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务著作 · 上卷 · 致乔瓦尼 致乔瓦尼 · 本蒂沃利奥和亚历山德罗 杰出的领主阁下： 派遣到我们这里的梅迪奥拉诺已经启程，我城尊贵的公民、国务秘书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也将出使，结清我们所欠的款项，这笔费用是为了我 们同洛多维科 ·斯福尔扎阁下共同防务所花费的；我们希望有必要让诸位 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我们请求对我们提到姓名的大使满怀信任，如果他 有什么需要，请一如既往地甘心乐意为他解决，所有这一切都会为国王陛 下所了解，我们也将对你们的深情厚谊永志不忘。自市政宫签发。 第一次派往比萨战场⑨ 1500年7月 在拒绝了由费拉拉公爵作为威尼斯共和国与佛罗伦萨共和国 之间的仲裁人所提出的方案之后，佛罗伦萨执政团决定重整旗鼓、 奋力一 战，期望一 劳永逸地让那些反叛者俯首称臣。他们于是四处 招兵买马，并向保罗 · 维泰利发出了最高命令，同时对他的兄弟维 泰洛佐及里努乔 · 达 · 玛尔恰诺伯爵发出了高级指令。由于维泰利 曾经提议发动攻势 一举占领卡希纳，执政团召开了大议会，听取意 见，并对此做出决策。大议会批准了维泰利提出的方案，在大议会 召开12天后，卡希纳被佛罗伦萨人收复了。此举使得佛罗伦萨军 队 一路高歌猛进，在进攻并夺取了斯坦帕切要塞之后，兵锋直逼比 萨城下。然而，保罗 · 维泰利却不知如何利用敌人惊慌失措的机会 夺取胜利，而是让到手的胜利白白溜走；因为如果保罗乘胜攻击的 话，则毫无疑问地拿下比萨。由于他延误战机，给了比萨人喘息的 机会，恢复了勇气，他们绝地反击，迫使他不得不放弃斯坦帕切要 塞，并从比萨城下退兵；而就在不久前，借着城内疟疾肆虐，眼见 维泰利开始围城，比萨人也只能面对现实。执政团怀疑他们的主帅 叛国，在卡希纳将他逮捕，并从那里押解回佛罗伦萨，2天后，他被 斩首。就这样结束了极不光彩的1499年战役；但次年出现了好的征 兆 ，执政团决定再开战端。急于确保有力的联盟，执政团决定派皮 耶罗 · 索德里尼作为大使，出访乔治 · 德 · 安布瓦兹，鲁昂的枢机 主教及法王路易十二派驻米兰的总督，请求他派出他的 一 支部队， 协助佛罗伦萨人夺取比萨。德 · 安布瓦兹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同意 派给他们5000瑞士步兵和500长矛兵，后者由国王支付军饷，前者 由佛罗伦萨人支付，他们还要提供炮兵以及进行 一场围城战所需的 一切军需补给。应共和国的请求，博蒙大人被任命为这支部队的队 长，双方在过去的 一 些合作中建立起了友谊。这支援军在前往比萨 的行军途中浪费了相当多宝贵的时间；而他们 一 到佛罗伦萨军营， ①贝尔泰利编校本未收入，依据英译本译出。——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问题就在这些部队和佛罗伦萨专员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里多尔菲与 卢卡 · 德利 · 阿尔比齐之间出现了，马基雅维利在6月初作为他们 的一名副手被派往前线。加斯科涅人发动兵变，而瑞士人侮辱了专 员卢卡 · 德利 · 阿尔比齐，将他挟为人质，并以子虚乌有的借口向 他敲诈勒索了1300达克特；整个军事行动被证明是 一场彻头彻尾 的失败。 有关此次任务写给佛罗伦萨政府的信件，部分是由专员们写 的 ，部分则出自马基雅维利之手。 信件1 卢卡 ·德利 · 阿尔比齐致佛罗伦萨执政团 尊敬的诸位大人： 我们这里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了，还没有得到有关加斯科涅人的进一 步消息，尽管我们时刻都在翘首盼望，但萨姆佩尔大人还没有从他们那里 回来。所有事情仍都处于晦暗不明和动荡不安的状态，每一刻我们都听到 一些针对我们的新的企图或暴行； 一起刚刚被平息，又爆发另外四起，足 以让人相信它们是无穷无尽的。另外，就在今天早上，不少德意志人跑到 我的房间来，他们说皇帝来比萨的时候，他们为我们效力了3个月，但是 在一个名叫安东尼奥 ·布内尔的连队长手下的130名士兵没有拿到军饷， 他们用鲜廉寡耻而又荒诞不经的话威胁我赶快交钱。我告诉他们，我对他 们所说的这件事一无所知，他们可以派出2个人做代表，我会将写给各位 大人的信交给他们，这样，各位大人就可以同他们交涉了，但他们不同意 这样做；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他们又说了许多恶毒至极的话后，要挟 我给各位大人写信，要求在2天内满足他们所提出的付款条件；如果他们见不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到钱的话，就要用我的血来满足；我只是粗略地将此事写给诸位大人。萨 连特大人①还有其他几个法国人恰好进来，都吓得半死，同我自己一样， 受到了这帮暴徒的惊吓。他们为自己辩解，并让我喝了些水，缓解一下情 绪；他们授意我写下这些话，代表他们的立场。博蒙像是失魂落魄一般； 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遗憾，同时又无能为力，他的良好愿望和才干能力 最终竟一事无成，他好像真的万分沮丧。这位瑞士人的统帅表现出良好意 愿，却无所作为。以致这些条件既不那么合理又不那么自然，不过在我看来， 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在演戏，目的是拿我们当替罪羊，来给法国国王辩护。 至于我自己，我对现在的处境极其悲观。然而我深信情形不会继续糟 糕下去，我希望诸位大人能够考虑考虑，在不危及我们共和国的情况下， 我是不是可以为我自己的安全着想一下。然而，各位大人不要由此得出本 人贪生怕死的结论，因为，我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在任何危险之下都 要以城邦大业为重。 所有发生的这一切目的只在于使得我们丧失夺取比萨的希望，并让我 们担心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然而，就如同我多次对诸位大人说过的那样， 我们要慎重地通盘考虑这场游戏，诸害相较取其轻，首先，要立刻采取补 救措施，以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仔细权衡全部利弊，你们要抓住那些此 时此刻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和办法。相信这个凭信心告诉你们实情的人，眼 见为实、耳听为虚。各位大人应该明白，我几天前就知道了前述的瑞士人 哗变事件；然而，为了不叨扰诸位大人，同时也因为我相信自己能够为这 种不实之词的指控而辩护，我之前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现在，除了 告诉你们我已经认识到了这件事的危险以外，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向 诸位大人致意。 发自比萨前线营地，1500年7月8日，14点半 卢卡 ·德利 · 阿尔比齐，专员 ①德 ·博蒙，萨连特的领主。 ——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附注：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不要忘掉军饷，否则将是我们的彻底毁 灭，博蒙也要给钱，他已经开始骚扰我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既不会 看我一眼，也不会管我。 信件2 尊敬的诸位大人： 昨天晚上，专员给诸位写信，讲述了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今天3点 的时候，他的营房来了大约100个瑞士人，要求支付贾诺托连队的军饷， 他们说如果不付钱给他们，他们就不离开。专员无法用言语或承诺平息他 们，于是，在双方争吵多时后，他们将他作为人质带走了。此后，就再也 没有其他消息了，因为我现在还在圣米凯莱的军营，向诸位大人通报此 事，以便诸位能够采取必要措施，以防止我城的一位公民以及他如此多的 手下——全都是你们下属，为兵变所劫持，落入他人之手。再会! 发自比萨前线营地，7月9日，14点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3 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巴尔托利尼致执政团 尊贵、杰出、显赫的诸位大人： 我在16点写信给诸位大人，并将信交给同一个快马信使，他也是将专 员被瑞士人挟持的消息带给我的人，这样一来，诸位就可以通过此人之 口得知他对我说过的情况，我既无需赘述别的什么,也不敢对此事妄加 记述。我们现在是20点，我没有任何别的确切的消息，只是不久前皮耶 罗 · 普奇回来了，带回另外一个信使，亲口告诉我专员已经被释放，但 是他无法告知其他更具体的情况。他还说有人告诉他卡希纳的补给会被切 断，明天将会将驻地转移到圣乔瓦尼 ·德拉 ·文纳。由于这些事情都没有 任何其他消息来源可以证实，如果不是如诸位所知此地乃兵家要地的话， 我本不该将此事禀报给诸位大人；然而，我觉得此地的补给匮乏，样样都 缺，实非明智之举，如我此前多次在写给诸位大人的信件中提到的那样。 博尔格 ·里多尔菲回来了，带着几个人，全都被缴了械，我还是无论 如何敦促他重建他的连队。正如诸位所知，我相信在佛罗伦萨的皮耶罗大 人，并且敦促里多尔菲也要如此。 我担心如果这些问题不尽快解决的话，我们就来不及了。我们这里既 没有盔甲、长矛，也没有盾牌，除了我昨天得到的几桶火药外，没有其他 弹药。所有东西都极度短缺。如果你们认为合适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紧急 提供这些物资。这里有一个岗哨，有8名或10名弓箭手，他们是应焦万巴 蒂斯塔 · 里多尔菲和卢卡 · 德利 · 阿尔比齐的要求由德 · 博蒙大人派来 的，目的是为了保卫此地免遭那群残忍的哗变者的暴行蹂躏。到目前为 止，这些人尚能恪尽职守，保持警戒；如果我现在能够得到一些步兵，我 就可以独自防守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解除那些弓箭手的岗位。 我相信我所盼望的部队会在我收到诸位大人的命令之前到达，在此情形 下，我将竭尽所能，便宜行事；直到我接到诸位大人英明的决定。但是， 我还是请求你们给我发出指令，并且如果我收到的话，我会向他们确认。 然而，我首先还是恳请诸位提供补给，越快越好，否则的话，我将极大地 失去这个地方的人的信任，尤其是从我们在这些部队手中所经历的事情来 看。另外，如果营地明天转移到圣乔瓦尼的话，就会给比萨人追击我们的 勇气和信心。诸位现在知道了这些情况，我希望诸位大人权衡利弊，采取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必要措施。在下谦卑地向诸位大人致意，再 会 ! 发自卡希纳，1500年7月9日 附注：现在是20点。我们收到了专员的信，告知我们军队明天要转移 到坎皮，拉普罗纳的另一边，他们打算在那里率先发动攻势。他指示我做 好准备，预备好补给的供应，我会竭尽全力。另外，他要我催促博尔格以 及皮耶罗 · 瓜尼和查理 · 达 · 克雷莫纳二位大人，将他们的部队准备就 绪；此外，诸位大人也要催促佛罗伦萨的皮耶罗大人同样做好准备。 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巴尔托利尼，专员 信件4 在下，卢卡 ·德利 · 阿尔比齐 写给尊贵显赫的诸位执政的书信副本 7月9日22点 尊敬的诸位大人： 我不知道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愿上帝允许这一刻早点到来),是否 应该只忍受我此时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和折磨的四分之一；这并非因为我一 直所处并仍然面临的危险，也并非因为我的被抓和被囚禁，而是因为我看 到了诸位大人的信，尤其是8日4点写的那封信，诸位对我没有什么信任， 而我先前以为我是配得的；然而，我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就像一个被丢 弃而迷失的人。我的罪孽和悲惨处境也许是命该如此，但是上帝也许会救 赎被如此不公地抛弃的人!我曾充分地向诸位大人指出过各种危险，并且 你们自己非常清楚这些人最近对法国国王和米兰公爵的所作所为，不应该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eritti di governo 设想这些瑞士人厚颜无耻的要求是合理的。但是，这样的情形正合诸位大 人的心意，尽管此刻我已不在监禁之中；然而，我还是继续为保住自己的 性命而苦苦挣扎，因为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威胁和欺诈，都有新的危险；这 都是为了我们的城邦，无论公正与否，我都得独自忍受，从未有什么人可 怜同情!如果别无选择，愿上帝在我垂死之时安慰我!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已经将我的被囚通报给了诸位；此后，我被胁迫 着朝比萨方向步行了半英里多的路程，而且被带到那个瑞士兵队长面前， 经过长时间的争吵，他们用剑戟威胁我；他们还告诉我，在他们打算放掉 我之前，会有400或500名他们的同伙前来；他们受到执政团开出的条件的 诱惑，刚刚从罗马回来；他们应该得到军饷，并且，我必须答应这个条 件；假如诸位大人不照办的话，他们要对我做的可就不光是囚禁了。我提 醒他们国王的荣誉，他们受到的优待，以及将会通过诸位大人解决问题， 因此，他们不应当虐待我个人；但无论是晓之以理还是显示出我对此无能 为力，都不能丝毫地打动他们。他们对我说了许多争辩和威胁的话，如果 我不解决他们的问题，不但我个人还有我们整个共和国都要承担后果；并 且，要是他们愿意，他们可以用大炮为自己找到获得军饷的办法。眼见求 助无门，亦无任何手段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我请求他们的队长担保我对他 们的承诺，他照办了；显而易见，在放掉我之前，他必须得到钱，我必须 竭尽所能，促成此事，如果佩莱格里诺没有剩下什么东西，我必须看看能 不能求助于罗德里科 ·莫雷利，还有看看贝尔纳多 · 帕齐尼手里是否还剩 下一些钱；然而，这样会将所有事情弄糟，除非诸位大人另外提供，我曾 经打算将那笔钱用作建设卡希纳和维柯的防卫，我要尽力而为。虽然我已 经和瑞士人的队长达成一致，大炮将交还给我，安全地带到卡希纳，不 过，我还不确定这是否能做到。 这些人打算今晚离开，前往圣乔瓦尼 · 德拉 · 文纳，在那里待到明 天，然后经由卢卡大道前往彼得拉桑塔，待在那里直到他们知晓国王陛下 的圣意。我知道加斯科涅人在卢卡境内等他们；如果得到允许，我会留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维柯或卡希纳，并待在那里等待诸位大人允许我离开。在这一点上，我理 所当然地不知道如何随机应变，我只得仰望诸位大人的恩典；我也不知道 如何回答诸位的第三封和最后一封信，因为天时地利都掌握在那些恰巧掌 握我们命运的人手里。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 尽管我昨天在卡希纳和维柯写信催促补充各个连队的建制，然而，我 恳求诸位大人立刻装备他们，我们正处于危险之中。 一旦这些部队离开这 里，皮翁比诺领主应该在卡希纳集中他的全部人马；并且如果你们手下还 有其他服役的部队，应该全部派往维柯，以便在那里建立一个合理的防卫 屏障。并且，一旦卡希纳的人员补给安排妥当，诸位大人就可以将你们此 前从佛罗伦萨派出的所有可疑人等从那里清除出去。 信件5 十人委员会致在卡希纳的专员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巴尔托利尼 1500年7月9日 今天早上来自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的信件告知我们德意志人挟持了卢 卡 ·德利 · 阿尔比齐。感到此事可能对我们造成的耻辱和危险，关于向你 们及周边地区提供何种安全保障措施，我们一整天都在磋商。除了尽我们 所能对这些罪恶采取补救措施外，我们还立即朝那个方向派出了皮耶罗和 博尔格 ·里多尔菲两位大人，并且召集了科里亚科大人和切科伯爵，调集 他们的全部连队，并准备好所需军饷。按照他们的承诺，不会有任何延 误，因此我们相信到明天或者最迟后天，足以守卫和防御卡希纳的部队就 会集结到位。同时，你必须竭尽全力守住此地，并运用你手中所掌握的力 量为其他地点的防卫提供支持，或者至少写信建议他们如何行事。鉴于所 有这些重担在如此种种混乱无序状态下压在一个人身上，我们决定今天派 出皮耶罗 · 韦斯普奇，委以全权执行任务，你本人和所有我城公民都可以 与他磋商，以找到最佳应对之策。 有关我们的专员被挟持一事，我们只得到来自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的 简短报告，寥寥数语，限于那封信发出的日期，他不可能说得更详细。他 没有告诉我们专员被带往何处，以及是否有其他人被一同带走；还有大炮 的下落如何，或者去往里窝那方向的400名德意志人的情况如何；他也没 有告知，是否有其他人同时离开了营地，或者重甲骑兵打算做什么,或者 队长决定采取什么措施。就以上种种情况，如果你能够尽快为我们提供一 个详细的报告，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特别期望知道，那些在营地的我城 公民的命运如何，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翘首以盼他们的消息。 