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务著作 · 下卷 · 出使曼托瓦侯爵 出使曼托瓦侯爵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对国王的提及所表明的，不过是双方在一开始就相互 承认的意图。这一意图就是：此项协定要在国王陛下的同意与善意下得到 签署。这件事的迅速解决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因此，你要对此事加以监 督，使其马上得到确定。但是，如果遇上了任何妨碍达到这一点的困难， 你要马上回到这里。另一方面，假如你顺利地完结了此事，那么,你就要 催促侯爵大人，让他带着全部人马(至少是一部分人马)立即启程，因为 你知道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多么重要。 发自佛罗伦萨市政宫，日期如上 马尔切洛亲笔 十人委员会致曼托瓦侯爵① 1505年5月4日 杰出的领主： 今天上午，阁下的使节到了我们这里。我们了解了他此次出使的目 的，为了更确定无疑地并尽快地对此出使进行回访，我们决定派遣我们城 邦的公民和国务秘书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出使阁下，其任务就是向阁下汇 报这里所发生的情况；我们请求您给予此人完全的信任；再会。 ①英译本未收入，由王永忠依据贝尔泰利编校本译出。 — 编者注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 · 彼得鲁奇 1505年7月 这次去锡耶纳的任务是对付一个为西班牙人效力的佣兵队长巴 尔托洛梅奥 ·德 · 阿尔维阿诺，他试图进攻佛罗伦萨的领土，并为 比萨人提供帮助。与德 · 阿尔维阿诺私下达成约定的潘多尔福 · 彼 得鲁奇向佛罗伦萨人通报了这一动向，目的是为了欺骗他们，并试 图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军事上的雇佣合同。不过，佛罗伦萨没有和 他签订合同，因为他对该共和国的欺骗和敌意是众所周知的。随 后，8月17日，巴尔托洛梅奥 · 德 · 阿尔维阿诺在马雷马地区的圣 温琴齐奥的托雷被安东尼奥 · 贾科米尼率领的佛罗伦萨人打败。博 纳科尔西的《事记》记载了这一事件的所有细节。 训 令 1505年7月16日议决 尼科洛： 你要骑马前往锡耶纳，在明天早上的工作时间到达，并立即去会见尊 贵的潘多尔福。我们已经为你开具了给他的证明信。他派来了一位秘密特 使告诉我们，他得知巴尔托洛梅奥 ·德 · 阿尔维阿诺想要马上前往皮翁比 诺。你要表示出我们对他通风报信行为的欣喜之情，并为他给我们的提议 而感谢他，同时还要马上补充说，我们之所以将你派遣到他那里去，目的 是了解一下他认为如何才能防止未来继续产生混乱。在你认为是必要的限 度内，你要针对这一话题多加讨论，以便更为有效地发现真相。你要自行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加以斟酌，并以你一贯的审慎处事风格，来处理与这一问题相关联的方方 面面。 发自佛罗伦萨市政宫，日期如上 马尔切洛亲笔 信件1 诸位大人钧鉴： 我在今天早上与潘多尔福进行了会谈。他当时才刚刚起床，因为我在 打开城门之前就到达了。当我对他谈到诸位大人给我的训令时，他没有让 我继续解释，而是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伦佐 ·达 ·切里 大人从我的地盘上抢走了大约500头牛。为此，我派科尔内略 ·加兰蒂去 巴尔托洛梅奥 ·德 · 阿尔维阿诺那里，对这宗抢劫案进行申诉。我对加兰 蒂下令说，如果他没有得到满意的补偿，就前往罗马，在那里向教皇陛下 进行申诉。科尔内略收到命令离开了。我相信，在伦佐和牛群的所有者之 间大概能达成某种协议。科尔内略随后给我来信说，巴尔托洛梅奥向他解 释说，他已经无力再承担自己士兵的给养，因此被迫决定在下个周四(也 就是今天早上)解除合约，并迁往坎佩里亚扎营，以等待命运的裁决。我 对此惊诧莫名，深感不满，并立即派信使将此事通知了你们的旗手。我同 时写信要求科尔内略去再次拜见巴尔托洛梅奥大人，并以我的名义建议他 悬崖勒马，因为他的行为若是得不到充足的支持，就纯属疯狂之举，而我 却看不到他有机会获得任何可靠的支持。我还让科尔内略告诉他说，在我 们的地盘上，除非是偷，不然他什么也得不到。对于这封信，我今天肯定 会收到一个答复，因此，你最好是等答复到来后，再写信给诸位大人。此 刻，我只能对你重申我已经写给诸位大人的话，即，我已经准备好了去做 我和我的城邦能做的一切。等我收到答复的信后，就给你送去。”这样的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对潘多尔福来说，这一消息似乎表明他必须去集结兵力。为此，他 已经尽力采取了措施。他写信给科尔内略，让他不要返回，而是去盯住 德 · 阿尔维阿诺的军队，并随时报告其动向。他还给詹保罗 · 巴廖尼去 信，要求后者迅速集结，并带着他的所有人马穿过齐亚内，进入马雷马 地区。他还建议你们把所有的部队派到马雷马地区的坎佩里亚。潘多尔福 还补充说，尽管他自己和所有这些公民都想尽其所能阻止德 · 阿尔维阿诺 的举动，但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去做，也不知道他们自己的安全如何才能得 到保证。要知道，他们的行为会使自己卷入一场战争，可他们还没有和你 们签订任何确定的协议。因此，在他看来，你们应该首先和他签署一个协 定。如果他以前对自己的看法表达得不够明确，那么,他现在的观点是， 锡耶纳愿意在如下基础上达成协议，即，首先，把1498年的停战协议再延 长5年。如果里面包含了任何不适应当前形势的条款，或是容易引发争端 的条款，则应将其删去。他还要求加上，在条约有效的5年期限内，锡耶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纳只需要保证有50名重骑兵为佛罗伦萨共和国效力。在这一点上，尽管一 开始谈的是100人，但他认为，就算这个数量减少到了50人，对你们来说 也无关紧要，而因为他们要常年保持武装(甚至在本土亦如是),这就会 造成过分高昂的费用。因此，他们之所以提供这50名重骑兵来为你们效 力，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展现友谊而不是其他原因。