 兵以及四五百重骑兵。那个城市地势险要， 一旦有了这支精兵强将，就真 的是固若金汤，绝不能弃之不理；我竭尽所能地进一步劝他要守住那座城 市，这样一来，就能得到意大利其他地方的援军。在此之后，我们进入了 诸位大人同分散在意大利各处的邦国之间建立联盟关系的话题；然而，此 事需要法国国王陛下以其权威从中斡旋。就此问题以及我们以上讨论的问 题，诸位大人已经决定给国王陛下致信。我请求他派一个他自己的人同我 一起前往法国。他回答说，他会派出信使保持通信，并劝我尽一切努力早 日见到国王陛下，他相信国王会给予诸位大人满意的答复，让你们放心； 在我离开他的时候，他非常大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 二楚： “不要有怀疑。”①我忘了告诉诸位大人，他没有说过任何有关威 尼斯人的话，除了他说过他要让他们去参加钓鱼，并且他所指的肯定是瑞 士人。 以上就是我能从肖蒙大人那里得到的所有情况，并且我努力将他所说 的原话写下来寄给诸位大人。然后，我同来自佛罗伦萨的一个朋友谈了 谈。当我在宫殿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好认出了我。他将我拉到了一旁，对 我说，感到非常遗憾。他对于法国国王的情况给予了非常糟糕的评价，因 为他知道国王此时手头根本无力弄到更多的钱；国王在这里只驻扎了少量 的骑兵，而且被部署在多个地点；国王没有步兵；提供步兵或是骑兵都需 要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在此事上采取了任何措施。另一 方面，敌人正磨刀霍霍、枕戈待旦，携战胜之余威和好运，随时准备动 手；因此，他的确不知道国王陛下可以提供什么帮助，不仅对于其盟友如 此，甚至对于国王自己的国家亦是如此。此人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了所有这 一切，正如一个害怕而又不希望这些事发生的人一样。我在其他时候再将 这个人是谁写信告诉你们，这么做是为了安全起见，如果这封信发生什么 ①原文为法文：Ne doutez de rien.。——中译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意外的话，我就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