信件6 十人委员会致在卡斯特里斯的卢卡 ·德利 · 阿尔比齐 1500年7月10日 尊敬的大人： 我们昨天先通过马基雅维利、后通过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巴尔托利尼 听到你被囚禁的消息，同时让我们担心在与你临近地区的我们的城邦公民 有可能遭受同样的命运，就如同我们听到这些感到万分沮丧一样，今天听 到你获得自由的消息我们感到欣喜万分，这让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即其 他人同样也是安全和自由的。尽管这些部队的哗变将我们置于任人摆布的 境地，因为它带给我们耻辱和危险，然而，你所面临的屈辱、伤害和危险 使这一切雪上加霜；因此，当得知你平安无事、 一切顺利时，我们认为这 是一个否极泰来的重大转变。我们也对能够以同样的方式克服其他所有困 难满怀希望，但既然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就必须审时度势、有所作为，并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且在目前只考虑如何在这些方面巩固我们的事务。为了这个目的，我们觉 得更为妥善的做法是将我们运送给你们的全部大炮和弹药转移至蓬泰代 拉，这样更为安全。应该尽最大努力，及时地将仍然在法国人手中的大炮 和部分弹药转移出来，并千方百计地保障上述地点(卡希纳)的防卫所需 的补给；我们同样念兹在兹的是，不能浪费任何时间，向那里派出一支步 兵部队。如果不是因为威胁佩夏的险情更加紧迫的话，我们应该今天晚上 就已经预备妥当了。我们从其他一些情报来源得知加斯科涅人正向那个地方 进军，同其他一些部队一起，人数达到4000,并且有数百骑兵；更让我们感 到吃惊的是，到我们写信时，我们还没有听到任何骑兵离开军营的消息。 你可以想象我们非常懊悔的理由，我们有理由相信所有这一切都出自 卢卡人的计谋。但我们也不要把它过分放在心上，因为我们知道，这些人 出于恐惧，会将事情夸大其词。我们已经从某个从卢卡来的人口中得知， 佩夏也有同样的事情，在这种惊慌失措的情绪影响下，他将自己的全部家 当都撤了出去，几天前，他因为害怕法国人才将那些东西运到那里避难 的。我们已经派出一些官员，带着他们的连队，希望能为这2个地方提供 安全，此外别无他求，但优先考虑受到威胁最大的那个地方。 你最好将全部这个情况告知德 ·博蒙大人，并尝试从他那里得到关于 如下事宜的回复：已经指示给皮耶罗 · 韦斯普奇的那些事情、我们今天早 晨给你的信件中写的内容，尤其是派出部队的问题。我们期望从他那里得 到一个书面答复，我们全权委托你尽一切可能从他那里得到答复；你应该 向他重申他的部队参加围城战期间维持相同的条件，这样就可以在他的同 意之下对那些部队施加约束，并让他们服务于我方的目的。 只要哗变的军队在周边地区，也许还有几天时间，我们觉得你最好不 要离开，否则的话，我们的事业就会彻底毁在那些叛军手里； 一旦他们离 开，你应该尽快通知我们，我们会在几小时之内就上述方面做出回复。 由于我们无法从你那里得到关于你被囚禁的原因、方式以及你如何被 释放等具体情况的报告，也不清楚此事的其他细节；所以，在那些部队离 开之后，如果他们胁迫你与他们一起走，无论是出于挟持你的原因还是出 于其他什么原因，我们实在无法指示你该如何行事，因此，我们只得将这 件事情完全交给你见机行事。因为我们的意见是，只要你能够对你所处的 情境的诸多方面深思熟虑，就可以便宜行事，我们赋予你见机行事的权 力，因为我们无法在任何情况下给你下指示。 你决定求助于皮翁比诺领主，对我们而言应该是最值得推荐的；我们 今晚就写信给他，召集他所有的人马，听候你的调遣，如果可能，他们就 推进到卡希纳，如若不能，至少可以进军到蓬泰代拉，然后，尽其所能派 出尽可能多的人马驰援卡希纳，并执行你给他们发布的任何命令。 我们今天再次给方方面面的人写信，保障军需补给供应，特别是那些 承办人……并且给他们希望，目前的困难和困扰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对于我们而言，目前从卡希纳撤出任何部队都非明智之举，直至有一 支足够充分的步兵守卫卡希纳，使我们更安全和更可靠地防御。 我们忘了告诉你，一旦博蒙带着他的部队离开，最好是有我们的人陪 同他，你不能随他同去，你最好派佩莱格里诺或者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 萨去。 我们非常希望知道你被挟持和被囚禁的具体细节，以及你被释放的原 因和方式，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们相关情况，而又不至于让你自己或我们陷 入危险之中；不过，如果你觉得在信中述说不可靠的话，给我们派一个你 信得过的人，将此事以及我们关心的其他情况都告诉他。再会!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信件7① 笃信王路易十二致佛罗伦萨执政团的书信副本 写于鲁昂，1500年7月27日 最亲爱的朋友： 就在参与比萨围城战的部队发生了大骚乱的几天后，我们得知了消 息，这是驻扎在那个营地的几支军纪不整的步兵队伍发动兵变和纷争的结 果；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起兵造反，离开兵营和战场，而我们的战场指挥官 博蒙大人，或者任何队长或相同军衔的战地指挥官，并不知晓，也未同 意；我们对发生这种事情感到非常后悔，如同可能发生任何其他事情一 样。有鉴于此，除了此事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之外，它也对我们的荣誉和声 望造成了损害，我们进行了彻头彻尾的反思，并下定决心采取补救措施， 尽其所能维护我方的权威和力量。为达此目的，我们决定绝不遗留任何 悬而未决的问题，如同你们不久就会看到并知道的效果一样；我们派出了 库尔松大人②,我们指示他除了其他事情之外，着手调查此事，使我们知 晓事件的真相，以及这些混乱的起源和进展，以便我们采取对付他们的措 施 ，既恢复我们的荣誉，也使你们心满意足。目前而言，我们已经考虑再 三，并与你们在此地的大使进行了沟通，为了双方的利益以和恢复我们的 军队，最好的办法是另外某个人选择你们境内某个合适的地点，这样部队 可以撤退到那里并安营扎寨，而不必再向这里进发。为达此目的，我们已 ①除了我们给出的上述几封信外，还有许多关于这些事件的信件，尤其是有关佛罗伦萨共和国采取何种 应对手段的信件；那些手段并非全部都为了恢复他们在比萨城外的兵力，因为他们觉得不能再使用法国部 队了，而是为了保卫她自身的领土，不受任何哗变部队的威胁。但是，我们有节制地没有付印那些信件， 因为它们与马基雅维利的任务没有直接的相关性。然而，我们将法国国王给佛罗伦萨人的信件刊印出来， 以显示那位君主在听到他的部队的卑鄙可耻的举动时的真性情。这种正确的情绪在听到他手下的子虚乌 有、颠倒黑白的报道之后发生了改变，这就是马基雅维利接着出使法国宫廷的原因。这封信的原件已佚 失，这是我们从《宗教改革档案》 ( the Archivi delle Riformazione)保存的文献翻译过来的。 ——英译本 注(英译本的注释主要采自意大利文版底本) ② 让 · 迪 普 莱 西( Jean du Plessis), 库尔松的领主，巴约子爵，法国在佛罗伦萨的军事总监。 ——中译 者 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经写信给德 ·博蒙大人，命令他和全部他手下的队长，如果他们珍惜自己 生命的话，在未接收到新的命令之前，不得移动，不得离开或抛弃部队。 我们同样给你们的邻邦写了信函，照会他们，比萨发生的事情确实触 动了我们，如果他们为比萨人提供帮助、恩惠和支援，就等于宣布是我们 的敌人。我们必须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这么做，否则，我们将采取我们 认为合适的措施。 你们所有的派别都应该考虑以这种方式解决这个事情，最终会恢复我 们上述的荣誉，并且符合你们和你们国家的利益。最后，恳请你们显示出 你们的才干并有所作为，因为此事与你们自己休戚相关，为此应该动用你 们全部的力量和能力，倘若我们确实如此行事，毫无疑问我们就会没有困 难，你们在短时间内就能迫使比萨回到她应承担的义务之中。我们在这封 信中所说、所宣称的所有内容，我们已经对你们的大使们通报了，因此， 他们也能完整无缺地告诉你们，如此等等。 再会，亲爱的执政和朋友。 第一次出使法国宫廷 1500年7-11月 这次出使任务的原因在前一次任务的书信中已经提到。博纳 科尔西在他的《事记》中提到此事，他的记述值得在这里摘录，因 为它为人们理解整个事情提供了线索： “在我们已经叙述过的比萨 发生的事件之后，有人建议共和国派出使者拜见国王陛下，向他解 释事情的原委，这些部队没有坚持进行上面提到的军事行动(围攻 比萨),并非我方的原因；这些部队以 一 种如此有损于国王陛下荣 誉的方式离开驻地，表面上看那些队长似乎将此事的祸根丢到了佛 罗伦萨共和国一边，而事实上，他们才是始作俑者。因此，弗朗切 斯科 · 德拉 · 卡萨和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被指定为特使，因为他们 二人都是事件现场的目击者。他们受到国王陛下的盛情款待，国王 对他们的陈述做了答复，陛下表达了他对自己属下部队的如此行径 感到痛心疾首；因此，他决定派他手下的一位领主，库尔松领主， 前往现场进行全面调查，并撰写一份详尽的决定性报告。上述库尔 松领主到来之后，希望让部队返回比萨的营地，真刀实枪地打上一 仗(他们这样称呼这件事)。但遭到拒绝，尽管他坚持这是给比萨 人施加压力并迫使其投降的唯一途径。这一拒绝来源于每个人都对 他们(法国部队)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担心。如此这般，库 尔 松 领 主离开了佛罗伦萨，心怀极大的不满；并向国王陛下报告了诸多不 实之事，激起陛下对佛罗伦萨共和国极大愤怒，借着这股怒火的冲 动，10月15日，国王派出了2名特使，向佛罗伦萨人大发抱怨，说 他们是如此厚颜无耻，他想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如何收场；由于不得 不支付瑞士人回国的一大笔钱，以免他们途中洗劫佛罗伦萨商人， 他希望以某种方式报销这笔开支。国王为此派出了 一 位名叫爱德 华 · 比利翁(布留奥托)的宫廷内侍，出使执政团，通过磋商就此 事达成共识。佛罗伦萨特使的所有回答和辩解都毫无用处，因为 陛下坚持他的要求，态度强硬。特使将国王的不满写信告知了执政 团，后者眼见无法避免此事，答应承担这笔费用，并向国王派驻了 一位新的大使，皮耶罗 · 弗朗切斯科 · 托辛吉。"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委任状 杰出的大人： 不但通过书信文件而且通过从法国军营回来的人，您应该了解到了不 少情况，那些人百般辩解、极力申诉，肆意诋毁共和国。鉴于我们从比萨 围城战退去，挑选出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萨和国务秘书尼科洛 · 马基雅 维利，二人是佛罗伦萨城邦高贵和友善的公民，我们派遣他们作为使团前 往贵方，如下所记；并且，每日津贴规定，弗朗切斯科 ·德拉 · 卡萨为8 弗罗林，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超过他平常的薪金标准，为每月总计20多弗 罗林。 弗朗切斯科的返回日期是1500年3月6日 尼科洛的返回日期是1500年1月14日 训 令 你们应以尽可能快的方式赶路，如果你们体力允许，尽量骑马，赶到 里昂，或者笃信王陛下所在的任何地方。你们抵达之后，应立即拜访我们 在那里的大使，弗朗切斯科 ·瓜尔泰罗蒂和洛伦佐 ·伦齐二位大人①,并 将我们现在给你们的指示通报给他们，并听取他们的意见，看看是否有 什么需要补充或删除；按照你们行事的方式，分轻重缓急处理不同的事 务。然后，你们要同我们的大使们一起去觐见国王陛下，按照王室的礼 仪程序，在第一次会见中，以我们的名义向陛下呈现我们指示你们的内 容；虽然相对于你们已经亲身经历得到的有关此事的情况，我们并不相信 我们能够给你们更为清晰、准确的信息，并且你们也在很大程度上参与其 ①弗朗切斯科 · 瓜尔泰罗蒂、洛伦佐 ·伦齐和阿拉曼诺 · 萨尔维亚蒂是佛罗伦萨共和国于1499年9月12日 向法国国王(驻米兰期间)派遣的大使，前两位在国王征服了伦巴第回法国之后随同前往，仍然担任大 使。 ——中译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中，代表我方处理了所有必须处理的事务。整个这件事情包含两个方面： 首先，谴责所发生的一系列骚乱，公布其原因及其始作俑者的名字；其 次，为我方所受到的种种指控进行辩护和说明。但是，对于第二个方面， 你们不要去触及，除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反击他们可能对我方在 当时的情境下所采取的必要措施的指责，如此等等。在第一种情形下，你 们应极力阐明哪些原因迫使德 ·博蒙大人失去了胜利的希望，最后不得不 退出对比萨的围城战。按照我们的判断，这些事件是由于这些部队军纪不 严 ，长官缺乏指挥，首先串通比萨人的是瑞士人的指挥官①,然后波及由 吉安 · 贾科莫大人率领的特里武尔齐奥家族和帕拉维奇尼家族②的某些意 大利人——他们看到我城一旦收复那些属于她的领土，就有能力帮助米兰 公国的防卫，吉安 · 贾科莫对此深感不快，就趁机作乱；③他也可能借此 打乱我们针对那不勒斯王国的行动计划。几乎其他所有人，除了博蒙和桑 普莱特，都曾经这么干过；阿斯蒂的长官和比诺的领主⑨像昂特拉克伯爵⑤ 那样激起了意大利过去所有的愤怒。这样说，需要你们根据你们自己在现 场的亲身经历，增加所有那些具体的情况，你们对此记忆犹新，我们不可 能就此谈论更多的细节。而且，你们还要加上卢卡人、热那亚人、锡耶纳 人为了支持比萨人所做的那些事，我们对此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们知道 来自这些城市的大使曾经待在营地，煽动骚乱，并让部队消极避战。在任 何情况下，你们都不要忽略说，经常有人看到这些人偷偷地进入比萨，尤 其是里涅里 ·德拉 ·萨塞塔，有人向我们指出，他是帕拉维奇尼家族的代 理人，并且深受器重；他们与其他人沆瀣一气，破坏我们对比萨的作战行 动；我们把加斯科涅人的反叛归咎于这些人，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 ①詹诺托 · 达 · 圣马蒂诺( Giannotto da San Martino) 。——马尔泰利编校本注 ②弗朗切斯科 · 特里武尔齐奥( Francesco Trivulzio),吉安 · 贾科莫的手下；加莱亚佐 · 帕拉维奇尼 ( Galeazzo Pallavicino,亦 作Pallavicini 、Palavisini 等),雇佣兵队长。 — — 马尔泰利编校本注 ③吉安 · 贾科莫 · 特里武尔齐奥原来效力于米兰公爵，后叛逃至法国国王麾下。 ——中译者注 ④爱德华 · 比利翁( Edouard Bullion o Buliot) 。——马尔泰利编校本注 ⑤昂特拉克的领主罗贝尔 · 德 · 巴尔扎克( Robert de Balzac), 他曾在1496年违逆法王查理八世的意 愿，将占领的城堡交还给比萨。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由，这也是导致我们这次行动失败的显而易见的源头。因为在他们之后， 瑞士人也起兵哗变，拒绝进行作战行动，结果那个军营被迫解散。向国王 陛下陈述所有这些是为了表明，此次行动的失败无论如何都不能归结到我 们头上；你们可以从部队离开皮亚琴察开始说起，并表明直到他们行进到 比萨城墙下为止，我们已经仁至义尽，做了我方应该做的所有事情，你们 可以立刻补充上述那些原因，以及你们能够想起来导致这次行动失败的其 他原因。在你们第一次讲话中就谈这些，不要在任何事情上显得为我方辩 护，除非当你们在以下方面受到指责：我们疏忽没有在奥索莱河上架设一 座桥梁，或者使得部队陷入缺少弹药补给和工兵的境地。你们回答这些 问题的时候要尽可能简洁明了，由于不能在缺乏守卫部队的情况下建一座 桥，那是他们应当承担的。关于弹药补给，你们很清楚，为他们提供的弹 药是他们炮手要求的2倍还要多，这有我们手上他们手写的文件为证；事 实上，直到行动功败垂成之前，他们从来就没有缺少过弹药，他们总是声 称不愿意浪费他们自己哪怕一盎司的弹药，尽管在米兰时已经同意，我们 提供他们所有的弹药，条件是我们的专员支付他们的费用，或者补足他们 所消耗的弹药。至于工兵，也是他们自身错误的操作，不得不在白天安装 炮位，而我们的专员已经答应过并同意派出大炮专家，在他需要工兵的情 况下，所有的需求都由我们承担费用，从那些在军营中的人中挑选，不再 索取任何报酬；这个条件是他们接受并同意的。关于补给问题，你们有很 大的空间解释他们是何等频繁而又明显地欺天罔人，你们在这一点上较其 他任何方面都更能轻而易举地进行辩护；你们只要将那些具体事例的大部 分讲述清楚就可以了，这些也是我们之间战地通信的一个重要主题。 此外，你们可以恰到好处地讲一讲我们的专员被挟持的事情，以及何 人所为、采取何等手段，我们不得不忍受的暴虐和侮辱，甚至来自底层的 列兵。你们最好将所有这些事情做一个总结，你们从中可以有力地辩解， 我们遭受的来自他们的对待，与其说是出自朋友，不如说是来自敌人；对 这些事情的讲述无论是浓彩重墨还是轻描淡写，都要符合我方的最佳利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益。在这一点上，你们千万不要忘记提及贾诺托 ·达 ·圣马尔蒂诺和他的 部队遭受的扣押，这完全出自博蒙的命令；为了有利于我方的辩护，请你 们将他的信件带在身边，还有那些能够为我们起到证明作用的各种书信文 件的原件和副本。 