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务著作 · 下卷 · 论骑兵 论骑兵 Discorso sulla milizia a cavallo; 创作于1510年 10-11月。 (人们会自愿投身于)那些事业,尤其是他们认为体面且受人尊重的 事业,正如这一项。 骑兵通常......,且可以从边境地区开始,迫使境内各城市维持足够的 骑兵旗,正如我们现在所要做的。至于指挥的人,可以先从现有军队中挑 选,再慢慢扩展到其他人或者你们的公民。 有人说他们会形成僭政,说城郊有了武装就会不服从我们,甚至是步 兵的秩序;对此,我的回答是,首先...... ;其次,如果由我们的公民来维 持正义且出任首领,那么他们就会服从:因为,正义会令整支部队服从, 若没有正义就不会有服从。然后,谁要是想着会产生什么不便,就总也做 不成任何事;因为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不便之事是永远消除不了的,而 且,为了不碰到另一桩坏事,人们总是得选择不那么坏的事情,而不是好 事情。诚然,就算出现了僭政,那么受自己人的支配,总是胜过被外人摆 布,就像那些没有武装的城市,就像你们现在这样;事情就是这样,或者 差不多是这样,就把它看作是迫不得已,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就不如把 意大利武装起来! 骑兵条例 L'ordinanza de’cavalli/Provvisione seconda per le milizie a cavallo,del 30 di marzo 1512; 创作于1510年10 月-1511年3月之间。 我们尊贵显赫的执政团知道，你们的共和国多么需要安全、声望以及 利益，也知道需要设置步兵，并因此始终在考虑如何使佛罗伦萨所控制的 区域、现存政体以及佛罗伦萨的自由更加稳固；他们尤其关心的是如今的 局势，以及今日掌控意大利各国的列强的实力；由此认为步兵的设置需要 得到增加和强化；如果不加上一定数量的骑兵，便不能认为此事可能实 现，此等骑兵，经过征募并加以武装，如有需要，便可与步兵一同投入战 斗；希望有了如此设置，且加以良好的训练，便可挫败敌人的斗志，增强 属民的信心，保证国家的安全和稳固；然而，需要配备与安排的是： 希望九人军事委员会愿意成为、也能够获得调动各旗部队的权威和权 力，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在佛罗伦萨所控制的全境征募各旗的骑 兵。有关对骑兵的惩罚与奖赏，有关在驻地和战场上的指挥，有关有时九 人委员会未能履行其职责，在本条例最终达成后，应有所决定、安排与预 见；上述情况以及与上述情况有关的事宜，已在有关步兵的法律中决定、 安排与预见，该法律于1506年12月6日最终达成，除了以下将论及的事 宜；关于此事应明确声明的是，与上述法律和任何其他法律均无抵触，未 来有关上述情况及以各种方式由步兵或骑兵在集结检阅中所犯罪行的裁断 权，完全归于上述9位官员；同样，在未来任何一位步兵或骑兵所犯的任 何罪行，其裁断权归上述9人，他们可在各造之间惩处肇事一方，以平息 未来的事端，实现正义：其方式、时间、刑罚均由该委员会决定。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骑兵条例 当被征募者在家时，除了佛罗伦萨士兵的常规福利外，上述9位官员 可向每一位士兵补偿其马匹的费用，多至每年12大金弗罗林，此外此薪水 是1大金弗罗林；为此，其操练和薪水支付的方式应该是： 上述9位官员，必须根据其投票来决定，将所有的骑兵编入同一旗， 还是在每一地安置一队，但独立于其他士兵，独自进行操练；他们必须决 定队长、辖区长官或教区长官的常住地为骑兵的驻地，如有可能，最好是 所有士兵均在此常住。他们必须在上述每一驻地任命最有能力的一位为兽 医 ( maniscalco); 他们可以支付给每位兽医多至每年2大金弗罗林，不得 超出此数。在新征募者最初第一次检阅时，官员们必须派出他们的秘书， 或者总务，或者他们认为合适的其他人；此人，会同当地地方长官以及这 个兽医，去召集所有适合检阅的人；并且观察马匹的皮毛和外形，还要观 察每匹马是否健壮，其评价由3人共同作出。开列出的人员和马匹清单， 一份交给地方长官，且应传给每一后任，另一份留在兽医处，还有一份给 骑兵长官，再有一份则送达九人委员会；官员的秘书，或者其助理，必须 将清单装订成册，名为《骑兵各旗》。然后就开始要支付给他们津贴了， 我们前面已经提到，9位官员必须责成列入名单的被征募者驻地的长官， 按前面所说，为名单中的马匹支付12大金弗罗林；地方长官必须将他们在 同一天召集起来，会同上述骑兵长官和兽医，按名单逐一点名核对，为每 个人先支付1弗罗林，有缺失者和以下将要论述的情况除外。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骑兵条例 没有正当理由不参加检阅者，1年内被发现1次，只扣除其薪金中的津 贴；同一年度内发现1次以上者，无需另作说明，除了扣除津贴，另外每 次处罚3里拉，充入九人委员会作必要的开支。每年均按此执行，从本年 度11月1日起算，至来年同一日重新开始。正当的理由唯有：或者是九人 委员会许可，或者是患病。因病不能出席者，则应派人携其马及教区神父 或本堂司铎出具的疾病证明前来，在此情况下，应视同其参加检阅而支付 津贴；但由9位官员许可而缺勤者，则扣除其津贴，但不再处以其他任何 罚金。 携带未在清单中登记的马匹参加检阅者，仅凭这一点，无需另作说 明，便应处罚2大金弗罗林，充入九人委员会作必要的开支。任何一位被 征募者均可按照自己的意愿出售或交换其马匹，但必须在出售或交换之日 起6天内交给骑兵长官、地方长官及兽医审查；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在名 单中删除原有的马匹，另行登记新的，并尽快告知九人委员会。检阅中出 现的任何过错，地方长官均应尽快告知九人委员会，并缴纳基于上述原因 而处的罚金；九人委员会的秘书，或者其助理，必须将每一次检阅中的所 有过错记录在册。 他们手下的骑兵长官，或者当他患病时所遣派的代表，应参加每一次 检阅与列队，并按其职责所要求，全天参加操练。但是，当这些被征募者 作战时，必须按照佛罗伦萨共和国轻骑兵的方式获得军饷并参加检阅； 上述9位官员必须将参加战斗的骑兵名单提交给掌管军务的有关官员；而 且，在作战时，不必为这些骑兵补偿住宿费。 需要在检阅期间支付给这些骑兵的费用，以及上述兽医的费用，上述 9位官员必须责成其总务拨付；在这些款项同样也得到最高执政团、顾问 团2/3以上同意时，上述9位官员可选择向最高执政团司库或者共和国财务 署长要求支付； 一旦以上述方式通过，财务署长必须及时支付，违者每次 将处25大金弗罗林的罚金，此事由大理寺管辖。这9位官员的总务必须将 由9位官员所安排的费用计划及时送出，并接受下拨的款项。要将全部账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骑兵条例 上述9位官员，为轻骑兵新征募马上人员时，可为每个人预付钱款， 至多10大金弗罗林，不得超出此数，该钱款用于骑兵检阅及兽医的住宿及 军饷：将获得这一钱款的每一个人员，总务必须在同一账本中另外开列一 预付账号，当他们开拔作战时，按规定预付。 上述被征募者，未经许可及9位官员投票决定，不得离开佛罗伦萨所 控制之区域，逗留至8天以上；如有违者，无需另作说明，即处4大金币的 罚金，如9位官员认为合适，亦可超出此数，每次罚金均用于九人委员会 必要的开支，除此之外，以上所述在检阅中的罚金也同样有效。 