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务著作 · 下卷 · 致尼科洛 致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 奉外务八人委员之命出访教皇圣座的司令官弗朗切斯科 ·圭恰迪尼大人 1526年11月30日 过去无论何时，我们城市和本署要派出本邦公民去执行和目前相似的 使命时，都会选择一位我们认为能够胜任的人士；把事情和办理的方式向 他口头交代过之后，若不是我们城市有一个良好的习惯，亦即提醒他注意 他所负使命的要点，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再向他下达详细的训令了。所以我 们选择了你，尼科洛，因为你的能力和忠诚，现在给你这份训令，不是为 了给你一份办理章程，而是为了遵守古已有之的既定习惯，以便你总是记 得，你的使命包括以下几条主要内容，那就是：首先，你要尽可能迅速地 去和弗朗切斯科 · 圭恰迪尼先生会合，你要向他解释(尽管这似乎没什么 必要)我们城市因缺乏军队、金钱和将领而存在的混乱。尽管由于许多原 因，我们的安全措施非常薄弱，德意志雇佣兵的到来亦无济于事，你和圭 恰迪尼是知道的；但如果我们确知我们有充足的军队，以及我们寄托于他 人身上的希望不会致使我们显而易见的毁灭，那么我们还是会精神振作地 面对命运和保卫我们自己的。我们一直抱有的就是这个想法，所以直到今 天，我们才派遣弗朗切斯科 · 安东尼奥 ·诺里去见彼得罗 ·纳瓦拉伯爵， 劝他担任我们军队的指挥。假如我们确信，各同盟国和能够帮助我们的那 些人不会临阵脱逃，那么我们会进行一切可能的防御准备。但是，作为一 个共和国，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共和国，应该考虑几个目标，仔细地权衡 出访弗朗切斯科·圭恰迪尼 每一个目标，以便知道它们的优劣，哪个不靠谱，哪个有可能成功，以便 能够选择一个危险最少的目标；所以，我们早就考虑过派你去访问司令官 阁下，因为他是我们自己的公民，忠诚地热爱着他的祖国，所以他会审视 我们的处境，根据他逐日对事情的了解说出他的想法；我们就可以知道， 根据他的判断，事情是否对我们来说毫无希望，他是否也像我们一样对我 们的安全失掉了信心。司令官阁下想必知道，我们的想法是开启谈判，以 达成某种协议，而不是放任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鉴于我们打算完全让他来负责此事，让他知道我们最迫切的愿望之 后，关于在他看来最好做什么的问题，你要让他自己决定。当你知道司令 官阁下是如何看待这场战争的计划、德意志雇佣兵的行为、费拉拉公爵的 武力炫耀、米兰和帕维亚的西班牙人的转移以及人们通常对这些问题的看 法；还有他是如何看待萨卢佐侯爵和威尼斯军队所带来的希望，以及同盟 和我们自己、敌人方面的所有乌合之众，搞清楚这些之后，你要立即返 回，把谈判的任务交给弗朗切斯科先生，让他相信这是我们的打算和愿 望，我们给予他全权在谈判中相机行事。 信件1 诸位大人钧鉴： 我今天一大早到了这里，随即就去拜会了司令官阁下，呈递了诸位大 人的信件，并向他详细解释了我此行的原因。司令官阁下对我说： “为了 满足你们执政团的要求，我首先要告诉您我们的部队在什么地方、敌军在 什么地方；然后，我要告诉您敌人方面需要担心什么、友军方面可以期待 什么;最后，如果我们不得不议和，那么我认为应该做些什么。德意志雇 佣兵昨天在奎斯泰洛，位于曼托瓦境内的一个地方；他们今天已渡过波 河，取道直奔里佐洛和贡扎加而去，这意味着他们打算去米兰与西班牙人 会合。据我们从多种渠道打听到的消息，这些德意志人数量大约有15000 马基雅维利全集 Opere complete di Niccolo Machiavelli 出访弗朗切斯科·圭恰迪尼 或16000,尽管我们自己的人从曼托瓦写信来说，他们的数量不超过 10000人。米兰的西班牙人仍在原地，但开始有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打算动 身离开，他们已与米兰人达成协议，米兰人付给他们30000弗罗林他们就 离开，走的正是德意志雇佣兵在走的那条路。乌尔比诺公爵率领着他带出 的所有部队出现在曼托瓦境内，与德意志人驻扎在一起，并没有表现出任 何要离开那里的迹象，尽管我已多次请求他离开。他的确派出他的一个指 挥官率领1000名步兵去皮亚琴察，他们明天就会到那里。萨卢佐侯爵在沃 雷，是贝加莫境内的一个小地方，距离米兰14英里，距离贝加莫16英里； 他的所有部队都和他在一处，共有300名以上的威尼斯重骑兵和大约1000 名步兵。乔瓦尼先生的步兵约有3000之数，将于明天入驻帕尔马。除了这 些人之外，那里还有大概4000人的部队。