其次，假如诸位大人在 5年内收复了比萨，蒙泰普尔恰诺就可以保持独立，而比萨地盘和那50名 重骑兵都任由你们调遣。然而，如果比萨没有在5年内被收复，则他们就 会像在协议签署之前一样，保留讨要蒙泰普尔恰诺的权利。不过，在协议 被正式废止以前，它的条款还是有效的。 对于他的这些话，我回答说，在我收到的指令里，没有告诉我应该如 何讨论这些问题，但我可以把相关情况写信告知佛罗伦萨。尽管如此，如 果我可以表达自己意见的话，我要说，我看不出这样的协定如何能缓解他 的忧虑。这种谈判会耗费很多时间，而在这期间，巴尔托洛梅奥就已经整 装待发了。对此，潘多尔福认为，尚待审议的条款只有两条，4天之内就 能了结，所以不会因为此事而浪费时间。你们可以把你们的人遣至坎佩里 亚，同时由他把他的人送到马雷马地区，或者尝试一下也许能够最有效地 击垮德 · 阿尔维阿诺的其他方法，即把手下有60名重骑兵的维泰利家族从 他那里夺走。他赌咒发誓说，假如在离了维泰利的情况下，德 · 阿尔维阿 诺居然还能挥军前进，那他甘愿被吊死。除了维泰利家族以外，其他的佣 兵队长也可能会脱离德 · 阿尔维阿诺的指挥。如果上述方法会让诸位大人 破费的话，这钱也是值得花的，因为这乃是一劳永逸地使你们免遭德 · 阿 尔维阿诺侵扰的手段。他这个人总是保持着武装状态，自己没有任何财 产，却让所有拥有财产的人感到害怕，而且，由于他天性残忍无情、胆大 妄为，且意大利又满是靠掠夺他人为生的盗贼，这些盗贼便拥向他这里， 以期分一杯羹。 我回答潘多尔福说，由于他最为了解德 · 阿尔维阿诺，所以他比任何 人都更适宜粉碎后者的计划。因此，他不应坐等其他人去建功立业，而应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该迅速实施那些他不断催促别人去执行的措施。我还提醒他说，我们既不 缺乏军队，也不缺乏善意。当别人接受这些军队和善意，并想用它们来促 进共同利益时，我们总是愿意为其效力的。但如果情况并非如此，且托斯 卡纳要遭受新的劫难的话，我们非常清楚，这些劫难将导致某些人的灭 亡，但另外一些人则会逃过此劫。那些将要灭亡的人，也就是那些最为虚 弱的人。这时，他又开口发言了，并试图用长篇大论来为过去的事情辩 护。最后，他要求我向诸位大人去信说，他希望让我留在这里，直到你们 做出决定并答复他。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向我口头通知德 · 阿尔维阿诺的 进程了。不过，他恳请我向诸位大人通报说，假如你们要公开你们的意 图，请不要提及他的名字。他抱怨说，在他派人去你们那里时(正是那次 送去的信息让你们把我派到了这里),那人曾提到了他的名字。 我还应该告诉诸位大人，潘多尔福告诉我，由于他的远见，他已经下 令给维泰利家族写信，敦促其脱离德 · 阿尔维阿诺的阵营。他还说，他能 使巴尔托洛梅奥大人耽搁6到8天，或假装自己愿意给他送钱过去，但除非 他首先同诸位大人达成协定，否则他是不会去做这些事的。他又补充说， 如果两国达成了共识，他们就不会缺少捆住德 · 阿尔维阿诺手脚的方法。 你们应该记得，当他1489年给威尼斯人效力的时候，曾经制服过德 · 阿尔 维阿诺。 到目前为止，我所写下的都是从潘多尔福自己嘴里听到的话。我本可 以记录下我对他的言谈的各种回复，但还是决定将其略过，以免让诸位大 人感到乏味。我也无法断定他是否值得信赖，因为，与诸位大人的判断相 比，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无助于让我对此事做出更好的判断。我只能告诉 你们，你们不用指望从这里获得什么好处了，因为潘多尔福现在根本不怕 德 · 阿尔维阿诺。如果他所说的话都属实，那么,能够驱使他去行动的， 不会是对当前状况的恐惧，而只能是对未来状况的恐惧。 我会见了一个自称对我们共和国很友好的锡耶纳人。他告诉我，你们 绝不能信赖任何潘多尔福所承诺或所说的事情。他非常肯定地说，威尼斯 人正在这里大撒金钱，并且卷进了这件纠纷之中。圭多 · 奥兰迪几周前同 彼得鲁乔大人一起去了威尼斯，几天前才回来，而后者则留在了那里。这 个圭多在送信时伤了一条腿，是由马车运回来的。他刚回到这里，潘多尔 福就上门去会见了他，随后便立即派科尔内略 ·加兰蒂去给德 · 阿尔维阿 诺送信，催促后者挥兵向前。他还告诉德 · 阿尔维阿诺说，他已经派人前 往锡耶纳边界去迎接后者的人马，并为其提供住处。潘多尔福的计划是打 垮我们的现任旗手，因为后者似乎无意与他建立密切的关系。随后，其他 的人既然有利可图，就会愿意与他达成协议。这个锡耶纳人认为，这里正 在酝酿着巨大的阴谋。他承诺说，当我在这里停留时，他会告诉我许多其 他的事情。此人举止彬彬有礼，看上去也非常睿智，但他对这里的统治者 表现出了极大的敌意，这让我感到不能去信任他。尽管如此，我还是把他 对我说的话写信告诉你们。如果他告诉了我更多的事情，我也会继续通知 你们的。诸位大人想必会利用这些信息，以防止各种伤害。 现在的这位信使是在22点离开的。诸位大人请将费用支付给弗朗切斯 科 ·迪 · 卢齐奥。再会! 1505年7月17日，锡耶纳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信件2 诸位大人钧鉴： 我昨天给诸位大人写了一封长信。送信的人应该在晚上2点抵达。我 希望你们明天之前会回信允许我返回。今天早上，我在大教堂接见了保 罗 · 迪 · 彼得里 · 迪 · 保罗先生。他从这里被流放的时候，曾经居住在 佛罗伦萨。他一上来便告诉我说，他欠我们城邦一个很大的人情，因为 我们不止一次在他流亡时接纳了他，并保护他不受敌人伤害，而且我们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的公民也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和仁慈。他特别提到了弗朗切斯科 ·瓜 尔泰罗蒂先生。他一开始对我说，他不想谈论公共事务，因为他无法像他 希望的那样对我敞开心扉，但在任何个人或私人的事务上，他都愿意为我 效劳。尽管如此，我还是先拐弯抹角地和他扯了好一阵，然后才谈到当前 的局势。他肯定地对我说，德 · 阿尔维阿诺实际上已经启程前往坎佩里 亚，为他助阵的是孔萨尔沃的步兵，甚至可能还包括目前驻扎在皮翁比诺 的军队。威尼斯人将会为他提供资金，而锡耶纳将会允许他在其领地上打 开一条通道，但不会为他的军队准备供给，也不会用其他方式公开支持 他。