我们认为，对于这次任务，没有必要为你们的信息增加什么东西，因 为我们手上掌握的所有情报都来自军营，而你们都身临其境，比我们看到 和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因此，你们可以拓展你们的所见所闻，不必拘泥于 我们在上面写的指示，只要对你们而言是必要的，你们就可以自由发挥， 达成目的。你们首先要解释造成这些骚乱的原因，然后，在部队离开皮亚 琴察后，我们采取的种种措施，包括按照合同条款付款，以及其他一切情 况；一旦有必要，你要驳斥种种指责，并为我方辩护，正是这些骚乱的始 作俑者才是导致行动失败的元凶。 尽管我们在上面没有提及指挥官，不希望激起他的敌意；然而， 一旦 在陛下或其他显赫人物面前有陈情的机会，你们就要描述他的种种罪行将 他置于死地，你们要声色俱厉地控告他的劣迹，让他承担贪生怕死、腐败 敛财的罪名；此外，在他的营帐之中和文案之上不断产生阴谋诡计，通过 他派驻卢卡的两个大使中的一个或两个，将我们的作战计划和战略决策泄 露给比萨人。但是，除非有这样的机会，否则你们不要过于表现出这个 目的，而要满怀敬意地说起他，尽量指责其他人，尤其在枢机主教①面前 千万要避免谈论他的罪行；因为在我们尚未在其他方面获得庇护的情况 下，我们还不想失去他的支持。我们的大使可以为你们提供所有信息，不 仅关于这一点，而且还有你们是否可以公开地同特里武尔齐奥及其他人面 谈，在这些事情上，他们能给你们更好的指导，因为他们对宫廷的宠辱好 恶了如指掌，远在我们之上。 你们可以对没有在奥索莱河上架设桥梁做一些补充辩护，当时部队行 ①枢机主教乔治 · 安布瓦兹，鲁昂的大主教，路易十二的宠臣。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军路线发生了改变，在他们到达那里的当天，原来预计的安营地点是塞尔 基奥河上的一座桥。 有关卢卡人，你们要指出他们的一位大使在加斯科涅人叛乱期间与其 为伍；以及当法国人占据阿诺河口的时候，经常对来往于那条水道前往比 萨的船只放行，致使补给、部队以及其他战争必需品源源不断地运到那 里，尤其是卡斯泰洛城的塔尔拉迪诺就是从水道带着他几个连的士兵进入 比萨的，而且一到那里，他就被委任为步兵统帅。 执政团致法国国王 1500年7月17日 笃信王陛下钧启：今向笃信王陛下派遣我城两位高贵的公民弗朗切斯 科 ·德拉 ·卡萨和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他们将以我们的名义向您解释有 关对比萨作战的诸多事宜，我们请求给予他们最大的信任，因为他们将代 表我们陈述立场，而且他们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所有事态发展，他 们必能向国王陛下呈报最为确切的情况。 特许状 派遣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和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萨 前往觐见笃信王陛下 1500年7月17日 今派遣我们杰出而仁义的公民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萨和尼科洛 · 马 基雅维利，前往笃信王陛下的宫廷，报告我们这里发生的一些事件，我们 恳请各位朋友、盟友和对我们共和国怀有良好愿望的人，并命令我们的属 民，在前往和返回的途中，接待他们以及随行人员，连同他们所携带的物 品和装备，并在你们所辖的所有地区以最善意的方式对待他们，免除一切 关税或通行费；并且，如果他们向你们提出请向导、派卫兵护送或其他任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何帮助的要求，以便安全地到达他们要前往的目的地，我们恳请你们立刻 为他们提供。所有这些都将使我们感激之至，在任何有需要的时候，我们 将以同样甚至更高的规格为阁下提供称心满意的服务。 国 书① 1500年7月17日 乔瓦尼 ·本蒂沃利奥领主②阁下： 今委任我们杰出而仁义的公民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萨和尼科洛 · 马 基雅维利，前往法国国王的宫廷，报告我们这里发生的一些事件，他们向 国王陛下陈述的任何事情都是以我方的名义提出的；我们请求阁下信任他 们，就如同我们亲自在阁下面前说话一样。 训 令 大使洛伦佐 ·伦齐致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萨和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弗朗切斯科 ·德拉 ·卡萨和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我将以下信息告知 二位：在弗朗切斯科 ·瓜尔泰罗蒂大人不在场以及笃信王陛下即将离开此 地③的情况下，我无法将你们二位引见给国王陛下；你们应追随宫廷，在 你们抵达的时候，你们要拜访鲁昂枢机主教大人，并将你们此次出使的目 的告知他，即向国王陛下解释清楚发生在(比萨城下)军营的全部事情的 经过；但你们首先还是向教座大人全部和部分地讲述事情经过，俾使其后 以大人认为合适的方式通报给国王陛下和御前会议；事实上，你们在所有 ①根据贝尔泰利编校本译出。 ——中译者注 ②博洛尼亚领主乔瓦尼 ·本蒂沃利奥( Giovanni Bentivoglio)。——中译者注 ③里昂，卡萨和马基雅维利是7月26日抵达的。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事情上都要照他的意见行事，因为我城将教座大人视为主要的保护人和恩 主；你们应请教座大人赐教，什么时机觐见国王陛下最为合宜，以及遵行 什么礼仪；你们对教座大人应不吝溢美之词，表明我们对他深信不疑；总 而言之，你们要千方百计地维持他对我们的好感，并为我方争取尽可能多 的利益。 当你们涉及具体事务时，军营发生的严重骚乱，尤其是那些并未让我 方承担严重后果的事情，你们要尽可能避免将罪名安到德 · 博蒙大人头 上。但你们可以阐明，哗变的发生源于他没有足够的影响力，也由于他生 性优柔寡断，也许在下属中没有什么震慑力，而作为一个指挥官，让下属 畏惧是不可或缺的；但他的本意一直是非常好的，并且在看到那些事情的 发生给我们带来惨重灾难并使国王陛下蒙羞受辱时，他也感到忧心忡忡和 万分沮丧。并且，只要他的才干和劳苦能够起到积极的作用，他就会不辞 辛劳并竭尽全力；其他人的恶积祸盈才是导致所有骚乱的唯一原因。你 们要重申，还有一些在军营的意大利人妒火中烧，犯下了斑斑劣迹。无 论你们谴责什么人，都要当着阿尔比教座大人①和吉斯元帅②的面将每日 记录的文件呈现给鲁昂教座大人过目。 一旦你们有同鲁昂教座大人单独在 一起的机会，你们就可以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暗示，他们(这些意大利 人)的行为如此卑鄙无耻，以致不得不怀疑他们得到了来自军营以外的命 令。你们可以指出你们的出使委任状中记录的一些事情，特别要提到他们 同反叛我们的里涅里 ·德拉 ·萨塞塔沆瀣一气，并利用此人加入比萨人的 阴谋之中，许多伦巴第人也参与其中。你们还可以提到步兵的蛮横无理和 残酷无情，他们肆意浪费军需品，所有的哗变骚乱都源于此。不要忘记为 萨连特③的良好行为作见证。我必须要提醒你们的另外一件事是：如果无 论是单独在一起，还是在国王或其他什么人面前，鲁昂教座大人对你说， ①阿尔比主教，路易二世 · 安布瓦兹( Louis IId'Amboise,1477-1517)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②吉斯的领主，法国元帅皮埃尔 · 德 · 罗昂-盖梅内( Pierre de Rohan-Guéménée) 。—贝尔泰利编校 本 注 ③萨连特的领主德 · 博蒙( Jean de Beaumont)。一—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德 ·博蒙大人担任部队的指挥官是在皮耶罗 · 索德里尼和我们的共同请求 之下任命的；那么,你们承认听说过此事，而且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因 为，为了更重要的事务，保持教座大人的善意对我们而言极为重要，而且 我们可能还需要他为我们免除更大的指责。 你们要补充说你们听说，无论发生什么,国王陛下都决定将战争进行 到底，对抗比萨人以及任何为他们提供帮助或与我们为敌的人，这样一 来，围城战就可以重新开始。而且，由于这个原因，最终与我们的大使协 商达成一致，军营应该设在一个毗邻比萨而又气候适宜的地方，并且能够 为重新发动的攻势便利地提供补给和其他物品，使战争能够顺利地进行下 去。然而，你们目前对于军营应该选在何处、此地周边情况如何一无所 知，也不清楚佛罗伦萨方面将作何打算；只知道我们的部队离开之后，比 萨人肆虐蹂躏我们的国境，造成了我们的巨大损失，让我们声名扫地；这 一切的发生是因为我们如此地依赖国王的军队，没有剩下自己的部队，以 便能更好地支付步兵的军饷和其他战争费用。非常有必要马上结束上述指 责，并且由于这个原因，尽管我们的执政团没有要求，但我们还是要做这 方面的打算；如有可能，尽快请求陛下命令他的指挥官和部队， 一旦佛罗 伦萨政府提出要求，便派遣陛下的200名长矛兵(不要意大利人),调动 或停留在比萨境内，驻扎在一个补给便利、气候适宜的地点，就是我们提 到的整个部队的驻扎地，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你们可以说，你们期盼国 王陛下乐意这么做，你们从我们的大使那里听说，国王陛下对他们说过此 事，因此相信他的部队已经越过阿尔卑斯山，他还计划再派遣100名长矛 兵至比萨境内以达到这个目的。但是，根据你们的判断，他派遣的人数还 不足以震慑敌人；而且，他们来得太迟了，因为比萨人已经重振士气。然 而，这支部队比全部军队出动更为适宜，因为他们足以应付眼前的形势， 对他们进行补给相对于全部军队更为便捷，另外，负担较轻；因为，如果 是全部大军出动，却没有逼近到比萨城墙之下，会被视为奇耻大辱；而这 支小部队驻扎在那里，则能挽回颜面，并等待时机，直到围城战重新开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始。它还将证明，国王陛下并没有放弃这一想法，为了陛下的尊严和我们 的利益，不惜一战。你们也要请求陛下，允许乔瓦尼 ·本蒂沃利奥大人带 着他的武装和人马前来支援我们，他受到国王陛下的荣誉和我城利益的激 励，每一次都要得到国王陛下的同意；因为，他表示没有国王的同意，他 就不能为其他任何人效力。 在那些深得笃信王陛下信任的高官显贵中，首屈一指的是鲁昂教座大 人和阿尔比教座大人(事实上，我可以说整个安布瓦兹家族)、吉斯元 帅和罗贝泰将军大人①,你们要经常与他(罗贝泰)碰面，与他建立起友 谊，以寻求他的建议和帮助。在意大利人中，奥比佐 · 达 · 诺瓦拉伯爵 对我城充满好感，你们从他那里可以寻求某些帮助；同样，科特罗内侯 爵②,如果你们碰到他，在一切可能的时机与之结交，取得他的信任，在 你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向他求助。③ 我差点儿忘了提到首席大臣④,此人虽有偏向卢卡人的名声，然而却 是我们的朋友，你们可以放心地信任他。 你们可以对吉安 · 贾科莫 ·达 ·特里武尔齐奥表现出同样的信任； 一 旦你们有机会同他交谈，就给予他理解，显示出你们愿意向他咨询，并将 我城的情况介绍给他。 同样，对于里尼伯爵⑨,如果你们有机会与之交谈，要对他表现出信任； 千方百计地使他对我们产生好感，或者，如果可能的话，将敌意降至最低。 你们已经知道了鲁昂教座大人最近写的内容，表明他有意接受卢卡人 提出的辩护理由。在你们到达的时候，你们有可能弄清楚，此事是仍悬而 未决，还是已尘埃落定；如果仍未决断，那么,你们要请教座大人注意， 卢卡人已经开始对付我们了，你们要尽可能将事态说得严重些；然而，在 ①弗洛里蒙 · 罗贝泰( Florimond Robertet,1457-1532),查理八世的秘书、路易十二的宠臣。 ——贝尔 泰利编校本注 ② 纪尧姆 ·德 ·普瓦捷( Guillaume de Poitiers)。——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③“在意大利人中……”整个这句话英译本未译出，依据贝尔泰利编校本补译。——中译者注 ④居伊 · 德 · 罗什福尔( Guy de Rochefort)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⑤ 路易 · 德 · 卢森堡( Louis de Luxemburg)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叙述的时候，不要带着太强的感情色彩。说完此事，你们要告诉教座大 人，我们的执政团将批准法国方面做出的决策；但就增援比萨围城战一 事，教座大人似乎应任由事情维持现状，直到拿下比萨之后；我认为围城 战需要增加兵力，因为，如此一来，才能更有效地造成敌人的恐惧，让他 们受到更为严厉的警告，让比萨人和前来支援他们的其他人更加惊慌失措。 然而，当你们看到教座大人已经有了决定，不要试图与他争论。一旦你们发 现他做出某个决定，就批准他所决定的一切；如果有什么欠缺，国王陛下的 权力和善意会弥补一切。但不要忘了告知鲁昂教座大人，给他所做的有关卢 卡人行动的报告，可能是报告人不知情的结果，或者他可能受到其他动机的影 响；然而，你们在此事情上尽力而为的同时，还是要遵行教座大人的意愿。 信件1 尊敬的诸位大人： 因为此刻刚刚听说信使要离开，我们没有时间写别的事情，只是简短 地告知诸位大人下列事项：我们一路以最快速度赶路，终于在26日即周日 到达这里，但发现国王陛下已经离开此地。为了完成诸位大人交给我们的 任务，以及按照洛伦佐 ·伦齐大使给我们的有关乔瓦尼 ·本蒂沃利奥大人 出兵等事宜的一些指示，我们打算明天就备马启程，沿着驿站线路一路追 踪国王陛下，尽力驰骋的话，有可能在某个适宜的地点追上他，这样我们 就可以向陛下陈情。我们将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地将诸位大人交给我们的 事情如实呈报给国王陛下，然后，将有关情况更为翔实细致地向诸位大人 汇报，因为今天我们不可能就此再写更多的内容了。诸位大人，保重! 发自里昂，1500年7月28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governo 信件2 尊敬的诸位大人，你们谦卑的仆人献上诚挚的敬意： 昨日，由于信使离开不能再推迟了，我们只能简短地写信给诸位。在 陈述其他事情之前，先报告一下我们晚了一步到达的原因，也许比诸位大 人预期的时间迟了一些；这是由于在路上发生了一些无法预料的混乱或事 故，我们不得不耽搁下来。因此，我们到达的时候，弗朗切斯科 ·瓜尔泰 罗蒂大人已经离开，如同我们在昨天的信中提到的，他已经启程前往圣安 东尼奥。诸位大人想必能够想象得出我们的失望，尤其是我们不得不自行 执行我们的任务，就好像我们自己就是大使。 我们同洛伦佐 ·伦齐阁下沟通过我们此行的目的以及诸位大人委托我 们的任务，我们对他的指示洗耳恭听并反复揣摩。在他看来，我们重新对 比萨开战的理由十分充分，经过深思熟虑，任何时候只要听到和察觉到反 对我们的企图，都要坚决予以回击。大使阁下之后向我们解释了诸位大人 在此问题上同国王陛下所谈的条件，关于此事，他已经书面呈报给了诸位 大人；国王陛下最后决定，将他的骑兵和步兵驻扎在对我方气候适宜、补 给便利并有利于在任何时候对比萨发动进攻的地点；直到他从特洛耶斯回 来，才知道他是否去向德意志皇帝游说，支持他重建一支军队以开展新的 军事行动。关于此事，两位大使已经书面与诸位大人沟通过了，但诸位大 人在回复中并未接受这个意见，他们还是不要将这个意见呈报国王陛下为 好，而是重新给诸位大人复信，劝说诸位大人对整个事件深思熟虑，他们 仍然在等待回复，而国王陛下也期望知道；因为，每次陛下遇到鲁昂教座 大人，总是问起上面询问两位大使的事。如同我们判断的那样，诸位大人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表现出冷漠以及不接受国王陛下提出的条件，原因在于 希望比萨战事的胜利，而公众意见与此相悖，国王陛下威信扫地，我城则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遭受无尽伤害。因此，诸位大人从过去的痛苦经历中认识到，再也不能对 那些部队寄予厚望；而按照国王最新的决定，在卡希纳地区招募500骑兵 和3000步兵是不切实际的，考虑到部队的特性，对他们进行补给需要较长 时间。再加上，兵变使国王陛下的荣誉受损，如此多人马待在那里只是为 了肆意蹂躏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城邦，而不是去围攻另外一个城邦，而那 个城邦曾遭受多次诸位大人率领的人数较少的兵力的围攻和紧逼。我们说 过，所有这些考虑可能会导致诸位大人不听从二位大使所写的建议；关于 这个问题，我们以这种方式来拓展一下，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这 些部队的士气和倾向，他对此保持沉默，几乎要改变想法了。我们也讨论 了采取什么方法能博得国王陛下的满意，因为我们在接到诸位大人的回复 之前就要面见国王陛下；大使认为，国王陛下倾向于派出他的人马在比萨 境内随机应变，直到恢复围城战；我们应该向国王陛下指出，派出小股骑 兵部队，不需要步兵，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陛下认为最好撤离，或 者万一他们已经撤离，那么就派200名长矛兵驻扎在卡希纳和维柯之间， 在步兵的掩护下，足以每日入侵蚕食比萨领土，长驱直入其城垣之下；如 此，国王陛下将赢得时间，如前所述，直至围城战重新展开，诸位大人则 可以利用国王的赫赫威名，无需负担新的骑兵军费；而在国王这一方积极 主动进行围城战，则被视为维持王室荣誉之所在。