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组建国民军的理由、安 论组建国民军的理由、安置地与必要事宜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总会取得权威，所以最好是每年交换管带，让他们 到新的地方去，禁止他们在几年内重返原来的岗位；如果这些事情都细加 安排且完全落实了，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说到对他们的奖赏，如今不必 考虑；只要赋予他们以权威，如上所述，之后就可以按部就班地来，全看 他们的业绩。 在城郊做好这些安排之后，必然就可以一点点地进入城市，这将是容 易至极的事。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出于挑选的国民军和如今出于腐败的 军队①之间的差别：因为，如果某人曾经不愿意服从他的父亲，在窑子里 长大，最终就会变成兵痞；但是，出自诚实的学校，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就会为他自己和他的祖国赢得荣誉。 一切都在于开始让这项操练有好名 声，必须要做好的乃是，从城郊开始把这些安排落到实处。 ①指雇佣军。 步兵条例 Provisione della Ordinanza/Provvisione prima per le fanterie,del 6 dicembre 1506;1506年12月6日颁布。 我们执政团尊贵显赫的大人们都知道，各个国家，就其能够得到维持 和发展而言，其首要的根基乃是正义和军队，能够让它们遏制其属民，抵 御其敌人；又鉴于佛罗伦萨共和国关于正义已有了相当稳固的制度，而我 们看到，军队则完全是缺乏的，因而认为必须配备起来。因为我们基于长 久以来的经验、出于惨重的代价与教训认识到，对外来的军队，尤其是步 兵，实难寄予期望；我们还记得，我们的共和国近来有胜利，也有迅速的 失败；我们认识到，外来的雇佣军，尽管人数众多、名声在外，但终究是 靠不住，很是可疑；如果他们是不能信任的，那就根本没有益处。出于这 些理由，以及审慎之士常碰到的危险，我们认为最好是配备自己的军队； 自己的人，他们的共和国在某个时刻可以倚靠，有错误可以惩罚，有功劳 也可以奖赏；这一点也很容易做到，因为佛罗伦萨的疆土很小，人口却众 多，且素质甚高。我们还记得，过去曾耻辱地遭受过瓦伦蒂诺、维泰洛 佐、巴尔托洛梅奥 · 阿尔维阿诺对我方领土的劫掠，而且他们的人数还是 少之又少；为了将来没有任何人再如此轻易地入侵我们，为了能够勇敢地 保卫我们的共和国及其一切财产；故以至高天主、以其童贞圣母、以基督 之先导佛罗伦萨的主保圣徒圣施洗约翰之名，兹规定如下： 在本条例最终达成并付诸实施后，大议会将设立一机构，由九名佛 罗伦萨公民组成，他们已入选大议会，且身家清白①,年满四十，身体健 ①指没有拖欠公家税款，否则就被禁止参加公共事务。 步兵条例 康，又具备以下所述的威望。从各行会公民名录中为每一位官员抽出90为 选举人，即全城7个大行会出70人，9个小行会出20人；他们每个人既代表 其行会也代表全城，各自提名一位公民，他是他们当中各自所看好的，但 也要具备以上所说的素质。然后，大行会的70位被提名者和小行会的20为 被提名者，要在大议会上投票通过，分行会来进行。所有获得比半数多一 票的，均放入名签袋：大行会一个，小行会一个；然后，当着执政团和顾 问团的面，从大行会的名签袋中抽出7名，小行会的名签袋中抽出2名：这 样就选出了9名公民出任该机构。该机构中余下的候选人每人应获得1金达 克特，以作奖励。 上述9名入选者，在选出的10日内，必须与执政团和顾问团成员一 同，首先望一场圣灵弥撒，像自由与和平十人委员会一样为其职责宣誓。 上述所有9人，自宣誓后在该机构任职4个月；如某人出缺，则以更换 十人委员会成员的方式来更换。 至少在其4个月任期结束前的15日，所有9位均应放入名签袋，大行会 一个，小行会另一个；再在执政团和顾问团在场的情况下，从大行会的名 签袋中抽出3位，从小行会的名签袋中抽出1位，他们将在4个月终结时结 束其职务；上述4人的名字被抽出后，要在大议会中以上述方式产生其继 任者。将要继任的大行会的3位公民和小行会的1位公民，要从上一届官员 任期结束后1天开始履行职责，留任的5位官员则开始新的4个月任期。在4 个月任期结束前的至少15日，要以上述方式，更换该机构创立时产生的那 5位官员；他们的继任者要从第二届的那4位官员任期结束后开始任职，5 位将在该机构就任8个月的官员则结束其任期。以后就一直照此办理，每 一届4个月，以上述方式来更换在该机构连任8个月的官员。 以此职责，不可与执政团、顾问团、十人委员会以及八人委员会相竞 争①;而在其他每一方面，他们必须遵守十人委员会那样的禁令和回避方 ①指这9个人不得出任其他职务。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步兵条例 上述九人应该有1名秘书和1名或多名助理，由这些长官即这9位官员 或者他们当中的2/3认可，这些秘书要有他们认为合适的薪水和俸禄，像市 政厅常设秘书官那样由财务署长支付。 上述9人则没有任何薪水，只有像如今的十人委员会那样的津 贴。他们9人的随从包括1名勤务员 ( comandatore①) 、1 名簿记员 (tavolaccino )、1 名军需官( provveditore), 由他们每个人来挑选，就像 十人委员会那样；给军需官的薪水不能超过每月8大弗罗林，他不能出任 超过1年；之后，他还在3年内被禁止出任该职。这样，不能给予每个随从 每月超过1金弗罗林，他们也是当这官员挑选了他们之后才出任。这些花 费，如上所述，连同这一职位所需的其他花费，将由经他们之手而判定的 经费中开列并支付，正如我们以下将要说明的。如果没有这笔款项，则如 眼下十人委员会的方式来提供。 