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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读到罗马人在塔尔昆死后立刻翻脸的那段。他们等他死了才开始往平民身上吐毒液。不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作恶——他们一直都知道,只是在等恐惧消失。恐惧一消失,恶就自然地流出来,像被堵住的水找到了裂缝。

我在想我自己的事。如果切萨雷·博尔贾活得够久,他的罗马涅能撑多久?他靠的是恐惧——不是法律的恐惧,是他本人的恐惧。塔尔昆一死贵族就变回恶棍,那博尔贾一死罗马涅呢?……不需要猜。我们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人因饥馑困顿而勤劳,因有法纪而良善。"我写下这句的时候,圣安德烈亚的鸡正在窗外叫。我在这里喂鸡,而佛罗伦萨的那些大人——他们不饿,也没有法纪约束他们。他们不需要护民官,因为没有人敢说话。这不是和平。这是沉默。


今天突然想:护民官是从冲突里长出来的。不是某个聪明人想出来的——是贵族和平民互相撕咬,撕到双方都快承受不住了,才被迫想出的东西。罗马最伟大的制度,来自他们最丑陋的争吵。我在《论李维》里到处写这句话,但今天读第三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不是我分析出来的结论。这是我看出来的。我在维琪奥宫看过太多的争吵,每一场都丑陋,但有些丑陋之后确实长出了东西。


不对。让我重新想。我不是在美化冲突。我只是在说:如果你不允许冲突在明处发生,它就会在地下长成癌。塔尔昆死后没有护民官的那段时间就是证据——贵族不需要公开作恶,他们只需要在会客厅里悄悄决定,然后第二天早晨平民发现自己少了一块地。没有护民官,冲突不是消失了,是贵族单方面赢了。单方面赢不是和平。是屠杀的序曲。

……我为什么要在凌晨想这些。钟还没敲。我去看鸡。