大使相信，陛下将欣然 同意这个计划，因为他已经派出了100名长矛兵支持诸位大人的事业，据 报告，这支部队已经穿越了帕尔马地方；需要补充的是，所有这一切都不 要向国王陛下询问，直到诸位大人批准，你们是否决定利用这一支持。尽 管我们对此次出使任务并非心甘情愿，我们所承担的责任并没有得到诸位 大人的明确命令，而且受到条件限制；然而，我们还是要一如既往借着拜 见国王陛下和鲁昂教座大人的机会竭尽所能地完成使命。我们会设法将这 些信件交到那些指挥官手里，指示他们按照诸位大人的意志部署200名长 矛兵。诸位大人仍然能够纵观全局，并在随后的信件中详细地告诉我们你 们下定决心所做的决策。我们这里再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告知了。我们明天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将启程，千方百计地追赶国王一行；我们迫不得已只能延迟出发的时间， 因为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一无所有，不得不去置办马匹鞍具、礼仪服 饰，招募随从仆役。这些事变得困难异常，因为宫廷最近离去，几乎征调 了此地所有的马匹车辆，我们可以得到的供应所剩无几，不得不花重金购 置，而此项费用回去之后能报销的希望渺茫，此种担忧亦挥之不去，毫不 逊色于其他。但我们还是仰赖诸位大人的仁慈，任凭处置。 在路过博洛尼亚的时候，按照诸位大人的指示，我们同乔瓦尼 ·本蒂 沃利奥大人见过一面，同他谈论了征调骡马等事宜，我们代表诸位大人向 他提供了在远征期间我们所有的显赫头衔，他则以合乎礼仪的方式接受了 我们的邀请，表示感谢，并提供同样头衔作为回报。我们将竭尽所能为他 提供服务，如此他就会打消顾虑，按照诸位大人给大使们最新的指示来帮 助我们；洛伦佐 ·伦齐非常坚决地反对我们追赶宫廷，而希望我们打道回 府，我们对此只能深表遗憾。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要禀报诸位大人，我们在帕尔马和皮亚琴察之间 遇到了数千名瑞士人，他们是营地那支军队的一部分，正准备回国。尽管 这一实际情况应该由佩莱格里诺 ·洛里尼告知诸位大人，然而，我们认为 最好不要遗漏它，以使诸位大人能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利用这个情报。 我们衷心祝愿诸位大人，一切安好! 发自里昂，1500年7月29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3 尊敬的诸位执政大人： 在上一封信中，我们向诸位大人禀报了当时的情况。这封信则告知到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目前为止的情况，现在是21点左右，我们正准备离开此地，追赶宫廷，以 便能够有机会向国王陛下解释诸位大人托付给我们此次出访的目的。我们 将千方百计地以最快速度赶路，以弥补为了准备妥当而不得不花费的时 间，如我们在上一封信中提到的那样，千辛万苦、所费不赀地购置各种物 品。我们现在仍然恭敬地提醒诸位大人，如同很有可能发生的那样，在出 现极为重大事件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派出特别信使；然而，这正是我们无 法做到的，我们几乎成了身无分文、信用全无之人；因此，诸位大人考 虑，通过纳西或德伊或者其他某个商社来支付我们所说的那种信使邮差服 务，以使他们得到满足，及时提供服务；因为，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够 立足，才能不因我们自身的过错而受到指控。此外，希望诸位慎重考虑派 往宫廷这里来的信使，不要因为我们缺钱而让我们陷入尴尬境地；我们认 为有必要将此事禀报给诸位大人，引起诸位的注意和同情，因为我们会尽 力而为，不辱使命，而不可能而为的情形总是能对每个人证明我们问心无 愧 。诸位大人一切安好! 发自里昂，1500年7月30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4① 尊敬的诸位大人： 如同我们在上一封信中告知诸位大人的一样，我们于上个月30日离开 里昂，以我们所骑的劣马能够允许的速度追赶宫廷，由于囊中羞涩，我们 ①英译本中信件4和信件5的顺序是颠倒的，现依据贝尔泰利编校本调换。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只能买得起这样的马匹。如果不是国王陛下行进的速度远快于平常，并且 由于该国一路上疫情肆虐，他的旅行路线也一变在变，否则，我们也许早 就赶上宫廷了；好几次我们为赶时间而抄近路，没想到却是南辕北辙，离 宫廷越来越远了。然而，我们今天总算到了圣彼得 ·勒穆捷，一个距离尼 维拉大约5里格③的小镇，在那里有人告诉我们可以追上国王陛下；因此， 我们确信明天一定能追上。我们将尽可能快地执行诸位大人交给我们的任 务，还有就是遵照我们在上一封信中向诸位提到的大使给我们的指示。 一 旦我们开始处理此事，马 上就会通知诸位大人结果，并将我们的信寄给在 里昂的里涅里 ·德伊，我们可以付给他较少的邮资，我们身边的钱已经所 剩无几了。你们给我们的钱款数额只够支付我们到目前为止所花费的三分 之二。我们给诸位大人写了这封信，尝试着寄出去，我们希望诸位大人每 天都能知道我们的行程，因为我们十分清楚，如果你们收不到报告，诸位 将会是何等焦虑不安，即使此时此刻并无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发自圣彼得 ·勒穆捷，1500年8月5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5 尊敬显赫的诸位大人及我们的庇护人： 诸位大人非常清楚我在出发时分配给我的报酬，对付给弗朗切斯 科 ·德拉 ·卡萨的数额同样了如指掌，相信这样行事也许是出于我的花销 要比弗朗切斯科少。然而，事情不是这样的；因为在里昂没有见到笃信王 ①里格是欧洲旧时的长度单位，大约相当于3英里，即4.8公里，但在不同国家，长度也不尽相同。在法 国1里格的长度从3.25公里到4.68公里不等。——中译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陛下，我们不得不为自己购置了马匹、服装，招募随从仆役，所有费用 并无二致；因此，我在追赶宫廷方面的花费与他相同。因此，除了所有人 和上帝的原因，似乎我没有得到相同的薪金；如果诸位大人觉得我的花费 过高的话，我相信，我的花销同弗朗切斯科的一样是合情合理的，或者我 领取的每月20达克特就像打水漂一样白白扔掉了。如果后一种情况属实的 话，我恳请诸位大人将我召回；而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话，我恳请诸位采 取措施，不要让我就这么毁了自己，至少我可以凭借信用在佛罗伦萨借到 同我在这里所欠债务同样多的钱；因为我发誓，我到目前为止共花费了40 达克特我个人的钱，我已经请求我(在佛罗伦萨)的弟弟先借给我70多达 克特。再次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求你们不要将一个忠心的仆人抛弃，不 是因为我自己的过错，却要遭受耻辱和灾难，而其他治理国家的人却从中 捞取便宜和赢得荣耀。 发自圣彼得，1500年8月5日 谦卑的仆人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6 尊敬的诸位大人： 自从我们离开里昂以后，我们在两个不同的地点给诸位大人写过信， 告知我们追赶宫廷行程耽搁的原因；我们在此就不再赘述相关情况了， 一 方面，我们不想使诸位大人厌烦；另一方面，我们相信这些信被安全地送 递，尽管我们寄出这些信的时候有些听天由命。 在此之后，我们不顾鞍马劳顿之苦和身染疫病——该国四处疫情肆 虐——之惧，继续我们的行程，感谢上帝的圣名，我们终于在今天早上到 达此地，赶上了国王陛下，由于地方有限，陛下的行宫规模很小；刚一下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马，我们就向鲁昂枢机主教大人自我介绍。尽管我们手中没有诸位大人给 他的信件，要是有的话当然会更好，我们简明扼要地向他解释了我们代表 诸位大人和大使出访的原因，并转达了诸位大人对他的关心，将他视为诸 位大人的保护人，诸位大人对他长久以来都十分信赖，而且将来也会一直 如此。教座大人简短地作了回应，他的话显示，没有必要去为军营所发生 的那些事情过多地辩解，那都已成往事，更为重要的是想一想如何弥补国 王一方名誉的损失和诸位大人一方利益的损害；于是，他马上就开始询问 我们，关于即将重启的对比萨的围城战，诸位大人是怎么想的。我们对此 未作任何回答，因为这时我们恰好到达国王陛下起居的场所。国王陛下刚 刚用完膳，稍许休息了片刻；陛下起身之后不久，就首先向鲁昂教座大人 询问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然后召见我们，我们向他递交了国书，国王陛 下马上将我们带入旁边的一个房间，国王非常友善，聚精会神地听取了我 们的说明；除教座大人和罗贝泰大人之外的所有法国廷臣都未被允许出 席。其他御前会议成员都没有出席，只有吉安 · 贾科莫 ·特里武尔齐奥大 人、诺瓦拉主教①以及另外两名帕拉维奇尼家族的成员②被召见，因为他们 恰巧在那里，他们在整个会见期间出席。遵照诸位大人赋予我们的使命， 我们首先指出，鉴于对比萨的围城战的结果，给诸位大人带来的灾难， 使得国王陛下的军队蒙受奇耻大辱，而这是一个与其他那些大获全胜、皆 大欢喜的结局截然相反的结果；在军营发生的一切事件中，我们自己自始 至终都在现场，现受诸位大人的委派，向国王陛下大致解释，在比萨围城 战中发生的事件绝不能归因于诸位大人的过错或疏忽。然后，按照给我们 的指示，我们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达到我们此次出访的目 的，尤其是关于加斯科涅人的离开军营、瑞士人的暴行和劫持我们的专 员，以及接连不断的通敌行径；我们对这些发挥得够多了，也提到了诸位 大人和所有佛罗伦萨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时感到多么可耻，我们还证明所有 ①吉罗拉莫 · 帕拉维奇尼( Girolamo Pallavicini)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②也许是指克里斯托福罗和安东马里亚( Cristoforo e Antonmaria)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这些都让比萨人振奋士气保卫他们的城邦，这与每个人的期望背道而驰， 并成为围城战彻底失败的根源。按照你们的指令，要公开批评几个意大利 人，这对于我们而言似乎不太合适；因为所有那些要被点名批评的人都在 场，我们掂量了一下，如果冒失地这样做，无异于将我们自己放到了与这 些人公开为敌的地步，这对我们的使命没有任何好处。国王和鲁昂教座大 人马上答道，这件事情遭受如此失败的结果，有诸位大人方面的缺点，也 有国王军队方面的过错；当我们回答说我们真的不知道诸位大人何错之有 时，他们声称，军需补给、武器弹药以及其他各样物品的缺乏，关于这些 事情，他们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也不值得再讨论下去，这件事只能导致一 方和另一方争吵不休。然而，我们认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这些指责进行 辩护，还诸位大人的清白，我们说诸位大人一直都在最大限度地提供各种 军需补给，而且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匮乏，而是被浪费，那些取走补给的士 兵满口污言秽语，肆意挥霍；尤其是有些时候，有些人没有得到足量的军 需配给，这只能是由于他们中间的分配不均和如前所述的浪费挥霍；当我 们还要补充说明一些具体细节的时候，他们打断了我们的讲话。关于弹药 和军饷，他们指责我们延误，我们回答道，首先，诸位大人提供的弹药远 远超过炮兵指挥官要求的数量；其次，军饷是及时发到军营的，之所以发 到士兵手上的钱迟了五六天，是因为连队的指挥官这样下的命令，由于他 们不希望士兵早点儿拿到钱。关于加斯科涅人，国王陛下在他的讲话中几 次谈到，他已觉察到他们的狡猾奸诈和叛国通敌，他一定会对他们严惩不 贷；关于这一点，我们提到他们已经借着海路溜之大吉了，国王陛下说， 他已下令在他们一回国的时候就对他们实施逮捕和惩罚。关于挟持我们军 事专员的问题，我们谈论得非常充分，不仅斥责这种行为骇人听闻，而且 指出其动机鲜廉寡耻；对此，他们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瑞士人的行为方式 一贯如此，常常采用类似的残忍手段。国王陛下最终打断了谈话，承认他 的部队没有履行他们的职责，然而，在我们这一方仍然存在着玩忽职守的 情况；他补充说，博蒙没有很好地做到使其部下言听计从，他本应该做到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却未能做到，要是有另外一位指挥官能够更坚决地强制部下服从，整个围 城战也不至于以失败告终。关于这一点，大使曾建议我们，由于鲁昂教座 大人对博蒙大人偏爱有加，因此，指责博蒙的任何过错都会引起大人的 不悦，一方面，我们承认当时的状况确实非常混乱，超出了任何理性的边 界，其实这是所有动荡骚乱的原因；另一方面我们谈到，我们早就知道博 蒙珍视国王陛下的荣誉，热爱我们的祖国，如果其他人也有和他一样的良 好意愿和献身精神，我们一定会大获全胜。这样一来，我们满足了鲁昂教 座大人，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这番话正合他意，同时也与国王陛下有关缺 乏纪律的结论不相矛盾。 国王陛下似乎觉得对于这些事情已经说得太多了，他转过身对我们 说 ： “由于围城战竟然是这样一个后果，你们损失惨重，而我也名誉扫 地 ，毕竟我的军队从来没有在一场类似的作战中遭受过这样的失败，因 此，非常有必要下定决心，采取措施，以恢复我的名誉并挽回你们的损 失。几天前，我已经通过了你们的大使将我的意见转告了诸位大人，并派 我的信使库尔松将这个意思通知了托斯卡纳。所以，目前我已经做了我力 所能及的事情，将来也会如此；因此，我只要求你们给我明确的答复。” 我们对此答道，我们并没有得到诸位大人的授权对这个问题做出决策，我 们只负责处理在军营发生的事情，我们曾亲临现场。然而，我们的意见 是，我们的人民饱受连年战乱，早已苦不堪言，看到上一场战争的失败结 局，以及出乎意料的后果，他们觉得，要么是由于他们时乖运舛，要么由 于他们在意大利内外受敌，他们再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其结果是，对于重 新进行另一场围城战，他们勇气不足，更无力量。然而， 一旦国王陛下收 复比萨，并将它交到我们手中，我们就会看到我们重新承担的战争费用有 了一定的回报，我们相信诸位大人一定会慷慨解囊，重重酬谢。听了这番 话，国王陛下、鲁昂教座大人和其他所有在场的人几乎都异口同声地喊叫 起来，他们说，让国王来承担战争费用，而我们捞好处，这种事情太不合 情理了。我们回答道，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的意思是， 一旦比萨回到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我们手中，陛下将得到完全的报酬。对此的回答是，国王总是按照条约规 定的条款①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果诸位大人一方未履行条约，全世界都会 原谅国王陛下；国王补充说，如果他想夺取这些地方的话，比萨和蒙泰普 尔恰诺，就像彼得拉桑塔和穆特罗内一样，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下；似乎为 了表明，他不想夺取那些地方，只是为了信守条约。②吉安 ·贾科莫大人 转向我们说，考虑到国王的决心和勇气，以及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 备，如果这一次机会再丧失的话，诸位大人可能再也不能收复失地了，最 起码不可能以这种方式。我们就这一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表示所有这些 意见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并没有从诸位大人那里得到任何指示；对此， 国王陛下和鲁昂教座大人得出结论说，由于我们在国王的信使到达之前就 离开了佛罗伦萨，我们没有得到指示就不足为奇了。我们补充一点，就在 这几天，我们应该能收到前面国王陛下提到的诸位大人关于此事的信件， 如果没有关于此事的答复和决定，那么我们目前什么都做不了。然而，还 有一点需要呈报诸位大人的就是，你们应尽快做出决定，告知我们是否要 解散仍然在诸位大人手中掌握的步兵；同时请告知在诸位大人手上可以支 配的军费；在等待你们的来信期间，我们可能会前往蒙塔基，大约有3天 的路程，这就是我们离开时所做的决定。在回答关于比萨问题的时候，我 们严格遵照诸位大人的意图，尽管我们并未收到明确的指示，但我们在里 昂读过诸位大人写给大使的信，事实上，他们现在仍和我们在一起，关 于这件事，他们很快向国王陛下呈递了一份报告；我们也充分利用这个机 会，恭敬地向国王陛下作了报告，因此，他认为诸位大人应抓住这千载难 ①与法国国王签订的条约是于1499年10月12日在米兰由科西莫 · 德 · 帕齐、阿雷佐主教和皮耶罗 · 索德 里尼(此人后来成为终身正义旗手)签署的。按照条约的规定，佛罗伦萨共和国派出400骑兵和3000步兵 来保卫法国在意大利的领地；还要派出500骑兵并出资50000弗罗林协助法国国王征服那不勒斯；另一方 面，法国国王承诺， 一旦佛罗伦萨共和国受到任何攻击，将派出600长矛兵和4000步兵；并归还比萨，以 及所有自从查理八世进入意大利以来他们丢失的领土，除了那些被热那亚人占领的地方。 ——英译本注 ②1494年，皮耶罗 · 德 · 梅迪奇将比萨以及里窝那、萨尔扎纳、萨尔扎那洛、彼得拉桑塔等要塞割让给 了法王查理八世，由此导致梅迪奇家族倒台。查理八世曾许诺一旦完成对那不勒斯的征服就归还比萨和其 他要塞，但法国人后来却把比萨给了比萨人自己，把萨尔扎纳卖给了热那亚，把彼得拉桑塔送给了卢卡， 把占领过的蒙特普尔恰诺送给了锡耶纳，只有里窝那在1499年9月归还给了佛罗伦萨。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逢的好机会做出新的决策，我们认为这么做是令人满意的。 这就是我们在执行任务期间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呈报给了诸位大人， 若不是考虑到在场有几位意大利人的话，我们本来还可以谈得更加详细； 因为我们非常清楚，这样的讨论不是那么令人愉快，首先，他们觉得所有 这些事情都已成往事，而且声名狼藉，此外，他们听到的一些细节有损于 他们的名誉和政府；然而，对于我们而言，不应遗漏上述那些重要的细 节，我们会找另外合适的时候向国王陛下和鲁昂教座大人谈论那些细节。 我们想具体地谈谈有关卢卡人的事情，关于这些，我们向罗贝泰出示了一 些截获的信件，他建议我们将有关部分译成法文，将这些重要细节给法国 人看。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得知，卢卡的大使已经在此前一天被召见，因 此，他们已经到过宫廷。 诸位大人也给我们的大使写过信，要求国王陛下准许乔瓦尼 ·本蒂沃 利奥大人带着他的人马前来增援诸位大人；洛伦佐 ·伦齐也指示过我们， 向国王陛下提议，派200长矛兵来保卫诸位大人的利益；但我们觉得在那 些意大利人面前谈论这些事情不合时宜。我们将罗贝泰将军大人拉到一 边，将诸位大人关于乔瓦尼大人出兵一事的意见向他通报，但没有对他提 及其他事情。他回答说，这些人马相对于我们的需要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因为国王的军队现在已经到了圣彼得，以发动一场名副其实的战争，并 且，很快就会再派出100名长矛兵。不过，当国王陛下一到蒙塔基，我们 就会同国王和教座大人商谈此事。我们再没有别的事情好汇报了，除非我 们接到诸位大人截然相反的命令，否则，我们会努力争取诸位大人所要求 的出兵许可和数量。 因为我们今天才刚刚到达此地，对此地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没什么好 说的；至于国王陛下为什么没有前往特洛耶斯而来到此地，我们确实不是 很清楚；如果不是在路上，听到前往此地的皇帝的大使们告诉我们，我们 也许还不会来这儿。我们会千方百计地探听事情的真相，并会在别的信件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中向诸位大人告知详情。 发自内维尔，1500年8月7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附注：我们一直等到今天8月10日，才将这封信发出，尽管我们一直 都在努力尝试，但我们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将信早一点寄出；我们现在将 其寄出，交给一个去里昂的人，转交到里涅里 ·德伊手里，他会以特快的 方式将信寄给你们。我们目前在蒙塔基，随国王陛下的行宫于今天早晨到 达；目前，我们还没有什么新的信息通报给诸位大人，我们再次向诸位致 以诚挚的问候。 信件7 尊敬的诸位大人： (这封信的开头部分是上一封信的副本；后续如下——) 这里是我们在7日写的上一封信的副本，我们一直保留到10日才从蒙 塔基寄出去，为了在那里完成诸位大人交代给我们尚未完成的任务，我们 得到了一个好机会，同鲁昂教座大人会面，并进行了长时间交谈。我们将 截获的卢卡人皮耶罗 ·达 ·波焦的信件翻译成法语，并恳请教座大人阅读 并仔细体会，因为他在其中能发现许多显而易见的细节，证明卢卡人非常 明显地进行了种种阴谋活动，反对国王陛下。当我们看到教座大人并不怎 么想读它，我们开始向他讲述信件的要点，而教座大人立刻开始反驳，争 辩说从博蒙和其他一些指挥官那里得到证明，卢卡人从来没有进行反对国 王陛下的活动，而是比佛罗伦萨人更卓有成效和更勤恳地效忠国王陛下，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尤其是在提供后勤补给方面。对此，我们回答道，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简 直不可理喻，卢卡人炫耀着他们华丽的辞藻，凭借着说客的暗中疏通，居 然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事实上，我们一直努力维护国王陛下的荣誉， 而他们的作用却恰恰相反，尤其是在这场比萨围城战中。我们重新尝试 将上述信件的翻译给他看，但他拒绝了，当我们想要将信件留给他时，他 还是不愿意接受；于是，我们对他说，我们已经知道卢卡大使被召见面 见国王陛下了，他立刻回答说，没有发现召见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教座大人开始说起，库尔松在佛罗伦萨的时候，他向诸位大人表达了国王 陛下对佛罗伦萨所存的殷切希望，尤其是有关比萨围城战一事；他们先发 制人地抱怨诸位大人未能真心实意地采取一些必要措施，以保障攻城战的 胜利；此外，诸位大人既不关心也不情愿让国王陛下的军队驻扎在佛罗伦 萨的领土上，还有就是，诸位大人拒绝支付瑞士兵的军饷(那些条款规定 他们应该得到的回国的盘缠);因此，教座大人抱怨，围城战的失利完全 是由于我们一方的失职错误。对于这些要点，我们回答道，首先，我们的 城邦由于经年累月的战争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此外，我邦人民不能 也不应该对如此军纪涣散又如此虐待我邦的军队再抱有任何信心。教座大 人对此一如他前一次的回答，说什么除了准备工作不充分之外，佛罗伦萨 人自己都不团结。我们的回答是，我们对阁下持有这样的观点大吃一惊， 因为那是不正确的。教座大人说，所有去过那里的法国人都这么跟他说。 我们说，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听到或理解这种事，因为我们的城邦在每 一次重大事件面前都是最团结的。在想要夺取比萨这件事情上，尤其如 此，这在我们积极筹措充足的补给并如前所述将行动所需的军饷送到前线 就可以得到证明，而此事必须征得三分之二的城邦公民同意才能进行。因 此，我们恳请教座大人仔细考量一下，坚持这些说法的人品行如何，以及 所说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有瑞士佣兵的军饷，我们对教座大人声明，她没 有任何义务支付；因为他们并未履行自己所承担的义务，并且干脆拒绝执 行驻防和警戒的任务，此外，他们几乎全部都解散了。教座大人对此回答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说，诸位大人应支付他们，如若不然，国王陛下就不得不自己掏钱付他们 军饷，如此一来，国王陛下对诸位大人一定会心存不满。至于抱怨由于我 们的过失导致行动失利，我们简要地回忆了一下当时军营所爆发的混乱， 并总结说，国王陛下是否掌握并得知这个情况，即相当一部分运送补给的 马车被洗劫，而剩下的部分则分配不公；事实上，国王陛下对于这个事实 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再次毛遂自荐，称我们前来的目的就是要接受任何 检验，就是为了证明何为事实，诸位大人已经为此将所有一切事宜做了充 分准备，如此等等。教座大人对此的回答是，关于此事的任何争论都已无 济于事，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诸位大人居然对恢复军事行动心灰意冷，非但 无所事事，竟然还提出让国王自己来承担攻打比萨的军费。我们在回答中 表达了我方的观点，我们坚信，诸位大人希望竭尽全力承担每一份他们的 责任；但事实上，诸位大人对于上一次行动导致的结果了如指掌，佛罗伦 萨城邦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希望破灭之后，现在对未来谨小慎微，就毫不奇 怪了；并且，现在的情况是，城邦既缺钱财又缺军队，无力再发动新的攻 势。然而，对于国王陛下而言，进行一场如此微不足道的战争，其结果一 定是大获全胜，尤其是此次战事完全是在国王陛下的绝对权威和军费花销 之下进行的，无需多日，胜利便唾手可得；如此一来，将威慑住任何我们 的邻国或敌人，使他们不敢蠢蠢欲动、横加干涉，以免冒犯国王陛下。我 们给教座大人的结论是，若国王陛下首先以自己的名义发动攻势，不但行 动易如反掌，而且结果定会大获全胜，此事将给国王陛下增添赫赫威名， 也会让诸位大人更加心满意足；国王陛下不必承担军费开销，因为诸位大 人总是乐意按照严格的条约规定，在将比萨城交还给他们之日，便会立 即履行支付军费的义务。所有这些理由都没有在教座大人身上起到丝毫作 用，他总是不停地说，国王陛下永远不会接受这样的决定。同时，上述罗 贝泰将军大人也对我们说，诸位大人这样的一个决定简直是在拿国王陛下 开玩笑，陛下对你们的建议如此不满和不悦，以致他在宫廷之上竟然找不 出什么人还愿意在此情形下成为你们的朋友或者能够支持你们的事业。我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们马上向至尊的教座大人陈述，除了其他那些让佛罗伦萨人民灰心丧气的 原因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至今尚未将彼得拉桑塔归还我城，它目前尚在国 王陛下手中。教座大人回答说，他已经向皮耶罗 ·索德里尼说明了不归还 的原因，这是对卢卡人的承诺，即在收复比萨之前，不将彼得拉桑塔交还 给诸位大人。我们对此回应道，这恰恰是诱使卢卡人阻挠我们收复比萨的 一个最明显不过的原因；此外，在对卢卡人做出任何承诺之前，国王陛下 已经签署条约，将彼得拉桑塔归还诸位大人，因此，首先承诺的条约义务 和誓言必须具有优先权。教座大人表示，只要诸位大人在夺取比萨的行动 中履行他们的义务，一切义务都将得到履行；然而，如果诸位大人未能履 约，国王也就不再对诸位大人承担任何义务。我们请求教座大人从国王陛 下那里取得给乔瓦尼 ·本蒂沃利奥大人的许可状和国书，这样一来，他就 可以在诸位大人的要求下率领骑兵和步兵前来，听命调遣。教座大人表示 他非常乐意效劳，马上就令人起草国书；我们恭敬向诸位大人请求， 一旦 我们拿到国书，立刻将其寄给诸位大人。 发自蒙塔基，1500年8月11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8 尊敬的诸位大人： 因为我还不知道诸位大人是否收到我写过的前几封信件，我是掏自己 的钱寄给你们的，我斗胆再次写信给诸位大人，为了不使我自己再陷入目 前所处的窘迫之中。在我们出发之际，诸位大人规定，弗朗切斯科 · 德 拉 ·卡萨每日的补贴是8里拉，而我是每日4里拉；我相信诸位一定有很好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的理由如此决定。然而，你们未曾预料的是，事情会如此发生。现在，我 尊敬的诸位大人，我是以我自己的花费在追随宫廷，并且我在每件事情上 的花费都同弗朗切斯科一样多。因此，我恳请诸位大人，要么同意给予我 同弗朗切斯科一样多的补贴，要么干脆将我召回，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成为 穷光蛋，我想这也不是诸位大人希望看到的，我已经花完了我自己的40达 克特，并且已经向我的弟弟托托另外借贷了70达克特。我再次向诸位大人 非常认真地提出此建议。 发自蒙塔基，1500年8月12日 谦卑的仆人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法国 信件9 尊敬的诸位大人： 我们还没有将附件——我们前几封信件之一的一份副本的部分——寄 出，就收到了由博洛尼亚邮差带来的纳西发自里昂的信件，诸位大人上几 封信件中的第五封，包含2封信件， 一份是致笃信王陛下的，另一份是致 鲁昂枢机主教的；另外几封信件分别是给库尔松大人和博蒙大人的；还有 关于如何处置有关卢卡人的证言。仔细阅读和核查它们之后，我们毫不迟 疑地约见了至尊的鲁昂教座大人，国王陛下则于3小时前离开，前往约3里 格之外的地方狩猎去了，按照某些人的说法，他去的地方是距那里7里格 远的属于海军上将①的领地，并在他归来之前，在那里休憩些许时日。宫 廷之事，原本变幻莫测，我等要将实情写出，实非易事。我们一见到教座 大人就将诸位大人的信件交到他手里，并告知诸位大人已经派出大使前往 ①路易 · 德 · 马莱( Louis de Malet), 格拉维尔的领主。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佩夏，以安排同库尔松以及其他部队首长的接洽，商讨在佛罗伦萨境内将 国王的骑兵部署在各个防区的事宜；附带说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这 些话对于我们使得他接受而言是合适的，因为我们发现他与阿尔比教座大 人过往甚密。我们在附件中已经写明，在昨日与我们的会面中，教座大人 是如何与我们谈话的；对诸位大人向他所提建议，库尔松所写的回答； 以及他如何抱怨我们对他显示出的缺乏信心；还有其他许多事情。我们 仔细斟酌，用恰如其分的言辞回答教座大人；库尔松显然曲解了诸位大人 的意思，因为诸位大人建议过将骑兵开进到比萨境内，驻扎在健康宜人的 地点，对比萨人构成威胁，这样就可以从诸位大人那里获得充分的补给， 同时可以得到呼应支持。诸位大人总是将决定权留给库尔松，因为此人比 任何人都更了解国王陛下的意思。教座大人对于诸位大人派遣大使去分配 骑兵驻防地一事显得很高兴；然而，他向我们暗示，他在等待那些部队将 领关于此事的信件，这些信无疑会写得更详细。对于我们提出的库尔松曲 解了回复等事宜，他没有正确理解那个意思；教座大人表现得相当不满， 他说库尔松是诚实可靠而又具有远见卓识的人，并且由于他的优秀品质， 深得国王陛下的赏识。我们轻而易举就化解了教座大人的不满，表示诸位 大人对库尔松也持有同样的看法，然而， 一个诚实可靠而又具远见卓识的 人在这样一件事情上也很容易犯错。教座大人也承认这一点，然而，他还 是保留意见，直到他收到库尔松和其他部队将领写来的下一封信。在此之 后，我们开始讨论卢卡人的事情和在国王的军官面前调查的那些证言；我 们向教座大人指出，这个调查是非常严肃认真做出的，其结果是毋庸置疑 的，卢卡人确实背信弃义，暗中帮助比萨人；因此，国王陛下应毫无顾虑 地把彼得拉桑塔归还给我们，尽管他曾经更多地考虑与卢卡人签署的条约 义务，甚于此前同诸位大人所达成的条约——这一点无论如何不应当也无 法合理地实现。手上握有这样的证据，我们想把它展示给教座大人看；然 而，他连看一下它都拒绝了，事实上，他还是重复前一天同我们谈话时的 话，我们在前一封信中已经向诸位大人禀明：博蒙大人和所有其他部队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领所做的证词，同我们叙述的事情大相径庭，而我们作为相关的一方，是 不应该被取信的；而且，即使上述那些部队将领在他们的信中确定和证实 了我们的陈述，也不应该忽略卢卡人自己对他们的错误进行辩护；而你们 那种过于简单的结论是不充分的。因此，诸位大人看到了，如果你们想建 立起任何有关这件事情的有力证据，需要什么样的基础。我们觉得，在这 件事情上，如同我们来此需要处理的所有其他事情一样，为了满足国王或 服务于我们的利益，我们将不得不全部依赖那些部队将领所做的报告。因 此，让他们做出对诸位大人有利的评价至关重要，相反的评价则非常有 害，就像通过彼得拉桑塔这件事诸位大人能够判断和明白的；因为它对于 我们经受得住各种诘问而言毫无益处，也无法证明调查是真实可信的，只 是为了形式完美的公共文书而作，我们所宣称或表示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得 出什么结论，只是此前报告过的东西。我们认为，此时同教座大人讨论支 付炮兵和瑞士佣兵款项问题不合时宜，他本人也未向我们提及任何有关事 项；但任何时候只要他谈及此事——我们相信他很快就会，我们将按照诸 位大人的最新指示应对。在我们回复诸位大人的信件时没有发生什么事。 据说，教座大人明天要离开此地，同国王陛下会合，然后，二人将一同回 到这里。我们会一直紧盯着教座大人，并在我们与他打交道中调整我们自 己，根据情况，便宜行事。 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尽管谈论起来似乎有点放肆，但我们还是可以 写一些听到的消息，报告给诸位大人，如若我们记述的某些事情稍有出 入，相信诸位大人会宽宏大量。国王陛下在这里的宫廷与前任国王①相比 显得规模很小，并且在如此小规模的朝臣中，三分之一是意大利人，这个 情况是由于恩惠的赏赐总是赶不上朝臣争宠的欲望。意大利人都不满意， 一些人由于这个原因，另一些则由于那个原因。从吉安 · 贾科莫大人开 始，他觉得自己的待遇与声望不相匹配。他将此事弄得尽人皆知，因为我 ①查理八世。——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们恰巧有一次在教堂里遇见他，知道他过去的性情，我们讨论起比萨发生 的事情，他总是说一些对我们非常友善的话，而将失败归结于法国人，还 正经八百地补充说： “如果说‘错误是所有各方造成的',那么法国人 ‘企图让其他人分担那些错误的责任’,其实应该由他们独自承担。”我 们就不再说其他米兰人了，因为他们全都同他们的首领持有相似的看法。 这里的那不勒斯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被自己的国家放逐的，对于夺取比萨 悲观失望，他们是最不满意的；因为按照一般的说法，国王和王后都反对 他们的计划。