这一机构的名称应该是： “佛罗伦萨军令与国民军九人委员会” ( I9 offiziali dell'Ordinanza e Milizia Fiorentina), 其徽章上应有圣施洗约翰的 像，周围环绕着文字，标明该机构。 上述官员应有全权，以他们认为可行的方式，在佛罗伦萨的城郊和乡 镇部署各旗部队，征召步兵；并对所征募兵员中触犯刑律者施以财产和人 身的惩罚，甚至包括死刑，如果他们认为必要的话，但以下所述的规定与 方式除外；他们的决定必须获得9人中6人的同意。 上述最初的官员，自宣誓就任起，必须立即审查迄今由十人委员会所 造各旗部队的图表名册，并责成其秘书将图表名册抄录一至多份，各旗分 录，交付各管带；对这些管带，他们亦可留用或替换或另选，唯以下事务 ①“国家版”解作“inserviente”。 步兵条例 除外；他们必须在就任后2个月内完成相关的图表名册。同样，对于新征 募的士兵，他们也必须统计，且分别记入名册。 他们必须始终维持各旗兵员、装备及军纪完整有序，包括各管带的指 挥；他们必须在佛罗伦萨城郊及乡镇集结操练至少10000人，而且根据人 员的多少，还应考虑更多的士兵；他们不能征募不是在其辖区或各旗安置地 出生或居住者。最初的官员必须在其宣誓就任的6个月内征募10000人。 除了在册人员的准备之外，他们还必须在市政厅始终储备至少2000具 胸甲、500支火枪以及4000杆长矛。火枪和装备一旗士兵所需的金钱，应 该也必须由我城国库支付给相关岗位的人士，任何时候，如不支付，将处 以50达克特的罚金；因为按照惯例，上述款项是由我城国库支付的。 上述官员必须责成相关人员在各旗的旗帜上只描绘一头狮子，着以自 然的颜色，就像如今十人委员会所委派的人员那样。在这样绘制的旗帜 上，除了这里所说的狮子之外，不能绘上其他的猛兽，或者其他的武器或 图案。旗帜上只能写上各旗创建时所定的数字，就像一直以来的做法。各 营地的数字应该不同，以便各旗所属的士兵识别。 如上所述，这些官员为了征募士兵，以及为了以下将要论述的检阅其 操练，可以选派其专员( commessarii), 其薪金至多为每天1金达克特， 其支付方式按照如今八十人咨议会(Consiglio delli 80) 所选出的其他专 员；他们的派出期限不超过1个月，每次不得超过3人。可授予这些专员以 与官员们同样的权力，以处罚犯错误的士兵，但仅限于人身处罚①,金钱 的罚没权完全归于官员们自己。 他们必须始终督促管带们操练被征募的人，按照德意志的兵制与规章 来训练他们，授权给每一管带，以合适的方式来掌管各旗；管带掌管的队 伍不得低于300人；也不能给任何管带每月超过12金币的薪水，每月按36 ①指禁闭和体罚，不包括对财物的处置。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步兵条例 如上所述，每一管带，或者说掌管各旗兵员者，均不得出生于该教 区、辖区或管区，而他们所掌管的士兵，则在此地有房屋或者财产。 上述官员必须在每年的11月1日——可在前后20天内——更换这些管 带，以他们认为合适并喜爱的方式，更换全部掌管各旗的人。 要禁止管带在两年内再次到他曾掌管的各旗任职；八十人咨议会只可 以上述安排的程序，批准新遴选的管带，不能有其他的方式。 出于某个原因、在某个时间里被上述官员撤职的管带，自被撤职起3 年内，不能在佛罗伦萨共和国内任何地点出任军职。 上述官员还必须在11月1日——前后20天内——审查被征募人员的图 册，删除或重新增加及加强征募数量，不能有其他的方式：删除那些以正 当的原因证明为无用的人，征募有用的；过了这一时间，既不能增加也不 能减少任何被征募者的名字。 那些在1年内上述时间以外重新征募的管带，则须在第一次集结操练 后的1个月内完成且固定；在上述时间内，他们可重新征募；过了这段时 ①这是雇佣军薪水的发放法，便于分数计算。 ②德意志人、瑞士人。 ③这是当时佛罗伦萨共和国官员们选举的常规程序。 步兵条例 间，既不能征募也不能撤职，除了在以上所安排的时间内，以下所述的情 况除外。 必须为每一位管带挑选1位秘书，由他来负责该管带所辖的士兵，且 他应出生于该管带所辖之地。同一位管带所辖之辖区和各辖地，应支付给 他每个月1金币的薪金，每年不超过12金币。 在同一位管带所征募的同一地区，他们需委派一些队长( capi di squadra), 要挑选他们认为素质最佳者出任，以上述官员认为合适的方 法；但他们不能在每100人中挑选超过10位队长，正如以上所述。 上述官员，为了革新城郊及乡镇的人员，必须加以整顿，使得各地人 们以及各行会的首领，或者以其他名目担任类似职责的人们，每年在11月 1日提交在该地居住或从业的全部15岁及以上人员的名册，若这些首领的 名册上遗漏了任何人，则至少要处以2鞭的惩罚；此外，还应处以该官员 认为合适的罚金。为了更好地避免欺诈，他们还应在征募士兵之地(或者 按他们的意愿需要新征募士兵之地)的每一教区或教堂，设置1个举报箱 ( tamburo), 由上述官员所委派的人至少每两月清查1次；而在此被发现 的人员，可立即被征募，哪怕是在上述11月1日之外。 不能重新征募任何超过50岁的人员，除非出于必要；不能强行要求任 何超过60岁的人参加军训，除非出于必要；而此类必要的情况由最高执政 团及顾问团成员2/3投票来决定。又因为难以确认那些人员中大部分的实际 年龄，所以应由上述官员出于良知和审慎来判断。如果有人被征募，且他 们认为他的素质不适合做步兵，或者认为他有其他正当的理由，则他可在 被征募起1个月内上诉至执政团和顾问团；如他的上诉在这1个月内获得了 2/3以上的同意，则他之后便不能被强迫，也不能被征募为步兵；但在这段 时间里，他不能超出1天及3次提出投票，因为首先必须由我们的最高执政 团或者他们当中的2/3成员接受其上诉；而那些被接受这种上诉的人，则不 能和任何人一同、也不能在任何时间进行军训，除非得到最高执政团成员 们的许可，如有违者将处以极刑。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步兵条例 上述官员必须命令所征募之人持有以下武器：即使有的人，为了防御， 都至少有1幅胸甲，而为了进攻，则每100名步兵应至少有70支长矛，10杆火 枪，其他的人则按照其意愿，可持有弓弩、梭镖、轻圆盾、大盾及剑。