但是，当我问到德 · 阿尔维阿诺想在坎佩里亚做些什么时，这位保罗 先生说： “他想拿下那个地方，为比萨人提供更多的活动范围，然后根据 他成功的程度来行动。但他应该记住的是，他以前曾经直抵城门之下，所 以这次不妨故技重施，而不要去理会坎佩里亚了。”他随后补充说，令他 感到非常奇怪的是，我们的城邦竟然不愿与锡耶纳的统治者就蒙泰普尔恰 诺的问题做出某些安排，以便稳住他，哪怕这件事已经被三番五次地提出 过了。在他看来，凭借这样的安排，你们等于是“在七月卖太阳”①给锡 耶纳人，因为一旦你们成为了比萨的主人，则不仅潘多尔福，而且蒙泰普 尔恰诺、锡耶纳和托斯卡纳的剩余地区就全在你们的掌控之下了。我向他 指出，如果协议没有达成，过错也全在他们一方，因为佛罗伦萨始终都愿 意去做一切合理的事情。但在我看来，由于潘多尔福和巴尔托洛梅奥及其 支持者联合了起来，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谈论协议什么的都没有用处 了。他对此马上回答道，我不应该这么说，因为根据他的判断，当前乃是 你们促成协定的最好时机，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潘多尔福和其他人 之间的谈判还只不过是在会议上动动嘴而已，而就算潘多尔福欺骗了威尼 斯人，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哪怕后者已经付了一大笔钱。随后，他 对我暗示说，这笔钱是经由他的手来支付的。同样他又说道，潘多尔福不 ①这是一句意大利俗语，指把本属于每个人的东西向别人兜售。 — — 英译本注 会介意用同样的方式去欺骗孔萨尔沃，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威尼斯人和孔 萨尔沃都在被潘多尔福的建议牵着鼻子走。潘多尔福已经对这两方产生了 如此之大的影响，以至于他们完全地信赖他的情报。他还相信，潘多尔福 会很高兴与你们达成协定，以使自己不会完全丧失从这些举措中获得的利 益。而且，他也害怕自己会像之前的那次一样担起整个责任。因此，对他 来说，与你们达成协定乃是最为安全的事情。 对于这些话，我回答说： 一方面，很难相信这些举措都有多么重要的 意义；另一方面，很难相信潘多尔福能够随心所欲地中止这些举措。因 此，我认为潘多尔福不会签署协议。就算他愿意签署，现在的这些准备工 作也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是为了警告我们。以我们所处的境况，我们连 最为凶狠的攻击都不必惧怕，更不用说那些虚弱的攻击了。然后，我又把 我们和盟友部队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回答说，你们越是安全，他就越是高 兴。他不知道当前这番周密筹划的举措究竟是来势汹汹，还是虚张声势， 但他所能确定的是，不管其性质如何，这番举措都源自潘多尔福的头脑之 中，并且完全倚仗于他。这时，他又大肆宣扬了潘多尔福的能力，并再次 提到了他在各地获得的巨大声望，还说他曾驭马上千，上下自如。然后， 他在离开我时总结说，在他看来，与潘多尔福达成协定，是对我们最为有 利的事情。 在昨天的信中，我向诸位大人详尽汇报了我和另一位朋友的谈话。因 此，我认为理应把这次谈话也向你们详细汇报。在谈话的开头，两人都表 明了对潘多尔福的不满，但正如你能观察到的，他们的结论却与开头迥 异。我没有提到昨天那个人的名字，以免暴露他。但我把第一个人的名字 告诉了你们，因为在我看来，他的言论不太可能使他陷于危险之中，而诸 位大人如果知道他是谁，或许就能更好地判断该对他的陈述抱多大信任。 我只剩一件事需要汇报了。我在昨天的信里忘了告诉诸位大人，在与潘多 尔福的上一次谈话中，当他告诉我他会尽其所能对抗德 · 阿尔维阿诺时， 我回答说，我是相信他的，因为我知道他已经派人去佛罗伦萨募集步兵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了。对此，他回应说，他在佛罗伦萨募兵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是因为他最 近创设的一个警官职务需要招募30个人。我后来发现这个说法是真实的。 在昨天的信写完后，潘多尔福派人通知我说，几天之前，长期为他服 务的理发师科尔托纳的巴斯蒂亚诺去科尔托纳给他妹妹的婚礼帮忙，结果 遭到了拘押，因为当地长官怀疑他卷入了反对该国的阴谋。潘多尔福认 为，真相现在应该已经大白了，所以希望你们给个面子，放了这个人。他 恳请我以他的名义向诸位大人提出这项请求，于是我就这么做了。敬请诸 位大人多多关照，保重再会。 锡耶纳，1505年7月18日，15点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信件3 诸位大人钧鉴： 我昨天给诸位大人写了一封信，以使你们可以对其中包含的信息善加 利用。我会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写信告知我的所见所闻。我今天早上收到诸 位大人的回信后，我立即拜见了潘多尔福，并向他汇报了诸位大人的答 复。对于你们提出的停战或联盟，他说棘手的问题应该被单独放在一边， 还说人的智慧常常不足以与上天的意志为敌，而上天则一直都在把它的计 划隐藏起来。对于维泰利家族和其他的雇佣兵队长，他说那是他自己想出 的主意和计划，因为他认为其他方式无法更有效地压制德 · 阿尔维阿诺的 鲁莽行径。但是，除非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否则他不敢说他们会要求什么 样的条件。为此，他已经写信去征求他们的意见，且应该在今天得到他们 的回复。一旦他收到回复，就会马上通知我。他相信他能够赢得他们的支 持，除非他们刚刚同德 · 阿尔维阿诺达成了协定，而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还没有去接触其他人，因为他害怕巴尔托洛梅奥会有所察觉。除非他能 首先与你们达成协议，否则他是非常不愿意去冒犯巴尔托洛梅奥的，因 为他不想在没有交上朋友的情况下多树敌人。至于停战的问题，既然他 已经开诚布公，把自己的想法对你们坦率相告，并且愿意赞同一切合理的 条件，那么,如果诸位大人真的想达成协议的话，这就不应该是一件难 事。但是，如果你们并不是真的想要达成协议，则一切事情就都会变得困 难了。如果说现在的问题在于那50个人，这是由于蒙泰普尔恰诺不愿免费 提供这些人，就像他们以前同意提供100重骑兵时那样。