国王陛下的确已经做好准备，但由于比萨战事未能成功，他 自己变得不那么热心了；因为他原先的打算是，先夺取比萨，然后凭借从 诸位大人那里获得的钱款，以及来自教皇①和奥尔西尼家族的帮助，尤其 是凭借他自己的赫赫威名，马上派出一支军队，进攻那不勒斯。然而，比 萨战事不尽如人意，国王陛下更愿意倾听和平条约，而非重启战端；现在 有传言，那不勒斯的大使们已经为此目的而来此地。 威尼斯的大使②恳请国王陛下协助他们抗击土耳其人，指出他们面临 的威胁，并声称他们已经丢失了许多领土，他们极力夸大恐慌和灾难，远 远超出人们相信的现实；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得到任何实在的 东西。 据说，除此之外，教皇也利用一切机会寻求国王陛下的帮助，以夺取 法恩扎，试图把此地合并到弗利和伊莫拉，作为他儿子瓦伦蒂诺公爵的领 地；但国王似乎不为所动，没有为他做任何事情，认为自己为教皇已经做 得够多了。然而，国王陛下并未打消教皇的所有希望，他不停地给予鼓 励，正如他一贯所为。威尼斯人，还有宫廷中的其他人，则尽其所能为法 恩扎领主③摇唇鼓舌。此外，维泰洛佐也派出一名使者来此地，四处放出 挑衅的狠话，说无论何时教皇或者任何势力向诸位大人开战，维泰洛佐都 ①亚历山大六世(1431- 1503),出身于西班牙的博尔贾家族，是文艺复兴时期最具争议、最具野心的教 皇。 ——中译者注 ②贝内代托 · 特雷维桑( Benedetto Trevisan)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③阿斯托尔焦三世 · 曼弗雷迪( Astorgio IⅢ Manfredi)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能在最短时间内给佛罗伦萨带来灾难。此人在出访过程中总是在国王陛下 和诸位大人之间寻找某种纷争嫌隙，千方百计地使其阴谋得逞；他暗示， 如果教皇相信得到了国王的支持，他更愿意实施这个(攻打佛罗伦萨)计 划，而不是夺取法恩扎。 除了一些小道消息说，国王陛下将轻装简从，再狩猎和休憩几日；其 他再没有什么值得诸位大人关注的事情了。 至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大使，据说他要与国王陛下在特洛耶斯会 晤，此外就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了；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打算到那里去。还有 一件非常确定的事情，据说大公①已被立为西班牙亲王，这使人们愈加怀 疑，(法国国王)同皇帝签署条约变得不那么容易了；有鉴于此，国王陛 下不大会过多考虑进攻那不勒斯。 在教皇大使②的住处，有一位名叫阿斯托莱大人的锡耶纳人；根据我 们获得的情报，他是被潘多尔福 ·彼得鲁奇留在这里的。据说，此人公开 表示他有很大希望调解比萨的事务，并且能够达成比以往的协议更为有利 的条件，并将蒙泰普尔恰诺及其领土留在他们手里。我们必须十分努力才 能发现这个阴谋，而一旦我们查明情况属实，我们绝不会忘记提醒教座大 人，遵守我们的条约和尊重国王的荣誉。 这里没有一位佛罗伦萨商人，也没有任何我们可以利用的人，既不能 向人借钱(这是我们的燃眉之急),也无法派出信使或是寄送书信；因 此，如果来自我们的通信联络不像你们期望的那样及时迅捷，敬请诸位大 人宽宏大量，原谅我们。只要我们待在这里，就请诸位大人以你们认为最 佳的方式提供资助，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事实上，我们甚至在离开里昂 之前就已经花光了你们提供的所有钱；因此，我们现在都在自谋生路，完 全依赖我们在里昂的朋友周济度日。请诸位大人施恩多多关照。 我们还没有写完这封信的时候，传来消息说，国王陛下在骑马时从马 ①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儿子“美男子”菲利普。——中译者注 ②主教乔瓦尼 · 费雷里( Giovanni Ferreri)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背上跌下来，摔伤了一侧肩膀。他的行装布辇已经运了回来，国王本人也 会于明日返回。我们会在随后的信件中继续报告此事，再次向诸位大人致 意 ，再会! 发自蒙塔基，1500年8月12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附注：我们认为这封信相当重要，但没有办法把它寄出去，我们已经 派博洛尼诺回里昂去了，只好将这封信交给纳西处理，他会把这封信交到 诸位大人手里，我们也告诉他支付博洛尼诺7斯库多。我们恳请诸位大人 报销他的所有费用，以使我们将来可以取信于他。再会! 日期见信中。 信件10 尊敬的诸位大人： 我们给诸位大人写了一封长信，已经过去2天了，我们在信中告知已 经收到你们的第五封信和任务指示，以及我们直到那时的所作所为；为确 保信件平安到达，我们用快件发送至里昂，并对送信人保证，为此项服务 支付7个斯库多，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再重复此事，我们也不再向诸位大人 提及。截至目前，我们还无法将诸位大人的信件呈递给国王陛下，因为他 在狩猎时从马背跌落，如我们在上一封信中所写，国王从马背上摔下致使 他的一侧肩膀受伤，由于伤势不轻，国王陛下不得不滞留在距此地6英里 的一个小村庄，我们相信他在那里休养，待在屋内，卧床不起。然而，毫 无疑问，此事并没有其他任何不良影响，国王陛下也将于两三天内回到这 里；与此同时，来自库尔松和博蒙的有关卢卡人的信件应该到了；除此之 外，我们会尽力研究与此事相关的内容。我们恳请授权，我们将视情况采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取最合宜的方式，灵活行事。我们再次向诸位大人致意，再 会 ! 发自蒙塔基，1500年8月14日 仆弗朗切斯科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11 尊敬的诸位大人： 除了上一封12日发自蒙塔基的信，我们在14日又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但自从我们收到第五封信之后，尚未收到诸位大人的来信。自从坠马受伤 后，国王陛下这些天来不得不滞留在途中一座小村庄，他一开始必须卧床 静养，后来就让人把他抬到垫子上，所以，直到昨天，他才好一点，启程 回来，但他的肩膀仍未痊愈，依然绑着绷带。整个宫廷都到了这里，吉斯 元帅、海军上将，还有首席大臣以及其他众多贵族。在过去的一些天里， 我们甚至有好几次觐见国王，我们至少每两天一次一定要去拜访鲁昂教座 大人，无论他在何处。尽管这几天来我们不太愿意与他多交谈，因为我们 知道他由于骑兵没有部署在佛罗伦萨境内一事有些不高兴。但从上一封来 信中得知诸位大人已经向佩夏派出专员，以接受那些部队，我们希望他们 能成功地将部队驻扎在佛罗伦萨境内，这样一来，诸位大人就能让那些将 领心存感激，他们因此就会发回一些较有利的报告，比过去什么都不做要 好。那些将领的信件随时都可能寄到，在国王陛下和教座大人面前，表达 他们的满意之情；基于这样的希望，我们最好在几天内不要谈论我们的事 务，我们非常确切地认为，如同时常发生的情形一样，无论我们报告了什 么,得到的都是负面的回答和不好的结论。然而，在我们同罗贝泰谈过话 之后的另一次谈话中，我们得知骑兵驻扎在庞特莱莫里这一侧，他们不愿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意回到比萨作战，而且国王陛下对诸位大人大为不满；因此，对你们的朋 友来说，根本没有机会为你们说好话。收到诸位大人的第五封信后，我们 对上述论断感到惊讶，骑兵部队不愿意回到比萨战场，绝不应归咎于诸位 大人；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前，应该对每件事情都做深入透彻的了解。但 我们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罗贝泰固执己见，认为全都是诸位大人的 错；并且，此人出言不逊，此类污言秽语无法想象竟出自一位国务秘书之 口，他说诸位大人内部存在分歧，暗示在佛罗伦萨有一伙人希望迎回皮耶 罗 ·德 ·梅迪奇，根本不想夺取比萨。尽管我们尽可能反驳这种说法，却 无法说服他。在谈话时，他给我们指认一个比萨人，他此时刚好经过；此 人已在法国住了很长时间，但我们此后再也没见过他，也不清楚谁在为他 提供庇护，除非诸位大人的敌人都聚集于此，他们的人数远远超过诸位大 人的朋友。很有可能，此人带着新的阴谋诡计返回比萨了。我们一定尽力 查明，马上报告诸位大人。 在此谈话之后，我们在6天前又同鲁昂教座大人会谈了一次，发现他 在不愿发动新的战事、支付瑞士人以及拒绝接受骑兵等问题上同样反复无 常。我们对这些事情的所有反驳都无济于事，我们许多次都是这样做的； 因为他迅速回到瑞士人的事情上，国王陛下已经被迫用自己的钱支付了他 们的军饷。于是，我们就离开了教座大人，没能得到任何其他情报。随后 发生的事情如前所述，国王陛下带着整个宫廷回到这里，巧合的是库尔松 也于同一天到达；一听说库尔松回来的消息，我们认为必须事先同他谈一 谈，然后再去同教座大人会面更合适一些，这样可以事先知道他的想法， 由此判断我们应当以什么口气去和教座大人交谈。于是，我们同库尔松见 了面，我们向他表示诸位大人对他的深信不疑，并期望他能将诸位大人的 诚挚心意和良好祝愿写成一份措辞良好的报告呈现给国王陛下；我们又说 了所有那些我们认为合宜的话，使他偏向于我们。他回答说，由于他接受 了至高无上的荣誉，他对诸位大人充满深情厚谊，但是，他只能对国王陛 下说那些诸位大人正式回复和书面写给他的话；有关瑞士人的军饷问题，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他沉思良久后表示，国王陛下对不得不自掏腰包支付军饷，已经十分不 悦；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谴责瑞士人残酷无 情，将他们的狡猾奸诈归结于习惯使然，国王不得不支付他们的军饷。然 后，他补充说，他从来就不愿意让骑兵驻扎在佛罗伦萨境内，尽管这些部 队是应诸位大人派出的大使向国王陛下的请求特地派出的，他本人为此还 前往佛罗伦萨做了一次徒劳无功的旅行。我们回答说，诸位大人从来没有 拒绝过国王陛下的骑兵驻扎，但基于他们过去同步兵打交道的经验，诸位 大人对这些骑兵感到犹豫。他说，只有骑兵驻扎在别国境内而没有步兵的 协同是不明智的，1500名步兵应该不会引起诸位大人的恐慌；但真正要担 心的事情是，那些赞成和反对夺取比萨的佛罗伦萨人之间的不团结。那件 事情比起任何其他事情都更令人关切，似乎已经流布于整个宫廷，并将对 我们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因此，我们千方百计地以长篇大论反驳它，并 期望将这种想法从库尔松的头脑中祛除；最后，我们对他说，大人的这番 话让我们对他的理智判断产生了怀疑。我们似乎将他劝得回心转意了，并 且对他产生了良好的效果。但我们也不应忘记对诸位大人说，在谈话中， 他说过这样的话： “使你们丢失比萨的原因是，你们舍不得在那些领主和 将领身上花费8000或10000达克特；在同样的事务上，你们必须敞开钱 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否则你要花费六倍的钱。” 离开库尔松之后，我们决定去找鲁昂教座大人会谈；于是，我们找了 一个恰当的时机拜会了教座大人。我们是这么说的，既然现在库尔松大人 回来了，国王陛下和教座大人就能从他口中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如诸 位大人对国王陛下及其骑兵抱有好感一样，他们也对各种卑劣行径深恶痛 绝，尤其是卢卡人的恶行。教座大人突然打断了我们的话，他说： “我们 已经对一切了如指掌，我凭信仰起誓，直到目前为止，我都在做我力所 能及的事情；然而，你们现在却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真的不知道怎样 做才能进一步帮助你们；国王陛下对自己要替诸位大人支付瑞士人的军 饷感到莫名其妙。”我们回答说，如果教座大人真的想听我们的理由和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辩解的话，国王陛下和教座大人将会发现，我城在每件事情上都承担了她 的义务，之所以拒绝恢复战事是由于根本不可能： 一方面城邦已经千疮百 孔、精疲力竭，另一方面我们对雇佣军缺乏信心，在所有情况下，雇佣军 的表现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敌人。然后，我们谈到了瑞士人的军饷问 题，国王陛下对此的关心远远超过其他问题，如果大人能够提供适当的帮 助和建议，这个问题就能以妥善的方式得到合理解决。教座大人对此回答 道，无论是这种还是那种方式都无法令人满意地解决你们目前的问题。我 们重新请求教座大人，不要毫无理由地拒绝给予诸位大人保护，也不要用 诸如此类的话使我们的人民惊慌失措，我们与生俱来并一直以来都支持法 国人，并为此忍受了众多痛苦磨难，竭诚奉献，理所当然地得到建议和支 持，而不是打击和挫折，后者只能对那些对教座大人怀有险恶用心并对国 王陛下更加心怀不轨的人有利。没有任何其他意大利人对国王陛下抱有希 望，为什么只有佛罗伦萨人成为国王陛下忠实的伙伴，为了他甘愿忍辱负 重，到头来却未得善报，遭受虐待欺凌?诸位大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心 甘情愿、更严阵以待地为法国国王陛下效犬马之劳。教座大人对此回答 说，那些都是说说而已，他对我们的理由没有信心，并且对诸位大人异常 不满，他说话的声音如此之大，以致所有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然后，他就 跳上自己的坐骑，朝着他愿意去的地方去了。 我们之所以没有机会同国王陛下交谈，也未将诸位大人的信件呈递给 他，是因为国王从马上跌落，为了早日康复，尚需远离日常事务，因此他 仍在几个周围的林间村庄和食宿匮乏、游人罕至的地点静心休养，陛下回 到此地后，我们觉得目前递交信件仍然不合时宜。尽管国王陛下几乎总是 被一小撮人包围着，但在此骑马外出之际却是例外，因此，眼下很难找到 方便的时机见到他，所有国事事无巨细都交由鲁昂教座大人全权处理。然 而，我们会千方百计地寻找任何能让我们同国王陛下会谈的机会，努力以 适当的方式，让诸位大人的良好心愿给国王陛下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并 且尽力祛除他的负面看法，即佛罗伦萨人或是四分五裂，或是意见分歧；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否则，通过众人之口，达于陛下之耳，生根发芽；当然，我们定将其结果 呈报诸位大人。 授予乔瓦尼 ·本蒂沃利奥大人的许可状尚未准备好，我们也没有再次 提出，因为我们在同罗贝泰大人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问他，教座大人 有没有写好许可状，他只是回答还没有，教座大人也不想准备；如果允许 我们对此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们发现他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因此，我们觉 得目前不要向教座大人提出任何相关的事情，鉴于诸位大人正在考虑是否 接纳法国骑兵，教座大人可能错误地揣测了诸位大人的意思，认为你们宁 愿部署意大利人的部队而不是他们的；我们在未接到诸位大人的指示之前 不会再请示此事。我们对彼得拉桑塔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我们收到的 答复以及我们听到的消息都使我们没有勇气谈及此事。我们总是跟在库尔 松后面，看看他是否能在这件事情上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因为此前命令 进行的调查就是当他的面进行的；如果我们能得到罗贝泰帮助的话，此人 对库尔松以及其他许多事情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就能取得有利的结果。 我们会千方百计争取这个结果，尽管赴卢卡的大使已经返回，并且受到 了隆重的接待；所有这一切都源于他们知道如何获得"罪恶的玛门的朋 友”①,而诸位大人却只相信，除了道义之外别无帮助。 我们同首席大臣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向他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 过，以及比萨事件的来龙去脉，我们还告诉他，诸位大人提议，准备恢复 国王陛下军队的荣誉，并从你们过去受到的灾难中解脱出来，而这就是诸 位大人不能做其他事情的原因。首席大臣见到我们非常高兴，非常亲切地 听取了我们所说的一切。关于最后一点，他表示他只说一件事，就是国王 陛下毫无疑问地会遵守派出骑兵帮助我们的诺言，但是否将比萨归还给我 们，就得取决于运气了，国王陛下不能承诺任何东西。但是，他补充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国王陛下将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的事业。我们请求他 ①《新约 · 马太福音》6.24:“一个人不能侍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你们 不能又侍奉神，又侍奉玛门(“玛门”是“财利”的意思)。”