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部分 命运的囚徒（1508～1513）

第五部分 命运的囚徒（1508～1513）


15 旧仇新敌（1508.6～1509.6）


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来说，没有比“命运之轮”（
rota fortunae
）更有力地说明命运的无常。这是诗歌、艺术和音乐的共同主题，它的特点也许在1503年法国图案绘制者让·皮乔尔（Jean Pichore）的一幅微型画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1]
这是红衣主教乔治·昂布瓦斯赠予路易十二的彼特拉克的作品《论命运的补救》（
De remediis utriusque fortune
）豪华版中的一幅画，展示了由欢乐（Joy）驱动的命运之轮。当她转动轮子的时候，被轮辐带起的受害者升到高处，得到一位女性形象的帮助，她最有可能代表繁荣。但是，人们刚到达荣耀的顶端，就再次坠落，被贪婪、痛苦和苦难从轮子上抛下来。与此同时，蒙住双眼的命运女神站在画面上方，向她右边的人分发王冠和金钱，却从她左边的人手中夺走王冠和金钱。就宗教而言，这是对人类虚荣心的体现。对于那些更世俗的人来说，这是对自满和绝望的警示。但最重要的是，它提醒人们，除了车轮的转动，生活中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尼科洛回想起自己1508年夏天在佛罗伦萨的生活时，这幅画引起了他的共鸣。变化正在酝酿之中。在位于罗马大道的家中，一切都乱七八糟。家里有三个四岁到六岁的孩子东奔西跑，而疲惫不堪的妻子则抱怨丈夫经常不在家，整座房子必定是一片嘈杂和喧闹。尽管他不在的时候，朋友尽了最大努力来料理他的事务，但他的财务却是一团糟。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卷入了一场与一个名叫马里奥托·达梅里戈（Mariotto d’Amerigo）的不诚实经纪人的争吵中。
[2]
他弟弟托托也宣布，经过一番犹豫之后，他终于准备当神父了；
[3]
6月21日，他签字转让他那份父亲的遗产，为他的贫穷誓言做准备。
[4]
最重要的是，尼科洛可能也为自己的位置感到焦虑。虽然他避免了让佛罗伦萨与皇帝达成一项代价高昂而徒劳无益的协议，但他在德国的使命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除了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索德里尼——他甚至还没有读到《德国事务报告》就表达了对这份报告的钦佩之情
[5]
——之外，尼科洛似乎没有让很多人满意。实际上，他适度的成功可能更加疏远了一些人。


到了7月初，尼科洛的脑子肯定已经转晕了。他厌倦了这些变化，迫切需要恢复生活秩序。至少，他希望自己在国务厅的工作能重回正轨。他回到领主宫——最近因火灾正在维修——立即着手处理民兵事宜。
[6]
去年冬天，就在他去德国前不久，佛罗伦萨共和国解雇了唐·米凯莱·德·科雷拉，原因显然是挪用资金。
[7]
毫无疑问，尼科洛希望他的同事在他不在的时候任命一个接替者。然而，令他沮丧的是，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部分原因是人们对这个角色的性质一直心存疑虑
[8]
——而且由于没有指挥官，军纪开始受到影响。显然，尼科洛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在回到办公室的几天内，他就已经向罗马发出信函，请佛罗伦萨驻罗马大使留意物色合适的人选。
[9]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很快就能让民兵恢复元气，然后就可以开始弥补他出使德国时造成的一些损失。


然而，随着命运之轮继续转动，尼科洛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而且可能更危险——的转变过程中。在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谈判破裂后，“十护卫”召集了一系列小型的特别会议，讨论佛罗伦萨是否应该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尝试让反叛的比萨屈服。和以往一样，皮耶罗·索德里尼强烈支持再次围城。但大多数与会者——主要是显贵人士——表示反对。
[10]
在他们看来，风险太大了。有些人认为，因为比萨总是可以指望得到热那亚和卢卡的援助，它“可能不会被征服，即使遭受了巨大的苦难”。另有人指出，即使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与皇帝达成谅解，威尼斯永远不会认可佛罗伦萨拥有比萨，他们将尽其所能防止它落入外人手中。还有人担心，一场攻打比萨的战争“会给许多农民带来很大的困难，使许多家庭，特别是妇女，遭受痛苦”。


然而，索德里尼毫不退让。他知道自己在小型特别会议上永远无法取得成功，于是让八十人“小议会”召集了一次大型特别会议，由于会议规模大，他的支持者可能会更多。
[11]
显贵阶层再次表达了他们的怀疑，有一段时间，他们似乎占得上风。但是索德里尼早有准备。在为自己做了激烈的辩护之后，他很快拿出了尼科洛·迪·皮耶罗·卡波尼（Niccolo di Piero Capponi）的一系列信件，卡波尼最近被任命接替亚历山德罗·纳西担任卡希纳的总专员。在这些信中，卡波尼预言，如果进行围城，比萨人要么会遭受巨大的苦难，因而奋起反抗他们的领袖，要么最终会因饥饿而屈服。他的信心起了作用。尽管显贵人士继续反对，特别会议还是批准了战争计划。


虽然时机不佳，但“十护卫”决定立即开始准备围城——为了尽可能剥夺比萨人的食物，他们派民兵在庄稼收割之前摧毁庄稼。可怜的尼科洛必定心情沉重。虽然他可能原则上同意索德里尼的计划，但他知道眼下民兵游行的状态都没有，更不用说发动大规模进攻了。他还没有找到接替唐·米凯莱的人，更无法解决他缺席期间出现的问题了。特别是如果比萨继续得到国外的帮助，就像显贵人士疑虑的那样，他那兵员不足、纪律不佳的部队就几乎没有获胜的机会。但“十护卫”已经下了决心，所以他只能尽力而为了。


8月16日，尼科洛鼓起勇气沿着阿诺河出发，开始在佩夏和圣米尼亚托招募新兵。
[12]
只要有地方，他就摆上一张小桌子，他和助手把他们看到的每个可能是当地的人都拉来当兵。他很清楚，没有时间好好训练这些毫无戒心的乡下人，但现在，他唯一关心的是人数；四天之内，他已经征募了足够的兵力。8月21日，他率领他的新兵营前往蓬泰代拉（Pontedera），在那里，他按命令开始在比萨农村进行扫荡。
[13]


事情很快开始变糟。尼科洛到达蓬泰代拉后的第二天，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的使节抵达佛罗伦萨，要求不要骚扰比萨人。
[14]
虽然这很快证明不过是一次向佛罗伦萨勒索钱财的粗暴企图，但它似乎证实了显贵人士的一些担忧。就连索德里尼也开始考虑，如果攻击比萨的战争继续下去，与路易和斐迪南达成协议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他能够与显贵阶层的对手达成一些共识。大家都同意，“如果不与这些国王达成协议，比萨就占领不了”。
[15]
但是，尽管使节很快就在前往法国的路上，但没有人确定谈判将会持续多长时间，会有哪些困难。
[16]
达成合适的协议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佛罗伦萨人谈论这些事情时，比萨人鼓起了勇气。即使法国和西班牙没有诚意，他们的要求至少给了反抗者一些喘息的空间——他们不失时机地利用了这一点。几天后，尼科洛蝗虫般的民兵开始遭遇顽强的抵抗，尽管他之前有充足的资金供应，但现在发现自己很难支付武器和补给的费用。
[17]
然而，正如比萨人所期待的那样，“十护卫”不愿意提供任何支持。对法国和西班牙的恐慌仍然使他们感到不安，他们拒绝承认尼科洛处境困难，并退回到苛刻和相互指责的状态。8月26日，他们斥责他没有更严厉地打击比萨人，并拒绝他提出的增加资金的要求，命令他加倍努力。
[18]
甚至连皮耶罗·索德里尼——他通常很快为他的门徒辩护——也抱怨他进展缓慢。“亲爱的尼科洛，”“旗手”写道，“在我们看来，扫荡的进展似乎非常缓慢……我敦促您尽快完成任务，尽可能少给敌人留下饲料，速度要快。”
[19]


这种指责一定刺痛了尼科洛。但他无能为力。由于兵力和装备不足，他的民兵只能无助地看着比萨人在收获季节收割粮食并安全撤回城内。这是扫荡行动一个不光彩的结局，如果不是出乎意料的话——对尼科洛来说，这是对他的恐惧的有力证明。他必定希望执政团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过一段时间再去尝试类似的事情。


但现在佛罗伦萨已经从外交困境中走出来，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决地要使比萨人屈服。尽管尼科洛的失利令人失望，但他们知道让一个城市挨饿的方法不止一种——他们不失时机地再次尝试。就在索德里尼给尼科洛写信三天后，“十护卫”试图阻断比萨的出海通道。
[20]
在一个叫巴德洛托（Bardellotto）的热那亚船长的指挥下，一支舰队被派往比萨港，在那里守卫阿诺河口。但这也出了差错。巴德洛托刚上任，路易十二就命令船长——路易国王的臣民——离开佛罗伦萨，显然希望通过带走执政团的大部分船只，让佛罗伦萨放弃围城，并为他提供更有利的条件。


佛罗伦萨人没有被吓倒，他们尝试了一种不同的方法。“十护卫”留下舰队，尽其所能地守卫阿诺河，并向卢卡发起进攻，因为卢卡仍然为比萨提供充足的人员和给养。与此同时，“九人委员会”命令尼科洛重新开始招募新兵，准备一过冬天就对比萨补给线发起更大规模、更直接的进攻。10月，他回到佩夏
[21]
，11月底，他要去圣米尼亚托、波默朗斯（Pomerance）和切奇纳谷新堡的村庄——这行程无疑让他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22]
他不能想不到，如果最近的这次袭击失败，这似乎很有可能，他将受到指责——甚至可能被解雇。


然而，命运之轮突然转向了佛罗伦萨。在对维亚雷焦（Viareggio）的一次闪电攻击——佛罗伦萨军队缴获了一万佛罗林的战利品，并烧毁了价值一万佛罗林的羊毛——之后，卢卡人已经受够了。11月18日，他们授权一个特别任命的使团来谋求和平，并于1月11日签署了一项条约，保证三年内不“公开或秘密地援助比萨人”。
[23]
执政团不失时机地利用了这一有利条件。在这个月结束之前，尼科洛率领一支小部队被派往卢卡人的领土，奉命封锁比萨的出海口。他对自己的领地充满信心，行动迅速。到2月中旬，他已经到达莫尔托河（Fiume Morto，连接比萨和海岸的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运河）的河口，并建立了由栅栏、树桩和浮桥组成的网状堤坝，以阻止任何船只通过。
[24]
他的公文多较简短——如此简短，事实上，尼科洛·卡波尼甚至抱怨过，但他的激动心情却是显而易见的。
[25]
比萨的交通实际上已经被切断了；只要佛罗伦萨海军的余部继续对阿诺河口进行封锁，比萨就再也不能指望从国外获得补给了。当贮存的粮食耗尽时，他们就会开始挨饿。如比亚焦·博纳科尔西所描述的那样，佛罗伦萨人十分欣喜。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比萨问题”，于是决定不惜一切代价。
[26]
尼科洛将拥有完成任务所需的一切。
[27]


比萨人知道他们的处境变得多么危险，但他们还没有放弃希望。他们认为，只要能把佛罗伦萨人拖上一段时间，他们就能找到更多的盟友——或者至少鼓起勇气再坚持一段时间。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他们在雅各布·达皮亚诺四世的调停下假装有兴趣进行和平谈判。佛罗伦萨确信比萨人将死于饥饿，所以非常愿意接受他们的提议，于是决定——在确认卢卡会遵守诺言不帮助叛军之后——派尼科洛到皮翁比诺，就比萨投降展开谈判。
[28]


3月14日，尼科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雅各布·达皮亚诺的居住地。
[29]
会谈开始充满希望。皮翁比诺的老领主表示热切希望托斯卡纳能够和平，他向尼科洛保证，尽一切可能来促成协议的达成。但是，当他随后透露比萨使节实际上并没有被授予全权处理与佛罗伦萨和谈时，叛军显然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当然，雅各布试图说服尼科洛，让他留下来听他们解释，但尼科洛并不信服。既然不可能认真谈判，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但报复他们的欺骗行为的想法让他改变了主意。比萨使节一被叫来，他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佛罗伦萨不能再被轻视了。除非他们准备交出城市，“连同所有的领土和管辖权，就像叛乱前一样”，他们别指望任何进一步的谈判。此外，他还利用这个机会挑拨离间。他转向比萨乡村的使节，告诉他们，无论战争如何结束，他们肯定会输。他指出，如果比萨取得了胜利，她的公民就“不希望乡下人成为他们的伙伴，而是奴隶”；但如果比萨被占领，那么乡村地区将“失去财产、生命和其他一切”。他们现在站到佛罗伦萨一边要好得多，他示意道。他离开时耳朵里回响着抗议者的叫声。


两天后回到佛罗伦萨，尼科洛似乎已经得到允许，可以继续在国务厅履行职责。
[30]
在奔波了好几个月之后，能在温暖的办公室工作，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必定是一种愉快的放松。但是他并没有享受多久。外交风向变了。去年12月，马克西米利安皇帝与法国的路易十二、阿拉贡的斐迪南以及在康布雷（Cambrai）的教宗尤利乌斯二世组成了一个反威尼斯的联盟；
[31]
现在，经过几个月的准备，他们似乎就要发动协同攻击了。
[32]
佛罗伦萨当然很高兴。这就确保了威尼斯将来会忙于自己的防御而无法帮助比萨人。更令人欣慰的是，这为佛罗伦萨与法国和阿拉贡达成协议铺平了道路。尼科洛回来后不到两周，消息传来，佛罗伦萨的使节终于签订了一项条约。
[33]
当然，这并不便宜。作为对他们支持攻击比萨的回报，佛罗伦萨同意付给路易和斐迪南各五万佛罗林。但这是值得的。比萨现在完全被孤立了。对“十护卫”来说，剩下的就只有拉紧套索了——为了做到这一点，需要尼科洛回到军队。


4月14日——就在康布雷联盟进攻威尼斯的时候
[34]
——尼科洛奉命在卡希纳建立基地，军事专员尼科洛·迪·皮耶罗·卡波尼需要他的帮助，为即将到来的围攻提供武器和给养。
[35]
当然，他很高兴，可以去一两天，但现在他嗅到了胜利的气息，不愿意无限期待在那里。在给“十护卫”的信中，他提出供给可以由任何人来安排——


如果我留在卡希纳，我就无法为军队服务，也不能在其他地方发挥任何作用。我知道派驻在那儿会减少我的危险和疲劳，但如果我想避免危险和疲劳，我就不应该离开佛罗伦萨。因此，我恳请各位大人，请允许我留在战场上，与各位专员一起处理正在发生的一切事情。在这里，我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但在卡希纳，我将毫无用处，会死于绝望。


[36]


这番恳切的言语显然打动了“十护卫”。虽然他仍将负责为整个军队安排给养，但他得到允许去他认为合适的地方，做他认为必要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尼科洛在军队的三个营地之间来回奔波——视察部队、统计数据、监督资金的分配。
[37]
他精力充沛，对细节的关注也异乎寻常。他似乎无处不在，什么都管。士兵们因此爱戴他，很快就认为他的权威高于他们自己的指挥官。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高兴。阿拉曼诺·萨尔维亚蒂最近被选为外地新任总专员之一，看到这个出身低微的官僚承担起理应属于他的角色，便感到不快。
[38]
带着受伤的贵族自豪感，萨尔维亚蒂用一种粗暴的谴责发泄了数月来压抑已久的不满。“尽管这些人可能希望向您致谢，”他写道，“要知道您并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命令他们。他们或许爱您，高度评价您，我明白，因为他们每天都在您的注视下，就会更加顺从您，也会更加懂得该怎么做。但不要忘记，他们也必须对专员负责……”
[39]
如果争执升级，可能很容易破坏整个战斗部署——并过早结束尼科洛在即将到来的围城战的参与。但尼科洛非常明智，没有对萨尔维亚蒂的语气感到不快，也没有无谓地争论他们的相对地位。他耸了耸肩，默默接受了专员的斥责，然后退让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要能在战斗现场，他就会很开心。


5月16日，尼科洛不得不到皮斯托亚住几天，以处理面包短缺的问题。
[40]
这是一件相当平常的事，他不认为会漏掉什么。尽管佛罗伦萨军队最近几周在比萨乡村迅速推进，但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未来仍有一场长期的斗争。
[41]
但他一回到梅扎纳（Mezzana）的营地，一切就都结束了。既然佛罗伦萨的胜利已不可避免，反叛者们认为继续战斗毫无意义。与其遭受恐怖的围攻，他们认为更明智的做法是谋求和平。5月20日，当一个比萨代表团抵达塞尔基奥谷（Val Serchio）提出谈判条件时，尼科洛也在场。这一次，专员们确信他们的提议是认真的，尼科洛荣幸地向“十护卫”报告一个消息：结局终于要来了。
[42]


在接下来令人兴奋的日子里，尼科洛发现自己处于一切的中心。他以特派员的名义匆匆写了无数封信，仔细记录与叛军的初步讨论，同时监督比萨叛逃的将军科拉多·塔拉蒂诺（Corrado Tarlatino），并处理逃离围城的比萨人突然涌入的问题。
[43]
当比萨使节来到佛罗伦萨的时候，他负责接待他们；6月4日，投降协议终于签署，他的名字出现在第一页上，就在马尔切洛·迪·维吉利奥·阿德里亚尼的名字下面。
[44]
四天后，佛罗伦萨的特派员正式接管比萨，结束了长达十五年的战争。尼科洛紧随其后，率领着他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民兵队伍大步走着，陶醉在胜利之中。


佛罗伦萨人欣喜若狂。据阿戈斯蒂诺·韦斯普奇说，无法表达“这里所有人听到比萨收复的消息时是多么高兴，多么欢腾和喜悦；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都兴奋得要疯了”。
[45]
商店关门，街上燃起篝火，所有的塔楼和领主宫都大规模燃放烟火。
[46]
作为民兵组织——至少是胜利的部分原因
[47]
——的设计师，尼科洛被捧上了天。特派员之一的菲利波·卡萨韦基亚，写信祝他“能从这座高贵的城市获得酬金，因为真的……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您……”
[48]
就连阿拉曼诺·萨尔维亚蒂对他的态度也开始软化了。虽然他们永远不会完全和解，尼科洛在重新夺回比萨行动中的角色似乎赢得了这位老贵族的尊重——也许还有一点他们以前的交情。
[49]


尼科洛最近几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国务厅所有的明争暗斗，雨雪中所有的外交使命，所有的经济困难，所有的家庭艰辛，所有的挫折和失望都过去了。军事胜利、政治正义、政敌仇恨的化解，尼科洛感到幸福之极。


然而，如果尼科洛像他常说的那样，是个认真研究命运的人，他就会注意到命运之轮并没有停止转动。即使在他达到人生抱负的顶峰时，他已经要走下坡路了。


当比萨战役开始时，另一个更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它侵蚀了索德里尼政权的基础，并对尼科洛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毁灭性的影响。自从皮耶罗·德·美第奇1503年12月在加里利亚诺战役中死亡后，他的弟弟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就一直在策划他的家族的归来。1505年的一次政变刚开始就失败了，这次未遂政变给他上了宝贵的一课。虽然索德里尼遭到了显贵阶层的强烈反对，但红衣主教意识到，除非他能说服各种反对派系的人加入美第奇阵营，否则他永远无法迫使“旗手”下台。当然，这并不容易。许多主要的显贵家族世代以来都是美第奇家族的敌人，他们宁愿忍受索德里尼也不愿让他们回来。但红衣主教确信，如果他能让他们明白，他们将从美第奇家族的归来中获得许多利益，他们很快就会改变主意。


红衣主教的行动是在尼科洛出发去德国前不久开始的。在失去尤利乌斯二世的宠爱后，佛罗伦萨大主教里纳尔多·奥尔西尼决定辞职，并要求他的侄子红衣主教德·美第奇帮助他物色合适的继承者。
[50]
红衣主教首先推荐了古列尔莫·卡普尼（Guglielmo Capponi），他是美第奇家族的长期盟友。但是，当索德里尼（他可能希望为他的兄弟保留这一空缺）阻止这一提名时，红衣主教将他的支持转移到了阿雷佐广受欢迎的主教科西莫·德·帕齐（Cosimo de Pazzi）身上。这是一个精明的举动。既然帕齐对执政团和教宗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人选，索德里尼别无选择，只能默认他的任命。因此，红衣主教不仅赢得了新任大主教的感激，还赢得了一个与他的家族近五十年来激烈对抗的家族的友谊。