所以加总起来，同盟在这个地区 拥有超过20000人的兵力。 “假如教皇不让他们遭到饷银匮乏之苦，而且可以把他们集结在一 起，我们或许可以继续高枕无忧了；但是，假如他们缺少来自圣座的军 饷，他们就会变得毫无斗志，那么我们就要担心了。毫无疑问，若是所有 这些部队保持团结，而且获得丰厚的饷银，那么敌军无论按兵不动还是向 前推进，均无法取得重大的斩获，没有重大的斩获又缺乏金钱，他们将会 不战自溃。若是他们继续彼此隔离，互不协同、互不信任，那么就很难对 他们有任何指望。由于敌方已表现出想要合兵的迹象，所以在我看来，我 们会有几天太平日子来考虑要和平还是要战争；但是，当敌方的所有部队 会合之后，认为敌方会错过任何机会就不合情理了，敌军要么会进攻威尼 斯的属地，要么会进攻教会的属地，要么会入侵托斯卡纳。若是前两种情 况，你们有时间考虑你们的事务。若是第三种情况，我除了承诺给你们教 会在这里拥有的六七千人的部队之外，无法承诺给予你们其他的帮助；因 为据我对威尼斯人本性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不能对他们抱有任何指 望。至于法国人，我无法说清他们是会遵从威尼斯人的建议呢，还是这种 建议会提醒他们对你们趁火打劫，因此，我对这个问题不发表任何看法， 出访弗朗切斯科·圭恰迪尼 就让事实说话吧。所以，请写信告诉你们执政团我向您说的一切，让他们 相信我会不遗余力地使我们的军队结为一体，并劝说威尼斯和罗马不要抛 弃我们，而是会做我上面对您说的事情。” 这里说到议和，司令官对我说： “在我看来议和毫无益处；因为任何 收买德意志人或与之达成协议的企图都不可能成功，因为他们与西班牙人 会组成同一个军团。因此，和平谈判需要与获得皇帝授权的人展开，而我 认为波旁元帅①或这边的任何其他指挥官都没有获得这种授权；但我认为 你们那边的总督[或]唐胡果②获得了这种授权，因为我们听说总督带领他 的一部分舰队已在锡耶纳所属的港口圣斯特凡诺登陆。所以，和平谈判最 好在佛罗伦萨启动；我认为教皇已着手进行这件事了，这似乎会有一个好 的结果。简言之，我们看到这边的这些动向会给我们时间思考补救措施， 无论是以和平还是其他的手段来补救，对您而言，最好让你们执政团明白 这一点。” 这就是我能够从司令官阁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的大意，我认为最好以 这些文字告知你们，使诸位大人可以明了事情的全部面目。我会在这里继 续待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这样我回来时，会对这里的 事态有更充分的了解。 敬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再会。 1526年12月2日 诸位大人想必已听闻乔瓦尼大人③之死，他的死值得所有人哀悼。 仆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摩德纳 ①查理三世 · 德 · 波旁( Charles II de Bourbon,1490-1527)原为法国统帅，1523年叛投皇帝查理五 世。 ——中译者注 ②那不勒斯总督查理 · 德 · 拉努瓦( Charles de Lannoy)或唐胡果 · 德 · 蒙卡达( don Hugo de Moncada)。——贝尔泰利编校本注 ③乔瓦尼 ·德 ·梅迪奇，即“黑条”乔瓦尼，他死于1526年11月24日。他是卡泰丽娜 ·斯福尔扎和乔瓦 尼 · 德 · 梅迪奇(“平民”乔瓦尼)的儿子。 — — 英译本注 出访弗朗切斯科·主恰迪尼 诸位大人钧鉴： 在昨天的信里，我详细报告了我从司令官处打听到的有关这里的情 况，现在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需要补充，只是简短地重复同样的内容，那 就是：假如敌人从你们那方来，你们将可以得到教会在这里的军队的帮 助，数量大约是7000名步兵。但是，你们不可把希望全部押在这些士兵 身上，因为他们中的一部分将不得不离开这里。或许你们能够使用法国的 军队，但司令官对此表示十分怀疑。至于威尼斯人，看来十分肯定的是， 他们希望留在国内。关于你们目前能够雇用的指挥官和他们的部队，诸位 大人必须明白，这里你们能够倚重的重要人物只有3个，他们是：圭多伯 爵①、曼托瓦军队的指挥官保罗 ·卢扎斯科，以及圭多 · 瓦伊纳；在这3位 阁下中你们可以选择最适合你们的1位。我们今天通过多种渠道获悉，德 意志雇佣兵驻扎在瓦斯托拉和贝尔塞利之间，因此他们既能向皮亚琴察转 移，也能向帕尔马转移；关于这一点，我们尽管没有官方的消息，但许多 消息来源都这样说，因此我们相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