以上被征募的骑兵，不论何时，只要在有权指挥他们作战的人员的指 挥下，就必须立刻上马出发，如有违者，即处4大金币的罚金，如九位官 员认为合适，亦可超出此数：而每一次均应由十人委员会以及九人委员会 根据情况来判断决定，并将罚金用于其机构的必要开支，但以下情况应预 先考虑：因病或有九人委员会许可而缺勤者，不应处罚。 九人委员会不能将任何被征募为骑兵者除名，除非是在每年的11月； 且被除名者必须归还所有对该机构所欠之债务，无论是预付款还是薪金， 而勾销其债务的权力则保留给最高执政团、顾问团、九人委员会以及他们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governo 骑兵条例 的2/3票数；对于希望由他们勾销债务的人，可以在将勾销债务的前1个月 内，提出申请；而他们只能在这个月的两天之中提请表决，在这2天中， 每天可表决3次，不得超出此数，也不得有其他的方式。 如果上述被征募为骑兵的任何人在战争行动中死亡，不得向其继承人 要求偿还任何债务，无论是预付款，还是薪金；但如果在战争行动之外死 亡，则不论何种情形，不论是被放逐于佛罗伦萨境外，还是在佛罗伦萨境 内非其被征募之地，在这些情况下，其继承人均须足额偿还其所欠债务， 但仅限于预付款。 如果上述被征募的任何人的战马在战争中死亡或伤残，九人委员会须 照战马清单之估价2/3的价格赔偿给被征募者，照以上所述预付款支付的方 式执行。 任何被征募者，不得将其战马出借给任何等级、地位、身份的人超出 每次2天，违者每次处以2大金币的罚金；而借入战马扣留超出两天者，处 以10大金币的罚金；上述罚金交予九人委员会，用于必要的开支。 九人委员会可以召集被征募的骑兵和步兵一起在其驻地举行大阅兵， 并且参加一切为步兵安排的仪式典礼，也可单独为骑兵举行上述活动。 九人委员会应始终责成骑兵长官负责指导和操练被征募的骑兵，应由 每个骑兵长官来掌管各旗并及他们所认可的旗下人员；他们可以给予每个 骑兵长官每年300大弗罗林的薪金，不得超出此数；他们还可提供他们认 为合适的条件、方式以及时间。他们还可给每个骑兵长官配备1名号手， 薪金由他们决定，但不能超出每人每年50大弗罗林。骑兵长官以及号手的 品行必须由八十人咨议会按相关规定来考核；骑兵长官以及号手的薪金必 须根据其品行按上述方式来决定，且由向佛罗伦萨其他骑兵支付薪金的人 们来认可；他们的薪金应先于九人委员会的拨款，然后是其他类似薪金的 常规拨款。 上述九人委员会必须在每2年的11月更换骑兵长官，改变他们对各旗 及各驻地的指挥权；这一点将来和步兵管带的替换方法同样执行。上述被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骑兵条例 替换的骑兵长官和步兵管带在4年内禁止指挥同一旗士兵，每个任期自11 月1日起算，依次类推。 上述9人，可以根据他们的判断，挑选素质最高的人，担任一骑兵旗 下辖的小队长，但每100名骑兵不得委派超过5位小队长。 上述骑兵长官和他们的号手，以及步兵管带，未经九人委员会的决议 和许可，不得离开佛罗伦萨所控制的区域，也不得离开他们所执行公务并 宿营的驻地，违者每次将对每个长官和管带处以25大金弗罗林的罚金，对 号手处以10大金弗罗林的罚金，如九人委员会认为合适，亦可加重处罚， 均从其薪金中扣除；上级指挥官下令作战时除外。 还应考虑的是，九人委员会知道，按照已生效的步兵法律，每年在佛 罗伦萨全境普遍征募士兵这件事， 一方面在全境动静很大，另一方面，因 太频繁而毫无效果；因此，将来应对这种大征兵作出调整，应该是每4年 在4个月内进行：从11月1日到2月底，从这一年开始。这样，每4年中，上 述九人就在4个月内，即从3月1日到6月底，应从以上所述的大征兵中，挑 选出至少2000名步兵并重新安置于各旗，由此佛罗伦萨便可从这些适龄青 年为公共福祉的效力中获得好处。从1514年11月1日起开始大征兵，从3月 1日起挑选2000名士兵；以后如此相沿，每4年在特定的4个月中以上述方 式征募士兵。 有关骑兵的征募，也要按照上述有关征募步兵的法律第35条的全部规 定，该法律开头曰： “须处以死刑……”,本条款中说： “以及不在任何 一旗报到的任何人”,因为这里所谓“任何人”迄今有各种解释，今后应 理解为“不管任何地位、阶层、素质或状况的任何人”。这样，因为本 条款说，九人委员会须在争议或告知的20天内作出裁决，基于经验我们知 道，有些地方很远，对于所涉及的士兵而言，这一时限太短，因此要作出 声明，将来他们应在30天内作出裁决，自争议或告知之日起算。 漫谈亚科波 ·萨韦利 为什么应该任命亚科波 ·萨韦利大人为步兵长官 1511年5月6日 Ghiribizzo circa Iacopo Savello:Ragioni perché e'sare'ben fare capitano delle fanterie el signore lacopo Savello/Consulto per Ielezione del capitano delle fanterie; 创作于1511年5月。 对步兵和整个军制造成混乱和耻辱的事，莫过于轻率的指挥；给你们 带来危害的事，莫过于你们的营地缺乏秩序。我以为，要想避免这两种混 乱，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除非是任命亚科波 ·萨韦利大人为你们的步兵 长官；因为，采取任何其他的方法，或者是为时已晚，或者是危害无穷。 关于第一个方面，涉及步兵的混乱，该如何改造部队，马上就会有人说， 这些步兵队长没有能力；每一次，你们或者是另外挑选一些队长，或者是 比起这些队长来你们更偏爱那些低贱无名的步兵：如果是前者，你们是让 步兵无所作为；如果是后者，你们是在激怒那些队长，因而不会有任何好 的结果。因为，很快就会有人希望切科托①和圭恰迪尼②策划该阴谋，或者 就是其他人，比他们还糟，你们却觉得好得很；这样的话， 一切秩序和好 处都会受到干扰。但是，如果你们任命亚科波大人为步兵长官，那些管带 就会尊崇他；他也会爱护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了解步 兵；你们不让人家说现在步兵缺乏首领，而他却在帮助步兵，因为他生来 就是走这条路的，他很清楚该如何维护步兵这一建制的荣誉。我会让你们 相信这一点，因为两年前，我们就一起讨论过眼下所讨论的这件事。至于 ①弗朗切斯科 ·托辛吉( Francesco Tosinghi)。 ②皮埃罗 · 圭恰迪尼( Piero Guicciardini)。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漫谈亚科波·萨韦利 亚科波大人的能力，你们很清楚我对你们说过的话，你们也看到了亚历山 德罗①写的材料；你们也派出过安东尼奥 ·贾科米尼②去了解情况，你们还 和尼科洛 ·卡波尼交谈过。我要再一次对你们说，一位雇佣兵长官，要想 超过他，那是不容易的。这一位步兵长官，如果你们不任命其他人为将军 的话，会为你们整饬全部或者大部分部队：因为，有士兵们和他的同僚 对他的服从，再加上有骑兵的建制，他和他的专员就有能力让部队统一 起来。 这一选择还有一个好处：没有部队的长官你们就不可能安全，任命一 个部队的长官又有危险：他会冒犯这些大国君主，要不然他或者是靠不 住，或者是没能力。总之，没有更加安全的路，除了任命这样一个靠得住 的人，把他提升到这个级别；人们不会给他增加声望，这也不是一种试 验，看看这样做是不是有害：因为这不是一个会把其他军人带坏的级别。 且看看威尼斯人的例子，他们任命卡拉乔洛③为步兵长官，又任命阿尔维 阿诺④和其他许多位大人为步兵队长，那些人从来没有玷污这一职责；如 今你们看到教宗任命马尔坎托尼奥 · 科隆纳为步兵长官，其他人则在抱 怨。