后来，乔瓦尼·德·美第奇加大了筹码。1508年7月，就在尼科洛回到国务厅工作的时候，红衣主教开始秘密协商，让他的侄女克拉丽斯（Clarice）嫁给小菲利波·斯特罗齐（Filippo Strozzi）。
[51]
尽管菲利波只有十九岁，但这样一桩婚事有望带来巨大的政治回报。比起帕齐家族，斯特罗齐家族更是美第奇家族的宿敌。大约七十年前，菲利波的祖先帕拉·斯特罗齐（Palla Strozzi）和他的家人因反对老科西莫而被逐出佛罗伦萨；三十多年后，当菲利波的父亲菲利波·迪·马特奥（Filippo di Matteo）最终获准回国时，他迅速成了反对“痛风”皮耶罗（Piero ‘il Gottoso’）和洛伦佐的主要人物之一。


当然，这桩婚事也有风险——尤其对菲利波来说。但是，为了这样一群豪门支持者，红衣主教准备慷慨解囊。如果菲利波和克拉丽斯在八个月内结婚，他同意给他侄女一笔惊人的六千佛罗林的嫁妆。这打消了菲利波可能有的任何顾虑；婚约一签署，他就被打发前往罗马与未婚妻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人们希望这会让整件事看起来像年轻人的私奔。


然而，这样的联盟是不可能长期保密的；到12月，流言已经开始在佛罗伦萨传播。不出所料，索德里尼的支持者反应激烈。他们义正词严地谴责这是一个恢复被憎恨的美第奇家族的阴谋，他们煽动起平民的怒火。这让斯特罗齐家族惊恐不安。由于害怕再次被流放，他们急忙跑到领主宫表明自己的清白。
[52]
他们声称，菲利波只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他满脑子浪漫的胡思乱想，没有和其他家庭成员商量，就自己订了婚。当然，这桩婚事与政治毫无关系，他们答应，如果可能的话，一定要他解除婚约。但菲利波固执地拒绝改变主意。


然而，索德里克尼勃然大怒。他没有召开任何特别会议，就强迫执政团传唤菲利波，让他对与叛乱分子勾结的指控做出回答，并指责他的十二个地位显赫的对手——包括科西莫·德·帕齐和贝尔纳多·鲁切拉伊——密谋反对“国家”（
stato
）。出于忠诚，尼科洛欣然接受这一切。据菲利波的哥哥洛伦佐说，尼科洛甚至亲自写了一些最尖刻的指责。
[53]


但索德里尼和尼科洛走得太远了。正如圭恰迪尼后来记载的那样，“旗手”因无视宪政规范而受到广泛的批评，因为他“没有把这件事当作整个城市的公共事务，而是当作一件私事来处理”。
[54]
由于对他明显的独裁倾向感到不安，因此执政团的同事不再愿意支持他。当菲利波·斯特罗齐12月底回到佛罗伦萨时，他们拒绝了索德里尼阻止他离开佛罗伦萨领土的请求。1509年1月19日，“八守望者”裁决菲利波不受索德里尼所要求的严厉惩罚，他只需被流放到那不勒斯王国三年，并支付五百佛罗林的罚款。据克拉丽斯说，甚至这后来也被搁置一旁。菲利波被允许在佛罗伦萨服完剩下的刑期，他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接下来的一个月，在奢华的婚庆活动中，菲利波和克拉丽斯在罗马完婚，巩固了两个家族之间的联盟，也巩固了以美第奇家族为首的联盟，这个联盟迅速成为佛罗伦萨政坛的主导力量。


阵仗已经摆好，准备进行决战——而且，尽管尼科洛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站在了失败的一方。




[1]
 Paris，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MS Fr. 225，fol. 1r.


[2]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168-70（nos.154-5）.


[3]
 在托托接受圣职的过程中，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索德里尼似乎起了一定的作用。
Lett
.，pp.187-8（no.9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0（no.156）.


[4]
 V.Arrighi，‘Machiavelli，Totto’，
DBI
，vol.67（Rome，2006），pp.105-7.


[5]
 
Lett
.，pp.187-8（no.9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0（no.156）.


[6]
 在圣灵（
Santo Spirito
）之夜，领主宫着火。据帕伦蒂说，索德里尼拒绝发出警报，因为他担心，如果他敲响警钟，人们会认为发生政变，并起来反对他。Luca Landucci，
Diario fiorentino dal 1450 al 1516 continuato da un anonimo fino al 1542
，J. del Badia（ed.）（Florence：Sansoni，1883），p.287；H. C.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 1502-1519
（Oxford：Clarendon，1985），p.129.


[7]
 虽然唐·米凯莱被解雇的原因从未正式公布，但罗伯托·阿齐亚约利在1508年7月1日写给尼科洛的信中似乎暗示了他可能涉嫌财务不当行为：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68（no.153）。进一步讨论见P. Villari，
Machiavelli e i suoi tempi
，2nd ed.，3 vols.（Milan：Hoepli，1895-7），vol.2，pp.63-4；F. Petrucci，‘Corella，Miguel’，
DBI
，vol.29（Rome，1983），pp.42-6。在此之前，唐·米凯莱的粗暴行为和与佛罗伦萨的相关专员的关系不佳曾出现过一些问题。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159-64（nos.146-7）.


[8]
 1507年12月4日，罗伯托·阿齐亚约利写信向尼科洛寻求建议。由于“警务官”（
bargello
）这个头衔是被“军人讨厌的”，阿齐亚约利想知道区分警务官和纪律严明的人是否更明智。他还要求明确职位、权限、任期、薪金、合同等。
Lett
.，pp.185-6（no.92）；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66（no.150）.进一步的讨论，参见R. Black，
Machiavelli
（Abingdon：Routledge，2013），p.48。


[9]
 尼科洛给罗伯托·阿齐亚约利信的原件没有保存下来，但从阿齐亚约利7月1日的信中可以明显看出它涉及这个话题：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68（no.153）。


[10]
 Francesco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R. Palmarocchi（ed.）（Bari：G. Laterza & Figli，1934），p.307.


[11]
 Francesco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R. Palmarocchi（ed.）（Bari：G. Laterza & Figli，1934），p.308。


[12]
 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p.Fanfani，G.Milanesi，L.Passerini（eds.），6 vols.（Florence：Cenniniana，1873-77），vol.5，p.338.


[13]
 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p.Fanfani，G.Milanesi，L.Passerini（eds.），6 vols.（Florence：Cenniniana，1873-77），vol.5，p.339。


[14]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Palmarocchi（ed.），pp.308-10；Biagio Buonaccorsi，
Diario
（Florence：Giunti，1568），pp.134-5；
Cons. e prat. 1505-12
，pp.181-94.


[15]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Palmarocchi（ed.），p.309.


[16]
 佛罗伦萨人注意到当“十护卫”还在争论该怎么办的时候，红衣主教乔治·昂布瓦斯已经动身去了佛兰德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太可能回来。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Palmarocchi（ed.），p.310。


[17]
 注意8月26日“十护卫”给尼科洛及军事专员尼科洛·迪·皮耶罗·卡波尼的信：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40-2。


[18]
 注意8月26日“十护卫”给尼科洛及军事专员尼科洛·迪·皮耶罗·卡波尼的信：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40-2。


[19]
 
Lett
.，pp.188-9（no.95）；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170-1（no.157）.


[20]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Palmarocchi（ed.），pp.310-11；Buonaccorsi，
Diario
，p.135，p.137.


[21]
 正如詹尼西诺·达·萨尔扎纳（Giannessino da Sarzana）在信中所说，尼科洛在9月4日之前的某个时候回到了佛罗伦萨：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1（no.158）。他当然在9月18日回到了国务厅，并处理了木材销售事宜，正如弗朗切斯科·米尼亚蒂（Francesco Miniati）在9月28日的一封信中所示：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2（no.159）。


[22]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42-3.


[23]
 Landucci，
Diario
，pp.288-9；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Palmarocchi（ed.），pp.311-18；Buonaccorsi，
Diario
，p.139；A. Mazzarosa，
Storia di Lucca dalla sua origine fino al 1814
，2 vols.（Lucca：Giuseppe Giusti，1833），vol.2，p.33.有关谈判和佛罗伦萨精英之间的严重分歧，见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34-5。


[24]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43-69，pp.374-8；R. Ridolfi，
Vita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3rd ed.，2 vols.（Florence：Sansoni，1969），p.167.


[25]
 有关卡波尼的抱怨，见
Lett
.，p.190，p.191（nos.96，97）；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7（nos.162，163）；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354。另见J. Najemy，‘The controversy surrounding Machiavelli’s service to the republic’，in G. Bock，Q. Skinner and M. Viroli（eds.），
Machiavelli and Republicanism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0），pp.101-17，here pp.112-14。


[26]
 
Lett
.，p.190（no.9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7（no.162）[trans. amended].


[27]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9（no.164）.


[28]
 关于去卢卡短期执行公务，见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69-73，p.377。尼科洛前往皮翁比诺执行使命的有关指示和信函，见
Leg.e comm
.，pp.1161-3；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84-6.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0，Palmarocchi（ed.），pp.333-4。


[29]
 
Leg.e comm
.，pp.1164-9；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87-92.


[30]
 尼科洛确实在3月30日至4月14日期间在领主宫收发信件：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392-5。


[31]
 关于康布雷联盟的形成，见M. E. Mallett and C. Shaw，T
he Italian Wars，1494-1559：War，State and Society in Early Modern Europe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12），pp.87-9；M. Le Glay，
Négociations diplomatiques entre la France et l’Autriche durant les trente premières années du XVIe siècle
，2 vols.（Paris：Imprimerie Royale，1845），vol.1，pp.225-43。对于佛罗伦萨的解释，见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0，Palmarocchi（ed.），pp.334-5；Buonaccorsi，
Diario
，p.138。


[32]
 
Lett
.，p.189（no.9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70，p.179（nos.162，165）.


[33]
 该条约于3月13日达成，见G. Canestrini and A. Desjardins（eds.），
Négociations diplomatiques de la France avec la Toscane
，6 vols.（Paris：Imprimerie Impériale / Imprimerie Nationale，1859-86），vol.2，pp.293-5。此外，佛罗伦萨和法国还达成了另一项秘密协议，即佛罗伦萨付给路易十二5万佛罗林，如果比萨在12个月内不能被攻陷，路易就会偿还这笔钱。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35.


[34]
 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89；Buonaccorsi，
Diario
，pp.139-40；Landucci，
Diario
，p.291.


[35]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398.


[36]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400-1。


[37]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401-5，pp.408-9。三个营地分别在里帕弗拉塔、圣皮耶罗格拉多和梅扎纳，见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1，Palmarocchi（ed.），p.337，p.340。


[38]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0；Palmarocchi（ed.），p.333.


[39]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410.


[40]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411-12；参照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1，Palmarocchi（ed.），p.342。


[41]
 为即将发生之事做的准备，参见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1；Palmarocchi（ed.），pp.342-3。关于比萨人的固执，另见Landucci，
Diario
，p.292。


[42]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413-15.


[43]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5，pp.417-19，pp.420-2。


[44]
 投降书文本作为附录公布，见O. Tommasini，
La vita e gli scritti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nella loro relazione col machiavellismo
，3 vols.（Turin：Ermanno Loescher，1883-1911），vol.1，pp.685-701。


[45]
 
Lett
. p.194（no.99）；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80（no.167）.


[46]
 Landucci，
Diario
，p.295.


[47]
 从上文的讨论中可以明显看出——皮耶里（Pieri）说得很对——比萨的沦陷实际上要归功于城市的外交官，而不是民兵。P. Pieri，
Il rinascimento e la crisi militare
（Turin：Einaudi，1952），p.442.


[48]
 
Lett
.，p.196（no.101）；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82（no.169）[amended]. Najemy，‘The controversy surrounding Machiavelli’s service to the republic’ in G. Bock，Q. Skinner and M. Viroli（eds.），
Machiavelli and Republicanism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0），pp.101-17，here p.115.


[49]
 1509年10月4日，萨尔维亚蒂给“最亲爱的尼科洛”写了一封态度温和的信，表明了他们关系的解冻。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186-7（no.173）.


[50]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29，Palmarocchi（ed.），pp.319-20；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27-9.；J. M. Najemy，
A History of Florence，1200-1575
（Oxford：Blackwell，2008），p.416；K. J. P. Lowe，
Church and Politics in Renaissance Italy：The Life and Career of Cardinal Francesco Soderini，1453-1524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3），pp.67-72.


[51]
 M.M.Bullard，
Filippo Strozzi and the Medici：Favor and Finance in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 and Rome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0），pp.45-60；M. M. Bullard，‘Marriage Politics and the Family in Florence：The Strozzi-Medici Alliance of 1508’，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84（1979），pp.668-87；Butters，Governors and Government，pp.129-34.


[52]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0，Palmarocchi（ed.），pp.327-8.


[53]
 L.Strozzi，
Le vite degli uomini illustri della casa Strozzi
（Florence：S. Landi，1892），pp.96-7.


[54]
 Guicciardini，
Storie fiorentine
，30，Palmarocchi（ed.），p.328.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32.






16 走钢丝（1509.7～1510.9）


在佛罗伦萨收复比萨的同时，康布雷联盟也在迅速占领威尼斯的领土。
[1]
5月14日，路易十二在阿尼亚德洛战役（Battle of Agnadello）中击败了威尼斯军队，并迅速占领了贝尔加莫（Bergamo）、布雷西亚（Brescia）和克雷马（Crema）。
[2]
与此同时，尤利乌斯二世向北挺进罗马涅，在阿方索·德斯特的帮助下夺取了法恩扎和里米尼，后者还将威尼斯人驱逐出费拉拉，并在途中为自己夺回了波莱西内（Polesine）。
[3]
到月底，只有少数城镇仍在威尼斯人的控制之下，由于没有防御，三个最重要的城镇——帕多瓦、维罗纳和维琴察——在帝国军队离开德国之前就向马克西米利安的大使投降了。
[4]


曾经有一段时间，威尼斯似乎也要陷落了。但是马克西米利安刚翻过阿尔卑斯山，联盟的命运就开始逆转了。一如既往的优柔寡断和反复无常，皇帝无法充分利用他带来的庞大军队，很快就失去了他的盟友为他赢得的大部分城镇。
[5]
7月17日，威尼斯军队重夺帕多瓦，尽管马克西米利安在人数上占有压倒性优势，但他无法将他们赶走。由于缺乏资金和装备，他被迫撤除围困，后退到维罗纳，并向路易十二求助。当路易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迅速做出回应时，他试图通过向威尼斯人提出休战来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但现在威尼斯人已经恢复了信心，他们没有心情进行讨价还价了。马克西米利安受到羞辱，撤退到特伦托，留下军队继续战斗。


然而，在离开维罗纳之前，皇帝与佛罗伦萨签署了一项协议，规定以四万金币——分四期付款——的回报，确认佛罗伦萨的利益，并将它置于他的保护之下。
[6]
也许可以理解的是，佛罗伦萨人对此并没有特别的热情。毕竟，他们仅仅在一年前拒绝了类似的协议，而现在他们已经重新占领了比萨，也不需要另一个协议了。但路易十二将这一协议强加给他们。威尼斯人的迅速恢复使他感到惊慌，他担心如果马克西米利安失去信心，整个战役可能会受到威胁。因为急于在自己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加强友谊的纽带，路易要求佛罗伦萨与皇帝达成某种谅解；佛罗伦萨因为仍然依赖法国的支持，就觉得很难拒绝。


第一批钱已由佛罗伦萨使节当即交付。但当第二次到期时，“十护卫”选择让尼科洛去交付。
[7]
他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是个可靠、经验丰富的外交官，并相当熟悉马克西米利安的宫廷。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敏锐的观察者——“十护卫”知道他们可以信任他，他会在皇帝不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了解他在做什么。尼科洛在两三个骑兵的护卫下，带着一万金币前往曼图亚，在那里他会发现马克西米利安的一个代表正等着他。付了钱，他就让护送者回佛罗伦萨，自己前往维罗纳，“或者在最方便的地方”了解更多“关于皇帝的事情，尤其是他在意大利的活动”。在逗留期间，他必须定期更换住所——以便掩盖他的使命的真正目的——并汇报“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但在接到“十护卫”的命令之前，他是不能擅自离开的。


尼科洛于11月10日离开佛罗伦萨，向北穿过穆杰罗前往博洛尼亚。这是一条熟悉的道路，他最喜欢信马由缰。但他感受不到过去的那种兴奋。正如他在给比亚焦·博纳科尔西的信（现已丢失）中所承认的，他极度焦虑。
[8]
尽管他在夺回比萨的战役中扮演的角色受到众人的赞扬，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战场上的傲慢行为，以及在斯特罗齐家族的婚姻一事上所写的谴责文字，激怒了很多人。虽然没有人当面说他什么，但他必定知道他的敌人只是在等待时机。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在这一使命上焕发光彩。甚至比亚焦也这么认为。“如果您曾经勤奋地写过报告，”他写道，“那您现在就得这么做，好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闭嘴。”
[9]


尼科洛在途中得知的消息让他更加不安。在他出发后不久，尼科洛·迪·皮蒂利亚诺（Niccolò di Pitigliano）领导下的威尼斯军队再次发动攻势，轻松击退了马克西米利安的残余军队。费尔特雷（Feltre）和贝鲁诺已被重新夺回，据传不久可能会发动进一步的进攻。更糟糕的是，联盟开始崩溃。在罗马涅完成了他的目标后，尤利乌斯二世觉得从联盟中没有什么可获得的了。他还没有准备好冒得罪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的风险公开退出，但他也不再愿意积极参与。如果联盟继续这样分裂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威尼斯恢复了元气，尤利乌斯只顾自己，整个意大利的力量平衡就会被打破——对佛罗伦萨来说，后果可能是可怕的。


尼科洛在11月15日抵达曼图亚时，心里仍在反复考虑这些严峻的事态。即使在冬天的雾气中，景色也仍然迷人，但他可能太专注了，无暇顾及。他骑马直奔住处，很快就接待了皇帝的秘书皮吉洛·波尔蒂纳里（Pigello Portinari）的拜访。
[10]
第二天饱餐一顿后，尼科洛“数出……九千金币”给波尔蒂纳里的管家安蒂马科（Antimaco），并得到了一封皇家信件和一份收款文书。然后，安蒂马科把尼科洛介绍给了一个来自维罗纳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应该会得到剩下的一千金币，但由于这个人没有任何授权文件，尼科洛把他赶走了。尼科洛大声说，在他出示适当文件之前，一个子儿也拿不到。当然，这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但尼科洛愿意等待。


那天晚上，尼科洛在附近闲逛，向安蒂马科询问战况。
[11]
令人高兴的是，情况似乎没有他担心的那么糟。据安蒂马科说，马克西米利安已经恢复了与路易的友好关系，并计划随时领导军队对抗威尼斯人。但尼科洛的欣喜是短暂的。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安蒂马科收到一条消息，说维琴察前一天发生叛乱，威尼斯人重新占领了该城。


当尼科洛黎明时分来到镇上时，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个可怕的消息，但他们的说法却大相径庭。有人说，维琴察人已经袭击了帝国的驻军，俘虏了他们的指挥官，而其他人则说，维琴察人在没有伤害他们的情况下把军队赶走了。尼科洛不知道哪一个消息是真的，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可怕的进展。许多人认为，除非路易十二出手干预，否则维罗纳可能很快就会效仿维琴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马克西米利安的战争就结束了。尼科洛迫切需要更多的信息，但是当他被困在曼图亚时，他如何得到更多信息呢？


为了忘却自己的烦恼，尼科洛去拜访了伊莎贝拉·德斯特（Isabella d’Este），她代表她丈夫弗朗切斯科·贡扎加统治这座城市，而当时贡扎加正在威尼斯的监狱里饱受折磨。
[12]
无论用什么标准衡量，伊莎贝拉都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有教养、很聪明，是艺术的赞助人、时尚的领导者和不知疲倦的通信者。她也是一个令人敬畏的统治者。在丈夫不在的时候，她平息了骚乱，控制了城市的军队，并做好了抵御进攻的准备。大多数拜访者都被她迷住了。但尼科洛不为所动。虽然她以“最亲切的态度”接待他，但他仍然一心想着维琴察，没有注意到她的成就，他失望地发现她对维琴察的了解并不比他多。
[13]


让尼科洛松一口气的是，他的维罗纳联络人在两天后得到了授权书。尼科洛匆匆地交付了钱，然后草草地给“十护卫”写了一张便条，便骑上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曼图亚，前往阿尔卑斯山。在没有武装护卫的情况下，他行进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11月20日，他已经到了维罗纳。
[14]


即使在冬天，景色也很迷人。穿过布拉城门（Portoni della Bra）宏伟的拱门，尼科洛看到罗马圆形竞技场的巨大建筑高耸在他的头顶。这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特别是对于一个狂热的古典文学崇拜者而言——但随着他深入这座城市，他会看到更多古代的纪念碑和大量精美的中世纪建筑。虽然比佛罗伦萨的任何建筑都更加拘谨，但维罗纳大教堂和圣泽诺基督堂（Basilica of San Zeno）的罗马式外墙有一种令人陶醉的优雅；而位于斯卡利杰（Scaliger）墓地顶端的哥特式华盖则有力地提醒人们维罗纳在斯卡利杰王朝的历史地位。阿迪杰河温柔的河水穿过城市，河上有一座桥，人们普遍认为这是工程上的奇迹。