这时，他又强调 了这一点，说我们必须寻求达成这样的一项协定，以作为保护托斯卡纳安 宁的真正手段。但是，如果诸位大人坦言说，你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签 订这样的条约，而你们又认为不去挑起新的事端符合公共利益的话，他会 对当前这种悬而未决的状况感到更加满意。在他对他的答复中，我主要是 根据诸位大人在信里的建议，像我开始时就做的那样，坚持说时间太仓促 了。他对此回答说，敲定这样一项协定是几小时内就能办完的事，不需要 花上几天时间。巴尔托洛梅奥可能会在他当前驻扎的地方待上一阵子，因 为他已经写信给詹保罗，说他希望同后者在格拉菲尼亚诺会面磋商。詹保 罗此时一定已经上路了。潘多尔福还说，巴尔托洛梅奥想付给他在塞尔瓦 的人马的钱，恐怕还没有运到。因此，为了防止他在背后捅上一刀，潘多 尔福已经派出波德斯塔前往马雷马地区边境的几个波德斯泰里亚①,把那 里的收割成果带到城镇和其他地方，并做好面粉的供应工作。但他相信， 巴尔托洛梅奥很有可能要被迫等上一阵子，因此，时间还是很充裕的。他 又补充说，他不知道巴尔托洛梅奥想从詹保罗那里获得些什么。 为了不让诸位大人感到厌倦，我就不赘述我对詹保罗的答复了。我只 想报告一下他的总结。总结的内容如下：通过与他达成协定，你们能保护 自己的安全，因为双方可以一起采用一些权宜之计，例如拆散巴尔托洛梅 ① 波 德 斯 泰 里 亚( podesterie) 是意大利 一 个城市控制下的次级行政区域，其行政长官称波德斯塔 (podestà) 。— — 中 译 者 注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奥的武装力量。但他又说，假如协定没能达成的话，他就无法公然对巴尔 托洛梅奥表现出敌对的态度。尽管如此，他还是会与后者为敌，并为此而 尽其所能。 现在，诸位大人必须从我所写的内容对巴尔托洛梅奥的真实目的加以 判断，因为再同他面谈必然会收效甚微，甚至一无所获。他承认说，他 不知道巴尔托洛梅奥的这个计划是以什么为基础的，但它可能有非常坚 实的基础。他发誓说，这个国家的军队和属民都不会听从巴尔托洛梅奥 的调遣。他说，他不相信詹保罗会用手下的步兵支援巴尔托洛梅奥，也 不知道维泰利家族是否会用手下人马为巴尔托洛梅奥效力，但如果维泰利 家族决定这么做的话，他会得到消息的，因为他在巴尔托洛梅奥身边安插 了眼线，以向他通报后者的一举一动。正由于此，他才能把这些情况告知 我们。他还告诉我，他已经给罗马去信，以弄清整件事情的基础到底是什 么。一旦他得到了答复，就会马上通知你们。别人对我说，当潘多尔福听 说了枢机主教阿斯卡尼奥的死讯后，他曾一度情绪低落，但他现在又重新 振作了起来，并且充满了希望。人们在这里看不到有什么大的准备工作。 我昨天与安东尼奥 ·达 · 韦纳弗罗大人进行了一番长谈，谈话内容除了这 个协定以外，别无他物。像以往一样，他是潘多尔福的主心骨，有着其他 人无法取代的地位。他认为，为了彼此的安全，我们必须签署这个协议。 在签署完后，摧毁任何支持德 · 阿尔维阿诺的力量就是轻而易举的了。他 所建议首先采取的步骤之一，就是去解除巴尔托洛梅奥的武装力量。但 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们必须先敲定协议。诸位大人现在可以参考我 所写下的一切内容，运用你们的至高智慧，来选择最好的对策。 潘多尔福曾数次问我曼托瓦侯爵是否收到了他付的钱。我始终都回答 说，在我离开佛罗伦萨时，那笔钱就快送到他手上了。他今天早上告诉 我，他从伦巴第听到消息说，这份合约将不会被执行，因为侯爵发现这件 事有着重重困难，而且他也没有收到钱。我按照一贯的方式回答了他，但 我觉得应该告诉他，我从诸位大人那里得到了消息，诸位大人已经付过他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钱了，但必须对此保密，因为诸位大人要让人们普遍有一种还没付钱的 印象，这样才好增加新税。不过，我不知道这么说是否合适，就没有说 出来。尽管如此，诸位大人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去决定是否应该让他得 知此事。 若不是我知道诸位大人急切地想要收到我的来信，我就会等到今晚再 发出此信。那样的话，我或许就能告诉你们潘多尔福从德 · 阿尔维阿诺营 中得来的消息了。不过，为了不使诸位大人焦虑，我就在17点将此信寄出 了。请你们付给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15个卡利尼。 在一同寄去的信里，我向诸位大人提到了潘多尔福的理发师科尔托纳 的巴斯蒂亚诺。他已经回到了这里，很可能是自己逃出来的。潘多尔福告 诉我说，他担心会有针对此人的财产的官司，所以让我请求诸位大人对此 加以阻止，并承诺说，只要你们想要巴斯蒂亚诺，他就会把他送去。我受 潘多尔福之托向你们提出请求，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能够回应他的答复。 敬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 1505年7月19日，17点 我忘了告诉诸位大人，潘多尔福多次向我恳求，让我请你们在涉及他 关于巴尔托洛梅奥 ·德 · 阿尔维阿诺的信息上，不要提他的名字。他必须 否认自己与此的关联，因而希望你们不要声张他与诸位大人的联络。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信件4 诸位大人钧鉴： 从我昨天的信中，诸位大人应该已经了解了这里的事情。对于从 德 · 阿尔维阿诺那里策反维泰利家族的计划，潘多尔福本来将其视为除掉 德 · 阿尔维阿诺的最好和真正必需的手段，但他现在又说，他只是向我提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出他个人的意见，并不知道维泰利家族会怎么想。因此，他必须等待对他 信件的回复。那封信是他在我到达后写给维泰利家族的。在信中，他以一 种泛泛的口吻试探了他们，询问他们是否有意离开德 · 阿尔维阿诺。在那 之后，巴利阿的主席于昨晚2点找到我说，潘多尔福已经收到了涉及此事 的信件。信件分别来自科尔内略 ·加兰蒂和维泰洛 ·维泰利。尽管信里没 有什么不能推迟到明天再说的内容，但由于他曾经说过，军营那里一有消 息，就要马上让我知道，所以，为了信守这一承诺，他还是来通知我：其 他人告诉他，军队已经到达了塞尔瓦，而巴尔托洛梅奥意欲直抵阿尔维阿 诺。