其实你们有两种类型的队长：老的和新的；那些新的，置身于这一岗 位，既没有理由抱怨，也不会觉得惊奇；那些老的，就没什么好说的，除 了穆齐奥⑤,他这家伙最好滚蛋。当然，最好是在这些队长就任之前做一 次投票表决，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任命他们为这样的军官，你们就对他们 的勇敢、激情和审慎有了一种特殊的体验；而当他们为你们建功立业时， 你们也可放手让他们去做。体验到了他们的手段，你们就更有办法让他们 为城市的安全和声望出力。打动我的，乃是我们城市的利益，以及担心开 拔出战时我们的部队混乱，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指挥部队。如今该做的 ①亚历山德罗 · 纳西( Allesandro Nesi)。 ②安东尼奥 · 贾科米尼 · 特贝尔杜奇( Antonio Giacomini Tebalducci)。 ③乔瓦尼 · 巴蒂斯塔 ·卡拉乔洛(Giovanni Battista Caracciolo)。 ④巴尔托洛梅奥 · 阿尔维阿诺( Bartolomeo d'Alviano)。 ⑤穆齐奥 · 科隆纳( Muzio Colonna)。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事，就通过八十人咨议会，任命他为你们的步兵长官，按照和以前亚历山 德罗 ·纳西一样的条件。问候皮埃罗 ·圭恰迪尼，问候弗朗切斯科 ·安东 尼奥 ·迪 ·塔代奥，也问候其他诸君。平安! 
漫谈亚科波·萨韦利 法兰西事务概览 Ritratto di cose di Francia; 大约创作于1511年。 现在，法兰西王国及其王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活力、更富庶、更 强大，考其原因如下。 首先，王室通过世袭继承发家致富：因为诸侯王无男嗣亦无继承人的 事时有发生，这时其邦国、财产就会落入王室。好几个诸侯王都碰到过这 种情况，王室由于并入许多邦国而大发其财。安茹公国曾经如此，现任的 国王路易十二也将如此，因为他没有男嗣，所以奥尔良公国和米兰公国将 归于王空 ①这样下来，届时法兰西几乎所有最好的封地都将成为王室而 不是私人贵族的囊中之物。 王权强大的另外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昔日法国诸侯林立， 势力强大，以至于敢与国王兵戎相见；吉耶讷公爵、波旁公爵曾经这样做 过②,但他们现在都非常驯服，而王室亦得以益发壮大。 另外一个原因在于，邻国的每一位君主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 入侵法兰西王国；而只要烽火一起，布列塔尼公爵，或者吉耶讷公爵、勃 艮第公爵、佛兰德斯公爵，总会和那个君主站在一起，给他借道， 一旦败 绩还会对他予以庇护。英法之间每有交战，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布列塔尼 公爵总是让国王为此而灰头土脸；就像勃艮第公爵与法王交战时，借助波 *初稿由王坚、成鸿根据英译文(“An Account of the Affairs of France”,in The Historical,Political,and Diplomatic Writings of Niccolo Machiavelli,tr.from the Italian by Christian E.Detmold,Vol.4,Boston:J.R. Osgood and Company,1882;“The State of France”,in The Prince and Other Pieces,G.Routledge and Sons, 1883)译出，文字经刘训练校订并增补注释，注释主要采自“国家版”。 ①1481年路易十一取得安茹(旧译昂儒)家族的遗产安茹、普罗旺斯和曼恩；路易十二继承王位前为奥 尔良公爵，而作为维斯孔蒂家族的后裔，他对米兰公国有权利。——中译者注 ②吉耶讷在1472年被路易十一并人法国；波旁公爵指路易 · 德 · 波旁，列日的主教，反叛路易十一， 1482年被暗杀。——中译者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旁公爵给法王制造麻烦。①但是如今，布列塔尼也好，吉耶讷也好，波旁 人也好，包括勃艮第大部分地区，都已成为法兰西境内最驯服的地区；邻 国的君主们想要像以前一样在入侵法国时得到如许便利，已经成为不可能 之事。相反，对于入侵者，这些地方已经呈现出人人喊打之势。国王征服 了这些地区，由此变得更加强大，而与此同时，敌人的势力则大不如前。 还可以举出一个原因。现在法兰西最富有、最强大的诸侯都具有王室 血统和世系，因此， 一旦上支系缺乏继承人，王冠就可能落入下面的支 系。于是，这些人便苦心经营与王室的关系，希望自己或后人有朝一日能 获得高位。因此，反叛王室，或者以任何方式与反叛有牵连，对他们来说 都弊大于利。现任国王(路易十二)就差点吃了这亏。当年他卷入布列塔 尼公爵反对法国的战争，为公爵效力；国王查理八世去世后，问题就出来 了：他本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但人们却在议论，他的变节行为是否应该 让他失去继位的权利。若不是他平素节俭，聚敛了巨额财富，并以此招徕 到众多党羽；而且，王位的第二继承人昂古莱姆阁下②乳臭未干，那么他 早就没戏了。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再加上他广受欢迎，才得以继承大位。 最后一个原因是，法国诸侯们的邦国，不像在德意志以及意大利大部 分地区那样分割给众多的继承人；他们是长子继承制，大儿子才是合法的 继承人。至于其他兄弟，只有在长兄面前老老实实；不过，在长兄的帮助 下，他们也有自己的出路。他们大多投身行伍，通过建功立业来获取名位 和财富，最后也能获得一块领地。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在法国重骑兵仍然 最吃香的原因，他们都是贵族或者领主的儿子，指望以此加官晋爵，与父 辈平级。 法国的步兵就不怎么样了。真刀实枪上战场已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 ①勃艮第公爵指最后一个独立的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他是计划统一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一最危险 的敌人，曾支持列日的主教路易 · 德 · 波旁反叛路易十一 。 ——中译者注 ②昂古莱姆的弗朗索瓦，即后来的弗朗索瓦 一世(1494- 1547),他之前的两位国王查理八世 (1491-1498在位)和路易十二(1498-1515在位)均无嗣，他于1515年成为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二即位时 他年仅4岁。 ——中译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法兰西事务概览 法国人生性凶猛多于矫健、敏捷；只要将他们暴风骤雨似的第一轮攻 击抵挡住，你就会发现他们垂头丧气，勇气全无，变得像妇人一般懦弱。 他们既不耐劳，也无法适应不便，而且很快就变得玩忽职守，因此，将他 们吓得阵营零落，进而打败他们并不难。在那不勒斯王国，我们一再见到 这种场面；后来，又在加里利亚诺再次领略。②那时，他们的兵力几乎是 西班牙人的一倍，因此，无论怎么较量，人们都想着他们随时可以将西班 牙人一口吃掉。