然而维罗纳一点也不安静。这时，街上挤满了军队。11月29日，尼科洛估计至少有四千五百名步兵和两千五百名骑兵。
[15]
预计第二天还会有四千名德国步兵加入，而且很快还会有更多的士兵来到。但“如此强大的兵力”到底要做什么，还是个谜。似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帝本应在克雷莫纳城外与肖蒙会面，以“决定这场战争将如何进行”，但是这位法国司令官还在加尔达湖的岸边闲逛，马克西米利安甚至还没有离开特伦托。裂缝似乎出现了。传言说，路易十二拒绝派遣更多的军队给马克西米利安，除非他得到更多的城堡作为回报。但是尼科洛听人说，马克西米利安不肯“出让属于他的城池给路易，一座也不给；国王应该满足于神圣罗马帝国作为他和威尼斯之间的缓冲”。
[16]


当两位君王发生争执时，帝国军队显得越来越焦躁不安。他们无事可做，便忙着“掠夺和毁坏周围的乡村”。
[17]
这只会加强普通民众对威尼斯的同情，进而反对皇帝。“每天我们都看到和听到一些前所未有的不幸的事情，”尼科洛写道，“以至于乡村民众心中充满了对死亡和复仇的渴望；因为他们对威尼斯的敌人比犹太人对罗马人更坚决，也更愤怒。”
[18]
事实上，每天“都有人被俘虏，宁愿被杀也不愿与威尼斯人断绝关系”。尼科洛到达后不到一个星期，一个农民被带到总督面前，“他说他是威尼斯人的同伙，作为同伙他会死，他不想以别的身份活着，所以总督把他烧死了。无论答应让他活下去，还是任何别的恩惠，都不能动摇他的信念”。
[19]
自然，威尼斯人很快就利用了这一点。在当地村民的帮助下，他们活跃在整个乡村，占领一座又一座城堡。


尼科洛无法掩饰他的惊慌。正如他向“十护卫”说明的那样，他担心，除非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放下争执，否则这场战争将会失败，威尼斯人将更充分地重申他们在北方的统治地位。事实上，局势很快就变得非常严峻，以至于他担心皇帝实际上可能已经准备好“与威尼斯达成协议，并将法国人赶出意大利”。
[20]
得不到好信息是很痛苦的。正如他告诉路易吉·圭恰迪尼的那样，他在维罗纳“处境艰难”。
[21]
观望士兵来来去去是件有趣的事，但如果他要对“十护卫”有所帮助，就需要在能够做决定的地方。他沮丧极了，几乎要马上动身去特伦托，但由于没有适当的外交授权，他担心自己会被当作间谍遭到逮捕。
[22]
他只能待在原地，看看会发生什么。


为了消磨时间，尼科洛开始为他的朋友路易吉·圭恰迪尼用三行诗体写一首长诗。现在被称为《野心诗章》（
Capitolo dell’ambizione
）的这首长诗，在许多意义上，是尼科洛在《命运诗章》和《随想》中所述主题的延续
[23]
，但它的语气非常不同。近几周所见到的一切深深打动了尼科洛，他不再那么迷信人类掌握命运的能力，而是更加严厉抨击了贪婪和野心的后果。
[24]
在诗中，他写了马克西米利安、路易十二和威尼斯共和国，他悲叹战争造成的痛苦，并警告人们不要轻率地拿起武器。


据说此诗是为回复路易吉的来信而写的，路易吉在信中对佩特鲁奇家族内部最近爆发的权力斗争表示惊讶，这首诗一开始就指出，如果他更仔细地思考“人的欲望”，他就根本不会感到惊讶。
[25]
野心和贪婪无处不在——而且从最初就存在。“当人类诞生时，”尼科洛写道，“它们也诞生了。”
[26]
亚当和夏娃刚被逐出天堂，它们就来“剥夺人类的和平，使我们陷入战争”。
[27]
它们用“引起瘟疫的毒药”驱使该隐杀死他的弟弟亚伯；
[28]
从那时起，它们进一步展开翅膀——直到尼科洛的时代，它们几乎无处不在。没有人能逃脱它们。


每个人都希望


推下别人，自己爬得更高，


而不是通过自己的德行。


具体来说，他人的成功总是让人不爽；


因此，总是带着痛苦和悲伤


对别人的过失，他警觉异常。


这种自然的本能吸引我们，


以它自身的冲动和张力，


如果法律或更大的力量不能约束我们。


[29]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脱颖而出，但是为什么一个人成功而另一个人失败呢？就像在《命运诗章》和《随想》中一样，尼科洛声称这事关勇敢和正确判断的问题。如果野心加上“坚强的意志、优良的美德，那么一个人很少会为自己的不幸而害怕”。
[30]
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烦恼、悲伤和痛苦肯定会随之而来。


对一个人适用的道理，对一个城市甚至一个省份也适用。如果一个地区是由好的法律治理的，那么“野心就会用暴力来对付外邦人，而这种暴力是法律和她的国王都不允许对她自己的民众使用的”。
[31]
但如果一个国家奴性、怯懦、治理不善，那么“各种苦难、各种毁灭、各种其他的灾祸就会很快到来”。
[32]


尼科洛解释说，这就是为什么锡耶纳会陷入内乱，为什么那不勒斯的阿方索会失去他的王国，为什么威尼斯的领土会被剥夺。但他也解释了当时发生在维罗纳乡村的事情。尼科洛认为，如果路易吉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他就会清楚地看到，野心驱使帝国军队进行掠夺，同时也给忠于威尼斯的农民带来了可怕的痛苦。尼科洛指出——


男人为死去的父亲哭泣，女人为丈夫哭泣；


这个人，在自己的床上，遭受痛苦，


被殴打，赤裸着拖到门外。


啊，多少次，一个父亲紧紧抱着


他的儿子，一根长矛扎进儿子的胸膛，


然后又扎进他的胸膛！


……


鲜血染红了溪流和沟渠，


到处是头骨、大腿和手臂，


还有其他被砍断的肢体。


猛禽、野兽、流浪狗，


现在更多是它们家族出没的坟地。


啊，这坟场，多么残忍、凶狠、奇异！


……


无论你的目光投向何处，


大地浸透了泪水和鲜血；


空气中充满了哭喊、抽泣和叹息。


[33]


但是人民——和国家——还是会改变的。这种野心应该“与判断力和健全的智慧结合，而秩序和残暴”可以从苦难中学到。
[34]
说到圣马可之狮（Lion of Saint Mark），通常用爪子抓着福音书，尼科洛指出，威尼斯已经意识到“手中需要的是剑而不是书”——尽管“可能是徒劳的”。
[35]
但它也可能容易被遗忘——从而带来潜在的灾难性后果。尼科洛多半想到了马克西米利安，他注意到，一个人得到的越多，失去得就越快，他就“越感到羞耻”。
[36]


这一野心曾对维罗纳的乡村造成巨大破坏，可能很快就会改变让尼科洛深感困扰的战争方向。然而，“一种更大的恐惧压迫着他”。
[37]
正如他在诗的最后几行中承认的那样，他看到了“野心，和那大群随从一起飞过托斯卡纳山脉，那些随从是上天在世界之初就赐予她的”。
[38]
她已经在锡耶纳人中间“撒下了那么多火花”，如果“良好的治理”不能很快阻止她的话，她将“烧毁他们的农场和城镇”。
[39]
而且，如果锡耶纳能被对权力的欲望撕裂，还有什么能阻止佛罗伦萨遭受同样的命运呢？


几天来，尼科洛徒劳地等待着消息。浓雾笼罩城市，士兵还在络绎不绝地涌来——从德国，从法国的加斯科尼（Gascony），甚至从西班牙。威尼斯人继续蹂躏乡村
[40]
，而法国人吵吵嚷嚷要求占领明乔河畔的瓦莱焦（Valeggio sul Mincio）要塞。
[41]
但关于皇帝，音信全无。


幸好，尼科洛找到了其他娱乐方式。路易吉·圭恰迪尼写了一封八卦的信，信中充满了他最近性行为的挑逗故事；在回信中，尼科洛根据他自己不怎么有趣的冒险经历，讲了一个有些阴郁的滑稽故事。
[42]
到达维罗纳不久，他被“性饥渴”折磨，找了一个老太太帮他洗衣服。她住的房子“一大半在地下”。
[43]
因为没有窗户，进去的时候，唯一能看见的亮光是从门口进来的。一天，尼科洛碰巧路过，老太太向他打招呼，并要给他看几件她认为他可能要买的衬衫。尼科洛是个“容易上当的傻蛋”，他认为她是认真的，同意看一眼。然而，他刚走进她的屋子，“就在黑暗中看见一个女人，用毛巾半遮着头和脸，装出羞怯的样子，蹲在一个角落里”。
[44]
老妇拉着尼科洛的手，把他领到她跟前说：“这就是我要卖给您的衬衫；不过我想让您先试穿一下，然后再付钱。”起初，尼科洛很害怕，但当那个老鸨走出去并关上了门，他很快就扑到角落里的女人身上——


虽然我发现她大腿松弛，阴部潮湿，她的呼吸有点酸臭，但我饥渴难忍，我就上去了。完事后，我想看一下货品，就从火炉里取出一块燃烧着的木头，点了一盏灯；可是灯刚点亮，就差点儿从我手里掉下来。天哪！我差点当场倒地而死，那个女人太丑了！我先看到的是一簇头发，半白半黑——换句话说，有点发白，而她的头顶也已秃了（由于秃顶，可以看到几只虱子在漫游），还有几缕稀疏的头发垂到她的睫毛上。在满是皱纹的小脑袋的中央，有一道火红的伤疤，使她看上去好像在老市场（Mercato）上烙过记号似的；在每根睫毛的根部，对着她的眼睛，都有一群虱子；一只眼睛向上看，另一只向下看，一只比另一只大，她的眼眶有很多眼屎，眼皮的边缘长满了疥癣。她有个朝天鼻，压在脸上，一个鼻孔开裂，里面全是鼻涕。她的嘴巴很像洛伦佐·德·美第奇，但扭到了一边，还流出了一些口水，因为她没有牙齿，无法控制唾液。她的上嘴唇长着一撮稍长但稀疏的小胡子。她的下巴又尖又长，微微向上翘，从下巴垂下一块皮，一直垂到脖子的底部。我站在那里，全然困惑和惊讶地看着这个怪物，她注意到了，想要说“怎么了，先生？”；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口吃；她刚一张嘴，就呼出一股很难闻的气味，我的眼睛和鼻子——这两个入口是最容易被冒犯的部位——都遭到臭味的袭击，我的胃吓坏了，不能忍受这样的暴行；它咕噜了一阵，咕噜完了便开始呕吐起来——我吐了她一身。


[45]


接着就走开了——他赌咒发誓，只要他还在伦巴第，就不会再性饥渴。


尼科洛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时，政治局势已经开始好转，尽管威尼斯人“重振旗鼓”，但马克西米利安最终还是向法国人的要求让步了；
[46]
一旦明乔河畔的瓦莱焦被移交，路易就很乐意提供帮助。12月8日，马克西米利安的西班牙士兵得到了法国的金币，更多的加斯科尼部队到达了，据说肖蒙很快就会带着一支大军上路。
[47]


尼科洛感到高兴。这对佛罗伦萨来说是个好消息——对他来说也不坏。他听说，如果肖蒙来到维罗纳，佛罗伦萨驻米兰大使弗朗切斯科·潘多尔菲尼也会来；而且，既然潘多尔菲尼一定会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十护卫”，尼科洛就没有必要再待在那里了。
[48]
正如他在报告中充分表明的那样，他准备离开。尽管他几天前告诉路易吉·圭恰迪尼，他也许能从这次任务中攒下一些钱来做点副业，但他的现金已经用光了。
[49]
离开佛罗伦萨时，他拿到了五十杜卡特，现在只剩下八块了，其中大部分要花在信使身上。
[50]
他向“十护卫”要过钱，但毫无结果
[51]
，维罗纳也没有人可以借钱给他。
[52]


然而，甚至在进攻开始之前，似乎就动摇了。12月16日，仍然没有任何行动。显然，肖蒙奉命返回米兰，以击退一支瑞士雇佣兵的突然袭击
[53]
，虽然马克西米利安已经离开特伦托
[54]
，但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变化无常”。
[55]
他没有发出任何命令，在他到达之前，尼科洛不知道军队如何作战。与此同时，这么多军队如果在维罗纳滞留太久，就会有严重的饥荒危险——而且，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那只需要少数威尼斯人就能像暴风一样席卷这座城市。
[56]


尼科洛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想起“十护卫”私下告诉过他，皇帝一上路，他就可以回佛罗伦萨，于是他离开维罗纳前往曼图亚，打算在那里观察事态的发展，直到收到他们的书面通知。
[57]
但即使是曼图亚也不安全。不等正式召回，他就上马回家了。


归途缓慢而艰难。这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在波河流域的低洼平原上，地面冻得坚硬。食物很贵，旅店老板对陌生人很怀疑，乡村充满了危险。成群的强盗四处游荡，甚至在这么远的南方，偶尔也能看到威尼斯的劫掠者。尼科洛胆战心惊。他在结冰的路上小心翼翼地行走，紧紧地裹着披风，每段路程不超过几公里——结果，在夏天，这一旅程大约需要四天，而他却花了两个多星期。


当尼科洛接近博洛尼亚时，一缕希望冲破了寒冷的阴霾。12月22日，由阿方索·德斯特指挥的费拉拉舰队在波河上的波莱塞拉（Polesella）击溃了威尼斯海军。
[58]
至少两千名威尼斯士兵被杀，九艘战船被俘，六艘被击沉。当威尼斯人撤退时，阿方索带领他的军队向东南推进，重新夺回了重要的沿海城镇科马基奥（Comacchio）。


但尼科洛的喜悦是短暂的。圣诞节——差不多就在他到达穆杰罗的时候——过后不久，比亚焦·博纳科尔西从佛罗伦萨发来了令人担忧的消息。一星期前，“一个戴面具的人带着两个证人出现在公共事务公证人（
Conservatori
）的房子里，而且当着他们的面”递交了一份正式的告发书，声称由于尼科洛的父亲是公共债务人，因此尼科洛“无法履行他所担任的职务”。
[59]
正如比亚焦所指出的，理论上，法律有利于尼科洛，但“鉴于时代的性质”，则又另当别论。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一指控，有些人甚至要求将尼科洛撤职。当然，比亚焦一直尽最大努力澄清事实，并且成功地“改变了一些人的想法”。但是尼科洛的敌人有恃无恐。因此，比亚焦告诫尼科洛，在事情平息之前不要回家。


即使考虑到比亚焦喜欢夸大其词，尼科洛也一定深感震惊。他以前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攻击。就连几个月前去世的阿拉曼诺·萨尔维亚蒂也没有这么恶毒。尼科洛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但他手里还是有牌可打。只要索德里尼还在掌权，只要康布雷联盟还在，他就有可能躲过这场风暴。


1510年1月2日，尼科洛回到冰雪覆盖的佛罗伦萨时，麻烦似乎已经消除，而且，无疑让他高兴的是，他正好赶上托托受圣职的时间。
[60]
这将是一个欢乐的时刻。尼科洛是否在场我们不得而知，但如果他看到主教把手放在弟弟头上，他的心里必定充满了骄傲，也许还有一点嫉妒。托托做出了牺牲——也许是一个男人能做出的最大牺牲——这是真的，但他可以期待得到一个舒适的圣职，在红衣主教路易·昂布瓦斯手下当一名神职人员，最后，他会得到安宁。


然而，几乎没有时间庆祝。尼科洛在维罗纳徘徊时，尤利乌斯二世最终放弃了与路易十二的联盟。
[61]
虽然尤利乌斯以前只是倾向于不再积极参与康布雷联盟，但他现在开始相信，法国在伦巴第东部的强大势力会对罗马教宗国的扩张构成严重威胁，使其成为强于威尼斯的势力；考虑到教宗已经对费拉拉——当时仍是法国的盟友——投以贪婪的目光，他决定将国王当作敌人。到目前为止，尤利乌斯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公开挑战路易，但他并没有失去破坏法国在意大利势力范围的机会。他雇佣了12月中旬袭击米兰公国的瑞士雇佣兵；他在热那亚煽动叛乱；而且，最具挑衅性的是，他向威尼斯伸出了友谊之手。一开始，圣马克共和国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波莱塞拉的失败说服了受惊的威尼斯元老院接受他的条件。2月15日，签署了一项条约，几天后，禁令被取消。新的冲突出现了。


从佛罗伦萨的角度来看，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如果法国和教宗之间爆发战争，佛罗伦萨将处于危险的境地。虽然它仍受路易十二的约束，但它不能通过提供军事和财政援助来与尤利乌斯二世为敌。由于这座城市被教宗的领地包围，尤利乌斯——已经站在美第奇家族一边——可以随时推翻索德里尼的政权。如果佛罗伦萨要有任何机会，它就必须找到化解危机的方法，或者，如果其他方法都失败了，就必须在两个强权之间走钢丝。


由于佛罗伦萨大使亚历山德罗·纳西刚刚从法国宫廷召回，“十护卫”就派尼科洛去和路易谈判。情况如此严重，“旗手”亲自给他写了谈判指示。
[62]
正如索德里尼说明的那样，尼科洛最重要的任务是让路易对佛罗伦萨永远的忠诚放心，同时解释为什么不能派兵。但尼科洛也要向国王强调，维持他与马克西米利安的联盟以对抗威尼斯的必要性——如果可能的话，还要防止法国和教宗之间的公开决裂。正如“旗手”的兄弟，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索德里尼在另一封信中写的那样，对于佛罗伦萨——甚而对意大利——的幸福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们不应该彼此分开”更重要的了。
[63]


尽管肩上的责任很沉重，尼科洛离开佛罗伦萨也许还是很高兴的。不可否认，自托托接受神职以后，生活又恢复了它熟悉的模式。3月中旬，他代表“十护卫”去了圣萨维诺山区（Monte San Savino），以解决佛罗伦萨的加贡萨村（Gargonza）和锡耶纳埃玛洛村（Armaiolo）之间的边界争端。
[64]
5月下旬，他又到圣米尼亚托和沃迪尼沃山谷（Valdinievole）去招募更多的新兵。
[65]
然而，在他上次外出时，他收到消息说又有人以匿名的方式控告他。这一次，受到质疑的不是他父亲的债务，而是他的道德。据称，他曾与一名妓女卢克蕾提亚，又名拉丽西娅发生过“不自然性行为”。
[66]
我们知道，这一指控是虚假的，而且很快就被驳回了。但这显然是个信号，他的敌人并没有放弃。它也不可能使家里的事情变得容易。出使法国，无论有多困难，都会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改变。


尼科洛6月20日
[67]
出发，沿着相当熟悉的路线经过都灵，穿过苏萨谷，前往尚贝里（Chambéry）。在途中的某个地方，他遇见了回佛罗伦萨的老朋友亚历山德罗·纳西，尼科洛急切地向他询问法国宫廷的情况。也许在此拖延的时间比他打算的要长一些，但这是值得的。
[68]
7月7日，他到达里昂；停了几天喘口气后，就向布洛瓦走去。
[69]


尼科洛骑马穿过奥弗涅（Auvergne）和贝里（Berry）的时候，威尼托（Veneto）的事态发展令人不安。尽管索德里尼抱着最殷切的希望，但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的关系还是很紧张。
[70]
整个冬天，两位君王都在为钱的问题争论不休，尽管达成了妥协，但不信任依然存在。春天一到，关于战争指挥的分歧就重新浮出水面。当马克西米利安留在德国时，路易已经厌倦了为战争提供资金，他拒绝再多付一分钱，除非皇帝来到意大利——当然，皇帝不愿意。这是尤利乌斯的运气。他抓住机会，试图通过贿赂诱使皇帝放弃法国人；马克西米利安当时看起来那么穷，所以教宗有信心把他争取过来。
[71]