然 而，他们也可以组织三四旗，或者更多的队伍，均由火枪兵构成。 他们必须每年两次——一次在2月，另一次在9月，日期由他们决 定——进行所有各旗部队的大检阅，在佛罗伦萨控制区域中他们选择的地 点，他们不能在托斯卡纳境内少于6旗部队的地方进行；他们必须如此安 排：在进行检阅的地点，士兵们必须在某一天到达，另一天返回。每一场 检阅，均须有其秘书、专员、检阅地地方长官的参与；这样的专员或代 表，如上文所述，必须在人员聚集后的次日清晨，命令所有的人员作一场 圣灵弥撒；在弥撒之后，该代表必须发表适合类似仪式的演讲；然后，向 他们颁布必须遵守的各种规定，并且命令他们逐个手按神圣福音书，郑重 宣读誓言；在宣誓之前，必须告知所有下属各种应处极刑的罪名，之后， 又必须告知他们由上述官员所制定的各种训令，以提升他们的团结和信 心，这样以最有效的对灵魂和身体两方面都有强制力的言语来强化他们的 誓言。这一切完成后，便允许他们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家中。 若不能完成上述事项，这些官员们便不能指挥各旗部队或其中一部分 或旗下兵员或其中任何一人，从事与战争有关的事，或者他们借助武器所 进行的事；但在战争和各种其他行动中对他们的指挥工作，则必须保留给 自由与和平十人委员会。在各种行动中必须支付的薪金和代价，如佛罗伦 萨迄今其他各种步兵一样，保留给市政当局；在此情况下，薪金必须逐人 支付，而不得有其他方式。关于所有那些特权、豁免权、荣誉和福利，以 及其他任何特别的奖励，或者是由他们的服役相抵，或者是以参与某种公 共福利的活动为报偿，总之，全旗兵员或者其中任何一人，或者是其管 带，都以同样的方式执行，其决定权归于最高执政团、顾问团以及十人委 员会和九人委员会；十人委员会不能履行职责时，则归于八人委员会，以 及以上所有有效出席人数的2/3。此处所理解的是，不能赋予他们以特权， 步兵条例 在佛罗伦萨市内携带武器。 在战争以及其他各种动员兵员的行动中，所有这些管带必须作为这9 位官员的代表从事活动；这些管带，哪怕是在军事行动和战争中，也必须 以上文所述的时间和方式来更换。然而，十人委员会可以按他们的意愿设 立并挑选队长( capi di colonnelli), 对这些队长并无任何禁令，相反他们 可以在这个行动期间待在所任命之地， 一切均由上述十人委员会决定。 在检阅或行动期间，不可安排，也不可接受对任何被征募之士兵的更换。 如果没有执政团、顾问团以及八十人咨议会的投票，上述被征募的士 兵或者其中一部分，无论是否出动各自的旗帜，均不能从任何一处辖区， 携带武器，被调出参加任何战争行动或其他事宜；为了在咨议会上获得上 述结果，或者与此相关的其他任何决定，可以召开咨议会，九人委员会亦 参加，获得有效出席人数的半数多一票即可通过。 被征募者之间、被征募者和其他非被征募者之间发生的刑事案件，如 果在非战争行动中，由上述九人委员会、任何其他机构、长官或者有权威 的官员加以裁断和处罚，只要该案件发生于其管辖地。但如果案件发生在 战争行动中，则由能处罚其他士兵的官员来裁断；如果发生在这种行动 中，而其罪行尚未被惩罚，则可由九人委员会或其他任何有权威的机构来 裁断，只要该案件发生于其管辖地。 在战争行动中遗弃军旗，或者在私人行动或出于私人目的或任何其他 目的而出动旗帜的士兵，哪怕没有亮出旗帜，但出于敌意的考虑而调动士 兵，或私自占有财物，或在任何私人行动中以任何其他方式调动士兵者， 其首犯均应处以死刑。死刑亦可施行于参加此类行动的多至3名士兵。如 上述士兵或其他人员发生争斗或其他为上述9名官员所知悉的行为，其秘 书必须在事件发生之日记录在案，官员则必须在事件发生之日起20天内裁 决处理。如在上述时间内没有裁决处理，则其秘书必须在上述20日之后的 8天内，将事件告知我们的最高执政团，以便进入处理程序，接下来就是 提交给公安八人委员会和大理寺( Conservadori di Legge); 之后便是按照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步兵条例 法律所规定的程序来处理。秘书如有违反，则按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刑罚来 处理。又因为严惩上述以及其他罪行关乎这整个制度的生命与灵魂，为了 使类似的罪行更容易得到揭发，必须在佛罗伦萨城上述各处设置举报箱， 便于公安八人委员会和大理寺掌握情况。 上述被招募的士兵，如不参加上述检阅，无正当理由被发现缺席一次， 便要处罚20索尔多；一年中(自11月1日起算)同一人被发现缺席6次，便可 折算为刑罪，当受人身处罚，由这9位官员来决定，而他在检阅中未出勤的罚 金还同样要支付。缺勤的正当理由是：生病，或者由这9位官员许可。上述官 员所收的这种以及其他各种罚金，可用于该机构的日常开支。这一机构的总 务( proveditore), 在其任期结束时，必须由财务署( sindachi del Monte)审 查 其账目，并由其亲手交给财务署长( Camarlingo del Monte)。 为了在将来使这些武装人员和被征募者能够服从，官员又能够处罚 他们，就需要在佛罗伦萨的市郊和乡镇一直设立1名卫队长( capitano di guardia), 并配备给他至少30名骑弩手和50名长俸兵( provigionati); 他 们必须按照条例服从这9位官员，以及能够指挥佛罗伦萨共和国士兵的其 他官员和专员。 这一卫队长不能从佛罗伦萨城区、市郊、乡镇中挑选，也不能出自佛 罗伦萨所控制之地40哩以内。 这9位官员必须遵守本条例所包含的规定，如有违反，将每人每次处 以25金币的罚金；他们也将受大理寺的管辖。为了使他们不能借口不知 情，其秘书必须将本法律逐条编排，誊录于其审事厅中，如不执行，将受 警告，并处以50金币的罚金；该秘书也将受大理寺的管辖。 由最高执政团独自或与其他机构一同凭本法律作出的决定，应由执政 团第一秘书拟定，在八十人咨议会和大议会上拟定者除外：后者由特拉特 秘书⑨拟定，正如有关其他机构所作的规定。 ① 特 拉 特 秘 书( cancelliere delle Tratte),特拉特是佛罗伦萨独立的秘书部门之一，其书记官负责监督行 政官员的选举。 德意志事务报告 Rapporto di cose della Magna fatto questo di 17 giugno 1508; 创作于1508年6月。 去年6月，皇帝①在康斯坦茨举行了一次帝国会议，所有诸侯都出席 了。这次帝国会议的目的是铺平他前往意大利的道路，以使他可以加冕。 他主动召集了这次帝国会议，同时也是因为教皇的使节敦促他去这么做， 并承诺教皇会给予他强大的支持。皇帝要求参会各方为他的计划提供3000 骑兵和16000名步兵，并保证他会带来自己的30000人马。对于这样重要 的一个计划，他却没有索要更多的军队，是因为他相信上述人数就足够 了。而且，他还认定自己会得到威尼斯和意大利其他势力的支持。这一点 我以后还会解释。他绝不相信威尼斯人会让他失望，因为他最近还帮了他 们大忙。当时，威尼斯人非常惧怕刚刚征服了热那亚的法国。应他们的请 求，皇帝向特伦特派去了2000人马。他宣称自己有意召集所有诸侯，然 后又转而到士瓦本威胁瑞士人，要求他们放弃与法国人结盟。这使得路易 国王在夺取了热那亚后立即返回了里昂。于是，皇帝相信他把威尼斯人从 一场他们所恐惧的战争中拯救了出来，所以他们必定对他感恩戴德。事实 上，他好几次说到“他在全意大利都没有比威尼斯人更好的朋友了”。皇 帝之所以在帝国会议上只索要这样小的一支军队，还因为如果他不索要更 多的人马，他们就会更愿意满足他，并且更有可能信守承诺。而且，这样 *初稿由曹钦根据英译文(“Second Report on the Affairs of Germany”,in The Historical,Political, and Diplomatic Writings of Niccolo Machiavelli, tr. from the Italian by Christian E.Detmold,Vol.4,Boston:J.R. Osgood and Company,1882)译出，文字经刘训练校订并增补注释。需要注意的是，这个英译本的标题是 错误的，此文事实上是马基雅维利关于德意志事务的第一个报告。 ① 马 克 西 米 利 安( Maximilian I,1459-1519),1486年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但从未加冕。 ——中 译者注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德意志事务报告 的话，参会各方就会更愿意把自己置于他的指挥之下。否则的话，他们就 会试图借帝国的名号自己提供指挥官，而这些人将会成为皇帝的同伴而非 将领。实际上，在帝国会议上曾经有几个人(包括美因茨大主教),热情 地想要推动该计划，并希望提供至少40000人的兵力，同时以帝国的名号 提供4位指挥官。结果，皇帝变得非常恼火，并说道： “我能够自己完成 这一事业，所以我想要它所带来的荣誉。”于是，会议便投票决定向他提 供19000人。会议各方进而决定给他提供120000弗罗林，以供军需所用， 并在他认为适当的时候用来雇佣5000瑞士人服役6个月。皇帝提议大家在 圣加仑日①集合。在他看来，这似乎给了大家充足的时间聚集到一起，而 且也便于他们进行战争。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他同时应该完成三件事情： 第一，要赢得威尼斯人的支持，直到最后时刻，他都没有怀疑过他们，哪 怕大家都知道威尼斯已经召回了它的大使；第二，稳住瑞士人；第三， 从教皇和其他意大利邦国那里拿到一大笔钱。他由此而继续与各方开展谈 判。等到圣加仑日到来时，各路人马开始集合，皇帝却没能完成三件事中 的任何一件。然而，虽然他觉得无法开始执行计划，却对自己的最终胜利 坚信不疑，并向特伦特和其他地方派出了军队。直到1月份，他才停止玩 弄他的策略。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他从帝国获得的补给也消耗了 一半，可他却什么事都没有做成。由于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于是便 尽最大的努力去赢得威尼斯人的支持。首先，他派比安科神父②前往威尼 斯，然后又派遣了卢卡神父③。他派过莫雷亚的领主，还数次派去了自己 的使者。然而，他越是有求于他们，他们就越是发现他的软弱，并越是疏 远他。这是因为，在他的许诺中，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诱使国家结成联 盟的动机，无论是共同的防卫、对入侵的恐惧抑或纯粹的利益。相反，他 们清楚地看到，如果他们加入联盟，就要承担所有的花费和危险，而好处 ①圣加仑日( di di san Gallo):10月16日(1507年)。——国家版注 ②比安科神父( fra'Bianco): 吉罗拉莫 ·达 ·兰德里亚诺。——国家版注 ③ 卢 卡 神 父( pre Luca): 卢卡 · 里纳尔迪，的里雅斯特的主教。 ——国家版注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德意志事务报告 则全被皇帝收走。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皇帝决定抓紧时间向他们发动进 攻；他认为对方会因为害怕而改变行事方法。这一做法可能是出自他的使 节的建议；也可能是他希望这样的攻势能让帝国保持承诺，甚至有可能推 动各方增加给他的补助，以弥补此前补助的短缺。但他明白，在这种后续 支援到达以前，他无力继续进行战争，也不能让国家任由敌人宰割。于 是，他召集了蒂罗尔的人民，于1月8日在博尔扎诺镇召开了一次帝国会 议，该镇离特伦特只有一天的路程。