然而，这些人一感到冬意侵人，再加上滂沱大雨，就一个 个跑到邻近地带以求舒适。这样一来，他们的营部就总是兵力不足，而且 军纪荡然无存；于是，出人意料的结局发生了，西班牙人取得胜利。同样 的事本来也会发生在威尼斯人身上的，如果他们甘愿多观察法国人10天， 就不会在维拉之战中吃败仗了，但性急的巴尔托洛梅奥 · 阿尔维阿诺碰到 ①参见《德意志事务概览》最后部分。——中译者注 ②1503年12月29日，法国人在加里利亚诺被西班牙人击败。——中译者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了更性急的。① 西班牙人在拉韦纳也有一样的遭遇，如果他们不对法国人发起攻击， 法军也会因军纪涣散和给养匮乏而土崩瓦解；因为法军在费拉拉方向被威 尼斯人切断，在博洛尼亚方向被西班牙人切断。但是，因为前者行动欠缺 考虑，后者行动更加轻率，结果还是让法国人取得了胜利，尽管代价十分 血腥。②虽然这次战斗十分激烈，但如果两军主力属于同一兵种的话，那 么结局将会更为惨烈。不过，法国军队主要依靠重骑兵，而西班牙人则主 要依靠步兵，所以杀戮才会少一些。因此，无论谁想要打败法军，都必须 小心他们的第一轮攻击，只要能将他们困住一段时间，就可以稳操胜券。 恺撒因此形容道：法国人一开始比男人还男人，到最后却比女人更女人。③ 法兰西幅员辽阔，河流宽广而利多，因此富饶多产；但即便这片土地 物产丰富、人民勤劳，也仍然无济于事。这是因为人民非常缺钱，他们甚 至连领主非常少的贡赋也交纳不起。这又是因为他们土地上出产的物品没 有销路，人人都有富余等着出售；因此， 一个地方的农民就算想卖掉一蒲 式尔的谷子，都找不着买主。至于绅士们，他们从佃户那里收来的租金， 全部用于衣着打扮；因为他们家畜众多，用不着为吃肉发愁，而且家禽遍 地，池鱼满塘，又有园林可供他们娱乐嬉戏；因此，几乎所有的绅士都能靠 自己的地产自给自足。如此，所有的钱都流向领主们的口袋，他们积聚了巨 额财富；而平民哪怕手头只有1个弗罗林，也会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 在法兰西，高级教士有2/5的财产和收入出自国家，相当大一部分主教 辖区既在世俗领域牟利，又从精神领域图财。高级教士和神职人员本性贪 婪，他们的生活必需品供应无虞，所以金钱、岁入一旦进入他们的口袋， 就再也出不来了。修道院也好，神学院也好，搜罗的钱财都会用于购买金 ①1509年5月14日，路易十二率军在维拉岛(阿尼亚代洛)击败皮蒂利亚诺伯爵和阿尔维阿诺指挥的威尼 斯军队，这一战役也称为阿达河畔的贾拉战役。 ——中译者注 ②1512年5月4日，法军在拉韦纳击败了同盟军，但自身损失惨重，主帅加斯东 · 德 · 富瓦阵亡。 ——中 译者注 ③事实上，这句话出自李维的《自建城以来》 ( Livy,X28.4), 参见《李维史论》第3卷第36章。 — 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法兰西事务概览 银珠宝及价值不菲的宗教饰物。因此，教会的财产以及高级教士们私下聚 敛的钱财银器等，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在指导、管理王室事务以及法兰西国务的参事会中，高级教士总是据 有大多数席位。其他的领主们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们知道决议出来后， 执行的任务总会落在他们头上。前者掌握决定权，其他人得到执行权，这 样就皆大欢喜；由于高级教士们没有军事方面的经验，因此，讨论、决定 军事事务时，有时会召来经验丰富的老兵来指导他们。 按照老早以前从教皇处获得的一份国事诏书①,所有法兰西的圣职俸 禄都由教士团分发；因此， 一旦有主教或大主教辞世，教堂的教士们就会 召开会议，将这份俸禄转赐予他们当中被认为是最有资格领受的人。这种 事并不多见，一旦发生，就免不了在他们当中产生争执：总会有人由于财 大气粗而受人青睐，也有人因为德高望重、业绩突出而受人推崇。僧侣们 在选举他们的修道院院长时也是如此。其他低级的圣职俸禄则由主教作为 赏赐而分发。如果国王企图撕毁这个国是诏书，按自己的意愿来指定主 教，就得以武力为后盾，以对付心怀不满的教士们。尽管教士们可能不得 不屈服于武力，但是他们会耐心等到国王死掉，然后将他指定的主教赶下 台，再另外选一个新的。 对别人的财货，法国人天然就眼红； 一旦得手，还会连自己手头上的 钱财一起挥霍掉。因此，法国人的抢劫技术高超，抢劫之后就会将赃物吃 掉或用掉，甚至于会与被他抢劫的人一起来享用。这和西班牙人完全不一 样，后者把东西抢到手后，就再也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东西哪里去了。 法国人非常惧怕英格兰人，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有后者入侵、征服 自己国家的阴影。因此，老百姓听到英格兰这个名字，都会吓得心惊胆 战，他们根本想不起来现在的法国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她武备充足，娴熟 ①布尔日国事诏书，由查理七世在1438年7月颁布。该诏书限制教皇权力，不承认教皇的绝对权威，主张 国王有权对主教的遴选施加影响，主教原则上由教士会议选举产生。1461年为路易十一废除，1516年为弗 朗索瓦一世与教皇利奥十世签订的《博洛尼亚宗教协定》所取代。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于战，而且内部统一，那些过去充当英格兰侵略跳板的地区(如布列塔尼 公国和勃艮第公国)已经被合并。更何况，英格兰人也不再那么训练有 素；那个地方不习战事久矣，人们已经不知敌人为何物；除了大公之外， 没有人乐意见到英格兰人出现在欧洲大陆上。① 西班牙人机敏、警惕，法国人本来有理由惧怕他们的。不过，西班牙 国王每次想要攻打法国，都会碰到很大的障碍：他不得不从绵亘至法兰西 境内的比利牛斯山脚下发兵，征途遥远，过境贫瘠，所以只要法国人在佩 皮尼昂或吉耶讷的道上守住比利牛斯山口，西班牙的部队就会因为缺乏援 军或者至少因为远水难解近渴导致粮草供应不足而不战自溃。大军所过之 处，皆为不毛之地，本来就杳无人烟，就算有人居住也是自身难保。正是 由于这些原因，法国人并不惧怕比利牛斯山方向的西班牙人。 法国人也用不着担心佛兰德斯人，他们的国家气候寒冷，日常生活用 品都供应不足，尤其是谷物和酒非常匮乏，为此，他们不得不从法兰西的 勃艮第、皮卡第以及其他地区购买。而且，佛兰德斯人还是以手工劳动谋 生，他们很乐意将加工后的产品以及其他物什拿到法国市场上出售，里昂 和巴黎是他们的首选。他们的产品从海上没有销路，而在德意志方向也没 有销路，因为德意志人生产和制造的产品甚至比他们还多。在这种情况 下，一旦与法兰西之间的贸易被切断，他们的商品就没有其他市场了；产 品就会滞留在自己手上，也买不到日常生活用品。因此，除非迫不得已， 佛兰德斯人从不与法兰西开战。 法国人非常惧怕瑞士人，原因是他们相邻太近，瑞士人要是发动突然 袭击易如反掌，而且瑞士人反应迅捷，法国人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备战。然 而，瑞士人的这些侵犯不过就是一些劫掠式的突袭而已；因为他们既没有 炮兵，也没有骑兵，而法国人靠近边境的强固据点军需品储备充足，瑞士 ①大公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儿子“美男子”菲利普，他是阿拉贡国王费迪南二世的 女儿“疯女”胡安娜的丈夫。