7月17日，尼科洛终于来到宫廷，发现宫廷充斥着关于尤利乌斯提议的议论。
[72]
罗贝泰第二天早上解释说，尼科洛来得正是时候。
[73]
显然，路易十二非常愤怒，因为佛罗伦萨大使被召回，没有新的接替，而佣兵队长马坎多尼奥·科隆纳被允许离开佛罗伦萨去领导教宗军队对抗热那亚。国王正要派特使去要求“十护卫”做出解释时，尼科洛到了。自然，尼科洛尽其所能把事情平息下来。但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当他向国王递交文书时，他遇到了一个更严峻的挑战。
[74]
尽管路易声称他一直信任佛罗伦萨人的忠诚和爱戴，但他现在觉得有必要要求他们提供更多的具体证据来表明对他的忠诚。鉴于他与皇帝之间的裂痕日益加深，他想知道，“如果教宗或其他任何人在意大利骚扰或企图损害他的利益，他们会做什么，做多少有利于他的事”。
[75]
尼科洛对国王的暴躁有些惊慌，答应立即写信给执政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尼科洛和国王枢密院的其他成员进行了交谈，希望能找到满足路易要求的办法。但他们的回答都一样。巴黎主教艾蒂安·庞奇耶（Etienne Ponchier）是个聪明且平和的人，他告诉尼科洛，佛罗伦萨不应该担心反对教宗，应该赶快宣布支持法国。
[76]
枢密大臣让·德·加奈（Jean de Ganay），一个“脾气更暴躁”的人，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佛罗伦萨应该停止拖延，给国王他想要的。
[77]
尼科洛不禁怀疑，如果佛罗伦萨想要保持与路易的友谊，那么最终可能不得不顺从他的旨意。
[78]


“十护卫”匆忙向国王保证他们不会允许马坎多尼奥·科隆纳通过托斯卡纳，以此来安抚国王。
[79]
但这只会使路易更加固执。7月25日，他告诉尼科洛，佛罗伦萨现在应该毫不犹豫地做出一定的承诺。
[80]
无论如何，形势开始向有利于路易的方向发展。他对皇帝更有信心了，他镇压了热那亚的叛乱，他与英国国王签署了一项条约，他在认真考虑进攻瑞士。此外，他已经告诉过人们佛罗伦萨和他在一起。意识到路易不会接受“拒绝”，尼科洛开始担心起来。


然而，就在那时，尼科洛的运气好了起来。既然热那亚已经平定，“宫廷里那些善良而明智的人似乎希望国王和教宗能达成协议”——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调解人。
[81]
一天晚上，罗贝泰派人去请红衣主教索德里尼的代表乔瓦尼·吉罗拉米（Giovanni Girolami），并建议说佛罗伦萨也许最适合这个角色。
[82]
当吉罗拉米把这件事告诉尼科洛时，尼科洛几乎无法掩饰兴奋。他决定尽其所能加快进程，立即跑去和教宗的大使安杰洛·莱奥尼尼（Angelo Leonini）商议，后者是“一个非常可敬的人，在国家事务上非常谨慎和实际”
[83]
，他立即去见国王。让尼科洛高兴的是，路易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并不想跟教宗为敌，他很乐意让佛罗伦萨在他们之间出面调解。然而，他坚持尤利乌斯必须先迈出第一步。“我绝不会第一个屈服，”他说，“但我真诚地向您保证，如果教宗对我表示任何善意，哪怕只是我指甲的厚度，我也会伸出手臂去见他；否则，我不会让步。”
[84]
这正是尼科洛和他的同事们所需要的鼓励。就在那天晚上，他们建议吉罗拉米应该去佛罗伦萨督促“十护卫”立即派特使去见教宗。


一时间，似乎有真正的机会避免这场危机。8月8日，尼科洛和罗贝泰骑马前往国王打猎的地方。
[85]
途中，两人虽然有些谨慎，但讨论了“意大利的一切事务”。正如尼可洛对“十护卫”说的，法国人“完全不信任我们，除非看到你们拿着武器站在他们身边，否则绝不会信任诸位大人的”。
[86]
但这给了尼科洛信心。法国似乎一心只想和教宗讲和，或者，如果不可能的话，继续和马克西米利安的联盟。
[87]
无论如何，罗贝泰让尼科洛相信佛罗伦萨将会受益。他建议给他们卢卡，甚至乌尔比诺。
[88]
尼科洛自然对这一说法半信半疑，但它仍然令人鼓舞——这表明路易的枢密院很看重佛罗伦萨。


然而，温暖仲夏的那些许诺很快就消失了。8月13日，路易再次要求尼科洛提供军事援助——这次更迫切。
[89]
尽管都在谈论和平，但他还是听说教宗打算重新发动对热那亚的进攻；如果路易要保卫他的领地，他需要佛罗伦萨立即派军队援助肖蒙。尼可洛对国王的不耐烦有些吃惊，他指出，佛罗伦萨如果这样做，就会遭到教宗的攻击，而教宗的领土包围着佛罗伦萨。但路易拒绝推诿。他说，法国只需要借佛罗伦萨的军队用几天。此外，“十护卫”应该记住，他“关心它的荣誉和利益，就像关心他自己的一样”。
[90]


形势迅速恶化。尽管佛罗伦萨驻罗马大使很自信地劝说教宗接受调解
[91]
，但尤利乌斯明确表示，他无意以任何条件与路易媾和。在尼科洛最后一次与国王见面后不到一个星期，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阿利多西（Francesco Alidosi）领导的一支教宗军队占领了摩德纳，有传言——尽管是假的——说，费拉拉和雷吉欧也被占领了。
[92]
路易被激怒了。在匆忙派肖蒙去支持生病的阿方索·德斯特之后，他开始游说人们支持成立一个教会总会（General Council of the Church）来审判——甚至废黜教宗。
[93]
如此看来，一场全面战争即将爆发，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决地要求佛罗伦萨出兵，或者至少借给阿方索·德斯特一笔钱。
[94]


尼科洛被困在钢丝上，开始失去平衡。他迫切需要佛罗伦萨的指示，但“十护卫”的许多信件在途中丢失了。几个星期前，有报道说，一名信使在皮亚琴察遭到拦截。
[95]
他携带的密码信件袋已经被打开，至少有一封信被送到米兰。现在，几乎什么都通不过。
[96]


对尼科洛来说，处境太艰难了。由于宫廷生活的天价，他对金钱的担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他甚至担心他可能不得不把马卖掉，步行回佛罗伦萨。
[97]
他的健康状况也很糟。他离开佛罗伦萨后不久，这座城市就遭到了一种致命流感病毒的袭击。这种病在当地称为“射击病”（
mal di tiro
），因为它是在节日期间的一场模拟战斗后出现的，它会引起剧烈的咳嗽和发烧，持续四五天。
[98]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几乎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从那时起，它蔓延到法国，尼科洛是受害者之一。8月24日，他还在咳嗽，“胃很难受，什么也不想吃”。
[99]


尼科洛为自己感到难过，但他更担心家人。虽然他身体健康的时候，很乐于和当地一个叫让娜的妓女同居，但贫穷和疾病让他感到不安。几个星期没有家里的消息，他不禁担心会发生最坏的情况。要是玛丽埃塔和孩子们病了怎么办？如果——像比亚焦·博纳科尔西的妻子一样——他们甚至快死了呢？
[100]
他特别想回家。


幸运的是，一切都很好——或至少和预期的一样好。8月29日，悲痛的比亚焦安慰尼科洛说：“您妻子在这里，她还活着，您的孩子活蹦乱跳，家里风平浪静，珀库西纳的圣安德里亚也会有微薄的收获。”
[101]


然而，“十护卫”方面，没有令人欣慰的消息。尽管尼科洛迫切恳求，“十护卫”仍不愿宣布支持法国。“您的信让大家打呵欠，”比亚焦写道，“人们想了又想，然后什么也没做。”
[102]
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除非马上采取行动，否则就太晚了。处于交战双方的夹击之下，佛罗伦萨将孤苦无助。比亚焦引用李维的话悲伤地预言：“没有好感，没有荣誉，我们将成为胜利者的奖品。”
[103]


佛罗伦萨的命运现在掌握在尼科洛的手中。他知道，没有“十护卫”的同意，他不能让佛罗伦萨提供军队或金钱。但是，如果他能让路易相信佛罗伦萨的支持实际上是个不利因素，也许还有机会让这座城市摆脱困境。这并不容易，但他必须试一试。


8月27日，尼科洛去拜访罗贝泰，后者和他一样，正从流感中康复。
[104]
尼科洛以他一贯的机敏指出，如果冲突升级，国王将很快决定如何利用佛罗伦萨的帮助；既然这件事已经在考虑之中，他们最好还是讨论一下这个城市实际上能为他做些什么。当然，佛罗伦萨人非常尊敬路易，并且非常乐意提供他们所能提供的一切服务，但他们不能提供他很多。由于在比萨战争期间花费巨大，他们仍然非常贫穷，如果宣布支持法国，他们将不得不把微薄的资源中的大部分用于抵抗教宗。事实上，佛罗伦萨的帮助甚至可能损害路易的行动。在向伦巴第派兵之后，如果佛罗伦萨遭到攻击，路易不仅要偿还他们所提供的一切援助，也可能需要动用自己的军队来保护他们免受敌人的攻击。因为他已经忙着为费拉拉、热那亚、弗留利和萨瓦防护了，这可能会很危险。因此，尼科洛总结道，路易必须确定佛罗伦萨的帮助到底是否值得。令人惊讶的是，罗贝泰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尼科洛将自己的想法向国王的枢密院和路易本人提出来。
[105]
有很多的讨论和争议，但8月30日，枢密大臣让·德·加奈告诉他，枢密院“觉得他列举的理由很实在”，决定接受“十护卫”的善意，“就像他们真的给他们派来了……军队”。
[106]
第二天，路易自己认可了枢密院的意见。
[107]


计划取得了成功。佛罗伦萨不必勉强参与这场冲突；9月2日，如果需要，路易也同意派遣士兵协助防御。
[108]
最令人鼓舞的是，罗贝泰向尼科洛保证路易不久将亲自率领军队进入意大利。“只要国王活着，英格兰和皇帝坚定地支持他”，尼科洛9月5日写道，“十护卫”可以“指望明年3月在佛罗伦萨见到他”。
[109]


但这就足够了吗？尼科洛没有抱任何幻想。他看得出来，这是骗不了教宗的。摩德纳被攻陷后，尤利乌斯对路易的愤怒与日俱增。由于路易大力推进教会总会的准备工作
[110]
，尤利乌斯怒火中烧，决定“将意大利从奴役中解救出来，摆脱法国的控制”。
[111]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也包括佛罗伦萨。他不再怀疑这座城市对谁忠诚，便遣返了前来讨论和平问题的佛罗伦萨使节，并决定惩罚这座城市的无耻行径。据尼科洛所写，消息很快传到了法国宫廷，尤利乌斯现在准备改变佛罗伦萨的政府。
[112]


尼科洛还没看到事情的发展，任务就结束了。“十护卫”最终如梦初醒，他们任命罗伯托·阿齐亚约利为新大使。当他到达图尔时，王室行宫刚刚修复，尼科洛花了几天时间参观了一下，然后动身回家。
[113]
他不知道意大利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将会发生什么，他慢慢地在山区行进，疲惫又身无分文，但他觉得他和索德里尼会平安无事，这让他感到安慰——至少目前是这样。




[1]
 M.E.Mallett and C.Shaw，
The Italian Wars，1494-1559：War，State and Society in Early Modern Europe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12），pp.89-93.


[2]
 S.Meschini，
La Francia nel ducato di Milano：La politica di Luigi XII（1499-1512）
，2 vols.（Milan：Franco Angeli，2006），vol.2，p.590，p.593.


[3]
 C.Shaw，
Julius Ⅱ：The Warrior Pope
（Oxford：Blackwell，1993），pp.234-5.


[4]
 H.Wiesflecker，
Kaiser Maximilian I：Das Reich，Österreich und Europa an der Wende zur Neuzeit
，5 vols.（Munich：Oldenbourg，1971-86），vol.4，pp.44-6.


[5]
 H.Wiesflecker，
Kaiser Maximilian I：Das Reich，Österreich und Europa an der Wende zur Neuzeit
，5 vols.（Munich：Oldenbourg，1971-86），vol.4，pp.46-54；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p.93-4。


[6]
 H.C.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 1502-1519
（Oxford：Clarendon，1985），p.140；Jacopo Nardi，
Istorie della città di Firenze
，A. Gelli（ed.），2 vols.（Florence：Le Monnier，1858），vol.1，pp.359-60.


[7]
 
Leg.e comm
.，pp.1179-81.


[8]
 
Lett
.，pp.199-200（no.10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87（no.174）.


[9]
 
Lett
.，p.200（no.10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87（no.174）.


[10]
 
Leg.e comm
.，p.1183.


[11]
 
Leg.e comm
.，pp.1183-4。


[12]
 
Leg.e comm
.，p.1186。


[13]
 
Leg.e comm
.，p.1186。


[14]
 
Leg.e comm
.，p.1188。


[15]
 
Leg.e comm
.，p.1196。


[16]
 
Leg.e comm
.，p.1195。


[17]
 
Leg.e comm
.，p.1193。


[18]
 
Leg.e comm
.，pp.1193-4。


[19]
 
Leg.e comm
.，p.1194。有些译者将“lo fece appiccare”译成“把他绞死”，但“把他烧死”似乎更接近原文的意思。参照
Chief Works
，vol.2，p.738 n。


[20]
 
Leg.e comm
.，p.1199.


[21]
 
Lett
.，p.202（no.10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89（no.179）.


[22]
 
Lett
.，p.202（no.10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89（no.179）.


[23]
 Niccolò Machiavelli，
Capitoli
，G. Inglese（ed.）（Rome：Bulzoni，1981）.可用的（即使不总是非常准确的）翻译见Machiavelli，
Chief Works
，vol.2，pp.735-9。


[24]
 关于尼科洛在《野心诗章》中对命运理解的讨论，见M. Viroli，
Machiavelli’s God
，A. Shugaar（trans.）（Princeton 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0），pp.32-3。


[25]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6.


[26]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3-14。


[27]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28。


[28]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46-8。


[29]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73-81。


[30]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91-3。


[31]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94-9。


[32]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03-8。


[33]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33-8，pp.148-53，pp.157-9。Trans. adapted from Machiavelli，
Chief Works
，vol.2，p.738。


[34]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63-5.


[35]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66-8。12月7日，尼科洛报告说，威尼斯人在重新占领的所有城镇，都画了一幅圣马可画像，但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剑，而不是一本书。
Leg.e comm
.，p.1202.


[36]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69-71.


[37]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180。


[38]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81-3。


[39]
 
Capitolo dell’ambizione
，pp.184-7。


[40]
 
Leg.e comm
.，p.1202.


[41]
 
Leg.e comm
.，pp.1200-1。


[42]
 
Lett
.，pp.204-6（no.108）；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190-1（no.178）.对此信和信中所述风流韵事的进一步讨论，参见J. M. Najemy，
Between Friends：Discourses of Power and Desire in the Machiavelli-Vettori Letters of 1513-1515
（Princeton 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3），pp.69-71；W. Rebhorn，
Foxes and Lions：Machiavelli’s Confidence Men
（Ithaca NY and London：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8），pp.242-4。


[43]
 
Lett
.，p.204（no.108）.


[44]
 
Lett
.，p.204（no.108）.


[45]
 
Lett
.，p.205-6（no.108）.文字是我自己翻译的。


[46]
 
Leg.e comm
.，p.1206.


[47]
 
Leg.e comm
.，pp.1203-4。


[48]
 
Leg.e comm
.，p.1204。尼科洛已在11月24日和12月1日的信中提到潘多尔菲尼可能比他更了解情况。
Leg.e comm
.，p.1192，p.1200。


[49]
 
Lett
.，p.206（no.108）；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91（no.178）.


[50]
 
Leg.e comm
.，p.1209.11月22日，尼科洛注意到自己每天花的钱已经超过了他的收入。
Leg.e comm
.，p.1190。


[51]
 12月8日，尼科洛指出，自他离开佛罗伦萨以后，就没有收到过来自“十护卫”的信息。
Leg.e comm
.，p.1204。


[52]
 
Leg.e comm
.，pp.1208-9。


[53]
 
Leg.e comm
.，p.1210。


[54]
 马克西米利安在什么地方，要往什么方向去，大家不了解。12月12日，尼科洛报告说，皇帝已经离开博尔扎诺前往因斯布鲁克，据说他在奥格斯堡召开了一次会议。但就在同一天，皮格洛·波提纳里给尼科洛写信说，皇帝正朝相反的方向前进，而且已经到了特伦托。
Leg.e comm
.，pp.1206-9；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92（no.180）。


[55]
 
Leg.e comm
.，p.1207.


[56]
 
Leg.e comm
.，p.1210。


[57]
 
Leg.e comm
.，p.1210。


[58]
 Francesco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8.14，C. Panigada（ed.），5 vols.（Bari：G. Laterza & Figli，1929），vol.2，p.322；Marino Sanudo the Younger，
I diarii di Marino Sanuto
：（
MCCCCXCVI-MDXXXIII）：dall’autografo Marciano Ital. CLVII codd. CDXIX-CDLXXVII
，R. Fulin et al.（eds.），58 vols.（Venice：F. Visentini，1879-1902），vol.8，pp.402-5；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95；R. Finlay，‘Venice，the Po expedition and the end of the League of Cambrai，1509-1510’，
Studies in Modern European History and Culture
 2（1976），pp.37-72 [repr. in R. Finlay，
Venice Besieged：Politics and Diplomacy in the Italian Wars，1494-1534
（Aldershot：Routledge，2008），Essay 6，pp.46-62]；A. Mazzetti，‘Polesella 22 dicembre 1509：l’armata veneta “ruynata” in Po’，
Archivio Veneto
，5th ser. 141/210（2010），pp.255-84.


[59]
 
Lett
.，p.207（no.109）；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92（no.181）[adapted].


[60]
 V.Arrighi，‘Machiavelli，Totto’，
DBI
，vol.67（Rome，2006），pp.105-7；O. Tommasini，
La vita e gli scritti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nella loro relazione col machiavellismo
，3 vols.（Turin：Ermanno Loescher，1883-1911），vol.1，p.476.


[61]
 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p.97-8.


[62]
 
Leg.e comm
.，pp.1227-9.


[63]
 
Lett
.，pp.209-10（no.110）；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97（no.182）.


[64]
 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P. Fanfani，G. Milanesi，L. Passerini（eds.），6 vols.（Florence：Cenniniana，1873-77），vol.1，p.lxxv；vol.6，p.1.


[65]
 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P. Fanfani，G. Milanesi，L. Passerini（eds.），6 vols.（Florence：Cenniniana，1873-77），vol.1，pp.lxxv-lxxvi。


[66]
 J.N.Stephens and J.C.Butters，‘New Light on Machiavelli’，
English Historical Review
 98（1982），pp.54-69，here p.57，p.66.


[67]
 尼科洛的任命书和“十护卫”支付他生活费的命令都是在1510年6月20日。
Leg.e comm
.，p.1129；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vi.


[68]
 
Leg.e comm
.，p.1234.


[69]
 
Leg.e comm
.，p.1233，p.1235。


[70]
 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96.


[71]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8.9，Panigada（ed.），vol.2，pp.295-8；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41.


[72]
 
Leg.e comm
.，p.1241.


[73]
 
Leg.e comm
.，pp.1241-2。


[74]
 
Leg.e comm
.，pp.1242-3。


[75]
 
Leg.e comm
.，p.1242。


[76]
 
Leg.e comm
.，pp.1245-6。


[77]
 
Leg.e comm
.，pp.1246-7。


[78]
 
Leg.e comm
.，p.1252。


[79]
 
Leg.e comm
.，pp.1240-1，pp.1254-5。


[80]
 
Leg.e comm
.，pp.1254-6。


[81]
 
Leg.e comm
.，p.1269。


[82]
 
Leg.e comm
.，p.1270。


[83]
 
Leg.e comm
.，p.1248。


[84]
 
Leg.e comm
.，p.1271。


[85]
 
Leg.e comm
.，p.1281。


[86]
 
Leg.e comm
.，p.1282。


[87]
 
Leg.e comm
.，p.1284。


[88]
 
Leg.e comm
.，pp.1282-3。


[89]
 
Leg.e comm
.，pp.1293-4。


[90]
 
Leg.e comm
.，p.1294。


[91]
 
Leg.e comm
.，p.1295。


[92]
 
Leg.e comm
.，p.1303，p.131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02（no.188）；Mallett and Shaw，The Italian Wars，p.99。


[93]
 早在那年7月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见
Leg.e comm
.，p.1249。


[94]
 
Leg.e comm
，p.1292。


[95]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198（no.183）.


[96]
 8月24日，当时在里昂的皮斯托亚银行家巴托洛梅奥·潘恰蒂基（Bartolomeo Panciatichi）告诉尼科洛，“据我所知，最近的信使没有给您带来任何信件，除了随信附上的”一封，甚至连那封都是借潘恰蒂基的名义寄出的，没有任何签名。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202-3（no.189）.


[97]
 
Leg.e comm
.，p.1298；
Leg.e comm
.，pp.1307-8，p.1332。


[98]
 Luca Landucci，
Diario fiorentino dal 1450 al 1516 continuato da un anonimo fino al 1542
，J. del Badia（ed.）（Florence：Sansoni，1883），p.302.


[99]
 
Leg.e comm
.，p.1308.


[100]
 
Lett
.，pp.213-14（no.112）；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201-2（no.187）.