他向前挺进的决心已定，绝对不会更改。在启程之前，他还得先拿到 一笔款项，但不知道这笔钱究竟何时才能够到来。潘多尔福还说，詹利索 和维泰洛 ·维泰利已经准备好了去按他的旨意行事，但他们首先还得给他 们身在卡斯泰洛的叔父朱利奥大人和其他兄弟写信，因为按照其习俗，在 得到相互的同意之前，他们是不会去做任何事情的。他还说道，他从罗马 那里听说，德 · 阿尔维阿诺神父在首先同教皇进行了商议之后，已经动身 去了那不勒斯。在这番交谈之后，主席起身告辞，并请我次日早上去拜见 潘多尔福。于是，我早上便去找到了潘多尔福。他把主席昨晚所说的话重 复了一遍，然后继续说道，军队将会在下周二开拔，并以短途行军的方式 沿这一方向挺进。他相信，他们3天之内就会进入锡耶纳境内。巴尔托洛 梅奥已经给潘多尔福捎来话说，当他进入后者的地盘时，将会发布一道 命令，要求手下在能买到需要的东西时就不去抢掠。他还要求潘多尔福 就以下问题拿定主意：到底是让他作为朋友来路过，还是让他作为敌人 来路过。 至于维泰利家族，潘多尔福告诉我，他从他们那里收到了一封泛泛的 回复，就像他之前给他们去信时的泛泛口气一样。在之前的那封信里，他 向他们询问道，假如他需要他们为自己效力的话，他们是否愿意离开巴尔 托洛梅奥。潘多尔福没有提到佛罗伦萨人或是其他任何人。据他说，尽管 他们把自己完全放在了他的手中，但由于他并不完全了解他们的看法，所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eritti di 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以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为了让我能好歹写点有用的东西，他说 他认为维泰利家族正带领60名重骑兵待在巴尔托洛梅奥大人身边，而一份 用通常的报酬雇佣这60个人1年的合同，大概是能够令他满意的。他将会 让锡耶纳承担1/3的费用。在这之后，他又提出了疑问，说他不知道维泰 利家族是否会愿意在你们的领地上效力。不过，他还是相信，可以通过在 协定中加上如下条款来解决这一困难：如果需要他们专门为你们效劳的 话，就不能强迫他们亲自前来，而是可以由其他军官带领40名士兵来效 力。对你们来说，这是可以采取的最佳方案。但潘多尔福随后又补充说， 出于他已经向我解释过的理由，如果不先与他敲定一项协议，就不可能与 维泰利家族达成协定。这是因为，在确保你们的友谊之前，他不想与巴尔 托洛梅奥为敌。我回答说，诸位大人很高兴他能指出问题，但对他的解决 办法不太满意，因为假如危险像他反复宣称的那样迫在眉睫，并且像他坦 承自己所担心的那样，会像伤害到你们一样伤害到他，那么,在消除这种 危险时，他就应该像你们一样迎难而上。如果说，最好的解决方案是从巴 尔托洛梅奥那里策反维泰利家族，那么,这也应该以比他的建议更简短直 接的方式来执行，而不应该像是在1月讨论5月才生效的合同。在我看来， 虽然他以前的行为使他失去了诸位大人的信任，命运正在给他提供机会， 以使他能够重新获得这份信任。无论他采取什么手段，只要他成功地诱使 维泰利家族离开了德 · 阿尔维阿诺，他就向你们证明了他的善意，从而也 就能够与你们达成协定。只要不至于有损体面，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不 论是一份雇佣合同还是其他任何东西。潘多尔福对此回答说，如果他这样 去做的话，就会马上成为德 · 阿尔维阿诺的敌人，而你们随后也可能会抛 弃他。因此，他只会按照自己提议的方案去行动。但他相信，只要你们愿 意去做的话，时间是很充裕的，因为他不认为巴尔托洛梅奥的行动会像他 自己说的那样迅速。这是由于德 · 阿尔维阿诺神父已经去了那不勒斯。他 的目的很可能是去提取巴尔托洛梅奥希望拿到的那笔钱。潘多尔福又补充 说，他认为教皇曾催促巴尔托洛梅奥尽快行事，以使法国人有机会进入托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斯卡纳并制造混乱。他担心这位教皇有朝一日会成为另一个亚历山大六 世。我告诉他，这是另外一个应该尽快扼杀这一苗头的理由。每当我和他 谈话时，我都会敦促他去想想德 · 阿尔维阿诺这一举动可能产生的正面效 果。我还指出，诸位大人已经准备采取一切方法和使用一切力量，来保卫 你们的国家，并对任何试图伤害它的人施加报复。但我说的一切似乎都没 起什么作用，而且我相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我们能够探知此事的真 相，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诸位大人会注意到，我提到的所有关于巴尔托洛梅奥的信息，全部都 来自潘多尔福。而每当他告诉我什么事情时，他都恳请我要求诸位大人不 要引用他的话。他还希望与维泰利家族的谈判不要公开。他不打算今天再 给他们写信了，也暂时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更深入的交往，因为他希望能从 你们那里获得一些回复，然后以此为基础去和维泰利家族进一步谈判。 再回到我获得的关于德 · 阿尔维阿诺的信息。我认为，诸位大人应尽 量避免依赖这些信息，并且最好是尝试从其他地方获取关于他的信息。你 们可以从博尔戈和科尔托纳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人正在卡斯泰洛或佩鲁 贾招募步兵，以及詹保罗是否已经带领军队穿过了齐亚内，因为虽然潘多 尔福说詹保罗随时可能到来，但我们还没有听说他已经启程。潘多尔福今 天早上告诉我说，与他昨天所说的相反，詹保罗不会前往格拉菲尼亚尼去 会见巴尔托洛梅奥，因为他已经派了佩波先生去阿尔维阿诺找他(据说他 已经到达了那里)。 我还得向诸位大人重新提一句，潘多尔福不停地对我断言说，没有了 维泰利家族，德 · 阿尔维阿诺就会被迫放弃他的计划，因为他离开他们就 寸步难行。他所给出的理由是，维泰利家族的军队十分庞大，而如果他们 决定离开德 · 阿尔维阿诺的话，他们就会转而与他为敌。这种突然的反叛 会使其他部队措手不及，从而产生潘多尔福所预测的结果。诸位大人现在 可以对这些事情形成自己的判断了。 敬请多多关照。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1505年7月20日锡耶纳，15点 请诸位大人为这次寄的信付给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15卡利尼。