他从他叔叔那里继承来的这个公国 给了他300000弗罗林，而不需要增加任何税目。他在那里可以征集16000 人马，而且那里的居民几乎都很富有。这次会议开了19天，最终决定提 供1000人，以帮助皇帝向意大利进军。如果这一数字不够的话，他们在3 个月内还会补充5000人，而且在自身防务需要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补充 10000人。在了解此事之后，皇帝又动身前往特伦特。在2月6日，他发动 了两次进攻，一次是对罗韦雷多， 一次是对维琴察。在这两次进攻中，他 只能动用5000甚至更少的兵力。他随后又突然离开，带着区区1500名步 兵和农民，闯进了通往特雷维索路上的卡多雷谷。他洗劫了一个山谷，并 夺取了一些据点。但由于认识到威尼斯人不会做出让步，他在没有通知的 情况下离开了他的军队，回头去试图弄清帝国的意图。他留在瓦尔迪卡多 雷的部队随后全军覆没，迫使他派去了布伦瑞克公爵，但此人一去就音讯 全无了。在四旬斋期间的第三个星期日，皇帝于士瓦本召开了帝国会议。 但由于他意识到会议成员并不非常支持他，他便又动身前往海尔德兰，并 将卢卡神父派到威尼斯，试图与之停战。停战协议最终在本月6日达成。 这导致皇帝丧失了他在弗留利占有的所有东西，并几乎连特伦特也要一并 失去了。幸好，特伦特被蒂罗尔人守住了。不过，对于皇帝和帝国军队来 说，特伦特也就相当于沦陷了，因为那些军队在6个月服役期满后，在战 争的最关键时刻打道回府了。 我知道，听说和目睹这一切的人都会感到奇怪，并陷人各种猜测之 中。他们会想，为什么帝国所承诺的19000人马不见踪影?为什么德意志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德意志事务报告 没有更深切地感到自己在名誉上的损失?皇帝何以能够如此彻底地欺骗他 自己?因此，对于将来有什么需要害怕的或者可以期望的，以及应该怎么 去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不过，既然我就在此地，曾听许多不同的 人讨论此事，而且我除了观察此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去做，我将汇报所有 在我看来值得留意的事情。如果这些个别的观察不能解释每一件事，那么 把它们汇总到一起，也许就可以解决上面的问题了。我也不认为它们就是 绝对真实的或者合理的，而只是就我所听说的来进行汇报。在我看来，仆 人的职责就是呈现给主人他所学到的东西，以及主人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以使主人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加以运用。 所有对我谈起这一主题的人都同意说，考虑到意大利当前的状况， 如果皇帝能够完成如下两件事之一，那么他征服意大利的计划肯定就会成 功。这两件事是：要么他改变自己的本性，要么德意志全心全意地支持 他。现在来看看第一件事。人们说，考虑到皇帝拥有的资源，假如他知道 怎样善加利用那些资源的话，他就不会逊色于基督教世界的其他任何君 主。据说，他的国家在不用征税的情况下，就能给他提供600000弗罗林的 收入，而他的皇帝职位还能再给他带来100000弗罗林。这笔收入完全由他 支配，不会迫使他进行任何花销。其他的主权者必须提供3种东西，他却 没有在上面花一个子儿：他不用养活军队，不用为堡垒的守卫部队花钱， 也不用为城市的官员们花钱。这是因为，这个国家的绅士们需要为他服兵 役，堡垒是由当地居民看守的，而各个城市则有管理自己事务的市长。 尽管如此，他也本可以像——比如说——西班牙国王那样，在短时间 内提供必需的手段，以确保事业的成功。有着800000-900000弗罗林收入 的帝国是不可忽视的。他的国家不会吝啬，所以他可以很容易地增加他的 收入。因此，既然他有着突然宣战的便利条件，在所有地方都有准备作战 的军队，而且还有金钱，他就可以在各个地方迅速地开战，并出其敌人之 不意。更为有利的是，他还有一个拥有如下头衔的孙子①:卡斯蒂利亚国 ①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1500-1558),他拥有一系列的统治头衔。 ——中译者注 德意志事务报告 王、勃艮第公爵、佛兰德斯伯爵，以及来自英格兰的支持①。如果这些条 件善加运用，将会对他大有帮助，并且毫无疑问能使他征服意大利的计划 取得成功。但皇帝虽有大笔收入，手头却不名一文；更糟的是，没人知道 他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至于对其他事务的管理，皇帝的心腹之一卢卡神父曾告诉我说：“皇 帝不征询任何人的意见，可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提建议。他想亲手去做每一 件事，可没有一件事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做成的。他在构思自己的秘密计划 时，从不主动与人商议，可一旦开始执行这些计划而公开时，他就会被身 边的人说服，撤销这些计划。许多人称赞他慷慨大度和灵活多变的性格， 可毁掉他的恰恰就是这两项品质。”②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入侵意大利的 企图引起了人们的警惕。随着他的胜利，他的需求就会增加，而人们有理 由猜想，他接下来就会改变行动计划。否则的话，就算意大利每棵树上的 每片叶子都变成金币，也满足不了他的花费。如果他手里有钱，就没有无 法获得的东西。因此，被许多人认为是聪明的人，在第一次借钱给他时就 会拖延，以免等第二次借钱给他时再去拖延。如果他不能用其他方法从诸 侯那里拿到钱的话，他就会找他们借款。如果他借不到的话，之前的花销 就全都白费了。对于这一点，我会给你们举一个千真万确的例子。