——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c,scrittidi governo 继续保持对我们的友谊，并补充说，诸位大人都认为他是我们的恩人。我 们此后又与这位大臣进行了会谈，他表示他还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将我们 的事情禀报国王陛下；这似乎不合常理，我们宁愿相信他是不愿给出其他 答复，因为他发现国王陛下对诸位大人并无多大好感。我们将尽力再同教 座大人会晤，我们会不辱使命，无论用这种或那种办法，竭尽全力，不顾任 何疲劳或身体不适，一定要履行我们的职责；如果未达到此目的，则要么由 于我们力所不及，要么由于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敬请诸位大人原谅我们。 我们收到了诸位大人介绍巴尔托洛梅奥 · 吉诺里①的信件，并将其呈 递给已开始上朝的国王陛下，陛下命令宫廷法官们听取他的申诉并秉公处 理；巴尔托洛梅奥昨天被带到，他们从塔拉鲁②手里将他解救出来，并将 他交到国王陛下手里。我们会用我们在这里还有的权力千方百计地帮助 他，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有关国王陛下同潘多尔福 ·彼得鲁奇之间的条约没什么可说的，我们 相信这是因为它不再受到重视。 两天前，瑞士人派来的一位大使到了此地，商讨有关贝林佐纳的事 情。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演讲，其结果尚未可知，无法报告。 据称，国王同皇帝之间已经达成了停火协议，期限到明年3月；尽管 一些位高权重的人信誓旦旦地这么说，但我们还是听闻，许多人对此颇为 怀疑；因此，我们既无法否定也无法肯定这个消息。我们向诸位大人致 意 ，再会! 发自默伦，1500年8月26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① 这 位 吉 诺 里 在 他 从 那 不 勒 斯 前 往 法 国 经 商 的 时 候 ， 在 萨 伏 依 被 德 · 利 尼 伯 爵( Count de Ligny)投 入 监 狱 并 洗 劫 一 空 。 — — 英 译 本 注 ②让 · 德 · 纳博讷( Jean de Narbonne),塔列兰伯爵，法国任命的米兰司法官。 —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信件12 尊敬的诸位大人： 从我们前几封信中，诸位大人可以了解我们在此地操办各项事务的进 展情况，诸位大人从我们昨日寄出的信件中可以看出，国王陛下对诸位大 人并不满意；他着重提到了至关重要的两件事情：第一是你们不愿恢复对 比萨的战事，第二是你们没有支付瑞士人的军饷，除此之外，他还加了第 三点，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很重要，你们拒绝接纳法国军队驻扎。如同你们 看到的，每一次谈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向你们指出过，总是以那样的 方式和那样的话收场。尽管所有这些问题都容易应对，如同诸位大人在佛 罗伦萨千方百计地对库尔松解释说明一样，我们在这里也会尊重诸位大人 的指示尽力而为；然而，我们却没有得到一次适当的解释机会，也没有人 愿意听取我们的解释。似乎对我们而言，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发生的话，就 不会有任何改善这种状况的机会。因为，对于第一个问题，我们不相信国 王陛下会独自承担发动一场新战争的军费，我们这样认为乃是基于国王陛 下在花钱这件事上的本性；还有就是，他在治理意大利事务上的所作所 为，总是想从中榨取利益，从来不会想到投入，而且总是一心想着到手现 货，从来不顾长远结局。这导致国王陛下对于诸位大人提出的在他夺取比 萨之后再支付军费的建议不屑一顾；国王陛下称，他一想到这件事，就感 觉像是一个玩笑。还有其他的理由让我们相信他不会那样做，你们可以投 注14索尔多赔1里拉来打一把赌①:他将同那不勒斯王国缔结和平，或者 将新的战事推迟到很长时间之后；国王陛下所考虑的不过50000弗罗林而 已，云云。因此，有望实现和平还有更多的证据。首先是王后的意愿，据 说，她将不遗余力地促成和平；也有传言，大多数御前会议成员也赞成此 事，他们认为征服比萨战事艰辛，即便攻下将来守城更难，他们援引过去 ①1里拉等于20索尔多。——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失败的事例以及其他诸多理由，望诸位大人明察。此外，他们还考虑到这 场战事会引起他人染指，例如土耳其人就坚决反对。至于皇帝和帝国，由 于担心失去那不勒斯，会采取即使丢失了米兰都不会使用的措施。因为那 不勒斯国王费代里科惧怕战争，热切期望和平，他派出大使常驻法国国王 宫廷游说。皇帝的大使尚未达到特洛耶斯，而就算他们到达，他们的要求 也会很过分，难以满足。诸位大人应该知道西班牙国王已经调集军队，准 备支援费代里科国王，并且已册封大公为亲王；这一切都为着这个目的。 还有就是，国王陛下在花钱方面相当吝啬，而且对于悬而未决之事常常行 动迟缓。此外，国王陛下明白，如同他后来在比萨战事中看到的，战争需 要的是实力，仅仅用粉笔①或声望是不够的；如果他发现战事本身就已困 难重重，再加上土耳其人或其他势力的援助，则胜利难上加难，要么将他 置于危险境地，要么迫使他颜面扫地；由于无法长时间承担军费开支，他 将不得不撤出他的军队，从而使他在意大利的所有地盘丧失殆尽，否则将 灾难性地一败涂地。如果所有这些事情都不是真实的，也许是我们道听途 说，或者没说清楚(这是非常可能的),然而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那就 是那不勒斯的国务秘书在这里，正不停地千方百计促成和约的缔结；而一 旦他们听到某人的许诺和开出条件，就很难让他们相信他们得不到应许的 东西。现在回到我们自己的事情上， 一旦缔结和平成为现实，或者比萨战 事拖延很久(此事的决策全部仰赖诸位大人的智慧),50000弗罗林就不 足以影响国王陛下，让他主动开启比萨战事了。因此，如果诸位大人的想 法不改变的话，那么法国国王是不会满足的；从鲁昂教座大人和罗贝泰的 话中，我们甚至怀疑，为了恢复他军队的荣誉，他可能会采取某种有悖于 诸位大人利益和需要的措施。关于瑞士人的军饷问题，这似乎是最让国王 陛下感到不满的，还有就是拒绝接受法国部队驻扎，你们会在附件中看到 我们的回答；正如你们得知的，我们接受了。我们认为瑞士人的要求应该 ①暗指查理八世(法国国王，1493-1498在位)对意大利的侵袭。他用一支粉笔征服了意大利；他派出他 的军需官打头阵，此人到了意大利后，只是用粉笔标志了法国军队将要驻扎的房舍。 ——英译本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得到满足，否则，诸位大人就必须承受国王陛下对你们的愤怒；照我们的 判断，这种愤怒会越来越强烈，最终会使诸位大人的敌人有可乘之机。诸 位大人也不要以为字斟句酌的信函或言之成理的论证会有所助益，因为根 本没人听。在这里提醒法国人以下这些方面也是徒劳无益的：我城对这位 君主的耿耿忠心、我们为该国历代君主所效的犬马之劳、我们所花费的大 量钱财，然而，我们却因此而面临重重危险，多少次我们满怀希望，换来 的却是空欢喜一场；还有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们的城邦因为最后那次 事件遭受了灾难性的打击；而这位国王陛下仍然如同我城繁荣富强之时， 指望诸位大人的强大力量能为他在意大利占据的领土带来安全保障，让所 有其他意大利人也抱有同样的信心。所有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因为他们对 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着截然不同的说法，并且用一种有别于其他人的视角 看问题，异于所有不是宫廷的人；因为权势和眼前的利益遮蔽了他们的眼 睛，只考虑谁的武力雄厚，谁打算一掷千金；这是目前对诸位大人造成伤 害最大的事，因为他们认为诸位大人缺乏这两样东西：首先，就武力而 言，你们没有常备军；其次，他们相信，在上一次的比萨战事中，你们已 见识过他们糟糕透顶的服役，对他们已经失望至极，他们就不再对向你们 榨取利益抱幻想了。他们将你们称为“无中生有先生”①,抱怨诸位无所 作为、四分五裂，由于诸位大人的腐败无能，导致他们的军队军纪涣散。 按照我们的判断，由于诸位大人的大使离开此地，没有新任大使带来什么 新消息，持这种观点的人数正在增长；他们指责我们内部缺乏团结，或者 我们想同他们分道扬镳。我们恭敬地请求诸位大人，对此给予足够重视， 并见机行事，采取挽救措施；因为无论是我们的职位还是能力，都无法与 他们相提并论，不足以承担此重任。然而，如果诸位大人愿意与该宫廷 维持关系，我们认为有必要以任何方式派出大使。但我们还必须说明这 一点，如果他们没有什么新的具体办法支付瑞士人的军饷以及采取必耍手段 ① 英 译 本 作Ser Nihilo,贝尔泰利编校本作pro nihilo 。——中 译 者 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结交朋友的话，那么他们的到来于事无补；因为，这里没有人不知道自己 的利益是什么,每个人都用尽一切伎俩结交他能求助的人物，以备不时之 需；诸位大人正是仅有的被剥夺了这种特权的人；即使是国王陛下和教座 大人的友谊，如果你们还想维持，也需要不断地支持，因为它已经被我城 的命蹇时乖和众多敌人的阴谋诡计动摇了。然而，无论在何种情境下，无 论怎么来，我们还是认为需要派遣大使，以在某些方面获得益处。同时， 我们也恳请诸位大人欣然给予我们指导，我们如何行事，如何在这种形势 下自律克己，我们觉得这正是重要而危险的时刻，需要紧急的解决之道。 再会! 发自默伦，1500年8月27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13 尊敬的诸位大人： 在你们的前任①把我们派遣到这里的时候，由于相信我们毫无疑问会 在里昂遇见国王陛下以及诸位大人的大使，因此，给我们的钱款正好够我 们完成在那里的任务几天后就回来；诸位大人特别对我(弗朗切斯科) 说，我们不用留在这里。然而，实际发生的一切截然相反：首先，发现国 王陛下已经离开里昂，我们不得不在2天内花去所有钱款，把自己弄得身 无分文，配备我们能够找到的马匹，置办像样的服装，雇用随行的仆役； 而且，没有与大使团随行的便利，我们开始追赶宫廷，直到我们追上，我 ①佛罗伦萨执政团每两个月一届任期。 ——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们的花费比宫廷在里昂我们要承担的花费多出了一半；如果我们可以与大 使团同行的话，我们将轻松很多，因为我们必须自己雇佣两名佣人；我们 没有住饭店，而是住在私人房舍，我们必须自己解决膳食，要准备各样其 他的供应和必需品；还有就是总会有各种超出常规和意料之外的开销，诸 如斥侯、脚夫、信使以及其他诸项，所有费用加起来，比照我们的职位是 一笔非常大的开支。因此，我们必须向诸位大人请求帮助和资助，我们觉 得有必要将我们所处的具体情境向诸位大人报告。我们恭敬且充满信心 地恳请诸位大人考虑这些情况：首先，按规定每人每天8里拉薪金，如果 不自掏腰包的话，我们是不可能支付每日开销的；诸位大人必须了解，当 我们离开佛罗伦萨的时候，我们每人只领取了80里拉作为盘缠，而我们每 人都花费了30里拉作为前往里昂的路费，其余的则在那里购买了马匹、服 装以及其他必需品，我们不得不向我们的朋友们借钱，以使我们能够支付 旅费；那些钱花完之后，我们就不得不求助于在巴黎的朋友，再次开口向 别人借钱；如果在诸位大人批准给我们的救济钱款尚未寄到之前，我们还 没有借到钱，我们顿时就会处于既身无分文又身败名裂的尴尬境地；诸位 大人务必权衡，我们将处于何种境况全仰赖诸位的决定。因此，我们谦卑 地恭请诸位大人，毫无拖延地寄给我们足够的钱款，以供必要的花费，并 且决定我们是两个人还是其中一个人继续留在此处，为诸位大人效劳。诸 位大人要记住，我们既缺乏钱款又缺乏信用支撑自己像大多数其他大使那 样，在这里一住就是数月，如果收不到诸位大人的资助，我们恐怕连几周 都支撑不下去了；我们向诸位致以诚挚的问候。 发自默伦，1500年8月29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governo 信件14 尊敬的诸位大人： 今天是9月2日，我们尚未将封好的信件寄出，由于没有收到寄出的 命令，不愿冒险将它们寄出，我们手头如此拮据以致不得不缩减日常开 销；如果诸位大人不及时资助的话，我们就得滞留在此地了。我们每人每 天的花费是一个半斯库多，我们为置办服装和日程开销花费了100多斯库 多，现在已经身无分文，想要使用我们的信用——无论是公共的还是个人 的——已是徒劳。因此，我们请求诸位大人原谅我们，如果没有收到任何 钱款，我们就不得不打道回府，我们宁愿在意大利而不是在法国把自己托 付给命运女神。 自我们写完已封好的信件后，我们又从各种渠道打听到，我们尊敬的 诸位大人，国王陛下对我们非常不满，主要基于以下两个原因：首先，他 将自己部队在意大利的声名狼藉归咎于诸位大人，按照你们给库尔松的答 复，他认为无法用你们的金钱来弥补他名声的损失；其次，他不得不自掏 腰包支付30000法郎给瑞士人，用于大炮及其他开销，而按照枢机主教大 人和皮耶罗 · 索德里尼在米兰签署的协议和专约条款，这些费用应该由诸 位大人承担。国王陛下的不满增加到了这样的地步，以致给了你们的敌人 以可乘之机，他们向国王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削弱诸位大人的利益和 基础，国王对所有这些建议都乐意听取；因此，已经有好几天在御前会议 上讨论，是否应该接受比萨人投降，只要他们不向诸位大人投降。如果说 这个谈判事实上尚未结束的话，那么它也受到了所有在这里的意大利人的 支持，这与其说是诸位大人在这里还有什么真正的朋友进行了干预，不如 说是顾虑到诸位大人的权利，使这件事还处于犹豫之中。因为在整个宫 廷，尽人皆知国王陛下的愤怒，没有什么人或极少数人还对你们友好； 甚至人人都尽其所能、毫无顾忌地损害你们的利益。如我们在前几封信 中所说的，我们通过自己的感受，通过我们几次同鲁昂教座大人的谈话，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知道国王的这种暴戾脾气，我们还通过其他各种渠道得到的消息更好地感 受到这一点；如果诸位大人不采取补救措施的话，就国王而言，你们不久 就会发现自己处于这样一种境地，诸位大人将不得不考虑如何保卫和防守 现在拥有的东西和你们的自由，而不是收复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这件事 以及其他事情，我们是通过罗贝泰听说的，他几乎是我们在这里的唯一朋 友；然而，如果我们除了言辞之外没有实质性的办法来维持这种友谊的 话，①我们很快也会失去它。其他人也是如此。甚至有一天早上在宫廷， 吉安 · 贾科莫 ·特里武尔齐奥大人把我们叫到一边，说道： “我非常遗憾 地看到，如果你们不尽早采取措施的话，你们的城邦就会大难临头，你们 务必想一想，你们如何抵挡宫廷之上人们的愤怒，因为他们的性情很容易 激动，他们从来不原谅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甚至一直都会敌对下去；因 此，采取措施保护你们的利益，越快越好。”他所说的一切，言辞恳切， 击中要害，从我们的所见所闻，我们能够判断这位大人对我们所说的话乃 肺腑之言。我们也收到其他人相同的警告，这些人是值得信赖的，他们只 是担心在公开场合同我们谈话，恐怕被别人看成是诸位大人的朋友。在其 他事情中，有人告诉我们，国王陛下已经收到报告，说诸位大人已经向皇 帝和那不勒斯国王派出了大使，许以金钱利益，刺激他们来共同对付法国 国王；并且，教座大人说过好几次，诸位大人已经自食其言，国王陛下付 给瑞士人的那些钱，你们无论如何也要付清，而且还要让你们大难临头和 身败名裂。如果在某些方面没有什么解决之道的话，所有这些事情对我 们而言似乎到了紧急关头，将导致诸位大人越来越无法与国王陛下达成和 解，陷入僵局；我们尽力让鲁昂教座大人同我们谈一谈，以便他能心平气 和地倾听我们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值得这么做。虽然没有得到一 个我们设想的倾听机会，但我们还是抓住机会，同教座大人进行了面谈。 首先，我们抱怨诸位大人的敌人居心叵测，竞然如此厚颜无耻地在国王陛 ①指用金钱来贿赂罗贝泰。——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下面前毫无缘由地诋毁诸位大人,说什么你们已经向皇帝陛下和费代里科 国王派去了大使,许以金钱利益,共同对付法国国王陛下。这种事情是如 此荒诞不经,我们相信国王陛下和教座大人一定不会信以为真;因为诸位 大人长久以来一直都对国王陛下忠心耿耿,甚至在最近的经历中,国王陛 下也能感受到诸位大人的忠心,不值得听信谗言,相信诸位大人会做出如 此这般的事情来;但当我们听闻此事的时候,我们想要同国王陛下面谈, 更多地是为了恪尽职守,而非真的相信如此解释会有什么作用。然后,我 们接着说,从同教座大人的几次谈话中,以及我们从其他地方听到的消息 中,我们认为国王陛下对诸位大人怀有极大不满,并且正在做一些与我们 对国王陛下保持的友谊和忠诚背道而驰的事情,而不让我们了解任何有关 事情;我们对此非常惊讶,因为我们相信,若诸位大人真的有什么错误的 话,国王陛下一定会善意指出,并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宽宏大量 地听取诸位大人方面的辩护;若诸位大人在履行责任方面有何疏失,陛下 可以利用任何机会整饬纲纪。所以,我们请求教座大人告诉我们发生了什 么事情,并向我们解释清楚,我们要向诸位大人汇报。 