[101]
 
Lett
.，p.216（no.11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04（no.191）[amended].


[102]
 
Lett
.，p.216（no.11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04（no.191）.


[103]
 
Lett
.，p.216（no.11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05（no.191）；q. Livy，35.49.


[104]
 
Leg.e comm
.，pp.1317-18.


[105]
 
Leg.e comm
.，pp.1328-30。


[106]
 
Leg.e comm
.，pp.1330-1。


[107]
 
Leg.e comm
.，pp.1330-1。


[108]
 
Leg.e comm
.，p.1333。


[109]
 
Leg.e comm
.，p.1341。


[110]
 
Leg.e comm
.，p.1347。


[111]
 
Leg.e comm
.，p.1336。


[112]
 
Leg.e comm
.，p.1333。


[113]
 尼科洛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不得而知。






17 分崩离析（1510.9～1512.9）


尼科洛到达佛罗伦萨时，路易十二和尤利乌斯二世之间的冲突已经开始升级。
[1]
在攻陷摩德纳的鼓舞下，教宗接管了他的军队，亲自前往博洛尼亚指挥作战。
[2]
尽管教宗在抵达后几天就病倒了，但他成功地为这场战争提振了士气。几周内，法国的进攻被击退，阿拉贡的斐迪南在贿赂下改变了立场，威尼斯军队涌入波莱西内。11月初，尤利乌斯急着进攻费拉拉，但在此之前，他认为最明智的办法是切断阿方索·德斯特的补给线，阻止法国援军通过米兰多拉（Mirandola）。


在佛罗伦萨，“十护卫”不安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虽然路易十二暂时还没有受到严重威胁，但人们担心他仍可能试图将佛罗伦萨拖入这场冲突。尽管他夏天给了尼科洛保证，“十护卫”还是不得不给他派了两百名士兵。在多次要求之后，路易承诺不会动用佛罗伦萨军队来对付教宗，但“十护卫”知道尤利乌斯对该市向法国国王提供支持仍会非常愤怒。由于担心教宗会随时攻击佛罗伦萨，“十护卫”急忙开始集结力量。


但这里有个问题。多年来，佛罗伦萨的战略是建立在对步兵力量的持久信念之上的。因此，尼科洛在制订民兵计划时，只打算招募步兵，至少开始时是这样。在佛罗伦萨和比萨交战的时候，步兵能对付，但现在，城市面临的敌人可以在边界的任何地方进攻，所以需要一支轻装骑兵，能够在乡村巡逻并对入侵做出快速反应。


11月7日，“十护卫”要求尼科洛撰写一份报告，说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3]
虽然写得仓促，但他的计划显然高屋建瓴。
[4]
他原先设想只在城里招募骑兵，现在他建议在佛罗伦萨所属城镇和村庄广泛招募骑兵。
[5]
至少有五百名骑兵经过适当的训练和装备，组成适当规模的中队。为了保证在任何时候都能维持正常的防御，每一个骑兵中队被派往边境的一个特定地点，准备好充足的马匹，除非得到“九人委员会”的明确许可，否则不准休假。
[6]


“十护卫”很高兴。他们完全赞同尼科洛的报告，命令他立即开始招募；11月13日，他动身前往共和国内地。
[7]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他骑马在乡间转悠，急切地把遇到的每一个看似年轻的人都拉去服役。当他在11月29日回到佛罗伦萨时，这座城市已经基本拥有了它迫切需要的本土骑兵。


“十护卫”随后将注意力转向外交问题。几年来，佛罗伦萨和锡耶纳一直处于休战状态。过去有过很多起起落落，主要是潘多尔福·彼得鲁奇不断闹事的结果，但现在到续约的时候了，佛罗伦萨可不能让它流产了。尽管彼得鲁奇可能不可靠，但至少“十护卫”迫切需要他保持中立——至少原则上如此。考虑到他过去和彼得鲁奇打交道的经验，尼科洛被要求处理谈判事宜。不幸的是，相关公文没有保存下来。但在接下来的两周紧张的谈判中，无论尼科洛对潘多尔福说了什么，似乎都成功了。12月19日，他回到佛罗伦萨，达成了协议。
[8]


尽管佛罗伦萨现在的地位比几周前更稳固，但人们的焦虑情绪却在上升。关于尤利乌斯二世迅速穿过埃米利亚（Emilian）平原的消息潮水般涌来，就在尼科洛到达的当天，教宗已经包围了米兰多拉。
[9]
这本身就够糟糕的了，但在“十护卫”有机会考虑他们的反应之前，他们的恐惧因发现反对“旗手”的阴谋而加重了。


最近从博洛尼亚回来的一位年轻的佛罗伦萨显贵人士普林齐瓦莱·德拉·斯图法（Prinzivalle della Stufa），曾试图说服菲利波·斯特罗齐帮他杀死索德里尼。斯特罗齐不愿在他的婚姻引起争议之后这么快就去冒险，就拒绝了，并在给普林齐瓦莱有时间逃跑后通知了当局。“八守望者”迅速做出反应。12月29日，普林齐瓦莱被缺席宣判为叛乱者，两天后，他的父亲路易吉流放恩波利（Empoli）五年。


这是一个可笑的阴谋，计划不周，执行不力。
[10]
尽管普林齐瓦莱曾告诉斯特罗齐，教宗和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曾表示支持，但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而且他们两人也不太可能与这桩业余事件有任何关系。然而，根据斯特罗齐的证词，“十护卫”确信尤利乌斯二世是幕后主使，并指示他们驻罗马大使皮耶弗朗切斯科·托辛尼提出正式抗议。当然，尤利乌斯非常愤怒，并——不无理由——谴责佛罗伦萨人是骗子。
[11]
意识到他们是多么愚蠢，“十护卫”担心袭击现在可能迫在眉睫。
[12]


大雪阻碍了准备工作。到了1月初，有些地方的积雪深度几乎达到约五十八厘米。
[13]
但佛罗伦萨人的心中仍然燃烧着爱国热情。他们更愿意拿起武器，但因为被迫待在家里，他们便用堆作为公民象征的雪人来表达蔑视。整个城市，主要的艺术家离开工作室堆出美丽的雪狮子——显然代表
Marzocco
（佛罗伦萨的传统象征——狮子）。兰杜奇说，有一只“特别大而精致的雪狮子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钟楼旁边，在圣三一教堂前也有一只”。
[14]
一些裸体雪人——很可能模仿米开朗基罗的《大卫》——也出现在德·帕齐宅邸街角，在圣洛伦佐镇，有人甚至堆了一个雪城，包括微型城堡和大帆船。


大约一星期后，雪终于融化，“十护卫”赶忙弥补失去的时间。
[15]
军队处于戒备状态，佛罗伦萨的海外商人得到警告小心被捕，紧急措施亦已制订，以确保政府的连续性和防止索德里尼或任何其他领导人被暗杀。
[16]


尼科洛很快就去乡间巡视，尽可能让佛罗伦萨的防御工事达到标准。
[17]
1月14日，他被派往阿雷佐视察要塞的情况，并安排必要的维修工作。
[18]
一个月后，他去了波吉奥王家要塞（Poggio Imperiale），“看看那里需要做些什么”；
[19]
3月14日，他被派往阿诺山谷（Val d’Arno）和瓦迪奇雅纳谷，让他新招募的骑兵为战斗做好准备。
[20]
这最后一项任务只给了他两周时间，但当他返回时，他要带不少于一百名骑兵到佛罗伦萨，他们整个4月将待在那里，因为人们认为教宗最有可能在这个时期发动袭击。


但袭击没有发生。
[21]
虽然尤利乌斯1月20日攻占了米兰多拉，但他对费拉拉的占领企图没有成功。他发现法国军队挡住了他的去路，便回到博洛尼亚，把他的军队交给侄子乌尔比诺公爵指挥，然后向拉文纳（Ravenna）进发。
[22]
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战役失败了，不久，路易的士兵开始威胁摩德纳。由于担心自己无法掌控这座城市，尤利乌斯将这座城市交给了皇帝，而没有让它落入法国人的手中。


由于康布雷联盟的崩溃，马克西米利安依然十分失望，他抓住机会提议召开一次和平会议。那一刻，还是有些希望。斐迪南和路易都表示愿意谈判。但尤利乌斯强烈反对。尽管最近遭遇挫折，但他对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不感兴趣。会议开幕时，他拒绝派代表出席，而当帝国大使马特乌斯·朗·冯·韦伦堡试图说服他重新考虑时，他拒绝听从。
[23]


马克西米利安的会议破裂后，冲突又重新激烈起来。法国人很快占了上风。尽管肖蒙1511年2月在柯勒乔（Correggio）去世，路易还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詹贾科莫·特里武尔齐奥。特里武尔齐奥从曼图亚挥师东南，迅速夺回了康科迪亚（Concordia）。教宗和威尼斯人的联军对他的进攻速度感到震惊，急忙撤退以保护博洛尼亚。


佛罗伦萨人很高兴，但他们还不敢抱太大希望。在让民兵处于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的同时，“十护卫”开始应对海上航线面临的威胁。上个月，一艘佛罗伦萨大帆船在前往热那亚的途中被一艘摩纳哥人的大帆船拦截。
[24]
当船长拒绝支付在利古里亚（Liguria）水域航行的费用时，拦截者强行登船，风帆被落下，货物被抢走。这是最无耻的海盗行为，佛罗伦萨政府迅速向法国热那亚总督提出抗议。但由于摩纳哥公爵吕西安·格里马尔迪（Lucien Grimaldi）不承认他的权威，他几乎无能为力。同样的原因，向路易十二的请求也失败了。这使得佛罗伦萨人别无选择，只能直接谈判。格里马尔迪派出他最信任的使者安东尼奥·迪·卢卡·兰蒂耶里（Antonio di Luca Lantieri），他以高超的技巧说服佛罗伦萨以四百斯库迪的价格赎回了那艘被劫持的大帆船，允许摩纳哥的船只使用他们的港口——相当于发放牌照，让他们从事海盗活动。
[25]


5月12日，尼科洛被派往摩纳哥代表“十护卫”签署条约。
[26]
然而，他还没走多远，“十护卫”就意识到他们做出了太多的让步，命令他删去协议的最后一条——因此，他的任务就局限于收回船只和船上的货物。
[27]
大约两周后到达芒通（Menton），他毫无困难地重新谈判了条款，并签署了协议，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作为佛罗伦萨共和国的正式大使。
[28]


回到佛罗伦萨后，尼科洛发现尤利乌斯二世的处境进一步恶化。教宗军队撤退后，博洛尼亚人发动叛乱，召回了流亡的本蒂沃利奥。教宗使臣弗朗切斯科·阿利多西红衣主教惊慌失措地逃跑了，军队也溃散，法国人乘胜追击。在欢呼声中，米开朗基罗塑于1508年的教宗铜像被推倒。
[29]
几天后，特里武尔奇奥在回米兰的路上重新占领了米兰多拉，不久之后，阿方索·德斯特也成功地夺回了他一年前在波莱西内失去的领土。


尤利乌斯怒不可遏。5月24日，在拉文纳的一次谒见中，他不仅将博洛尼亚的陷落归咎于红衣主教阿利多西，还将责任归咎于他的侄子乌尔比诺公爵。这当然是不公正的。尽管阿利多西的懦弱，再加上他残暴的名声，导致了叛乱的成功，但公爵几乎无法阻止随后的溃败。尤利乌斯太生气了，根本不去细察。然而，公爵被他的不公正深深刺痛了。他大步走出教宗的寓所，把阿利多西从骡子上拖下来，在街上刺死了他。
[30]


路易沉重打击了尤利乌斯的野心。既然前往教宗国的道路已经打通，国王就做好了横扫一切的准备。佛罗伦萨人几乎无法掩饰他们的喜悦。即使没有和平，至少安全有了保障。“十护卫“推断，即使路易要求增派军队，入侵的威胁似乎也已消失。


然而，夏天还没有结束，佛罗伦萨又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自从尼科洛去年夏天去法国后，路易就一直考虑召开一次教会总会会议的想法；现在他已经将尤利乌斯逼上绝境，他觉得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在获得了五位对教宗怀有敌意的红衣主教的支持后，他于7月19日写信给“十护卫”，请求允许于次年9月在比萨举行宗教大会。
[31]
“十护卫”惊慌失措。甚至在路易来信之前，尤利乌斯已经封锁比萨并诅咒搞分裂的红衣主教。
[32]
如果佛罗伦萨允许会议在其领土上举行，尤利乌斯肯定会把这座城市视为敌人，并将战争带到佛罗伦萨。意识到这可能给索德里尼政府带来灾难，“十护卫”匆忙派尼科洛——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乡下
[33]
——去劝阻已经前往比萨的红衣主教，并劝说路易取消会议，转移到其他地方，或者至少推迟会议。
[34]


9月12日，尼科洛以极快的速度向北去，在圣多尼诺村［Borgo San Donnino，今天称菲登扎（Fidenza）］拦截了四名红衣主教。
[35]
他解释了佛罗伦萨面临的危险的严重性，并在谨慎地询问了他们的举措是否合法之后，请求他们不要再往前走了——至少就目前而言。但他遭到了断然拒绝。红衣主教费德里科·迪·圣塞韦里诺代表他们指出，佛罗伦萨有充分的时间来筹备会议。他看不出耽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尤利乌斯没有什么好怕的。法国国王在意大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集结重兵，也不会允许教宗去骚扰他们。
[36]
佛罗伦萨也无须怀疑宗教大会的有效性。圣塞韦里诺回忆说，1409年，他们允许一小批红衣主教在比萨召集宗教会议，反对“一位神圣教宗”，所以，既然现在人们所质疑的那位教宗明显应该受到谴责，他们又何必担心呢？
[37]
无论如何，教会总会不会在比萨待太久。两三次会议后，它可能会转移到其他地方。
[38]
尼科洛试图劝说，但无济于事。然而，红衣主教们也同意不过于匆忙，“取道蓬特雷莫利（Pontremoli）前往比萨”，而非途经佛罗伦萨。
[39]


尼科洛很失望，骑马去了米兰。他稍作停留，向国王的代表解释了他的使命，然后前往法国
[40]
，9月22日抵达布洛瓦。
[41]
第二天，他和大使罗伯托·阿齐亚约利去拜见国王。在所有的常规仪式之后，他们宣读了根据“十护卫”的指示准备的一份声明。路易“愉快而专注地”听着，但他依然拒绝放弃召开宗教会议——即使以和平的名义。
[42]
他声称，他召集会议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教宗达成某种协议”；如果他现在要进行干扰，那“教宗不会再听到任何关于和平的声音了”。尼科洛和阿齐亚约利自然反对这次会议，他们认为这次会议更有可能引发战争，而不是带来和平，但国王并不赞同。路易也不愿意会议易地举行。
[43]
他说，没有红衣主教们和皇帝的同意，他不能做任何决定。而且，他已经告诉法国神职人员前往比萨。至少要在那里举行一次会议。然而，路易愿意将会期推迟一段时间。他承诺在诸圣日（All Saints’Day）之前不会发生任何事情，并下令立即发信推迟红衣主教的行程。
[44]


尼科洛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路易不会让佛罗伦萨失望；既然他的信念得到了证实，他就急于要恢复国人对法国联盟的信心。在翻越阿尔卑斯山回国的路上，他写了一篇简短的《法国事务略述》（
Ritratto di cose di Francia
）。
[45]
具体说明“法国君主的权力、军事力量、自然资源、行政和军事机构、法国的宫廷”以及“法国人的性格和生活方式”，这是为了说明法国作为意大利的一个强权的优势，并让怀疑论者相信，与路易十二保持良好关系将符合佛罗伦萨的最大利益。
[46]


但尼科洛的信心放错了地方。在他与路易协商期间，佛罗伦萨安抚教宗的尝试已经以失败告终。无论宗教会议是否会推迟举行，教廷大使已于9月20日离开该市，并已下令两天后进行封锁。
[47]
更糟的事情接踵而来。10月5日，尤利乌斯与阿拉贡的斐迪南和威尼斯共和国组成了一个“神圣同盟”（Holy League）。
[48]
虽然这是一个正式的防御联盟，但没有人怀疑它的真正目的是把法国人赶出意大利。几周后，马克西米利安和英国的亨利八世（Henry Ⅷ）加入了同盟，而他们的支持对路易十二的战争至关重要。
[49]
当拉蒙·德·卡多纳（Ramón de Cardona）被任命为同盟的新指挥官时，尤利乌斯提名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为他的特使。
[50]


“十护卫”惊慌失措。他们意识到尤利乌斯已经将佛罗伦萨视为眼中钉，便赶紧摆脱路易的宗教会议。11月2日，尼科洛从法国回来后仅仅几个小时，就受命骑马前往比萨与红衣主教们面谈。
[51]
由于他们计划在三天后召开会议，现在阻止他们已经太迟了，但是尼科洛希望，通过引起人们对当时正在加重的饥荒的关注，说服他们在几次会议后离开。然而，当尼科洛11月6日上午向卡瓦哈尔提出这个问题时，这位红衣主教拒绝让步。
[52]
他声称，他和他的同事们并不介意吃苦。选择比萨时，他们非常清楚，“这儿的住宅既不像米兰的那样好，生活也不像巴黎那样舒适”。
[53]
无论如何，他们在不征求法国国王意见的情况下不能改变会议的地点。尼科洛的沮丧可想而知，但他说什么也无法改变红衣主教的想法。然而，11月9日，由于会议的召开，粮食短缺问题更加严重，引发了一场民众起义。在中桥（Ponte di Mezzo）和博尔戈的圣米歇尔教堂之间的街道上，武装的市民团伙和法国红衣主教卫队之间发生了激战。
[54]
随着伤亡人数的增加，红衣主教们被迫承认比萨不再安全。尼科洛11月12日回到佛罗伦萨的第二天，会议休会，并转移到米兰。
[55]


但这么做不够，也太晚了。虽然尤利乌斯同意暂时中止封锁，但他不能——也不愿——原谅佛罗伦萨的罪过。
[56]
除非他们与法国断绝关系，加入同盟，否则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是索德里尼政府做不到。尽管“十护卫”承诺不会向尤利乌斯及其盟友宣战，但他们坚决拒绝放弃路易十二。
[57]
他们意识到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但别无选择，只能派已经筋疲力尽的尼科洛去属地招募更多的军队。
[58]


新上任的法国指挥官加斯东·德·富瓦（Gaston de Foix）多少使人恢复了一些希望。尽管被路易十二任命为米兰总督时，他只有二十二岁，但他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军人，并很快证明是他那一代杰出的军事领袖之一。他在隆冬季节横扫伦巴第和罗马涅，击退了瑞士对米兰的进攻，阻止了西班牙人对博洛尼亚的围攻，并击溃了一支占领布雷西亚的威尼斯军队。
[59]
1512年4月11日，在拉文纳战役中，他击溃了拉蒙·德·卡多纳——尽管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60]
同盟军的几个最好的佣兵队长，包括法布里齐奥·科隆纳和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都被俘虏了，整个埃米利亚-罗马涅地区被法国占领。佛罗伦萨认为尤利乌斯的同盟遭到了致命的打击，美第奇家族复辟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于是他们向路易十二送上了最衷心的祝贺，并急切地恢复与法国的同盟关系。
[61]
“十护卫”如此自信，他们甚至派军队到伦巴第帮助进行扫荡行动。
[62]


但是佛罗伦萨人的乐观是盲目的。虽然尤利乌斯被打败了，但他决心继续战斗，并很快说服他的盟友在不同的战线发动了一系列协同进攻。5月中旬，英国亨利八世入侵加斯科尼
[63]
，马克西米利安从特伦托向西南进军
[64]
，瑞士又提供了六千名雇佣兵进攻伦巴第。
[65]
由于缺乏给养，加上加斯东·德·富瓦的损失，法国人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击退了。几周后，瑞士和威尼斯联军重新占领了克雷莫纳和贝尔加莫，而尤利乌斯的军队则占领了里米尼、拉文纳和切塞纳。
[66]
6月底，米兰被瑞士攻占，热那亚起义，教宗军队占领了博洛尼亚、摩德纳、雷吉奥（Reggio）、帕尔马和皮亚琴察。惊恐之下，路易决定减少损失。6月底，他的部队被召回，7月初，他们回到了法国。拉文纳战役仅仅三个月后，法国在意大利的存在结束了，乔瓦尼·德·美第奇获得自由，尤利乌斯胜利了。


这对索德里尼和尼科洛来说是一场灾难。佛罗伦萨失去了唯一的盟友，现在听任教宗摆布。6月30日，尤利乌斯给“十护卫”写了一封信，吹嘘自己“从法国手中解放了意大利和教会”，并要求他们“组织游行和其他庆祝活动”。
[67]
几天后，他召集同盟的代表到曼图亚，讨论法国前领土的分割问题，并决定佛罗伦萨的命运。尤利乌斯故意选择了美第奇家族的党羽洛伦佐·普契（Lorenzo Pucci）来满足他们的要求，但是，甚至在普契前去之前，索德里尼和尼科洛就已经猜到同盟会要求“旗手”下台，并彻底废除他的“政权”。
[68]