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信件5 诸位大人钧鉴： 在收到诸位大人于昨天16点写下的来信后，我立即再次求见了潘多尔 福，并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我以自己认为得体的方式提到了诸位大人信 中的主题。他毫不费力地对其进行了答复。显然，他脑子里所想的，都是 他在回复你们的第一封信时对我说过的话。他再次向我保证说，他是完全 不愿意看到这次行动的。他向你们通风报信，同时还劝说德 · 阿尔维阿诺 收手，这都证明了他说过的话，即他一有机会就会去反对这件事。不仅如 此，据他说，为了探究事情的真相，而且也为了更好地理解这整件事务的 情况，他已经给自己驻罗马的代理人去信，指引后者前去会见枢机主教桑 塔 · 克罗，并查明巴尔托洛梅奥是否是奉西班牙之命而采取行动的。假如 他是在西班牙国王的建议下行动的，那么,与没有这种建议的情况相比， 他就必须采取一条不同的途径。潘多尔福说他今天早上收到了对这一问题 的答复。根据这一答复，桑塔 · 克罗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但相信巴尔托 洛梅奥并没有得到西班牙的许可。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潘多尔福还 会写信给孔萨尔沃，看看会收到什么答复。但他相信，孔萨尔沃已经给 德 · 阿尔维阿诺下了命令，要求他彻底放弃自己的企图。因此，潘多尔福 假装自己在谈判方面和战略方面都已经竭尽了全力，但假如他最终被迫要 公开使用暴力的话，他需要诸位大人的同意和支持。可如果没有达成全面 谅解的话，他是无法信赖你们的。因此，他一直在对我说，有必要先敲定 一份协议，然后再去提供更有力的补救方法。在这场事件中，他绝没有一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边息事宁人一边煽风点火，因为他没有煽风点火的手段，同时又在尽力地 息事宁人。但是，由于他怀疑自己没有能力去完成一切必要的事情，所以 才请求与诸位大人进行合作。不过，他希望以明智的方式展开合作，使其 能对双方都有利，而不是仅仅对一方有利。 我尽量向诸位大人逐字逐句地复述潘多尔福的话，以使你们能更好地 判断他的意图，并决定如何行动才最符合我们共和国的利益。我不想浪费 诸位大人的时间，所以没有把我对潘多尔福的所有回复都写进信里。但我 把所有基于自己经验和判断的东西都写下来了。不过，这些东西的用处不 大，因为潘多尔福这个人行事前总是胸有成竹，只要他想就能克服一切。 因此，我对他的诸多回答之一就是，孔萨尔沃与巴尔托洛梅奥的合约在本 月20日到期，所以，我不明白前者怎么能够命令后者停止进军。对此，他 回答道，他曾说过巴尔托洛梅奥与西班牙人的合同只订到20日为止，因为 当他上一次见到巴尔托洛梅奥时，曾经问过后者，考虑到鲁切尔拉约所发 起的谈判，他是否能和法国人或你们签订合同。巴尔托洛梅奥回答说，他 在7月20日以后就可以这么做了。于是，潘多尔福便得出结论说，巴尔托 洛梅奥和西班牙人的合同将在那天到期。但在那之后，他又听说这一合同 的有效期一直会到10月底。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因为该合同是在10月 生效的，而这种合同一般都是为期一整年。不过，它也可能会包含一项 条款，允许德 · 阿尔维阿诺提前两三个月同其他人签约。潘多尔福还告诉 我，他从罗马听说，教皇正在敦促巴尔托洛梅奥离开教会领地。由于害怕 巴尔托洛梅奥会攻击和劫掠自己在奥尔蒂的部队，教皇从罗马向那里派去 了步兵和骑兵。我又向潘多尔福指出，只要孔萨尔沃和巴尔托洛梅奥之间 不再有联系，后者就无法将皮翁比诺的步兵(或者那里的其他什么兵力) 收为己用。对此，他回答说，我的看法是正确的，但他相信德 · 阿尔维阿 诺会从其他地方获得步兵，而且，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巴尔托洛梅奥才去 寻求与詹保罗会面，以便要求后者提供步兵。就像他以前告诉过我的那 样，詹保罗去和巴尔托洛梅奥见了面。他之后曾说詹保罗派了佩波大人去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会面，但这是不准确的。不过，他不相信詹保罗会去帮助巴尔托洛梅奥或 给他出谋划策。潘多尔福说他已经下令让科尔内略去介入他们的谈判，以 便了解其中的一切情况，而一旦他得到回复，就会来告知我。 在这场对整个事件的漫长讨论与争执后，我对潘多尔福说，他应该明 白别人是能理解所有这些巧妙或低劣的借口的。而这些阴谋让我感到如此 不知所措，以至于我害怕自己回家之前就会被搞得晕头转向了。我曾一度 被告知说，巴尔托洛梅奥正带着西班牙人提供的步兵和资金向前挺进，然 后，又听说他其实既没有士兵也没有钱。先是说孔萨尔沃会命令他按兵不 动，然后，我又听说他会在两三天内动身启程，而这就表明他已经收到了 所需的全部援助。现在，我又被告知说，他开始求詹保罗给他提供步兵 了。前一天我还听说教皇非常倚仗他，第二天又听说教皇对他感到害怕。 我刚刚还听说他和锡耶纳有着极好的关系，却又马上听说他的士兵正在洗 劫锡耶纳。因此，我恳求他向我解释一下这些矛盾。潘多尔福回答说： “我会像腓特烈国王回答我的一个信使的类似问题那样，来回答你的问 题：为了避免陷入错误，我们必须根据每天发生的不同事件来改变我们的 行动，而且必须时时对事物做出判断，因为时间和环境比人类的智慧更有 力量。”他还说，当前的时代受到了德 · 阿尔维阿诺这种人精神的影响， 当他把自己武装起来时，就能够同时激发邻人的希望和恐惧。我随后告诉 他，诸位大人针对曼托瓦和米兰采取了措施，以使其他人不会太指望来自 它们的支持。 潘多尔福没有谈到维泰利家族，因为他还没有收到对他昨天那封信的 回复(他在那封信里稍稍深入地谈论了这件事)。对于我在昨天的信里向 诸位大人所写的那些事情，我目前也无法做出回复。从德 · 阿尔维阿诺的 军营中，还没有传来更多的消息。 敬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 1505年7月21日，19点，锡耶纳 潘多尔福又向我说起了他的那个科尔托纳人，并提出，假如有什么对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他自己不利的证词，他可以面见诸位大人。