当保罗 大人③在(1508年)3月29日提出皇帝的要求时，接收这一要求的是尊敬的 弗朗切斯科④。我按照你们的请求拟好了条约的草稿，并带着它去见保罗 ①阿拉贡国王费迪南二世(1452-1516.统一的西班牙实际上的国王)有两个女儿，“疯女”胡安娜和阿 拉贡的凯瑟琳。胡安娜嫁给了马克西米利安之子、“美男子”菲利普，后来的查理五世就是他们的儿子； 凯瑟琳先是嫁给了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1457-1509)的长子亚瑟，亚瑟去世后，在1509年又嫁给了刚刚 登基的亨利八世。这样，在本文写作的1508年，费迪南二世与皇帝马克西米利安、英王亨利七世都是儿女 亲家。 ——中译者注 ②参见《君主论》第23章：“当今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的宠臣卢卡神父谈及皇帝陛下时说，皇帝从不咨 询任何人的意见，却又从来未能按照自己的愿望行事。这是由于他采取了同上述的相反的方法，因为这位 皇帝是一位好守秘密的人，他既不把自己的计划通知任何人，亦不听取关于这些计划的任何意见。但是当 他把这些计划付诸实施的时候，它们就开始为人们知悉和发现，并开始受到他周围的人们反对，于是他很 轻易地就改弦易辙。结果，他今日所做的事情，到了第二天就推翻了；谁也不理解他想的是什么或者打算 做什么事情，并且不能够信赖他的决定。”——中译者注 ③ 保 罗 大 人( messer Pagolo): 保罗 · 冯 · 列克滕斯坦，马克西米利安的秘书。 ——国家版注 ④ 尊 敬 的 弗 朗 切 斯 科 ( spiccato Francesco): 佛罗伦萨大使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马基雅维利的好 友。 ——国家版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德意志事务报告 大人。当他读到“Non possit Imperator petere aliam summam pecuniarum” (皇帝不能要求另一笔钱)那一部分时，他想在“petere” ( 要求)前面 插 入“iure” ( 权利)一词。当我问他原因时，他回答说皇帝希望这样 做，因为这会让他能够以借款的方式向我们要钱。于是，我便以令他满意 的礼貌方式回答了他。我们必须注意到，皇帝之所以频繁地需要金钱，是 因为他经常朝三暮四，而这就必然导致他频繁的需求和帝国会议的频繁召 开。他的缺乏远见带来了他无力的计划，以及那些计划更为无力的执行。 但是，如果皇帝来到意大利的话，你们就无法像德意志人那样用帝国 会议的方式给他付款了。他的慷慨大度会给自己带来最糟的结果，因为他 比其他任何主权者都需要更多的钱来进行战争。这是因为他的人民既自由 又富有，既不受必然性也不受情感的驱使。他们前来为皇帝效劳，只是因 为收到了自己城市的明确指令，并且获得了自己要求的酬劳。所以，如果 他们在月底还没拿到报酬，他们马上就会离开。如果没钱的话，那么无论 祈祷、许诺还是威胁都无法留住他们。当我说德意志人非常富有时，这一 点是很容易证明的。他们之所以变得富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过得像 穷人一样。他们不花很多钱在住房、衣着和房屋装饰上面。如果有足够的 面包和肉，并有御寒之物，他们就满足了；而那些没有这些东西的人，也 过得很满足，并不奢求。他们花2弗罗林去买够穿十年的衣服。各阶层的 人都按照这个比率来进行不同水平的消费。他们不去费心追求自己没有的 东西，只想要生活中的必需品，而他们的必需品要比我们的少得多。这种 风气的结果是，他们的金钱不向国外流失，他们满足于自己国家生产的物 品。于是，他们按照自己的风俗自由地生活着。正因为如此，除非有极高 的报酬，否则他们不愿意去参加战争。此外，他们还只接受自己地方长官 的指挥。由于这些原因，比起西班牙国王或其他任何主权者，由于人民习 性的不同，皇帝就需要远为更多的钱。 由于皇帝的和善脾气，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去欺骗他。 一位与他很亲近 的人曾告诉我说，在他发现真相之前，他会被所有人、在所有事上骗一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德意志事务报告 次。可人和事都太多了，以至于尽管他始终都很警惕，但还是每天都会上 当。他有着不计其数的优良品质，假如他能克服软弱与和善这两种品质的 话，他将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这是因为，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以极 大的正义治理他的国家，对他的听众和蔼可亲，还拥有最为出色的君主所 拥有的其他许多品质。总的来说，如果他能够改正上面提到的那两种缺 陷，我们就可以断定他将会无往而不胜。① 没有人能怀疑德意志的实力，因为它拥有大量人口、金钱和军队。说 到它的财富，全境每个自由城市都拥有数量可观的公共库存。人们都说， 光是斯特拉斯堡就储蓄着几百万弗罗林。它们之所以如此富有，是因为它 们除了整修自己的工事外，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花费，而这方面的后续花费 又很有限。在这一点上，它们做得非常出色，因为在它们的公共仓库中， 总是储藏着够用一年的食物、饮料和燃料。而且，它们储备了足够的原材 料供其产业所需，因此即使在受到围攻的情况下，也可以自给自足达一年 之久，而不会有什么损失。它们几乎不需要在士兵身上花费，因为他们总 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薪酬和其他方面，他们的花费很少。因此，每 个自由城市的国库都是充盈的。