费迪南的另一个女儿阿拉贡的凯瑟琳先是嫁给了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的长子 亚瑟，亚瑟去世后，在1509年又嫁给了刚刚登基的亨利八世。——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法兰西事务概览 人很难突进。而且，瑞士人本性上更适合在开阔地带打仗，而不适合围城 或防守。但是，边境的法国人并不愿意和瑞士人以白刃战对决，因为他们 步兵太糟，无法抵挡瑞士人；他们的重骑兵再精良，如果没有步兵配合， 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者，该国的地形使得长矛兵以及其他骑在马上的部 队不容易调集，而瑞士人极不愿意远离他们的边境，深入平原作战；他们 不愿丢下上述物资充足的强固据点。他们也害怕， 一旦深入平原，就会暴 露自己，从而粮草供应不上，被困异乡，再也回不了家。 向着意大利的这一边则没什么好怕的，亚平宁山脉及其山脚下的堡垒 将阻断任何想要进攻法兰西王国的人。他们身后的那片国土太过贫瘠，他 们甚至有挨饿之虞；或者他们将不得不把那些要塞留在后方，那将是荒谬 至极；或者他们将不得不分兵着手去抢夺那些要塞。由于这些原因，再加 上整个意大利没有一个君主能够进攻法兰西，以及意大利自身分崩离析， 一如罗马时代；所以，在意大利这一边，法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南边，有地中海作为屏障，法国更是足够安全。法兰西国王或其他 领主的舰船布满地中海港湾，足以抵挡对那个地区的一切突然袭击。至于 有预谋的进攻，也是有充足时间应对的，因为任何实施预谋的人总需要时 间来做必要的准备和布置，这就会使之马上变得众所周知。这边所有的地 区通常都会配备一支重骑兵组成的卫戍部队，这样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保卫这个国家花费不需要太多，这里的人民最为驯服，因此，为保障 境内平安无事，并不需要建筑堡垒；在边境，有时不免要为此有所花销， 但是重骑兵组成的卫戍部队却使国家根本不必花费这份冤枉钱。入侵者要 想大规模犯境，必定需要时间为此调兵遣将，这样，法国总是有充足的时 间备战。 法国的人民最为顺从、听话，对自己的国王极为爱戴。这片国土物产 丰富，人们生活只需花费其中很少部分；人人都置有一份不大的产业。他 们穿着麻布粗衣，不论男女都绝不用丝绸；谁要是穿丝带绸，马上就会被 绅士们斥责。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据最近的统计，在法国共有106个主教辖区，18个大主教区。至于教 区，则有1000700①,其中包括740间修道院。说到小修道院，那就不计其 数了。 我还不能查实王室平常和临时的岁入；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岁入 多少完全得看国王的意思。不过，有个人告诉我，从对面包、酒、肉等所 征收的“盐务税” ( gabelle) 推算，平常岁入中特称为“国王的钱”那部 分，总量大约是1700000斯库多。临时岁入则出自税收，其多少完全系于 国王意愿。如果岁入不敷使用，那么会以借债弥补，不过这些债很少偿 还。王室征债使用的文书以这样的格式草拟： “国王陛下敦促你们，他度 支困难，特要求你们按此文书所列款项，如数借予。”人们会到收费的那 个地方去缴纳款项，各地都有这样的收费处，不论是盐务税，还是其他税 收、公债，只要是岁入都由它收取。 如上所言，除国王的意志外，在王室统治的范围内，人们的捐输纳税 是没有其他规则可循的。 在他们的封臣面前，贵族们享有十足的权威。他们的岁入包括面包、 酒、肉等，同前面说的一样；足够他们每年的家庭生活开支，但他们每3 个月所需的家庭生活开支，不超过6或8斯库多。没有国王的同意，贵族们 不得擅自增加税收或借债，而国王极少赋予他们这种权力。 王室仅仅要求贵族们将盐业关税上缴，对他们此外别无税收，除非偶 尔的特殊需要。 为应对不时之需，如战争或其他用途，国王制定了一些财政规则。他 下令司库( tesaurieri) 给士兵发放军饷，于是这笔钱就划拨给那些下去检 阅部队的人。领年金者与绅士们到财政总署( generali di Finanza)领取批 文，这样，他们就可以逐月领钱了；每3个月，他们就去当地的收费处准 时领到经费。 ①这里数字肯定有误，大概是指10700。——中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法兰西事务概览 国王手下的绅士有200之众；他们按照上述方式，每月领取20斯库 多。他们每100人有1个首领，过去通常由拉威尔(的领主)和(沙特尔) 子爵出任。① 领年金者的数量待考；他们当中有人领钱少有人领钱多，这完全取决 于国王兴之所至。他们生活在加薪的希望之中，不过这事并没有一个确定 的规则。 财政总署的职责就是在国王的允许下，向每家每户征收赋税，并监督 日常与临时开支是否按照上述方式及时发放。 司库管钱，并将它们按照财政总署的批文和命令下拨。 首席大臣( Gran Cancelliere) 的权力是不容置疑的。他可以按自己 的意愿将人赦免或判刑， “甚至是死刑，也无需国王同意” ( etiam in capitalibus sine consensu regis) 。 他能够免除诉讼人蔑视法庭的指控。经 国王同意，他可以颁赐俸禄；但所有这类敕令都得有盖着国王大印的王室 文书批准，而首席大臣正负责管理这个大印。他的年薪是10000法郎，并 享有11000法郎的津贴，该津贴用于设宴招待首席大臣身边的那些顾问人 员，亦即律师和其他跟随他的绅士们，他们经常享用这等特权，只要有机 会就与他一起用餐。 法兰西国王每年给英格兰国王50000法郎献金，现任英格兰国王的 父亲曾在布列塔尼公国谋得一笔赔款，这些献金正是为偿还这笔赔款而 设。②不过，如今这批献金已经给完，无须再付了。 如今，在法国只有一位首席司法总管( Gran Siniscal)。但是，当有 好几位司法总管——我不是指首席司法总管，首席司法总管只有一个—— 时，他们的管辖权就延伸至重骑兵，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由于司法总管 ①拉威尔的领主指奥尔良 - 隆格维尔的路易( Louis d'Orleans-Longueville), 拉威尔的主教；沙特尔子爵 指雅克 · 德 · 旺多姆( Jacques de Vendome) 。——中 译 者 注 ②1492年11月英王亨利七世和法王查理八世订立埃塔普勒条约，英国终止对法国王位和领土的要求，保 证彼此不支持对方的敌人，法王支付英军在布列塔尼作战的费用以及其他款项，共计74.5万金克朗，按每 年5000金克朗分期付清。该条约默认了法国对布列塔尼的兼并。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位高权重，他们不得不服从。 各省行政长官的数目取决于国王的意愿，他乐意给他们多少薪俸就给 多少，他们是终身任职还是任职1年，也看他高兴。其他地方长官，甚至 是小地方的副职，也都由国王任命；实际上，王国所有的职位，都由国王 赐予或出售，不容别人置喙。 年年都会出台一个支出总报告，有时是在8月，有时是11月或1月，究竟 何时由国王说了算。财政总署提交一个本年度日常收支的账目，然后确立收 支平衡，按照国王的指示，年金的多少以及领年金者的数量得以确定。 绅士们和领年金者的分配金额并不固定；这不是审计院( Camera de' Conti) 可以管的事情，国王的权威无处不在。 