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信件6 诸位大人钧鉴： 在21日的22点，我收到了诸位大人当天所写的上一封信。我注意到诸 位大人谈到了米凯莱 ·迪 ·里奇大人的提议，于是便求见了潘多尔福，并 以我认为得体的方式传达了诸位大人的意思。潘多尔福回答说，他尚未就 此问题与米凯莱谈过。如果后者提出了那项建议的话，肯定是由于他希望 能够缔结协议，而且认为自己的做法大概是最有助于此的。当我问到他的 想法时，他说他必须和他的一些公民对此问题进行商议，但他个人的直觉 是，这对于锡耶纳人民的安全没有丝毫好处。我们讨论了一会儿这件事 情，尽管我认为我清楚地了解了他的情感，但我还是觉得不应该马上给诸 位大人去信，因为我想到，潘多尔福在经过进一步的考虑后，可能会部分 同意那项提议。我没有得到潘多尔福的更多答复，也就没有什么新东西可 以写信告知诸位大人，因为他昨天忙于和锡耶纳市民一起举行隆重的宴请， 以庆祝九人团③的归来。他以此为由，把回复的时间推迟到了今天早上。 于是，我就在合适的时间到了大教堂，并找到了潘多尔福。在他身 边，还有他那里4位显赫的公民。在我入座之后，潘多尔福简短地告诉 我，他将让我和安东尼奥 ·达 · 韦纳弗罗先生待在一起，并由后者把他们 的决定告诉我。于是我就被留下与安东尼奥先生单独相处。他对我说，在 米凯莱大人的提议中，他看不到对锡耶纳人民的安全有什么好处，因为他 注意到，这项提议将他们置于了两种危险之中。首先，出于某些原因，国 ① 九 人 团( Monte dei Nove) , 锡耶纳共和国的最高裁判机构，曾经多次变革。——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王可能会不愿或无法做出决定。其次，就算他做出了决定，他也可能会把 蒙泰普尔恰诺判给诸位大人。这里的人们相信，在你们收复比萨之后，就 算国王把蒙泰普尔恰诺判给你们，你们也会乐于答应把这块地让出去。然 而，只要上述两种结果之一还可能存在，他们就不免会有所疑虑，因此也 就永远不会同意那项提议，除非能首先找到驱散那种不确定性的方法。他 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开始曾被提议过的那种，因为试图让国王去向锡 耶纳人民做出保证，乃是一件耗费时日的事情，而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去做好适当的准备工作，以抵御那些想要摧毁托斯卡纳的人了。 与我这里所写下的内容相比，安东尼奥先生的谈话要长得多。为了回 答他，我用尽了我认为得体的话，来为诸位大人的行为加以辩护。他凭借 自己出众的能力，找到了一切证据来说明潘多尔福是多么希望与诸位大人 缔约，以及除了他希望缔约的善意之外，他是如何希望以更大的善意来执 行这项协约的。安东尼奥补充说，协议的签订对你们有巨大的好处，而他 又了解你们的智慧，所以，对于订约过程中遇到的重重阻力，他感到非常 震惊。他无法理解你们为何会犹豫不决。由于他在这件事上说得太过火 了，我忍不住向他指出说，阻力更多的是来自其他人，而不是来自诸位大 人。更具体地说，阻力来自那些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分外好处的人。达成 协议的主要障碍并非像某些心怀私欲者所说，是蒙泰普尔恰诺的分离(尽 管那也会涉及到荣誉和利益的损失)。这种说法已经在许多人的心中导致 了不信任，并使他们怀疑说，即使他们让蒙泰普尔恰诺分离出去了，也不 会产生任何作用，因为他们似乎认为有人想用侮辱和暴力使他们臣服。 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导致他们产生了这样一种印象，我不想逐一重复这些 事，只想提一下同卢卡协议的撕毁、同詹保罗合同的破裂，以及巴尔托洛 梅奥 ·德 · 阿尔维阿诺当前的举动。在这最后一件事上，我们一边被人求 着帮忙，同时却又遭到了恳求者的威胁。我对安东尼奥说，他非常清楚， 伤害产生敌意，而互利带来友谊。试图通过伤害一个人来使他成为自己的 朋友，乃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因此，我对潘多尔福、安东尼奥和其他许多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公民都多次说过，如果想顺利签订协议的话，他们就必须去消除自己引发 的这些不信任，而为了做到这一点，对这些不信任的存在负有最大责任的 人，就应该去付出最大的努力。锡耶纳人现在要做的，就是表明他们有备 而来、团结一致，而且唯一的目的就是去抵抗巴尔托洛梅奥。如果他们的 善意能够得到证明，就会迅速培育出友谊，并且肯定会消除一切不信任。 否则的话，由于没有时间去建立这样的友谊，我担心我们会发现整件事务 都会陷于混乱，以至于让每个人都充满恐惧。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就曾在 这里见过许多人夏天还开怀大笑，到了冬天就哭天抹泪了。我以前就曾经 说过，现在也想再提醒他一遍，在混乱的局势下，最感到害怕的和最难以 有所收获的，通常都是最虚弱的人。 尽管如此，安东尼奥先生仍然坚持他的看法。他向我讲述了大量的理 由向我表明，如果锡耶纳和佛罗伦萨之间没有签订协议，你们就不可能合 理地希望和指望获取任何利益。正是由于没有签订协议，他们才撕毁了与 卢卡的协定，中止了与詹保罗的合同，并且没有做任何事情来补救当前的 困局。这是因为，除非你们对他们加以保护，否则他们就无法亮剑与其他 人为敌。但是，如果双方之间能够达成协议的话，你们马上就会成为托斯 卡纳的主人了。随后，他重新着重指出了这样做给你们带来的巨大好处， 并数次对我说道： “相信我，尼科洛，向你们谴责潘多尔福的人或许能给 出许多理由，但不会把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你们。”我尽了最大努力 去和他争执，但无法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的东西。 潘多尔福告诉我，他没有从巴尔托洛梅奥的军营里收到消息。由于科 尔内略没有给他写信，他猜想，军队并未像之前来信所说的那样于昨天开 拔。他承诺，一旦听说任何消息，就会马上让我知道。但这纯粹是他的一 面之词，因为我无法从其他的来源获得关于此事的信息。 