以当前的情势看，自由城市会与诸侯联合 起来，支持皇帝的事业；它们也可以单独这样做，这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 内。那些关注这些问题的人说，它们之间的不和缘自这个地区存在的不同 习性；之所以缺乏普遍的团结，是因为瑞士人被所有的德意志人看作敌 人，自由城市被诸侯看作敌人，而诸侯同样被皇帝看作敌人。在维护自 由和保护自己免受诸侯侵扰方面，瑞士人和自由城市有着共同的利益， 因此，它们之间的不和可能会让人感到奇怪。它们之所以相互敌视，是因 为瑞士人不仅像自由城市一样是诸侯们的敌人，而且还是城市里绅士的敌 人；因为在他们的国家里，没有王公贵族，除了行政长官之外，人与人之 间没有任何等级区分，享有一种完全的自由。瑞士人的这种榜样吓怕了自 ①以下部分内容也参见马基雅维利后来撰写的《德意志事务概览》。 ——中 译 者 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德意志事务报告 由城市中仍然存在的贵族们，因此，他们竭尽全力让他们的城市与瑞士人 保持分裂和敌意。 此外，那些城市中投身于军事生涯的人也敌视瑞士人，因为他们对名 声高于自己的人自然会产生嫉妒；他们的憎恨是如此之深，以致只要服务 于同一阵营，无论人数多寡，都会发生争执和斗殴。 至于诸侯们对自由城市和瑞士人的敌意，正如皇帝和诸侯之间的敌意 一样，已经是众所周知，不需我再多说了。你们必须记住，皇帝的首要敌 人是诸侯，由于他单凭自身无法降服他们，他就寻求自由城市的支持。他 在不久前还曾招揽瑞士人为他效劳，并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后者的信任。 考虑到这些分歧，尤其是考虑到诸侯与诸侯之间、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仇恨 与猜忌，想把整个帝国联合起来是非常困难的，但如果皇帝想成就他的伟 大计划，这种联合又是必不可少的。不过，人们曾经满怀希望，皇帝的事 务一度前景看好，他的计划有望成功；这是因为整个德意志没有一个诸侯 胆敢反对皇帝的规划，就像过去那样。这在过去与现在同样真确。人们欺 骗自己说，只有战争和叛乱才能挫败皇帝的计划；但实际上，只要不去支 持他，就能有效地阻止他。那些不敢武力反对他的人，却可以毫不犹豫地 拒绝给予他支援；而那些不敢拒绝支援他的人，却可以不兑现对他的承 诺；如果连这也不敢，那么他们至少还可以拖延履行承诺，以致兑现时对 皇帝已经毫无用处。这些都会阻碍和扰乱皇帝的计划。这一点事实上在帝 国会议上表现得非常明显。正如前面所说，各个城市向皇帝承诺说将会为 他提供19000人马，然而，他所聚集的兵力从来没有超过5000人。这只能 要么是由于上面解释过的原因，要么是因为皇帝同意收钱而不是要人，于 是就可能满足于召集5个而不是10个人。 为了进一步解释德意志的力量与联合，我要说，德意志的力量存在于 自由城市之中，而不在诸侯国之中。这是因为，诸侯国分为两类，即世俗 的和教权的。世俗诸侯国的实力非常虚弱，这部分是由于它们自己的做法 (因为按照他们遵循的继承习惯，每一国都被分给数位诸侯),部分是由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德意志事务报告 于皇帝借助自由城市对它们进行的打压。因此，作为朋友，它们是无用 的；而作为敌人，它们是不需要害怕的。至于教权的诸侯国，如果说还没 有被继承的习惯分割的话，那也被自由城市的野心以及皇帝对后者的支持 削弱了。这使得教会选帝侯①和其他教会头面人物在自己领地上的大城市 中都没有什么影响。由此导致的结果是，即使它们愿意支持皇帝的事业， 但由于自己内部的分裂，它们也没有力量那样做。但说到构成了德意志主 要力量的帝国特许自由市，我们会发现，它们富有且组织良好。出于多种 原因，它们缺乏支持皇帝计划的兴趣；它们的主要目标是保护自己的自 由，而不是去开疆拓土；对于它们自己没有兴趣的东西，它们也不关心别 人能否得到。除此之外，由于这些城市数量众多，而每个城市又都不受别 人宰制，所以，就算它们想支持某事，其决策过程也必然迟缓，无法取得 预期的效果。下面说的事就是这样一个例子。9年前，当瑞士人入侵马克 西米利安皇帝的领地和士瓦本时，皇帝与自由城市们达成了一致驱敌的协 定：那些城市允诺向他提供14000名援军；但是，皇帝从未聚齐半数于此 的人马。这是因为，当一个城市的部队到达时，另一个城市的就离开了。 于是，皇帝对于获胜不再抱有希望，便与瑞士人签订了和约，把巴塞尔城 让给了他们。这件事涉及自由城市自己的利益，可它们尚且如此行事；在 关系到他人的事情上，它们会如何行动就可想而知了。这些情况汇集在一 起，严重削弱了它们的力量，使其对皇帝也没有什么用处。由于和德意志 城市中的商人有着广泛的贸易往来，威尼斯人比其他任何意大利人都更好 地了解皇帝，并更为有效地抵御他的力量。如果他们曾对帝国的实力有所 惧怕，他们就不会冒险去反对它；就算他们采取行动反对它，如果他们认 为整个帝国有可能联合起来，那么他们也不会去攻击它。但既然他们明白 这是不可能的，便大胆地与其对抗。尽管如此，皇帝宫廷中所有的意大利 ①选帝侯是指那些拥有选举罗马人民的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利的诸侯，在帝国的七个选帝侯中 有三个教会选帝侯和四个世俗选帝侯。七选侯选举出来的人称“罗马人之王”,只有进军罗马，由教皇加 冕后才能使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头衔。 ——中译者注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德意志事务报告 人，以及与我讨论过这些问题的人，都坚定地相信，整个德意志即将联合 起来，皇帝也将投入她的怀抱；去年在康斯坦茨帝国会议上讨论的、关于 将领和军队的计划将会实施；皇帝如今将要摆脱羁绊，会议成员将自愿采 取行动去重现帝国的荣光；他们会对停战协定不屑一顾，因为那是皇帝而 不是他们签署的。