审计院的任务只是给所有涉及王室财务管理的部门(像财政总署、司 库及收费处)核对账目。 巴黎大学的经费来源于各学院捐赠的岁入，但为数甚少。 这个国家有5个高等法院( parlamenti), 分别在巴黎、鲁昂、图卢 兹、波尔多，还有多菲内；除了它们之外，便没有地方可以上诉了。 最好的大学是下面4所：巴黎、奥尔良、布尔日、普瓦捷；排在它们 后面的当数图尔和安茹，但这些大学说不上有多好。 卫戍部队驻扎在哪里、人数以多少为好，都由国王定夺；不管是炮兵 还是步兵，都是如此。当然，所有的地方都会储备几门火炮；最近两年， 王国的许多地方都安置了火炮，代价却是安置火炮的地方每头家畜或每单 位谷物都增加了1第纳尔的税收。通常，当王国太平无事时，只有4个地方 会驻防：吉耶讷、皮卡第、勃艮第，还有普罗旺斯。根据对某个或其他地 区危险的考量，这些卫戍部队相应地变换驻地、增加人数。 我费了很大精力，试图搞清为王室和国王本人拨付款项的数目；结论 是：对此国王有求必应。 光弓箭手就有400之众，他们的任务是保卫国王本人，其中有100人是 苏格兰人；他们每人享受300法郎的年薪，还能领到带有王室徽章的紧身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法兰西事务概览 上衣。国王的贴身侍卫不离左右，共24人，他们的年薪是400法郎；他们 的首领是欧比尼阁下、库尔索特，还有加布里埃尔队长。① 近卫步兵由德意志人组成，这100人拿12法郎的月薪。他们过去通常 有300人，拿10法郎的月薪；还发一冬一夏两套装束，即带有王室徽章 的紧身衣裤。在国王查理(八世)时代，这100近卫步兵领到的是丝质 紧身衣。 先行官( Forrieri) 有32人，他们负责为王室[移驾时]准备住处，他们 的年薪是300法郎，外加带有王室徽章的紧身衣。为备好住处，他们内部 分为4组，每组均有1个司务官( maniscial), 他的年薪是600法郎。在司 务官指挥下(司务官出缺时由副职指挥),4组先行官各司其职：第一组 在王室离开后，留守原地，以便与住处提供者处理善后事宜；第二组陪同 国王出驾；第三组打前站，去往国王头一日将要到的地方；第四组则去隔 一日国王将要到的地方。他们安排得井井有条，即使王室不日驾到，也能 各人找到自己的住处，用品一应具备，甚至是伴妓。 王室总监( Preposto dello Ostello) 的职责是始终跟随国王本人，是一 个享有绝对权威的职位；王室走到哪里，他的法庭就首先跟到哪里；他甚 至可以接受当地居民对国王副职长官们的上诉。只要落入他的手里，所有 的罪犯都不得向高等法院上诉。他通常领6000法郎的年薪。他手下有2个 民事审判官，每人从国王那里领600法郎的年薪。他还有1个负责刑事案件 的副官，这人掌管着30个弓箭手，他们和前面提到的弓箭手拿一样多的薪 俸 。无论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他都可以裁决；只要原告和被告在这位 总监面前凑齐了，他就可以据此断案。 国王有8个内务总管( Maestri di Casa),他们的薪俸不尽相同，有人 年薪1000法郎，其他人则要少一些，这完全视国王的心情而定。上一任的 ①欧比尼阁下指罗伯特 · 斯图尔特( Robert Stuart), 库尔索特指雅克 · 德 · 库尔索特( Jacques de Cursot), 加布里埃尔队长指加布里埃尔 ·德 ·拉 ·莎特( Gabriel de La Chatre) 。——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法兰西海军上将( L'Ammiraglio di Francia) 掌管所有的水师以及王国 境内所有的海港，他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处置舰队中的所有船只。现任海军 上将是普莱恩②,他的年薪是10000法郎。 骑士序列也没有固定名额，国王想任命多少骑士就任命多少。 一旦进 入此序列，他们就得发誓捍卫王室，永不反叛。在他们有生之年，骑士头 衔不能任意褫夺。他们的收入最多是年薪4000法郎，因为级别不一，所以 有些人拿得要少些。 侍从室( L'oficio de'ciamberlani)负责侍奉国王的起居，充当参谋； 事实上，这批人在王国中最受国王眷顾。他们领着不菲的年薪，有6000、 8000、10000乃至11000之多；不过，也有些人是不领钱的，因为国王常 常把这个头衔赐予为他效劳的人，甚至外国人，以增加他们的荣耀。虽然 如此，得到这个虚衔的人却在王国的任何地方都享有豁免权，不用缴纳盐 务税；而且，宫廷御宴上专设侍从席，国王的下一席，就是他们了。 御马总管( Grande Scudiere) 不离国王左右，他的职责是监督国 王其余的12个御马官( scudieri), 就像内务大总管和首席侍从( Gran Ciamberlano) 统辖他们的属下一样。他负责管理国王的马匹，帮助国王上 下坐骑。他还掌管国王的马车，在辇前帮国王持剑。 如果国王高兴，御前会议的成员( signori del Consiglio) 能领到 6000-8000法郎的年金。现在担任这个职务的有：巴黎的主教、博韦的主 教、亚眠的执法官、比西的主教③,以及首席大臣大人。但实际上，罗贝 ①肖蒙的领主指安布瓦兹的查理( Charles d'Amboise), 拉帕利斯的领主指雅克二世 · 德 · 夏巴纳 (Jacques II de Chabannes)。—— 中 译 者 注 ②普莱恩 · 德 · 比杜( Prégent de Bidoux) 。——中 译 者 注 ③巴黎的主教指埃提恩 · 德 · 朋契尔( Etienne de Poncher),博韦的主教指安贝尔 · 德 · 巴塔尔奈 ( Imbert de Bastarnay), 亚眠的执法官指拉乌尔 · 德 · 拉努瓦( Raoul de Lannoy),比西的主教指路 易 · 德 · 克莱蒙 · 德 · 比西 · 安布瓦兹( Louis de Clermont de Bussy d'Amboise) 。——中 译 者 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法兰西事务概览 泰①和巴黎主教掌管一切。 自从鲁昂的枢机主教②过世，一直无人替代，因此首席大臣一职至今 空缺，由巴黎的主教代摄其事。 法兰西国王要求继承米兰公国，理由是他的祖父娶了米兰公爵之女， 而这位公爵死后没有男嗣。焦万 ·加莱亚佐公爵有两个女儿，有多少个儿 子我不清楚。③其中一个女儿瓦伦蒂娜夫人，嫁给了奥尔良的路易公爵⑨, 即现任国王路易(十二)的祖父，他乃丕平家族之后。焦万 · 加莱亚佐公 爵死后，他的儿子菲利波公爵继位，菲利波死后没有合法的子女，只留下 一个私生女。⑤因此，按照他们的说法，米兰公国落入斯福尔扎家族之手 就是非法的，他们认为这个公国理应由瓦伦蒂娜夫人的继承者与后嗣来执 政。实际上，自奥尔良公爵与米兰家族结盟那天起，他就在其三只鸢尾花 纹章上加了一条蛇⑨,这在今天仍然可以见到。 法兰西所有的教区都养着一个人，此人报酬丰厚，名曰“法兰西射 手” ( franco arciere)。他受任养一匹好马，全副披挂，只要国王需要他 随从出国远征或者完成其他任务，他随时就得应召。王国无论哪个地区受 到攻击或威胁，这些法兰西射手都得前往。按教区数量算下来，法兰西射 手的数量当在1700000。⑦ 按其职责，先行官和司务官必须为宫廷随员提供住处；那些与宫廷关 系密切的人，往往被安置在当地的富裕人家。为了防止房主或房客口出怨 言 ，他们会列出一个价目表，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一律规定一间屋室的 价格是每天付1索尔多；居室中必须配备一张床、一张躺椅，并且每周更 ①弗洛里蒙 · 罗贝泰( Florimond Robertet) 。