1505年7月23日，锡耶纳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请诸位大人付给在17点传送此信的弗朗切斯科 ·德尔 · 内罗15卡利尼。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信件7 诸位大人钧鉴： 在上一封即我昨天17点的那封信里，我向诸位大人报告了潘多尔 福对21日来信中米凯莱 · 里奇先生所作提议的回复，以及随后安东尼 奥 ·达 · 韦纳弗罗先生以他的名义所作的回复。你们可以从我的来信中看 到，我们必须放弃为达成协议而做的谈判，或者以我在给诸位大人的第一 封信中建议的方式签署协议。在昨晚约24点时，潘多尔福召见了我并通知 说，他收到了22日分别从罗马和军营寄来的信。他向我读了罗马的来信。 那封信是用密码写成的，但已经被用惯常的方式破译了。他派往该城的特 使告诉他，枢机主教桑塔 · 克罗已经从那不勒斯收到了回信，其内容涉及 他向孔萨尔沃提的问题，即巴尔托洛梅奥的举动是否得到了他的授意。回 信说，他的举动违背了孔萨尔沃的愿望，后者已经派了一位特使前去巴尔 托洛梅奥那里，命令他不要干预托斯卡纳或比萨的事务。梅迪奇枢机主教 也通过他安插在孔萨尔沃身边的人获得了同样的信息。对于来自军营的那 封信，潘多尔福只给我读了涉及维泰利家族的那一部分。信中说，朱利奥 大人和他们的兄弟乔瓦尼都给出了答复。两人都完全愿意服从潘多尔福 的意志，同时还愿意去做一切对他最为有利的事情，并以最热切真诚的词 语，表达了他们愿意去做一切他所喜欢的事情的急切愿望。潘多尔福接着 对我说，这封信告诉他，军队尚未像最近所说的那样从塞尔瓦启程，但他 们将于今天早上动身，经由马雷马地区的道路，前往卡波迪蒙山丘。詹保 罗已经见过了巴尔托洛梅奥。后者请求他的支持，但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 拒绝。 我向潘多尔福传达这一信息的做法表示了谢意，但略过了涉及维泰利 家族的那一部分，因为对于我信里所写的相关内容，诸位大人还没有给予 答复。而且，在我看来，这样做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除了他所读的信中 内容外，潘多尔福也没有对此多说。我告诉他，我对詹保罗的行为感到不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快。他本应断然拒绝巴尔托洛梅奥。潘多尔福也应尽力使詹保罗拒绝支持 巴尔托洛梅奥，而且我相信他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因为詹保罗完全信 任他，并且实际上还在拿着他的钱。他回答说，他希望与詹保罗面谈此 事，所以已经下令他掉头朝佩鲁贾方向前进，以尽量接近本地，从而使他 可以前去会见詹保罗，或者干脆就来到锡耶纳。我问他是否相信巴尔托洛 梅奥，以及，假设来自罗马的消息是真实的，他是否认为后者会不顾孔萨 尔沃的命令而继续前进。他回答说，他无法做出判断，但德 · 阿尔维阿诺 的理智应该会约束他，不让他去违背孔萨尔沃的意志，因为他在10月前都 要为后者效力。对于他要效力到10月这一点，潘多尔福还不能肯定，但在 他看来，如果德 · 阿尔维阿诺神父去那不勒斯真的是为了钱(就像给他的 信里所说的那样),则这点就可以确定了。然而，就算理智告诉德 · 阿尔 维阿诺要停下来，他也可能出于绝望而继续挺进。为此，潘多尔福建议诸 位大人做好适当的准备。虽说在出于绝望而行动的人里，有四分之三都下 场不妙，但最好还是不要让巴尔托洛梅奥受到绝望的驱使，因为每当我们 去做一件事时，总难免会惹起一千件其他的事情，何况事情的走向又非常 的不确定。随后，他又再次强调说，诸位大人应该踩灭这可能导致大火的 第一粒火星。他还说，如果你们能够统一托斯卡纳的话，就能成为它的主 人。统一后的托斯卡纳将会把力量集结起来，使其能抵御任何试图侵犯它 的人，并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如果你们怀疑奥尔西尼家族的话，可以把 维泰利家族和巴廖尼从他们那里策反过来。这是很容易做到的，因为他们 会感到，比起奥尔西尼家族的保护，统一的托斯卡纳会让他们更加安全。 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件事太容易了，它所能提供的安全也太诱人了，所 以，假如事情没有成功的话，唯一的原因就是，上帝希望意大利的这个美 丽省份遭受劫难。他在评论过程中曾说到，可以用另一种手段降服巴尔托 洛梅奥，使其变得无害。这种手段就使他在比萨人眼中变得可疑，而我们 有上千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潘多尔福不想深入谈论具体的方法，但在 其他事情上说了许多，而我也都一一做了回答。不过，我没有把这些话都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governo 写下来,以免徒劳无益地让诸位大人感到厌倦。 我会把此信送到驿站,使其由第一位离开的信差带走。我本来想通过 专门的信使寄走这封信,但那样的话我手头就只剩1个银币了,而我在旅 馆这边还欠着债。我恳请诸位大人要么把我召回(我是非常希望你们这么 做的),要么给我提供所需的金钱。 敬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 锡耶纳,1505年7月24日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国务秘书 
第三次出使锡耶纳的潘多尔福·彼得鲁奇 第二次派往比萨战场① 1505年8月 上 一 次任务的按语里提到，佛罗伦萨人打败了巴尔托洛梅 奥 · 德 · 阿尔维阿诺。在这之后，他们认为应该利用那次胜利所创 造的激情，去尝试征服比萨。为此，他们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并 向军营专员安东尼奥 · 贾科米尼下达了命令，要求他立即挥军直抵 比萨城下。马基雅维利被派往军营，去和贾科米尼协调一切必要的 准备工作与供给。然而，由于军队的怯懦，这次行动最终失败了。 下列信件的内容包括佛罗伦萨共和国所采取的措施和所下达的命 令。我们将它们也编辑进了马基雅维利的出使文件之中。 信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