对此，其他人回答说，还是不要对没有发生的事情抱太 大信心为好，因为我们每天都会看到，在一个城市中，涉及很多人的事情 都会被忽视；那么,在整个地区，情况就只能会更糟。不仅如此，那些城 市非常清楚，对意大利的征服将只对诸侯有利，对它们自己却没有好处， 因为前者能够以私人身份享有那些领地，而它们却不能。当所获回报分配 不均时，人们是不愿意均摊花费的。因此，目前的意见还有分歧，无法确 定尚未发生的事件。这就是我所获知的关于德意志的一切。 至于其他可能影响该地区不同诸侯之间战和的事务，我听说过不少， 但它们都基于纯粹的猜测；对于这些问题，你们可能会有更为准确的信 息，而且肯定会有更好的判断，所以我就不多说了。再会! 夺取比萨的措施 Provvedimenti per la riconquista di Pisa; 曾经作为《论 比萨事务》( Discorso sopra Pisa,1499) 的一部分发表； 大约创作于1509年3月。 为完成对比萨的控制，所需的或者是围城，或者是饥荒，或者是攻 克——将大炮对准城墙。先来讲围城，需要考虑的是卢卡人是否愿意或者 能够阻挡给养从他们的土地上运进比萨。如果他们愿意或者能够，每个人 都会同意，只要看住海岸就足够了。而要达到这一效果，只要在格拉多的 圣皮耶罗扎营，并在阿尔诺河上架桥，借助这座桥，你们的人就可以看到 莫尔托河口或者塞尔基奥河口的信号，如有需要，便安排马匹或者步兵到 里布拉法塔，同样也可以安排到卡希纳。可是，因为卢卡人的意愿很靠不 住，更靠不住的是，即便他们愿意，他们也不能封锁自己的土地；因为那 片土地甚是空旷，难以看守，又因为他们的士兵不是很服从。我们认为， 如果要围城，这片土地便不能放手交给卢卡人，而是需要由佛罗伦萨人来 着想；这样的话，只在格拉多的圣皮耶罗扎营便不够，而是需要另外一两 个 ，正如我们所判断的，或者说正如我们所能够做到的。可是又有人说， 最正确最稳当的方法是设3个营， 一个在格拉多的圣皮耶罗，另一个在圣 雅各布，再一个在贝凯里亚。要不然在……。又考虑到他们有重骑兵和轻 骑兵，只要派出20名重骑兵、100名轻骑兵，以及80名步兵，便可袭营： 这些三角形布置的营。他们认为，被围城的比萨照样能够对付卢卡人的意 愿。得在营外挖壕沟才能保证安全，如果他们知道这么做并使比萨人惊慌 失措的话，可以相信比萨很快就会失败。可是，因为在格拉多的圣皮耶罗 夺取比萨的措施 空气很糟，如果碰巧在那里扎营，人们就会生病。又因为要维护上述3个 兵营负担很重，我们可以保留在格拉多的圣皮耶罗的营盘，因为在那里可 以建造很大的防御工事，容纳300百余人防守，1个月可以完成。工事完成 后，便由此开拔，留下工事和守兵，将其他人调往另外2个营。这样就不 需要分3个营的代价，顶多也只是1个月。上述两种方式中的一种，或者是 2个营，或者是1处工事2个营，是这些指挥官们最认可的，也是最有效、 最可行的令比萨陷入饥荒的方式。但如果你们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就 愿意扎两座营，那必然需要保留一座在格拉多的圣皮耶罗，或者是根本不 在那里筑工事，或者是同时在筑工事， 一直等到工事完成。他们认为另一 座营应该设在卡佩莱塞桥上方的波焦洛，因为该营需要看守卡索利和周围 的山，有人怀疑靠这座营，不能很好地看守卡索利。因为这样，就需要再 筑一道工事，能够容纳100个人去看守。而至于那些山，则需要在韦鲁卡 留200名步兵，或者是在卡尔奇谷留400,或者是在卢奇那里和阿尔诺河之 间筑一道工事，可容纳100人去看守，并且至少留50名骑兵在卡希纳。而 这是围困比萨的另一种方式，但比起前面所说的设3个营，或者2个营1座 工事的方式，不那么牢靠。的确，在筑工事时，可以有3座营，等工事完 毕，再缩减为2座。或者是在筑工事时保留2座营。再加上上面所说的东 西。待工事完成，留守兵在此，缩减为上述两处的营， 一处在圣雅各布， 另一处……或者 …… 。而在这里，考虑到1个月内1000多步兵的花费， 一 种方式会比另一种开销更大。他们还考虑了另一件事：是不是要找格拉多 的圣皮耶罗筑工事。有人作了这样的分析，并且说：或者佛罗伦萨人很英 勇，就算不能使比萨陷于饥荒，至少也能削弱它，那么他认为工事就是多 余的，因为从现在起到筑起工事所需的1个月，即5月初左右，也就足够攻 至城墙了，这样筑工事的开销就浪费了。如果他们不够英勇，只能围城， 那每个人都认为需要筑工事。有人说，即便佛罗伦萨人足够英勇，也需要 筑工事，因为也许未必能削弱比萨，而如果不成功，他们就可以留在工事 中，继续围城。他们还考虑过，不派部队攻打，光围城是否就够了。他们 政务与外交著作 Legazioni,commissarie,scritti di governo 夺取比萨的措施 的意见是不够，因为他们相信比萨人的给养还能撑到新谷子，这是从比萨 来人那里核实过的，他们看到那里还有面包在卖，也看到了比萨的精神还 很顽强。而且，比萨人承受着很多痛苦，我们看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够 让他们那英勇的精神会觉得痛苦的。因此，这些人认为你们将不得不试探 着他们的军队。这些人说的很对：他们不可能看不见你们，考虑到你们以 这些方式尽可能严厉围困了40-50天，他们还得不让所有那些人去作战， 不仅要惩罚想要冲出去的人，还要奖励能出去也不出去的人。然后，经过 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征集起那些步兵，架起两道炮阵，另外就是要接近 城墙。谁愿意出城就给他路条( libera licenza), 妇女、儿童和老人，每个 人都可以，因为每个愿意保卫它的人都是好样的。而这些内心里发誓要保 卫它的比萨人，受到来自三面的打击，经历了3-4次的攻打之后，也是不 可能再撑住的，这是照这件事上最聪明的那些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