尤利乌斯没有等回答。当普契还在佛罗伦萨时，拉蒙·德·卡多纳的军队在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的陪同下出发前往托斯卡纳。恐惧很快在乡村蔓延开来。据兰杜奇所说，数百名村民逃离了穆杰罗，到城里避难。
[69]
马车、骡子和牛挤满了街道；食物供应很快就开始减少。对于应该怎么办，人们意见不一——有一段时间，这座城市因举棋不定而陷入瘫痪。
[70]
在“十护卫”召集的一次小型特别会议上，许多显贵人士赞成向教宗的要求让步，称这是“拯救这座城市的唯一途径”。
[71]
八十人“小议会”同意了。据塞勒塔尼说，几位显贵人士甚至向普契暗示，如果能避免危机，他们将准备帮助美第奇家族回归。
[72]
但大型特别会议——主要由支持“旗手”的平民组成——甚至拒绝讨论协议。


索德里尼决心坚持自己的立场。随着紧张局势加剧，尼科洛急忙召集民兵并加强费伦佐拉的防御工事
[73]
，而索德里尼则准备佛罗伦萨自身的防守。它的兵力并非微不足道。根据塞勒塔尼的说法，它有一万两千名步兵，五百名轻骑兵和三百五十名重装骑兵。
[74]
但这仍然太少，无论是发动战斗，还是在广阔的前线建立防御。因此，决定尽快派遣两千名步兵前往费伦佐拉……这样，西班牙人就会选择包围这座城市，佛罗伦萨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他们决定防守的普拉托挖掘战壕。
[75]


但卡多纳对攻击乡村城镇毫无兴趣，尽管这些城镇戒备森严。他完全绕过费伦佐拉，穿过亚平宁山脉，到达位于佛罗伦萨以北二十七公里处的一个要塞巴贝里诺迪穆杰罗。在指挥官的建议下，索德里尼决定从普拉托撤出大部分军队，集中兵力到佛罗伦萨，“在民众的帮助下”，就有足够的力量来保卫这座城市。事实证明，这是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
[76]


卡多纳现在已经很容易发动攻击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他派出使者向佛罗伦萨人保证他并不是作为敌人来的。他不希望剥夺他们城市的自由或改变它的宪法，只是想“确定它会退出法国阵营而加入同盟”。
[77]
然而，因为只要索德里尼还在执政，这就不可能实现，他要求“旗手”放弃职位，佛罗伦萨政府任命新的人选。当这些要求在“大议会”和八十人“小议会”上讨论时，索德里尼断然拒绝了。尼科洛在几周后写给伊莎贝拉·德斯特的信中说，索德里尼宣称——


他不是通过欺诈或武力得到这个职位的，而是由人民选举出来的。因此，即使世界上所有的国王聚集在一起命令他放弃，他也不会这么做；但是，如果佛罗伦萨的人民要他离开这里，他很愿意——就像当初他没有任何野心得到它，他似心甘情愿地接受它一样。


[78]


特使一离开，索德里尼就转向议会成员，要求他们做出决定。如果他们真的相信他的离开会带来和平，他会立即辞职回家。他的提议被一致拒绝。当然，这并不令人惊讶。正如圭恰迪尼解释的那样，平民仍然压倒性地支持民选政府。
[79]
但令人惊讶的是，在同一次会议上，“大议会”和八十人“小议会”成员也投票赞成允许美第奇家族作为普通公民回归。这反映了一个重大的民意转变，并揭示了“旗手”地位的潜在弱点。在显贵人士中间，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强烈。现在，许多人坚定地认为应该接受教宗的要求，还有一些人公开密谋让美第奇家族重新掌权。


8月27日，卡多纳的部队占领了设防的比森齐奥营（Campi Bisenzio）——佛罗伦萨西北十公里处——“毫无抵抗”地进入城内，“杀了一些人，抢走了他们所能带走的一切，烧了亚麻和许多别的东西，俘虏了许多人”。
[80]
然后，他们向普拉托进军，“猛烈进攻”。
[81]
卡多纳确信这足以吓退佛罗伦萨人，于是再次提出谈判。虽然索德里尼的离开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但他提示同盟会对一大笔钱感到满意，并暗示将美第奇家族的问题移交给阿拉贡的斐迪南，“这样他就可以请求——而不是强迫——佛罗伦萨人”接受他们。
[82]
但索德里尼误以为卡多纳的提议是软弱的表现。有人告诉他，西班牙人的身体已经衰弱到“可能会饿死”的地步，而普拉托肯定会坚持下去，他可以推迟回答，认为他拖得越久，他的地位就会越牢固。尼科洛对此有何想法不得而知，但他不太可能有“旗手”这样的信心。比亚焦·博纳科尔西担心最坏的情况的出现，催促他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83]


8月29日，卡多纳的军队猛攻普拉托。他们毫不费力地突破了城墙，把城市洗劫一空，“屠杀了……人们陷入了可悲的灾难之中”。
[84]
据尼科洛说，超过四千人被杀，更多的人被俘。在写给伊莎贝拉·德斯特的信中，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他确实注意到，即使“对躲在圣地的处女，也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因为到处都是强奸和抢劫的行为”。编年史家巴托洛梅奥·塞勒塔尼吓坏了，他担心，如果他说出在那可怕的一天里犯下的“所有不人道和闻所未闻的残忍行径”，会使他的读者相信，“地球会在怜悯中敞开胸怀”。
[85]


屠城的消息使佛罗伦萨人心惊胆战。但索德里尼“依靠自己的幻想”，对危险仍然麻木不仁。
[86]
他拒绝下台，仍然抱着希望，如果他给卡多纳足够的钱，就能把美第奇家族排除在外。然而，已经太迟了。他的特使巴尔达萨雷·卡杜奇（Baldassare Carducci）和尼科洛·德尔·尼罗都认为，除非他接受美第奇家族，否则佛罗伦萨将遭受与普拉托同样的命运。
[87]
他最后的支持现在也失去了。由于对“旗手”未能保卫普拉托感到震惊，八十人“小议会”投票接受了同盟的条款。
[88]
8月30日晚，使节们奉命“无论如何”都要同卡多纳缔结一项协定。
[89]
但是索德里尼仍然没有让步的迹象。


显贵阶层被激怒了，决定自己动手解决问题。第二天早上，四个年轻贵族——保罗·韦托里（Paolo Vettori）、吉诺·卡波尼（Gino Capponi）、巴托洛梅奥·瓦洛里（Bartolomeo Valori）和安东弗朗切斯科·德利·阿尔比齐（Antonfrancesco degli Albizzi）——冲进领主宫，用暴力威胁索德里尼，逼迫他辞职。
[90]
但由于担心自己一辞职就会被谋杀，索德里尼再次拒绝了。听了这话，安东弗朗切斯科——四个人中最年轻、最急躁——粗暴地抓住了他的外衣，一时间，看起来好像要流血似的。幸运的是，尼科洛当时就在场，当他听到密谋者的喊声时，他很可能是从办公室冲出来的。索德里尼用颤抖的声音立刻让他去找保罗的哥哥弗朗切斯科·韦托里——他最近刚被任命负责城防——以打破僵局。


当弗朗切斯科听到所发生的事情时，他吓坏了。他知道他做不到在反对他的弟弟的同时不使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但又不愿意伤害“旗手”或佛罗伦萨政府，他考虑逃离这座城市。但尼科洛不知怎么说服了他，于是他们一起匆匆回到领主宫。然而，当他们到达时，索德里克尼的意志已经崩溃了。尽管他仍然拒绝相信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同意辞职。


既孤独又恐惧，索德里尼被偷偷地从领主宫里带到了韦托里的房子里。夜幕降临，他骑马前往锡耶纳，在那里一直待到最后在亚得里亚海滨城市拉古萨（Ragusa）——现称杜布罗夫尼克（Dubrovnik）——找到避难所。


现在没有了保护人和盟友，尼科洛只能独自面对后果。




[1]
 尼科洛在10月19日返回佛罗伦萨。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p.Fanfani，G. Milanesi，L. Passerini（eds.），6 vols.（Florence：Cenniniana，1873-77），vol.1，p.lxxvii.


[2]
 C.Shaw，
Julius Ⅱ：The Warrior Pope
（Oxford：Blackwell，1993），pp.261-2.


[3]
 Machiavelli，
Oper
e，Fanfani et al.（eds.），vol.1，p.lxxvii.


[4]
 《关于骑兵的讲话》（
Discorso sulla milizia a cavallo
，又称“
Provvisione per le milizie a cavallo
”）文本见Machiavelli，
Oper
e，Fanfani et al.（eds.），vol.6，pp.352-8；
Opere minori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F.-L. Polidori（ed.）（Florence：Le Monnier，1852），pp.161-6；
Opere politiche
，vol.3，
L’arte della guerra. Scritti politici minori
，J.-J. Marchand，D. Fachard and G. Masi（eds.）（Rome，2001），pp.536-40。下列注释参照正文，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


[5]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6，p.352.


[6]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6，pp.353-4。


[7]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vii。


[8]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vii。


[9]
 Shaw，
Julius Ⅱ
，pp.268-9.


[10]
 此段其余部分得益于H. C.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 1502-1519
（Oxford：Clarendon，1985），p.143。


[11]
 S.Bertelli，‘Pier Soderini Vexillifer Perpetuus Reipublicae Florentinae：1502-1512’，in A. Molho and J. A. Tedeschi（eds.），
Renaissance Studies in Honor of Hans Baron
（Florence：Sansoni，1971），pp.335-59，here p.353.


[12]
 J.M.Najemy，
A History of Florence，1200-1575
（Oxford：Blackwell，2008），p.419.


[13]
 Luca Landucci，
Diario fiorentino dal 1450 al 1516 continuato da un anonimo fino al 1542
，J. del Badia（ed.）（Florence：Sansoni，1883），p.306.


[14]
 Luca Landucci，
Diario fiorentino dal 1450 al 1516 continuato da un anonimo fino al 1542
，J. del Badia（ed.）（Florence：Sansoni，1883），p.306.


[15]
 Luca Landucci，
Diario fiorentino dal 1450 al 1516 continuato da un anonimo fino al 1542
，J. del Badia（ed.）（Florence：Sansoni，1883），p.306.


[16]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43-4.


[17]
 天气肯定很糟糕。1月23日，兰杜奇说，融雪造成道路泥泞，根本无法“行走或工作”。好几天，只能靠临时的便道通行。Landucci，
Diario
，p.306.


[18]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p.lxxvii-lxxviii.


[19]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viii。


[20]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viii。


[21]
 以下三段得益于M.E.Mallett and C. Shaw，
The Italian Wars，1494-1559：War，State and Society in Early Modern Europe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12），p.100。


[22]
 Paride de’ Grassi，
Le due spedizioni militari di Giulio Ⅱ
（Bologna：Regia Tipografia，1886），pp.232-41.


[23]
 Paride de’ Grassi，
Le due spedizioni militari di Giulio Ⅱ
（Bologna：Regia Tipografia，1886），pp.262-4。


[24]
 参阅贝尔泰利“介绍性说明”（
Nota introduttiva
）中的精彩总结，
Leg.e comm
.，p.1357。


[25]
 
Leg.e comm
.，pp.1359-60。


[26]
 
Leg.e comm
.，p.1359；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ix。


[27]
 
Leg.e comm
.，pp.1362-3。


[28]
 
Leg.e comm
.，pp.1364-5。


[29]
 K.M.Setton，
The Papacy and the Levant，1204-1571
，4 vols.（Philadelphia PA：The American Philosophical Society，1976-84），vol.3，p.93.关于这尊铜像，参见M. Hirst，Michelangelo，vol.1，
The Achievement of Fame，1475-1534
（New Haven CT and London：Yale University Press，2011），pp.79-84。


[30]
 见de’ Grassi，
Le due spedizioni
，pp.278-9。德·格拉西写道，“随之而来的是如此巨大的欢乐，以至于民众都惊呼起来，似乎异口同声：‘公爵有福了，谋杀者有福了，上帝之名有福了，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从他而来。’”


[31]
 
Leg.e comm
.，p.1378.此信也可见A. 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de Pise-Milan：Documents Florentins，1510-1512
（Paris：Librairie Ancienne Honoré Champion，1922），pp.75-6（no.106）。


[32]
 de’ Grassi，
Le due spedizioni
，pp.281-4.


[33]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p.lxxix-lxxx.


[34]
 关于尼科洛的特许证书，见
Leg.e comm
.，pp.1378-9。至于他的指示，见
Leg.e comm
.，pp.1379-85。


[35]
 
Leg.e comm
.，p.1389。


[36]
 
Leg.e comm
.，p.1390。


[37]
 
Leg.e comm
.，pp.1390-1。


[38]
 
Leg.e comm
.，p.1392。稍后，尼科洛了解到圣塞韦里诺将很快前往德国，试图说服皇帝派代表到宗教会议，并承诺会议一旦开始就转移到其他地方。


[39]
 
Leg.e comm
.，p.1391。


[40]
 
Leg.e comm
.，pp.1404-5。


[41]
 
Leg.e comm
.，p.1419。


[42]
 
Leg.e comm
.，p.1420。


[43]
 
Leg.e comm
.，pp.1420-1。


[44]
 
Leg.e comm
.，p.1422。


[45]
 《法国事务略述》文本见Machiavelli，
Opere
，M. Bonfantini（ed.）（Milan and Naples：R. Ricciardi，1954），pp.471-86；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6，pp.297-312；
Opere minori
，Polidori（ed.），pp.189-204；
Opere politiche
，vol.3，
L’arte della guerra. Scritti politici minori
，Marchand et al.（eds.），pp.536-40；J.-J. Marchand，Niccolò Machiavelli：
I primi scritti politici
（Padua：Antenore，1975），pp.507-24。


[46]
 R.Black，
Machiavelli
（Abingdon：Routledge，2013），p.62.


[47]
 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pp.246-7（no.240）.


[48]
 de’ Grassi，
Le due spedizioni
，pp.299-302；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p.332（no.295）；G. Canestrini and A. Desjardins（eds.），
Négociations diplomatiques de la France avec la Toscane
，6 vols.（Paris：Imprimerie Impériale/Imprimerie Nationale，1859-86），vol.2，p.535.进一步讨论见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p.103-4。


[49]
 Canestrini and Desjardins（eds.），
Négociations diplomatiques
，vol.2，p.539.


[50]
 de’ Grassi，
Le due spedizioni
，p.299.


[51]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x；
Leg.e comm
.，p.1453.


[52]
 L
eg. e comm
.，pp.1481-3.


[53]
 L
eg. e comm
.，p.1481。


[54]
 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p.494，pp.497-8（nos.428，429）.在皮耶罗·德尔·内罗和尼科洛·扎蒂的信中，有人认为冲突的起因是一个西班牙士兵和一个佛罗伦萨民兵为一个女人而发生争吵。


[55]
 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pp.509-12（nos.439-42）。


[56]
 该禁令于12月1日解除，12月15日重新生效。关于解除禁令，见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pp.529-33，pp.540-2，p.543，pp.545-6，p.547，p.549，pp.551-7（nos.461-5，476，478，481，485，487，489，492-6）；Landucci，
Diario
，p.312。


[57]
 Renaudet，
Le Concile Gallican
，pp.548-9（no.488）；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57.


[58]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6，pp.188-9.


[59]
 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p.104-6；Canestrini and Desjardins（eds.），
Négociations diplomatiques
，p.544，pp.546-7，p.Pieri，
Il rinascimento e la crisi militare
（Turin：Einaudi，1952），pp.488-9；S. Bowd，
Venice’s Most Loyal City：Civic Identity in Renaissance Brescia
（Cambridge 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0），pp.204-7.


[60]
 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p.106-9；D. Bolognesi（ed.），1512：La battaglia di Ravenna，
l’Italia，l’Europa
（Ravenna：Angelo Longo Editore，2014）.


[61]
 
Cons. e prat
. 1505-12，p.289；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57.


[62]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57.


[63]
 N.Murphy，‘HenryⅧ’s First Invasion of France：The Gascon Expedition of 1512’，
English Historical Review
，130/542（2015），pp.25-56.


[64]
 H.Wiesflecker，
Kaiser Maximilian I：Das Reich，Österreich und Europa an der Wende zur Neuzeit
，5 vols.（Munich：Oldenbourg，1971-86），vol.4，p.102.


[65]
 Mallett and Shaw，
The Italian Wars
，pp.109-10.


[66]
 Shaw，
Julius Ⅱ
，pp.294-6.


[67]
 
Cons. e prat
. 1505-12，p.307.


[68]
 Landucci，
Diario
，p.319；Giovanni Cambi，
Istorie fiorentine
，I. di San Luigi（ed.），4 vols.，
Delizie degli eruditi toscani
，20-23（Florence：Gaetano Cambiagi，1785-6），vol.2，p.301.


[69]
 Landucci，
Diario
，pp.320-1.


[70]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4（no.203）；
Lett
.，p.223（no.118）.


[71]
 Francesco Vettori，
Sommario della Istoria d’Italia，in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
，E. Niccolini（ed.）（Bari：G. Laterza & Figli，1972），pp.133-246，here p.141.


[72]
 Bartolomeo Cerretani，
Ricordi
，G. Berti（ed.）（Florence：Olschki，1993），p.273；Bartolomeo Cerretani，
Dialogo della mutazione di Firenze
，R. Mordenti（ed.）（Rome：Edizioni di Storia e Letteratura，1990），p.43.


[73]
 Machiavelli，
Opere
，Fanfani et al.（eds.），vol.1，p.lxxxii. 6月23日至29日，尼科洛也在基亚纳山谷纳招募军人。


[74]
 Cerretani，
Ricordi
，Berti（ed.），p.274；
Dialogo
，Mordenti（ed.），p.44；Najemy，
History of Florence
，p.420.


[75]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4（no.203）；
Lett
.，p.223（no.118）.


[7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5（no.203）；
Lett
.，p.224（no.118）.


[77]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5（no.203）；
Lett
.，p.224（no.118）.


[78]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5（no.203）；Lett.，p.225（no.118）.伊莎贝拉·德斯特是此信的收件人，这已经有了令人信服的证明，见B. Richardson，‘La “lettera a una gentildonna” del Machiavelli’，
La Bibliofilia
 84（1982），pp.271-6。


[79]
 Francesco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11.3，C. Panigada（ed.），5 vols.（Bari：G. Laterza & Figli，1929），vol.3，p.228.


[80]
 Landucci，
Diario
，p.323.


[81]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5（no.203）；
Lett
.，p.225（no.118）.


[82]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5（no.203）；
Lett.
，p.225（no.118）.


[83]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3（no.202）；
Lett
.，p.222（no.117）.


[84]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6（no.203）；
Lett
.，p.226（no.118）.


[85]
 Cerretani，
Ricordi
，Berti（ed.），p.279.


[86]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6（no.203）；
Lett
.，p.226（no.118）.


[87]
 Vettori，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
，p.142；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11.4，Panigada（ed.），vol.3，p.231.


[88]
 Cerretani，
Ricordi
，Berti（ed.），p.279；
Dialogo
，Mordenti（ed.），p.45；Najemy，
History of Florence
，p.420.


[89]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6（no.203）；
Lett
.，p.226（no.118）.


[90]
 Vettori，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
，pp.143-4.