教座大人对我们问话的第一部分也就是关于诸位大人向皇帝派出 大使一事——未做任何回答,而是长篇累牍地抱怨,他受够了诸位大人的 种种劣行,你们的为人处世方式让他再也不会帮助你们了,因为你们既不 想恢复比萨战事,也不愿接受法国部队驻扎,又未支付瑞士人的军饷;所 以,国王陛下的荣誉和利益都遭受了重大损失。正当我们试图反驳的时 候,他接着说: “我们已经听说了,而且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们也看到 了你们对库尔松的回答。”当我们催问教座大人我们应该向诸位大人写什 么的时候,他说: “你们去和库尔松谈一谈,他现在就在这里,他会告诉 你们想了解的。”于是,我们前去同库尔松面谈,他总结道,这笔38000 法郎的费用应该由诸位大人偿还,要么出钱,要么就一直与国王陛下为 敌;尽管我们极力辩解,这是没有道理的,这样写信给诸位大人是徒劳无 益的,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看到他们将这件事情看成是极重要的,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我们就说，我们会给诸位大人写信谈及此事，而库尔松说他会积极游说教 座大人，耐心等待诸位大人的答复；于是，我们离开了他。 因此，尊敬的诸位大人，你们看到了，我们是在这里的什么条件下处 理各种事务的，我们在这里决定与法国国王为敌抑或为友的确取决于诸位 大人的答复；不要认为讲理或论辩有什么用，如同我们在所附信件中说过 的，没有人会听。对我们而言，维持与国王陛下的友谊似乎是非常重要 的，如果我，弗朗切斯科，不是感到身体严重不适的话，我相信此种重要 程度值得我们当中的一个人不辞劳苦地赶回去，当面向诸位大人口述书信 里无法说清楚的事情，并亲自接受诸位指点。我们不应当遗漏告诉诸位大 人，我们从可靠渠道获知，国王陛下正蓄谋，在恢复他在意大利的领地之 后自行夺取比萨，将彼得拉桑塔、里窝那、皮翁比诺合并形成一个属邦， 时机成熟时再添上卢卡，并在那里任命一位自己的总督；他们认为如此而 行并将其据为己有，轻而易举，并有意将其作为条约内容的一部分，一直 扩张到临近米兰国境。他们看到这么做的另外一个好处是，比萨人马上进 贡100000法郎，由诸位大人的敌人资助，此后每年如此。他们还认为， 一 旦走到这一步，还会导向夺取那不勒斯。我们相信，此事归根到底是诸位 大人众多的敌人挑拨离间，而如此轻而易举就拍板决定则是国王陛下对诸 位大人的愤怒，并想要从中渔利；雪上加霜的是，人人都表现出对你们的 厌恶，国王陛下很可能在对你们造成最大伤害中捞得好处。 按照诸位大人的指示，我们毫无保留地秉笔直书，所写即是我们在此 地的所见所闻；倘若有什么内容写得唐突鲁莽，那是因为我们宁愿如此直 言不讳冒犯诸位，以致对自己不利，也不愿隐晦曲折而犯渎职之罪，贻害 城邦。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相信诸位大人的睿智审慎， 一定会在仔细查 阅我们写的报告之后，明察是非，做出英明决策。我们非常恭敬地提醒诸 位大人，务必尽早派遣大使，最好你们在下一封信中就能告知我们大使的 到来，也许还来得及产生一些效果；因为，我们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使出了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governo 浑身解数，但终究于事无补。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不得不中断这种友好关 系 ，我们对此花费了如此高昂的代价并寄予了如此殷切的期望；因此，在 我们接到新的命令允许我们同他们会面之前，我们不再同他们交谈，因为 我们没有什么话要讲，免得他们还以为我们在嘲弄他们。我们只是露个脸， 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他们可以召唤我们。 教座大人明天就要动身回鲁昂了，在那里待上10天或12天。如果在他 们回来的时候，我们能将诸位大人的回复呈递给他，那就再好不过了；而 且，我们还可以告诉他，诸位大人的大使已经启程赶往这里；这一点非常 必要。 朱利奥 ·斯库尔齐利亚托大人， 一位那不勒斯人，就有关诸位大人的 种种事情同教座大人进行了一次长谈；对此我们不再多写，因为他会自己 给你们写信，详述此事。 此后，我们听说，国王陛下与皇帝已经在米兰缔结合约，宣布休战。 我们向诸位大人致意。 发自默伦，1500年9月3日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附注：就在我们要封缄这封信的时候，乌戈利诺走过来，对我们说， 他的一位朋友原先愿意帮忙寄送这封信，现在突然变卦；这样一来，我们 不得不答应付给他25个太阳斯库多①。因此，我们必须请求诸位大人立刻 付给乔瓦尼 ·迪 ·尼科洛 · 马尔代利此数目的钱款，这样我们在其他情况 下还可以使用他的服务，不用我们再自掏腰包。自上述之日起，他承诺信 在7天内送到。 ①法国路易十一时代开始铸造的一种货币，在王室纹章上有一个小太阳的版画图案。 —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信件15 尊敬的诸位大人： 现在是晚上，我们尚未得出任何结论，有人提议要合伙派遣这名信 使，我们不知道能否就此事达成一致，也不知道信使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若非情非得已，我们不想再提醒诸位大人派遣大使来此地，并决定是否 支付38000法郎。因为在陪同教座大人——他在今天用餐后启程前往鲁 昂 — 回来时，我们遇见了罗贝泰，向他询问我们的事情。他回答说： “自从我们上一次谈话后，事情已经有了改观；但写信给执政团的时候要 提到钱的事情，国王陛下自掏腰包支付的钱款，务必提醒执政团付清；在 他们所有的决策中，务必派遣大使来这里，或者至少是一位声名显赫且德 高望重的佛罗伦萨公民；并且要尽早动身，启程前来，如此这般才能消除 由于前任大使的突然离去所带来的阴霾和负面评价。关于这一点，你们必 须勉力写明，因为此事至关重要。”我们回答道，大使会派来的，并且我 们对上次大使的离开表示道歉；我们会在信中写到此事，还有钱的事情； 尽管对于后一件事，我们不知道如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诸位大人说清 楚。当我们想谈一谈彼得拉桑塔的事情时，罗贝泰对我们说，你们能安排 的一切就是派遣大使来。我们认为应该将这一切向诸位大人说清楚，以便 诸位大人采取能够更好解决问题的措施。 现在是晚上3点，以上帝之名，我们终于凑够付给这位信使的一半邮 资，因此，诸位大人要付给乔瓦尼 马尔代利35斯库多的邮资，因为这正 是乌戈利诺 马尔代利将信送到我们这里的费用，我们写好的装在附件中 的信件取消了，因此只需付35斯库多，诸位大人会很高兴这么做。对于诸 位大人施与我们的恩惠，我们绝不会忘恩负义，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总 是欠乌戈利诺的钱，我们特意答应过他的。向诸位大人致意，再 会 !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发自默伦，晚上3点，1500年9月3日 信使明天一早就出发，承诺7天之内寄到。 仆弗朗切斯科 · 德拉 · 卡萨 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信件16 尊敬的诸位大人： 本月5日我们收到了诸位大人的2封信， 一封是上月14日的，另一封是 30日的，随信附上了一封博蒙写给诸位大人的信，我们从这些信件中得知 你们的愿望，以及你们关于在马萨侯爵一事和收复彼得拉桑塔之事上采 取行动的指示，等等。诸位尊贵的大人，我们相信，在你们的信件到达 之前，你们已经收到了我们在上月26日、27日和这个月3日寄出的信，这 些信封缄之后，通过马尔代利的渠道，经过一个特殊的信使送到安东尼 奥 ·德拉 · 瓦勒大人那里，费用是35斯库多。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再抄送一 份副本，为谨慎起见，再向你们简明扼要地复述一下那些事情的结论。因 为你们未能重启比萨战事，如此一来他就无法以你们的开销恢复自己军队 的名誉；还有就是他不得不自掏腰包支付瑞士人的军饷、大炮费用以及加 斯科涅人的军饷，所有这些费用本该由你们支付；因此，国王陛下实际上 对诸位大人非常不满；这件事至关重要，所有其他事情都取决于此，必须 在这里解决，因为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其他新的谈判就无法进行；或者， 即使能够进行下去，结果也对他们有利。我们想向你们指出，除了上述两 件事情之外，还要加上第三件事，这与其他事情同样重要，那就是国王陛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下怀疑，诸位大人不再愿意采取任何行动，自从比萨战事失利后，他就一 直疑虑重重，他相信诸位大人被军纪涣散的部队整怕了，此后，诸位大人 的大使突然离去，以后再也没有重新派大使来的消息。诸位大人在这里的 敌人拿这些事大做文章，肆意渲染；其中意大利人最卖力，他们在国王陛 下面前肆无忌惮地让诸位大人声名狼藉，将失败的责任推到你们头上。关 于你们向皇帝派出大使的传闻，究其根源出自教皇大使阿尔勒教座⑨的圣 所。他们将弦拉得如此之紧，以致如果不是前去与教座大人斡旋疏通的 话——我们已将此事通报给了诸位大人，那么国王陛下很容易就会采取某 些措施，导致诸位大人利益受损，那样一来，就很难或者根本无法补救 了。然而，事情至今仍然悬而未决，只是为了坚定你们的决心，按照我们 的判断，首先应该做出付清这笔款项的决定，国王陛下强调是你们的责 任；此外，赶紧派遣大使到这里来，他们启程的日期应尽早通知宫廷，他 们越早出发，就越早能就诸位大人关心的事情进行谈判。同时，我们也能 保证在他们到达之前，这里一切风平浪静。一收到你们发自上月14日和30 日的信，我们就进入宫廷面见国王陛下，不期望对彼得拉桑塔及侯爵②等 事情产生什么影响，而是向陛下指出你们发自利布拉法塔的信件所写的内 容，让他从第一手资料知道我们的想法，而不是听信别人的传闻；因为我 们告诉他，在我们收到信的同时，卢卡的大使也收到了一封快信。为了使 国王陛下对我们更加仁慈一些，能够更加安静地听我们申辩，我们觉得在 我们的谈话中，提及诸位大人大使的到来是合适的；尽管你们在14日的信 中简单地提及重新挑选卢卡 ·德利 · 阿尔比齐，但在30日的信中却没有告 ①阿尔勒主教乔瓦尼 · 费雷里( Giovanni Ferreri) 。——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②马萨侯爵阿尔布雷里科 · 马拉斯皮纳( Alberico Malaspina),按照1499年10月12日在米兰签署的 协议，他与皮翁比诺领主阿皮亚诺的亚科波四世、特莱斯齐埃托侯爵莫莱洛 · 马拉斯皮纳( Morello Malaspina) 一起，在次年2月17日被宣布为佛罗伦萨共和国的盟友。法国军队在行军前往比萨作战的途 中，路过卢尼贾纳，不顾上述约定，洗劫了他的部分领地。博纳科尔西在他的《事记》中写下以下这些 话：“乔瓦尼 · 巴蒂斯塔 · 里多尔菲和卢卡 · 迪 · 安东尼奥 · 德利 · 阿尔比齐被派去迎接这些部队，后者 在卢尼贾纳境内的马萨停了下来，并开始大肆洗劫这位可怜的侯爵，侯爵是共和国的联盟和朋友；在他的 兄弟——也是他的敌人——加布里埃洛侯爵的煽动下，他的两块领地遭到抢劫，并交给了加布里埃洛侯 爵。这一事件导致了最坏的忧虑，法国军队初来乍到，竟然就开始对他们的盟友下黑手”。 ——英译本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知任何新的消息。然而，这件事情对于我们而言是相当重要的，我们打算 利用这个影响，为诸位大人的种种事务争取时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了，我们可以告诉国王陛下，我们已经收到诸位大人的信件，指示我们已 经重新选出大使，并且告诉我们诸位大人正在派遣大使，我们相信无论如 何在这个月中旬，他们就能启程前往此地。在告知国王陛下利布拉法塔已 经失守之后，为了尽可能挽回声誉，我们说，尽管诸位大人失去了陛下的 骑兵部队，不再如此依赖国王陛下的防卫力量，这些部队撤出后，诸位大 人尚未来得及调遣军队；但如果不是驻扎在那里的守卫背信投敌以及卢卡 人的帮助与支持的话，比萨人是无论如何也拿不下利布拉法塔的；卢卡人 在这件事上，就同他们在其他所有事情上一样，总是表现出他们对我们的 狡猾奸诈和险恶用心，丝毫不顾及是否伤害国王陛下，就像在不久前陛下 的军队开到比萨城下那件事上所看到的；而国王陛下本可以给予他们致命 一击，教训他们所犯的错误，与此同时，还可以将我城从收复彼得拉桑塔 战役所陷入的困境中解脱出来。我们用那些恰如其分并使在场的人都能点 头称是的言辞，在宫廷上向国王陛下指出那样做可以得到的好处，向他推 荐我城，证明诸位大人如何长久以来一直都忠心耿耿，而那些居心叵测的 人却厚颜无耻地诋毁诸位大人，诬陷诸位大人向皇帝派出大使；因为此 事非常不合情理，他们也就不再说三道四了。国王陛下非常宽宏大量地答 道，如果大使准备启程，他非常乐意接待他们，因为这样他就能了解，诸 位大人愿意像过去那样对待他，而且像你们所说的，将来也同样如此； 但他还要进一步考察，他是否还会遭受损失，诸位大人会不会按照条约规 定，履行支付军费的义务。在谈到比萨围城战之后这笔诸位大人应该付给 瑞士人和其他人的受祝福的军饷时，国王陛下使用了如此严厉的措辞，其 口气与拥有如此权势之人的身份相一致，他说： “如果诸位大人拒不支付 这笔钱款的话，我将不再视其为我的朋友，我将考虑动用一切手段捍卫我 自己的利益。”当我们试图反驳并谈及瑞士人欺上罔下的行径，战场上的 拙劣表现，国王陛下回答道，他本人对他们也非常不满；但他已经答应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他们支付军饷，因此，必须耐着性子遵守承诺，现在轮到诸位大人也要如 此。然而，他总是回到他自掏腰包支付军饷的事情上来，他说除了不要妨 碍和搅乱现在正在德意志进行的谈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一直都把 此事放在心上，希望获得解决；因此，诸位大人必须在这一点上满足他的 要求。我们回答说，大使很快就会来这里，我们相信诸位大人行事一向审 时度势、英明果断，这次也不例外；国王陛下一定会心满意足，等待大使 的到来，充分了解诸位大人的心愿。国王陛下对此回答道，他确实很满 意，彼得拉桑塔之事以及其他要处理的事情最好谈判解决；随后，我们起 身告退。由于上述理由，我们觉得此时谈论马萨侯爵的事情似乎不妥；在 得知大使出发的确切消息之前，这里的人听不进去任何与诸位大人或你们 的支持者无关的事情，因为他们对诸位大人的意图总是疑虑重重。此外， 由于鲁昂教座大人不在场，即使其他所有事情都对我们有利，还是无法在 他缺席的情况下得出结论。因此，我们觉得还是留待更合宜的时机讨论此 事，以便为诸位大人带来更大利益，将损失降到最低。 此后，我们同阿尔比教座大人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我们说话的 语气与同国王谈话时一样。这位教座大人对我城表现出相当的好感，表示 愿意做任何对我城有利的事情；然而，需要指出，诸位大人希望他和其他 朋友做的事情应是他们有能力做的，诸位大人必须付清那些由国王陛下支 付的钱款，而且安排大使前来，让人听到确切的消息。由此，他再扩展开 去，证明前任大使的离去给国王陛下笼罩上了多么大的阴影，而且离去的 时间正是在新大使应该被派来的时刻；国王陛下说过好多次： “如果佛罗 伦萨人疏远我，我就对不住他们了。”我们对军饷部分的回答与我们回答 国王陛下的一样；有关大使的部分，我们对他们的离去表示歉意；然而， 教座大人会看到诸位大人不久就将派遣更加德高望重的人，让国王陛下看 到诸位大人期望成为陛下良善的子民，就像以往一样。他表示很高兴听到 这个消息；我们于是就离开了他，有关彼得拉桑塔的事情，我们从他那里 得到的答案，与我们从国王陛下那里得到的没有什么不同：除非某人能知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道所有秘密，打听到内部消息，才可能知道在付清这笔钱款之后，我们能 否要回彼得拉桑塔；他表示，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搞定，只要在大使到来这 件事情上别耽搁。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竭尽全力，能够据理力争的就这些了。我们 在这里复述一遍，我们祈求上帝和诸位大人能够原谅我们，因为要克服他 们对我们种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诸如城邦内部分裂、与国王陛下离心离德 和诸位大人软弱无力，这需要新的补救措施和其他比我们更有权威的人来 处理。我们在这里还要尽力而为的一件事就是，在我们的大使到来之前， 避免卢卡人或其他任何人达成任何协议；但我们必须在10到15天内知道他 们确实已经启程，果真如此，我们可以将信件给国王陛下看，因为如果鲁 昂教座大人在前述预定的时间回来，没有听到大使出发的消息的话，很有 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即使他们到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此，最英明睿 智的诸位大人，请仔细斟酌一下这个情况，采取一切有利于城邦的必要措 施；同时，也请诸位大人怀着仁爱之心，原谅我们的自负，让我们能够如 此畅所欲言。另外，我们今天了解到，里尼大人正前往此地逗留几日，有 人说皮耶罗 ·德 ·梅迪奇①会陪同他一起来；因此，如果这个敌人再加上 其他人，他们就相当强大了，倘若诸位大人不采取措施阻止国王听信谗言 的话，我城的危险将成倍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