——中 译 者 注 ②鲁昂枢机主教指乔治 · 安布瓦兹( Georges d'Amboise) 。——中 译 者 注 ③米兰公爵焦万 · 加莱亚佐 · 维斯孔蒂( Giovan Galeazzo Visconti)有5个子女：瓦伦蒂娜、阿佐内、卡 洛、乔瓦尼 ·马里亚、菲利波 ·马里亚( Filippo Maria Visconti)。——中译者注 ④图赖讷和奥尔良的公爵瓦卢瓦的路易一世( Luigildi Valois) 。——中 译 者 注 ⑤焦万 · 加莱亚佐去世后的米兰公爵是乔瓦尼 · 马里亚(1402-1412年在位),然后才是菲利波 · 马里亚 (1412-1447年在位)。菲利波的私生女比安卡( Bianca Maria Visconti) 嫁给了著名的雇佣军首领弗朗切 斯科 ·斯福尔扎，他后来取得米兰公爵称号(1450-1466年在位)。 ——中译者注 ⑥蛇是米兰维斯孔蒂家族的徽标。 ——中译者注 ⑦这个数字同前面说的教区数量一样，大概是指10700。——中译者注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di governo 法兰西事务概览 换一次。除此以外，每个人得为日用品每天支付2第纳尔，这些日用品包 括桌布、餐巾、醋以及其他调味品，每周最少更换两次。不过，考虑到 人们对日用品的需求很大，所以他们可能会根据房客的要求更换得更勤快 些。居室必须保持清洁，床铺要收拾整齐。马厩也得出钱，每匹马每天付 2索尔多；房客不必再付更多的钱，但如果他要求粪肥天天清除，那又另 当别论。有很多人不用付那么多钱，这要么是因为经营者好脾气，要么是 因为房客好性情。但上面所列，却是对宫廷的标准价目。 最近，英格兰向法兰西王位要求权利，原因如下。法国国王查理六世 将他的合法女儿卡特琳许配给英格兰国王的合法儿子亨利五世，在婚约中 根本没有提到后来成为法兰西国王的查理七世。①当年，查理六世曾向他 的女婿亨利五世保证，他除了得到凯瑟琳的嫁妆外，还将成为法兰西王位 的继承人；前提是，假如亨利五世死在他的岳父查理六世之前，但他留下 的合法男嗣将成为查理六世的继承人。然而，这些安排被[法国人]宣布是 无效的，违背了王国的基本法，因为(王太子)查理七世被他的父亲忽略 了。另一方面，英格兰人则称查理七世是通奸产下的孽种。 在英格兰，有2个大主教职务，22个主教辖区，以及52000个教区。 ① 查 理 六 世( Charles VI,1368-1422), 绰号“可爱的”查理或“疯子”查理，法国瓦卢瓦王朝国王 (1380-1422)。1392年患疯癫，周期发作。法国国内勃艮第与奥尔良两派争权，并与英国勾结。在此背 景下，1418年年仅15岁的王太子查理(后来的查理七世)宣布为摄政，并与王后伊莎贝尔发生争斗，王后 甚至声称他不是国王的儿子。1420年5月，英法签订《特鲁瓦条约》,规定英王亨利五世(1387-1422)娶 查理六世之女卡特琳为妻，并成为法国的摄政和王位继承人。1422年亨利五世、查理六世先后去世，卢瓦 尔河以北由英军控制，亨利五世与卡特琳之子亨利六世被宣布为法王，而南部除阿基坦外仍忠于王太子查 理七世。 ——中译者注 德意志事务概览 Ritratto delle cose della Magna; 大约创作于1512 年，部分内容采自1508年的《德意志事务报告》。 没有人能够怀疑德意志的实力，因为它拥有大量人口、金钱和军队。 说到它的财富，整个地区没有一个自由城市不拥有数量可观的公共库存。 据说，光是斯特拉斯堡就储蓄着几百万弗罗林。它们之所以如此富有，是 因为它们除了整修自己的工事外，没有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而这方面的 后续花费又非常有限。它们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出色，因为在它们的公共仓 库中，总是储藏着足敷1年之用的食物、饮料和燃料。而且，它们储备了 足够的原材料供其产业所需，因此即使在受到围攻的情况下，也可以自给 自足达1年之久，而不会有什么损失。它们几乎不需要在士兵身上花费， 因为他们总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节日里，这些人不是从事休闲娱 乐，而是进行操练：有人拿上火枪，有人拿上长矛，有人拿上这种或那种 武器；在操练中他们赢得荣誉以及其他奖赏。这就是他们仅有的花销，他 们在其他方面花费很少；因此，每个自由城市的国库都是充盈的。 那里的私人也很富有，因为他们的生活极为简朴，基本上和穷人一 样。他们不在住所、衣着和房屋装饰上花什么钱。如果有足够的面包和 肉，并有御寒之物，他们就心满意足了；即使没有这些东西的人，也过得 很满足，并不奢求。他们花两个弗罗林，就能买下够穿十年的衣服；每个 阶层的人都按照这个比率进行不同水平的消费。他们不去费心追求自己没 *初稿由曹钦根据英译文(“The State of Germany”,in The Prince and Other Pieces,G.Routledge and Sons, 1883;“Report on the Affairs of Germany”,in The Historical,Political,and Diplomatic Writings of Niccolo Machiavelli,tr. from the Italian by Christian E.Detmold,Vol.4,Boston:J.R.Osgood and Company,1882) 译出， 文字经刘训练校订。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德意志事务概览 有的东西，只想要生活中绝对必需的东西，而他们的必需品比我们的要少 得多。这种风气带来的结果是，他们的金钱不会流向国外，人们满足于本 土出产的物品。金钱总是流向境内，用来购买他们的产品，这些产品现在 供应着几乎整个意大利。他们所获的利润是如此之多，以致只要花上一小 部分，就足以购买生产原料。因此，他们享有自己原始的生活方式和自 由，并且由于这个原因，除非有极高的报酬，否则他们不愿意卷进战争； 光是极高的报酬还不够，他们还只接受自己共同体的命令。所以，皇帝比 其他君主需要更多的金钱，因为人们的生活越是富庶，他们就越不容易卷 入战争。 以当前的情势来看，自由城市可能会与诸侯联合起来，支持皇帝的事 业；它们也可以单独这样做，这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无论是自由城 市还是诸侯都不希望皇帝的实力增强；这是因为，如果他掌控了那些自由 城市，他就会强大到足以压倒诸侯，他会迫使他们臣服，并将他们玩弄于 股掌之上。就像今天法国国王(路易十二)的所作所为，亦如过去的国王 路易(十一)那样，对一些诸侯发动战争，杀害其他的诸侯，从而将他们 压制到现在的这种屈从地位。 假如诸侯被降服了，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由城市身上。因为皇帝 也希望将它们压制到屈服的地位，随心所欲地控制它们，得到他对它们提 出的任何要求。自由城市和诸侯之间的隔阂源自这个地区不同的习性；其 中最主要的对立有两种：瑞士人与所有德意志人之间的敌对，以及诸侯与 皇帝之间的敌对。在维护自由和保护自己免受诸侯侵扰方面，瑞士人和自 由城市有着共同的利益，因此，它们之间的不和可能会让人感到奇怪。它 们之所以相互敌视，是因为瑞士人不仅像自由城市一样是诸侯们的敌人， 而且还是绅士们的敌人；因为在他们的国家里，除了行政长官之外，人与 人之间没有任何等级区分，享有一种完全的自由。