18 “暴政”（1512.9～1513.3）


9月1日，朱利亚诺·德·美第奇重新进入佛罗伦萨。然而，如果他有任何胜利的感觉，他会小心地不表现出来。据塞勒塔尼说，他只想被视为一个“普通公民”。
[1]
他剃了胡须，穿上便服，和朋友们在城里溜达，就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在索德里尼被赶下台时，美第奇家族的地位远未得到保障。虽然卡多纳已经迫使执政团接受他的回归，并与阿拉贡的斐迪南和马克西米利安皇帝结盟，但美第奇家族还没有筹集他所要求的十五万佛罗林作为回报。
[2]
大多数平民对他们怀有敌意。他们仍然忠于索德里尼，拒绝任命美第奇家族的党羽进入执政团或“十二贤人”；
[3]
他们在“大议会”上投票否决了有关美第奇家族的提案；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死西班牙士兵。
[4]
最糟糕的是，索德里尼的显贵反对者——美第奇家族自然向他们寻求支持——分成了两个对立的派别，每个都有自己对佛罗伦萨应该如何治理的想法。
[5]


第一个由不同的“激进分子”组成。它的重要成员是那些几天前迫使索德里尼离开佛罗伦萨的年轻贵族。他们雄心勃勃，从美第奇家族身上看到了发财致富和获得显赫地位的机会，而在此之前，他们因年龄或政治倾向而被拒之门外。然而，也有一些年长的面孔——像乔瓦尼·鲁切拉伊和巴托洛梅奥·达·比别纳（Bartolomeo da Bibbiena）这样的人，他们在美第奇家族流亡期间忠实地支持他们，而现在他们在政治上多年的荒芜也期望得到一些回报。他们一起呼吁佛罗伦萨政府彻底重组。这个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残余都应该被扫除干净——尤其是“大议会”；取而代之的是，美第奇家族应该在一群虔诚追随者的帮助下，实行铁腕统治。据塞勒塔尼说，有些人甚至赞成用元首制取代共和国。美第奇家族当然赞同这种观点。但他们小心翼翼，不愿对激进分子抱有太大信心，尤其是在目前这个早期阶段。尽管有些人，比如鲁切拉伊，很富裕，但他们无法为美第奇家族提供所需的资金；此外，他们也不是与美第奇家族能够达成任何共识的那种人。作为近二十年的政治局外人，他们在佛罗伦萨的政治精英中几乎没有朋友，也没有建立一个稳定政权所需的人脉关系。


第二个是所谓的“温和派”。与激进派不同的是，他们具有一定的政治地位。他们的年龄也更大一些，许多人以前都与那位“修士”（萨沃纳罗拉）有联系。他们的领袖是雅各布·萨尔维亚蒂和乔万巴蒂斯塔·里多尔菲，但他们的阵营中也有兰弗雷迪诺·兰弗雷迪尼、弗朗切斯科·圭恰迪尼和菲利波·斯特罗齐这样的人物。他们生性保守，长期以来一直主张威尼斯式的政府体制。既然索德里尼走了，他们很高兴看到“大议会”继续存在。他们只是想修改宪法，赋予贵族更大的权力。然而，他们小心翼翼地不让美第奇家族有太大的影响力。尽管有些人，比如里多尔菲，与美第奇家族联姻，但他们对美第奇家族最后一段统治时期有着痛苦的回忆，并不想回到过去——尤其是“伟人洛伦佐”（Lorenzo the Magnificent）的时代。因此，朱利安诺·德·美第奇和他的兄弟红衣主教乔瓦尼发现，他们对盟友的吸引力要小得多，但是，由于他们拥有广泛的人脉关系和巨大的政治影响力，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由于不确定自己的立足点，美第奇家族试图平衡不同派别——毫无疑问，他们希望双方仍能达成某种妥协。然而，在辩论宪政改革的问题时，人多势众的温和派轻而易举地占了上风。9月6日，八十人“小议会”通过了两项法律，其实质内容与弗朗切斯科·圭恰迪尼的《关于民选政府的施政模式》（
Discorso del modo di ordinare il governo popolare
）中概述的建议相似。
[6]
第一项法令规定，从此以后，“正义旗手”的任期为一年，他的权力将受到极大限制。没有选举团的明确批准，他不能与外国势力谈判；没有执政团的两位成员在场，他不能拆开任何信件——即使他是收信人；他在位期间禁止接受任何礼物；任期结束后的五年内，禁止再次任职。第二项法案是设立参议院（Senate）。由前“十护卫”成员、前“正义旗手”和八十人“小议会”组成，参议院将在立法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并负责选举“十护卫”“八守望者”执政团。第二天，这两项法案都得到了“大议会”的批准，9月8日，温和派的乔万巴蒂斯塔·里多尔菲当选新的“旗手”。
[7]


激进派感到不安。他们担心一旦西班牙人离开，他们和美第奇家族就会被排挤到一边，他们急忙劝说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仍在普拉托——放弃温和派，推动制定更严格的宪法。这并不容易。根据塞勒塔尼的说法，雅各布·萨尔维亚蒂试图让红衣主教明白平民不会甘心从他们手中夺走“大议会”。
[8]
当然，美第奇家族总是可以召集一个“议会”，但即使成功地让他们的改革获得通过，他们仍然会发现，如果只有激进分子作为唯一支持者，他们将很难治理国家。当然，激进派视之为无稽之谈。他们确信，尽管人数不多，他们仍能发动一场成功的政变。他们告诉红衣主教，一旦新政府成立，民众很快就会接受。毕竟，大多数人更感兴趣的是肚子里有食物，孩子们有一个安全的家，而不是宪政细节。这是一个有说服力的观点，但红衣主教并不完全信服。他仍然小心翼翼，不敢贸然行事，他想在与激进分子合作之前，亲自去看看这座城市。


9月14日，星期二，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在大批士兵和支持者的陪同下骑马返回佛罗伦萨。
[9]
但是，如果他指望得到热烈欢迎，就会大失所望。“帕勒！”的喊声很少，而且隔得很远，平民恶狠狠地瞪着他。毫无疑问，他相当沮丧，但激进派却很高兴。正如塞勒塔尼所说，这让他们意识到，美第奇家族的处境比他们意识到的更危险，只有“议会”才能让他们免于毁灭。经过一天一夜的反复讨论，红衣主教勉强同意了。


9月16日星期四下午三点左右，朱利亚诺·德·美第奇在三十三名最热心的支持者的陪同下，手持武器，冲进领主宫，高呼：“帕勒！帕勒！”
[10]
发现这里没有守卫，他们很快就占领了领主宫。与此同时，佣兵队长里涅里·德拉·萨塞塔和梅尔基奥雷·拉马佐托（Melchiore Ramazotto）的军队占据了外面的广场。执政团既无助又害怕，没有别的选择，只好遵照吩咐，召集“议会”。根据巴托洛梅奥·马西（Bartolomeo Masi）的说法，只有不到百分之四的平民代表出席——远远低于法定人数。
[11]
但这并不重要。在场的人被士兵吓坏了，但又因朱利亚诺的人分发的面包而恢复了信心，他们很快就成了美第奇家族意志的工具。在“确认”他们构成成年男性人口的三分之二之后，他们同意设立一个特别机构，由执政团和四十六个其他提名者组成，以改革佛罗伦萨的宪法。这一机构选出了新的“八守望者”；并且，在必要的资金得到批准后，西班牙人最终同意离开托斯卡纳。


温和派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它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被完全粉碎。即使是现在，美第奇家族仍希望通过取得共识进行统治。这位红衣主教没有将新机构与激进派绑在一起，而是确保其中有一些主要的温和派，包括雅各布·萨尔维亚蒂和兰弗雷迪诺·兰弗雷迪尼，甚至还有一些曾在索德里尼政权中发挥过作用的人。它还排除了前激进派的乔瓦尼·鲁切拉伊、普林齐瓦莱·德拉·斯图法以及那些一个月前将“旗手”赶下台
[12]
的人。当然，仍然有一些温和派拒绝改变立场。弗朗切斯科·圭恰迪尼在新机构中看到了佛罗伦萨自由之死
[13]
，而弗朗切斯科·韦托里将其描述为一种“暴政”。但大多数人似乎相信，各方仍有可能达成某种妥协。
[14]


当外面的政治旋涡呼风唤雨时，尼科洛仍待在办公室。他几乎没有工作可做，也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热情了。虽然他这一时期的信件没有保存下来，但他无疑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他不仅失去了主要保护人，还因为与前“旗手”的关系而名誉扫地。毕竟，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阻止美第奇家族进入佛罗伦萨，而且有时还特意与他们的朋友作对。他们回来了，他必定担心他们会报复。


尼科洛的恐惧一定程度上因新机构而得以缓解。他推断，如果美第奇家族愿意与温和派和索德里尼政府的成员合作，他们也会愿意与他合作。如果他能证明自己作为国务秘书的价值——以及他对新政权的忠诚——也许还能保证自己有一个未来。事实上，考虑到他和朱利亚诺·德·美第奇在年轻时就认识，他甚至可能一直保持低调的乐观。


朱利亚诺显然没有忘记尼科洛，也许想起了皮耶罗·德·美第奇倒台之前他们一起欢声笑语的日子，他决定给尼科洛一次机会。9月16日“议会”事件发生几天后，曼图亚侯爵夫人伊莎贝拉·德斯特向朱利亚诺询问佛罗伦萨发生的事情，有证据表明朱利亚诺曾要求尼科洛写一封合适的回信。
[15]
尼科洛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工作起来；到了月底，他写出了那封著名的《致贵妇人信》。
[16]
回顾索德里尼的陨落无疑是痛苦的，但他对那动荡的几周的描述却尽可能为美第奇家族提供了有利的视角。可疑的决定被删除，可耻的行为被掩饰，值得称赞的——甚至爱国的——动机被归于他们。的确，有些情节被大量重写，以至于它们更接近于虚构，而不是历史。例如，在普拉托被洗劫期间，红衣主教在西班牙军营的存在就被轻易地遗忘了；乔瓦尼和朱利亚诺为了佛罗伦萨的安全而与卡多纳谈判，而不是为了他们的回归；“议会”事件被描绘成民众对国内动荡的回应，而不是一场由美第奇家族领导的政变。在信的末尾，尼科洛甚至有些奉承讨好。现在“伟大的美第奇家族”已经恢复了“他们祖先的所有荣誉和尊严”，他写道，这座城市“非常安宁”，并希望“在这些美第奇家人的帮助下，人们光荣地活着，并不比他们的父亲伟人洛伦佐统治时代逊色”。
[17]


受到朱利亚诺给予他的支持的鼓舞，尼科洛随后写信给红衣主教乔瓦尼，就如何避免可能出现的失误提供了一些建议。
[18]
9月29日，任命了一个由五名官员组成的委员会，以查明和追回十八年前从美第奇家族没收的所有物品。
[19]
当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尼科洛警告说，这对美第奇家族可能弊大于利。他指出，美第奇家族失去的一切都是以合法的方式出售的。如果他们现在试图剥夺买家的购买权益，将会造成长期的伤害。因为，正如尼科洛明确指出的，“人们更多抱怨的是农场被夺走，而不是兄弟或父亲被杀；因为死亡有时可以被遗忘，但财产却永远不会被遗忘”。
[20]
事实上，美第奇家族甚至可能引发一场革命，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点，虽然政权更迭不能让亲人起死回生，却能让一个人夺回他的农场。尼科洛声称，如果美第奇家族需要证据，他们只需看看自己的过去。当科西莫·德·美第奇临终时，他告诉儿子皮耶罗，把他所有的事情托付给他的朋友迪蒂萨尔维·内罗尼（Dietisalvi Neroni），并“把他当作父亲看待”。
[21]
然而，当他得知佛罗伦萨人欠科西莫的财产约两万杜卡特时，狡猾的迪蒂萨尔维就建议皮耶罗索讨，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激起债务人永恒的仇恨。利用皮耶罗的不受欢迎，迪蒂萨尔维发动了一场起义，几乎成功地将美第奇家族赶出了佛罗伦萨。因此，尼科洛建议红衣主教，宽宏大量可能比贪婪更有利于他的家族。通过允许新主人保留他们的财产，接受每年四千到五千杜卡特的报酬，他说，美第奇家族不仅可以避免引起怨恨，甚至还会结交新朋友。


然而，美第奇家族愿意宽恕，激进派却坚持他们不应该宽恕。据塞勒塔尼说，他们指出红衣主教过于轻信了。他们认为，任命了这么多温和派人士，他促成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新机构。
[22]
如果萨尔维亚蒂和里多尔菲愿意，他们可以很容易地重新实施“威尼斯式”的宪法，并将美第奇家族和激进派置于政治生活的边缘。这引起红衣主教的警觉，他接受劝告，又任命了十一人进入新机构——包括他的弟弟朱利亚诺和一些著名的激进分子。
[23]
因此，拥有了他们企盼的人数优势，激进分子迅速着手去除旧政权的最后残余。他们先是废除了尼科洛的民兵组织和“九人委员会”，然后又废除了“大议会”和八十人“小议会”。索德里尼和他的兄弟被正式放逐，更糟的是，他们把“五百人大厅”——共和国的象征——改成了兵营。
[24]
此外，参议院也被解散了。温和派意识到他们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但为时已晚。在任命新的审查委员会成员的问题上出现严重分歧后，乔万巴蒂斯塔·里多尔菲被迫辞去“旗手”职位，而雅各布·萨尔维亚蒂则被打发去担任佛罗伦萨驻罗马大使。
[25]


尼科洛深感震惊。尽管他不是温和派的朋友——尤其是萨尔维亚蒂，但他们政治生涯的突然死亡表明他也处于危险之中。由于没有收到红衣主教对他最后一封信的回复，他急忙又写了一封信。现在被称为《致美第奇家族》（
Ai Palleschi
）的这封信，再次被用来证明他作为国务秘书的价值。
[26]
但为了政治利益，尼科洛现在试图比激进分子更激进。尽管美第奇家族本能地想要与大家族重建关系，但尼科洛警告他们不要再听从温和派的建议。他认为，无论寻求共识多么值得称赞，但相信那些过去仅仅因为对皮耶罗·索德里尼的恶毒攻击而与美第奇家族保持距离的人则是愚蠢的。事实上，美第奇家族应该把温和派视为他们最大的敌人。因为，温和派现在呼吁公开揭露索德里尼所谓的罪行，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帮助美第奇家族，而是为了讨好人民，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们仍然想保留索德里尼政权的一些成分，而且显然尽力确保他们的政治影响力不会因为美第奇家族的衰落而受到影响。尼科洛声称，更明智的做法是限制他们的规模，埋葬旧共和国，用强硬手段统治佛罗伦萨。


尽管写得很仓促，论证也很粗糙，但《致美第奇家族》表明尼科洛准备做出牺牲来赢得美第奇家族的信任。在几段混乱的文字中，他否定了自己成为第二国务秘书以来所做的一切。他蔑视索德里尼，唾弃他的政权，为民兵组织的毁灭而欣喜。即使没有明说，他也曾经暗中答应，为了生计，他会背叛一切，说什么都行。


但《致美第奇家族》并不能把他从激进派的愤怒中拯救出来。他既没有金钱，也没有政治影响力，他的投诚并无重大意义，他也不是一位杰出的行政官员，因而他的贡献并非不可替代。11月7日，也就是第一个由激进分子主导的执政团就职后仅仅六天，尼科洛就被解除了所有职务。
[27]
接下来的一周，他被禁止离开佛罗伦萨的领土；在这个月底，他有关民兵事宜的做法受到了羞辱性的询问。
[28]
他的朋友比亚焦·博纳科尔西同时被解雇了。但一直小心保持党派政治之上的马尔切洛·迪·维吉利奥·阿德里亚尼被允许继续担任第一国务秘书。


这是毁灭性的打击。尼科洛不仅因自己的行为，也因社会关系而受到谴责，成了政治上的弃儿，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更糟糕的是，他还面临贫困。虽然他的薪水从来都不高，但突然失去一份固定收入会让他的经济大受打击。除了从位于珀库西纳的圣安德里亚农场收取一定的租金外，他一无所有，还要养活妻子和孩子，他的未来一定很渺茫。


尼科洛不禁感到愤愤不平，没过多久，他天生的谨慎让位于愤怒。圣诞节期间，当红衣主教去博洛尼亚时，他开始公开批评美第奇家族，攻击他们的软弱和政治幼稚。
[29]
根据他的朋友乔瓦尼·福尔奇（Giovanni Folchi）的说法，他到处告诉人们，现政权“只能艰难地统治，因为它缺少掌舵的人，而洛伦佐·德·美第奇曾稳如磐石”。
[30]
他也暗示神圣同盟——美第奇政权最终的依赖——“不能永远保持下去，而且……有朝一日会崩溃”。他的怨恨使朋友们紧张不安。虽然福尔奇公开表示自己是美第奇家族的敌人，但他还是尽力避开尼科洛，而保罗·韦托里也认为尼科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制造了太多麻烦。


不过，尼科洛并不觉得公开责难有什么害处。毕竟，他对美第奇家族弱点的看法是正确的。尽管共和国现在已经瓦解，但美第奇家族“仍然没有解决谁来执政或如何执政的问题”。
[31]
红衣主教乔瓦尼也许是个自然选择，但教会事务常常使他远离佛罗伦萨，尤其是现在教宗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
[32]
，他的弟弟朱利亚诺心肠太软，不可能取代他的位置。就像尼科洛一样，激进派也意识到需要更强大的领导。美第奇家族在佛罗伦萨仍然有很多敌人；保罗·韦托里认为，如果他们不会成为威胁，美第奇家族就必须更多地“使用武力而不是技巧”来治理国家。
[33]
根据塞勒塔尼的说法，一些激进分子甚至认为美第奇家族必须成为“暴君”才能生存下来。
[34]
然而，美第奇家族却不愿意接受这种方式。尽管他们允许“八守望者”驱逐马蒂诺·德拉·斯卡法（Martino della Scarfa）和一个叫皮耶罗的官员，因为他们在1513年1月下旬说了政府的坏话
[35]
，但他们仍然小心谨慎，以免采取过于严厉的措施。
[36]


但这一切即将改变。2月中旬，一个叫贝纳迪诺·科西奥（Bernardino Coccio）的人闯进领主宫，求见“八守望者”。见面时，他拿出一份名单，上面有“十八个或二十个年轻人”，这份名单“不小心从彼得罗·保罗·博斯科利（Pietro Paolo Boscoli）的口袋里掉出来”，当时他们两人正在参加索德里尼一些亲戚举办的聚会。
[37]
鉴于博斯科利对美第奇家族怀有敌意，“八守望者”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桩阴谋的证据，于是立即逮捕了博斯科利和他的朋友阿戈斯蒂诺·迪·卢卡·卡波尼（Agostino di Luca Capponi）。一开始，他们否认做过任何错事，但在严刑拷打下，他们承认密谋暗杀朱利亚诺·德·美第奇，以及他的堂兄朱利奥和他的侄子洛伦佐·迪·皮耶罗。
[38]
有消息称，他们可能也想杀死红衣主教，但这远远不能确定。


他们成功的机会本来就不大。朱利亚诺本人在给皮耶罗·达·比别纳的信中指出，他们对书籍的了解比武器更多。
[39]
他们几乎没有追随者，而且名单上一半的人都可能没跟他们说过话。但他们的暴力意图是显而易见的。在他们提到的人中，有几个著名的美第奇家族反对者，包括尼可洛·瓦洛里和乔瓦尼·福尔奇，这似乎不是巧合。
[40]
“八守望者”和美第奇家族都不想掉以轻心。那天晚上，博斯科利和卡波尼被判处死刑，当局还下令逮捕名单上的所有人。
[41]
尼科洛就是其中之一。


午夜过后不久，几个警察闯进了他在罗马大道的房子。但尼科洛却不见踪影。正如里多尔菲所说，他很可能躲了起来，因为国务厅的一个朋友向他通风报信。
[42]
然而，“八守望者”的命令不能被否决。第二天早晨，2月19日，发出了逮捕尼科洛的通缉令。
[43]
任何给他提供庇护或知道他藏在哪里的人，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抛弃他，否则将被视为叛乱者。不久，尼科洛自首了。他被押到斯丁兹监狱（Stinche），一座令人生畏的堡垒般的监狱，距离他在领主宫原来的办公室不到两百米。他被关进一个恶臭的地牢等待审讯。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尼科洛与这一阴谋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博斯科利和卡波尼来找他——似乎不太可能——他无疑也会拒绝与他们有任何牵连。尽管他可能对自己被解雇一事耿耿于怀，但他并不是一个革命者。但这并没有什么区别。作为索德里尼政权的重要人物，他已经受到怀疑；当福尔奇揭露尼科洛在公开场合抨击美第奇家族时，“八守望者”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最坏的情况。
[44]


尼科洛被关在监狱的深处，被一种叫作“吊刑”（
strappado
）的残忍手段折磨。先把他的双手绑在背后，再用一根绳子挂在横梁上，或者通过天花板上的钩子，系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还可能在他脚上绑上重物。
[45]
虽然他离开地面只有几厘米高，但疼痛会非常剧烈。他的肩膀脱臼了，他的脖子痛苦不堪，他的后背感觉好像要折断了。


尼科洛被拉起六次。他尽量勇敢地忍受着，但最后还是受不了了。
[46]
如果他有什么要招供的，他一定会招供，可是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制止那些折磨他的人。晚上，他躺在牢房里，脚踝戴着铁链，手腕戴着手铐，他诅咒自己的命运。
[47]
他料到美第奇家族肯定会起疑心——他自己曾建议他们用强硬手段统治——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无辜的人会受到如此残忍的对待。他知道弟弟托托已经派人到罗马去拜托弗朗切斯科·韦托里向红衣主教求情，但他必定对重见天日不抱多大希望。
[48]


2月23日黎明前，当博斯科利和卡波尼被带到断头台时，尼科洛被安魂曲从睡梦中惊醒。他十分惊恐，仿佛看见坟墓在他面前打开了。他塞给狱卒几枚硬币，匆匆弄到一些纸和墨水，对他认为唯一能救他的人朱利亚诺·德·美第奇写了一封恳切的求救信。不像博斯科利在前一天晚上对卢卡·德拉·洛比亚（Luca della Robbia）做了一长段自怜式的忏悔，尼科洛没有试图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也没有为自己的不当行为辩解。相反，他转向诗歌。诚然，这是一个有点不寻常的举动。他很清楚，最著名的囚歌是在古典史诗、骑士传奇和哲学论文中发现的，这类诗歌主张应该以英雄的刚毅或坚韧的超然来对待不公正的监禁——这两种态度都不值得祈求，甚至不值得同情。但尼科洛意识到，通过颠覆甚至戏拟这些诗歌规范，他也许能够说服朱利亚诺对他仁慈一些。


尼科洛写了两首诗，唤起他们年轻时的宁静时光，每一首都不带感情色彩地清晰描述了他的痛苦，每一首都不乏暗淡的、自嘲的幽默，每一首都请求宽恕——不是来自主人，而是来自老朋友。第一首《朱利亚诺，我腿上绑了一副皮绳》（
Io ho，Giuliano，in gamba un paio di geti
）也许最动人。
[49]
既不是挽歌，也不是哀歌，它更像一种“拖尾十四行诗”（
sonetto caudato
），一种通常为喜剧性现实主义作品保留的形式，其力量来源于对“英雄主义”美德的否定。在开头几行，尼科洛描绘自己坐着，腿上绑了“一副皮绳”，因为被“绳子拉起六下”而痛苦不堪。但他决定不讲述他的其他痛苦——“因为诗人总是这样”，因为还有一个危险是，如果他试图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极度痛苦的英雄，朱利亚诺就不会相信他。于是，他转而描述他所处的牢房——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些不仅在骑士小说中常见，在古代史诗中也很常见的比喻。这里既没有怪兽也没有战争，既没有神灵也没有圣人——


墙上爬满了虱子，


体型巨大，看上去像是蝴蝶；


无论龙塞斯瓦列斯，还是萨丁尼亚树丛间


从来没有像我那雅致的囚室


这样臭气熏天；


有一种雷鸣般的声音，就像


朱庇特天神和埃特纳火山共同的吼声。


一个被绑住了，另一个解放了


锁、钥匙和门闩发出咔嗒声响：


另一个尖叫，“你把我吊得太高了！”


对于朱利亚诺这样熟悉《埃涅阿斯纪》（
Aeneid
）和《罗兰之歌》（
Chanson de Roland
）等诗歌的人来说，听了尼科洛的文学段子，肯定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倒转是在尾部。在明确表示自己不是英雄之后，尼科洛可以公开表达自己的恐惧——毫不羞愧地请求宽恕。他用特别简洁的语言描述了他在听到博斯科利和卡波尼被带出监狱时传来临终祈祷时的恐惧。但他并不同情他们——当然也不打算跟随他们！他们会腐烂，他才不管呢，只要朱利亚诺释放他就行。


第二首《今夜，向缪斯女神祈祷》（
In questa notte，pregando le Muse
）同样是近乎开玩笑的。
[50]
然而，这一次，尼科洛通过戏仿波伊提乌（Boethius）的《哲学的慰藉》（
Consolation of Philosophy
）来拉开自己与索德里尼的距离，从而请求朱利亚诺的原谅。它以一种故作严肃的风格开始。前一天晚上，尼科洛“用甜蜜的琴声和甜蜜的歌声恳求缪斯女神”，她们要去拜访朱利亚诺，为他求情，其中一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你是谁，竟敢召唤？”她大发雷霆。但当尼科洛结结巴巴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她拒绝相信他。她扇他的脸，让他闭嘴，告诉他，既然他的腿脚被绑住了，“像个被束缚的疯子般”坐着，他显然不是尼科洛·马基雅维利，而是诗人安德里亚·达齐（Andrea Dazzi）。朱利亚诺肯定知道，达齐曾是尼科洛前同事马尔切洛·迪·维吉利奥·阿德里亚尼的学生，在达齐担任佛罗伦萨大学希腊语教授期间，曾写过许多奉承索德里尼的诗句。
[51]
尼科洛很自然地试图让缪斯相信他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人，但她只是进一步嘲笑了他。绝望之下，他请求朱利亚诺证明自己不是达齐——解开他身上的锁链。


这些诗写得聪明、有趣和迷人，但无从知道它们是否有任何效果——或者它们是否被送给了朱利亚诺。幸运的是，尼科洛的朋友仍在为他努力求助。在托托的坚持下，弗朗切斯科·韦托里向红衣主教乔瓦尼请求释放他
[52]
，但最成功的还是弗朗切斯科的兄弟保罗。与弗朗切斯科不同的是，保罗是美第奇家族的忠实支持者，而弗朗切斯科与旧政权的关系让他备受怀疑。他在迫使索德里尼下台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且可能已经担任了朱利亚诺的总管。
[53]
然而，与许多激进分子不同的是，他把友谊看得比党派利益更重要，现在他利用自己巨大的影响力说服朱利亚诺，让他相信尼科洛并不是被指控的叛逆者。
[54]
这不容易，但——美第奇家族复仇欲望的减弱也起了作用——他最终成功了。


3月7日，案件审理结束。尼科洛·瓦洛里和乔瓦尼·福尔奇被判阴谋罪，在沃尔泰拉（Volterra）监禁两年。
[55]
其他人被限制在佛罗伦萨的领土上，有些人只交了一笔罚款就被释放了。尼科洛属于幸运的，只要支付一千佛罗林的保释金，就可以获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筹钱——为此，他可以依靠弗朗切斯科·韦托里和他的亲戚菲利波·马基雅维利和乔瓦尼·马基雅维利的帮助。


但命运还准备了另一个惊奇。尼科洛被捕后不久，尤利乌斯二世因长期患病去世；在处决博斯科利里和卡波尼的几小时前，红衣主教乔瓦尼·德·美第奇匆匆前往罗马。他对即将到来的闭门会议不抱什么希望。虽然他可以依靠一些年轻同事的支持，但几乎没有人认为他会成为新教宗。正如帝国大使指出的，领先的竞争者是拉斐尔·里奥里奥、路易吉·达拉哥纳（Luigi d’Aragona）和尼科洛·菲耶斯基（Niccolo Fieschi）。
[56]
此外，乔瓦尼的臀部患有瘘管病，他不得不缺席会议的开幕式，以便接受手术。然而，他术后康复后，见到红衣主教团的其他成员时，他发现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在3月10日的第一次投票中，里奥里奥没有得到一票，十六名候选人中有人可能获得一些支持，但没有人成为最受欢迎的候选人。
[57]
沮丧的里奥里奥意识到，要想在教廷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唯一的希望就是支持乔瓦尼。在一连串的贿赂下，其他的红衣主教投到美第奇的门下，3月11日上午，乔瓦尼被一致推选为教宗利奥十世（Leo X）。


甚至在最终结果揭晓之前，关于乔瓦尼当选的流言就已经传到佛罗伦萨。虽然黎明还没有来到，市民们却已兴高采烈。
[58]
佛罗伦萨的许多地方响起了钟声，“人们点燃了篝火，感到十分高兴和幸福，不停地发出‘帕勒！’的欢呼声，这让每个人……爬起来，来到窗户跟前”。
[59]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正如兰杜奇所说的那样，不加入是“不可能的”。晚上十点左右，当获选的消息最终得到确认时，庆祝活动更加盛大。整个晚上，烟花在领主宫、圣母百花大教堂、城门、许多府邸和豪宅前燃放；火炮发出胜利的鸣响，“帕勒！圣父！利奥！”的欢呼声响彻全城。
[60]
篝火堆上熊熊燃烧的有灌木、树枝、篮子、木桶和附近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在兰杜奇看来，“这座城市似乎闹翻了天”。


当利奥十世坐上教宗宝座时，美第奇家族在佛罗伦萨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就在最近，他们还显得冷酷无情，现在他们可以宽宏大量了。就在当天下午，他们发布了赦免令。除了服刑期间将继续关押在沃尔泰拉的瓦洛里和福尔奇以外，所有参与阴谋的人——包括尼科洛——都释放出狱。




[1]
 Bartolomeo Cerretani，
Dialogo della mutatione di Firenze
，G. Berti（ed.）（Florence：Olschki，1993），p.49.


[2]
 关于执政团和“十护卫”达成的协议条款，见Angelo Fabronio，
Leonis Pontificis Maximi Vita
（Pisa：A. Landius，1797），pp.266-9。进一步讨论，见N. Rubinstein，‘Firenze e la problema della politica imperiale in Italia al tempo di Massimiliano I’，
ASI
 116（1958），pp.5-35，pp.147-77，here p.173；H. C.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 1502-1519
（Oxford：Clarendon，1985），p.172。Luca Landucci，
Diario fiorentino dal 1450 al 1516 continuato da un anonimo fino al 1542
，J. del Badia（ed.）（Florence；Sansoni，1883），p.325。


[3]
 N. Scott Baker，
The Fruit of Liberty：Political Culture in the Florentine Renaissance，1480-1550
（Cambridge 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3），p.63.


[4]
 Landucci，
Diario
，p.326. 9月4日，一名西班牙士兵在麦多娜广场（Piazza di Madonna）被杀。他的尸体随后被拖过新圣母玛利亚教堂，沿着福西街（Via dei Fossi）走向卡拉亚桥（Ponte alla Carraia），最后被扔进阿诺河。


[5]
 以下两段非常感谢巴特斯的精彩分析。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66-9；J. N. Stephens，T
he Fall of the Florentine Republic，1512-1530
（Oxford：Clarendon，1983），pp.56-63.


[6]
 Bartolomeo Masi，
Ricordanze di Bartolomeo Masi calderaio fiorentino dal 1478 al 1526
，G. Corazzini（ed.）（Florence：Sansoni，1906），pp.101-2；Francesco Guicciardini，
Discorso del modo di ordinare il governo popolare，in Dialogo e Discorsi del Reggimento di Firenze
，R. Palmarocchi（ed.）（Bari：G. Laterza & Figli，1932），pp.218-59.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75-8. 7 Landucci，
Diario
，p.327.


[7]
 Landucci，
Diario
，p.327.


[8]
 Bartolomeo Cerretani，
Dialogo della mutazione di Firenze
，R. Mordenti（ed.）（Rome：Edizioni di Storia e Letteratura，1990），pp.52-4；Bartolomeo Cerretani，
Ricordi
，G. Berti（ed.）（Florence：Olschki，1993），p.285.


[9]
 Cerretani，
Dialogo
，Mordenti（ed.），p.56.


[10]
 关于政变的描述见
Lett
. pp.227-8（no.118）；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216-17（no.203）；Landucci，
Diario
，pp.328-9；Francesco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11.4，C. Panigada（ed.），5 vols.（Bari：G. Laterza & Figli，1929），vol.3，pp.234-5；Biagio Buonaccorsi，
Diario
（Florence：Giunti，1568），p.184；Francesco Vettori，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
，E. Niccolini（ed.）（Bari：G. Laterza & Figli，1972），pp.144-5；Cerretani，
Dialogo
，Mordenti（ed.），pp.38-42；Masi，
Ricordanze
，pp.103-7。另见J. M. Najemy，
A History of Florence，1200-1575
（Oxford：Blackwell，2008），pp.424-5；Stephens，
The Fall of the Florentine Republic
，pp.63-4；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83-4。


[11]
 Masi，
Ricordanze
，p.107.


[12]
 Stephens，
The Fall of the Florentine Republic
，p.64；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183-4；Najemy，
History of Florence
，p.425；L. Polizzotto，
The Elect Nation：The Savonarolan Movement in Florence，1494-1545
（Oxford：Clarendon，1994），p.246；G. Silvano，
‘Vivere civile’ e “governo misto” a Firenze nel primo Cinquecento
（Bologna：Pàtron，1985），pp.175-6.


[13]
 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11.4，Panigada（ed.），vol.3，p.235；Vettori，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
，p.145.


[14]
 Landucci，Diario，p.329.


[15]
 B.Richardson，‘La “lettera a una gentildonna” del Machiavelli’，
La Bibliofilia
 84（1982），pp.271-6.


[16]
 
Lett
.，pp.222-8（no.118）；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p.214-17（no.203）.有关此信中尼科洛对普拉托遭洗劫的记录的精彩讨论，见S. Bowd，
Renaissance Mass Murder：Civilians and Soldiers during the Italian War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8），pp.149-51。


[17]
 
Lett
.，pp.227-8（no.118）；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17（no.203）.


[18]
 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complete
，1 vol.in 2（Florence：Borghi e Compagni，1857），pp.1146-7.进一步讨论，参见J.-J. Marchand，
Niccolò Machiavelli：I primi scritti politici
（Padua：Antenore，1975），pp.303-4；E. Niccolini，‘Di un frammento Machiavelliano quasi dimenticato’，
Giornale storico della letteratura italiana
 174（1997），pp.206-10。


[19]
 Giovanni Cambi，
Istorie fiorentine
，I. di San Luigi（ed.），4 vols.，
Delizie degli eruditi toscani
，20-23（Florence：Gaetano Cambiagi，1785-6），vol.2，p.333；R. Ridolfi，
Vita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3rd ed.，2 vols.（Florence：Sansoni，1969），p.208；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s
，p.203.


[20]
 Machiavelli，
Opere complete
，p.1146.


[21]
 Machiavelli，
Opere complete
，p.1147。


[22]
 Cerretani，
Ricordi
，Berti（ed.），p.295；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88.


[23]
 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189.


[24]
 Cerretani，
Dialogo
，Mordenti（ed.），pp.45-6；Landucci，
Diario
，p.331；Najemy，
History of Florence
，p.425；Polizzotto，
Elect Nation
，p.241.


[25]
 Cerretani，
Dialogo
，Mordenti（ed.），pp.66-7；Filippo de’ Nerli，
Commentari de’ fatti civili Occorsi dentro la Città di Firenze dall’anno MCCXV al MDXXXVII
（Augusta：David Raimondo Mertz e Gio. Jacopo Majer，1728），pp.120-1.


[26]
 引文见Niccolò Machiavelli，
Opere
，p.Fanfani，G. Milanesi，L. Passerini（eds.），6 vols.（Florence：Cenniniana，1873-77），vol.5，pp.379-81；
Tutte le opere
，M. Martelli（ed.）（Florence：Sansoni，1971），pp.16-17；
Opere politiche
，vol.3，
L’arte della guerra. Scritti politici minori
，J.-J. Marchand，D. Fachard and G. Masi（eds.）（Rome，2001），pp.582-4；Marchand，
I primi scritti politici
，pp.533-5。进一步讨论，见Marchand，
I primi scritti politici
，pp.296-310。


[27]
 Machiavelli，
Opere
，ed. Fanfani et al.（eds.），vol.1，pp.lxxxiii-lxxxiv.


[28]
 Machiavelli，
Opere
，ed. Fanfani et al.（eds.），vol.1，pp.lxxxiv-lxxxv。11月17日，尼科洛也被禁止进入领主宫。不过，他获准重新进入，以便在11月27日和12月4日回答有关民兵的问题。


[29]
 红衣主教在11月6日离开佛罗伦萨，留下他的兄弟朱利亚诺照看一切。不过，他也采取了预防措施，让他们的堂兄朱利奥·德·美第奇密切注意朱利亚诺，并向他汇报情况。他于1月19日返回佛罗伦萨。Landucci，
Diario
，p.332，p.334；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204-5；R. Devonshire Jones，
Francesco Vettori：Florentine Citizen and Medici Servant
（London：Athlone Press，1972），p.69，p.74.


[30]
 J.N.Stephens and H.C.Butters，‘New Light on Machiavelli’，
English Historical Review
 98（1982），pp.54-69，here p.67.


[31]
 Najemy，
History of Florence
，p.426.


[32]
 Marino Sanudo the Younger，
I diarii di Marino Sanuto：（MCCCCXCVI-MDXXXIII）：dall’autografo Marciano Ital. CLVII codd. CDXIX-CDLXXVII
，R. Fulin et al.（eds.），58 vols.（Venice：F. Visentini，1879-1902），vol.15，p.554.


[33]
 Paolo Vettori，
Ricordi di Paolo Vettori al cardinale de’ Medici sopra le cose di Firenze
；trans. in J. Kraye（ed.），
Cambridge Translations of Renaissance Philosophical Texts
，2 vols.（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7），vol.2，p.239.


[34]
 Cerretani，
Dialogo
，Berti（ed.），p.27.


[35]
 Landucci，
Diario
，p.334.


[36]
 美第奇家族开始恢复与温和派的关系，温和派在去年11月被边缘化。参见Butters，
Governors and Government
，pp.206-7。


[37]
 Jacopo Nardi，
Istorie della città di Firenze
，6，L. Arbib（ed.），2 vols.（Florence：Società Editrice delle Storie del Nardi e del Varchi，1842），vol.2，pp.25-6；Vettori，
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
，p.147.


[38]
 Nardi，
Istorie
，6，Arbib（ed.），vol.2，pp.27-8；Luca della Robbia，‘Narrazione del caso di Pietro Paolo Boscoli e di Agostino Capponi’，
ASI
 1（1842），pp.273-312，here p.283.


[39]
 Sanudo，
Diarii
，vol.15，pp.573-4；P. Villari，
Machiavelli e i suoi tempi
，2nd ed.，3 vols.（Milan：Hoepli，1895-7），vol.2，pp.563-4.


[40]
 朱利亚诺·德·美第奇在写给皮耶罗·达·比别纳的信中附上了12人的名单。Villari，
Machiavelli e i suoi tempi
，vol.2，p.564；Sanudo，
Diarii
，vol.15，p.574.部分名单见Masi，
Ricordanze
，p.118。有关瓦洛里所起作用的讨论，见M. Jurdjevic，
Guardians of Republicanism：The Valori Family in the Florentine Renaissance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8），pp.96-102；R. Pesman Cooper，‘Political survival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the case of Niccolò Valori’，in P. Denley and C. Elam（eds.），
Florence and Italy. Renaissance Studies in Honour of Nicolai Rubinstein
（London：Committee for Medieval Studies，Westfield College，1988），pp.73-90。


[41]
 兰杜奇记录说，14名同谋者在午夜被逮捕。Landucci，
Diario
，p.335.


[42]
 Ridolfi，
Vita di Niccolò Machiavelli
，vol.1，p.215.


[43]
 Villari，
Machiavelli e i suoi tempi
，vol.2，p.566.对他的逮捕令最近被斯蒂芬·米尔纳（Stephen Milner）教授重新发现，见N. Squires，‘Briton finds 500-year-old warrant for Machiavelli’，
Daily Telegraph
，15 February 2013，p.26。


[44]
 Stephens and Butters，‘New Light’，p.67.


[45]
 Niccolò Machiavelli，‘Io ho，Giuliano，in gamba un paio di geti’，ll.1-2；Machiavelli，
Tutte le opere
，Martelli（ed.），p.1003.


[46]
 
Lett
.，p.234（no.122）；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22（no.206）.


[47]
 
Lett
.，p.232（no.120）；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21（no.204）.


[48]
 
Lett
.，p.233（no.121）；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21（no.205）.


[49]
 Machiavelli，
Tutte le opere
，Martelli（ed.），p.1003.


[50]
 引文Machiavelli，
Tutte le opere
，Martelli（ed.），pp.1003-4。Trans. in Chief Works，vol.2，p.1014.


[51]
 关于达齐，参见A.F.Verde，
Lo Studio Fiorentino 1473-1503
，3 vols. in 4（Florence and Pistoia：Olschki，1973-7），vol.4，pp.1464-5；P. Godman，
From Poliziano to Machiavlli：Florentine Humanism in the High Renaissance
（Princeton 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8），p.173，n.226，p.193，n.67；G. Bottiglioni，
La lirica Latina in Firenze nella seconda metà del secolo XV
（Pisa：Nistri，1913）；C. Vivoli，‘Dazzi，Andrea’，
DBI
，vol.33（Rome，1987），pp.184-6。


[52]
 
Lett
.，p.233（no.121）；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21（no.205）.进一步讨论见Devonshire Jones，
Francesco Vettori
，p.104。


[53]
 Devonshire Jones，
Francesco Vettori
，p.103.


[54]
 
Lett
.，p.234（no.122）；
Machiavelli and His Friends
，p.222（no.206）；Devonshire Jones，
Francesco Vettori
，p.104.


[55]
 Nardi，
Istorie
，6，Arbib（ed.），vol.2，p.27-8；Jurdjevic，
Guardians of Republicanism
，p.98.


[56]
 F.Petruccelli della Gattina，
Histoire diplomatique des conclaves
，4 vols.（Paris：A. Lacroix，1864-6），vol.1，pp.486-7.


[57]
 F.Petruccelli della Gattina，
Histoire diplomatique des conclaves
，4 vols.（Paris：A. Lacroix，1864-6），vol.1，pp.490-1。


[58]
 进一步讨论见Devonshire Jones，
Francesco Vettori
，p.90。


[59]
 Landucci，
Diario
，pp.335-6.


[60]
 Landucci，
Diario
，pp.33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