瑞士人的这种榜样吓怕 了自由城市中仍然存在的贵族们，因此，他们竭尽全力让他们的城市与瑞 士人保持分裂和敌意。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德意志事务概览 此外，那些城市中投身于军事生涯的人也敌视瑞士人，因为他们对名 声高于自己的人自然会产生嫉妒；他们的憎恨是如此之深，以致只要服务 于同一阵营，无论人数多寡，都会发生争执和斗殴。至于诸侯们对自由城 市和瑞士人的敌意，正如皇帝和诸侯之间的敌意一样，已经是众所周知， 不需我再多说了。你们必须记住，皇帝的首要敌人是诸侯，由于他单凭自 身无法降服他们，他就寻求自由城市的支持。他在不久前还曾招揽瑞士人 为他效劳，并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后者的信任。考虑到这些分歧，尤其是 考虑到诸侯与诸侯之间、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仇恨与猜忌，想把整个帝国联 合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皇帝想成就他的伟大计划，这种联合又是 必不可少的。 不过，德意志事业的活力以及容易取得成功的因素在于，整个德意志 没有一个诸侯胆敢反对皇帝的规划，就像过去那样。然而，需要记住的 是，在他的任何计划中，如果没有得到诸侯的援助，都将是一个足够大的 障碍。这是因为，那些不敢武力反对他的人，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给予 他支援；而那些不敢拒绝支援他的人，却可以不兑现对他的承诺；如果连 这也不敢，那么他们至少还可以拖延履行承诺，以致兑现时对皇帝已经毫 无用处。这些都会阻碍和扰乱皇帝的计划。当皇帝不顾威尼斯人和法国人 的反对，准备首次进入意大利时，这一点的真实性就显露出来。在当时 的康斯坦茨帝国会议上，各个城市向皇帝承诺说将会为他提供16000名步 兵和3000名骑兵。然而，他所聚集的兵力从来没有超过5000人。这是因 为，当一个城市的军队赶到时，另一个城市的军队已经服役期满打道回府 了。有些城市还用支付金钱的方式免除服役，而这不难诱使皇帝同意。由 于这种以及其他原因，所承诺的军队人数从来没有到齐，整个计划最终流 产了。 德意志的力量存在于自由城市之中，而不在诸侯国之中。这是因为， 诸侯国分为两类，即世俗的和教权的。世俗诸侯国的实力非常虚弱，这部 分是由于它们自己的做法(因为按照他们遵循的继承习惯，每一国都被分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德意志事务概览 给数位诸侯),部分是由于皇帝借助自由城市对它们进行的打压(如上面 所说)。因此，可以说它们就是无益的盟友。 至于教权的诸侯国，如果说还没有被继承的习惯分割的话，那也被自 由城市的野心以及皇帝对后者的支持削弱了。这使得教会选帝侯和其他教 会头面人物在自己领地上的大城市中都没有什么影响。由此导致的结果 是，即使它们愿意支持皇帝的事业，但由于自己内部的分裂，它们也没有 力量那样做。 但说到构成了德意志主要力量的帝国特许自由市，我们会发现，它们 富有且组织良好。出于多种原因，它们享有自己的自由而对其他事情漠不 关心，并且也不想扩张自己的势力；对于它们自己没有兴趣的东西，它们 也不关心别人能否得到。除此之外，由于这些城市数量众多，而每个城市 又都不受别人宰制，所以，就算它们想支持某事，其决策过程也必然迟 缓，无法取得预期的效果。前些年发生的事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当瑞士 人入侵马克西米利安皇帝的领地和士瓦本时，皇帝与自由城市们达成了一 致驱敌的协定：那些城市允诺向他提供14000名援军；但是，皇帝从未聚 齐半数于此的人马。这是因为，当一个城市的部队到达时，另一个城市的 就离开了。于是，皇帝对于获胜不再抱有希望，便与瑞士人签订了和约， 把巴塞尔城让给了他们。这件事涉及自由城市自己的利益，可它们尚且如 此行事；在关系到他人的事情上，它们会如何行动就可想而知了。这些情 况汇集在一起，严重削弱了它们的力量，使其对皇帝也没有什么用处。 由于和德意志城市中的商人有着广泛的贸易往来，威尼斯人比其他任何人 都更好地了解他，并且在不得不与皇帝打交道的事务中能够不失尊严地处 理之。如果他们曾对帝国的实力有所惧怕，他们就会以(战争之外的)其 他方式谨慎行事，例如用金钱和割地来讨好他；而如果他们认为整个帝国 有可能联合起来，那么他们也不会与之作对。但他们既然知道这是不可能 的，便大胆地与其对抗，并满怀期望。然而，既然在一个城市中，涉及很 多人的事情都会被忽视，那么,在整个地区，情况就只能会更糟。 德意志事务概览 不仅如此，那些城市非常清楚，对意大利或其他地方的攫取只对诸侯 有利，对它们自己却没有好处，因为前者能够以私人身份享有，而一个共 同体却不能。当所获回报分配不均时，人们是不愿意均摊花费的。因此， 这些城市的实力很强大，却没有什么帮助。如果那些害怕德意志的人仔细 审视一下前面解释过的理由，再考虑一下过去几年他们所取得的成效，他 们就会明白德意志的力量是多么靠不住。 德意志的重骑兵都配有良马，并且通常有精良的甲胄护身，但他们的 战马非常笨重。我不得不说，当与意大利人或法国人交战时，他们是不能 取胜的；这不是因为他们的人员有问题，而是由于战马缺少一般的装备： 他们的马鞍小而不稳，又没有前穹，所以小小的颠簸就能把人摔下马。他 们的另一大劣势是身体下半部分——也就是大腿和小腿——没有甲胄保 护；因此，他们无法抵御第一波冲击，而这恰恰是重骑兵的价值和他们的 职责所在。由于这个原因，他们无法使用短兵器，无论人或马都会被伤到 那些没有护甲的地方。这样，每个步兵都能把他们拉下马来，或者用长矛 刺穿他们的身体，此外，他们的战马也由于太过笨重而难以驾驭。 他们的步兵非常优秀，并且长相俊朗，不像瑞士人那样矮小、肮脏和 丑陋。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只装备长矛和短剑，为的是使自己更加轻便、敏 捷。他们喜欢宣称，他们之所以如此装备是因为他们除了大炮以外无所畏 惧，而大炮的威力是腹甲、胸甲和护喉甲都无法抵御的。 他们不把其他武器放在眼里，因为据他们说，他们的队列非常严密， 以致敌方无法将其冲破，也无法攻进长矛所及的距离之内。他们擅长在开 阔的战场上进行战斗，但既不善于围城，也不善于守城。大体来说，当他 们不能保持整齐的队列时，他们就没有什么用处。既往的经验证明了这 一点。每当他们不得不与意大利人交手时，尤其是在围攻城镇时(就像 [1509年]在帕多瓦一样),他们的表现非常差劲；相反，在进行野战时， 他们则表现出色。例如，在(1512年4月)法国人与西班牙人进行的拉韦 纳之战中，若不是有德意志雇佣兵，法国人必然失败。这是因为，当双方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德意志事务概览 的重骑兵直接交手时，西班牙人已经打败了法国人和加斯科涅步兵；如果 不是列队严整的德意志人前来救助的话，他们肯定会全军覆没。同样的事 情最近也发生过。当(1512年5月) “天主教国王”在吉耶讷与法国人开 战时，西班牙人对“笃信王”麾下10000德意志雇佣兵的恐惧，超过了对 敌方其余所有步兵的恐惧，并竭力避免与之交锋。① ①“天主教国王” ( il Cattolico re)和“笃信王”( il re Cristianissimo)分别指“天主教徒”阿拉贡的费 迪南和法国国王路易十二。——中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